第26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特战旅没有携带炮兵部队,但却囤积了大量的火药。他们在堡垒中的四处主要地点埋设了数量惊人的火药,爆炸的威力就像地震一样扩散开来,距离木堡最近的士兵甚至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到雪地上。
爆炸发生在一瞬旬,近卫军甚至能够看到随着火光飞入天空的人体,巨大的麾菇云就像一块神明烹制的人肉夹心蛋糕,绊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冲天而起的火光,木屑和人体的碎片洒落山林,各种灰烬的飘絮纷纷扬扬,凝集在战士们的头顶上,久久不得挥散。
近卫军终于吹响冲钎的号角,突击团由变为废墟的木堡后方穿插而上,强袭团由木堡左侧的山沟急冲而出,侦察兵的骑队护卫在统帅的身前隽后,箭士团侧分成两个大队,一队跟随突击团,一队跟随强袭团。
匪徒似乎还未从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回过神来,他们被淹没在灰烬和碎片组成的废墟里,山风的呼啸也没能唤醒他们的神志,甚至被近卫军战士的刀斧劈在身上,也没见他们发出惊叫。
战场上的局势完金一面倒,冲锋而来的特战旅将匪徒的集群堵在城堡外围的空场上,盾牌组成的城省不断向前推进,近卫军用刀斧和利箭不断驱赶着惊慌失措的匪徒。
在锋线上的拼杀几近失去意义的时候,匪徒终于发动了发攻,这应是他们最后一个团队。老人、孩子、还有衣不避体、浑身血迹的伤员,这支混乱的队伍从山谷中的浓林里冲了出来,但近卫军的箭士没让他们抵达锦线。箭雨就像山中爆发的洪峰,一波接一波,一丛接一丛。
血水和断裂的刀枪在苍白地雪地上留下难看的印记,倒折的人体像破损的雕像一样七零八落二围绕着木堡。隔离沟变成血池,废墟变成堆满尸块儿的垃圾场。特种战士在常规战中爆发出更巨大地战斗力,他们以锋线为中心,以六人小队为作战单元,在刀兵的互相刺探中占尽上风二在血与火地争夺中不断前进。
奥斯卡打量着前方的战场,他有些难堪的打量着匪徒的群落。他是近卫军元帅,作为一位元帅,他对屠杀不敢兴趣,他希冀的走一场真正的生死拼搏。
匪徒人数众多,但也只是人数众多而已。他们在山区坚持了五年抗战,这也只能说明他们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在以往与近卫军的交战过程中,除了恶魔惠迫地队伍比较扎手之外,匪徒没遇到到过值得一提的对手。
军情特战第一旅就不一样了。在匪徒看来,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怪物,这群怪物不但箭法奇准、单兵格斗战力超群。而且深悉游击战术地精华。匪徒们面对的情况越来越像近卫军当初的情景,敌人就在山里,可就是无法证实他们的确切位置。斥候和侦察兵通常会被无声无息的干掉,以往最拿手的骚扰和夜袭也在对方布置的陷阱和水泄不通地防守面前显得那样的多余。
迫不得已,面对越来越艰难的处境,匪徒地领导集体改变了交战策略,他们不打箕在与这支团结成一只刺猬的武装继续纠缠下去。而是放开一条去往基地的通道。
近卫军很配合,他们没走多少冤枉路就抵达了寇伊特沙赫谷地。
这印证了一直以来存在于匪徒领导集体内部的一种猜测,这些披着狼皮的狗崽子一定得到了叛徒的指引。不然他们进攻寇伊特沙赫的目的性不会这么强,而且搜索和攻势的走向也不会这么准确。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贵族阶级的狗子们已经占领了他们的目的地,按照匪徒的策略,大部队化整为零进入山区,然后在事先就已踩定的落脚点集结待命二军队的狗子若想在山区站稳脚跟一定会利用那处现成的山寨作为他们的出击基地,到时匪徒们只要集合武力冲杀回来就可以吃掉这股强悍的武装。
匪徒的估计其实一点都没错,在刚刚抵达此地的时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仍打算占据这处基地,但当天晚上他就改变主意了。他认为匪徒极为熟悉这里的山区和这座碉堡,他在这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下,说不定会由某个角落窜出一个匪徒给他一枪。所以,近卫军元师埋设了大量的炸药,他要把碉堡和主人一块儿毁掉。
其实,说白了!或者不去分析战术上的原因,这位元帅放弃基地的原因是他不喜欢木堡里的味道,他宁可一直打游击。于是,到了27号深夜,匪徒们见证了西大陆有史以来最巨大的一次爆炸,这也让他们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个代表死亡的名字永远铭记在心。
战斗一直拷续到凌晨,匪徒们终于承认,他们一直都在犯错误。
他们不该在一支作风硬朗、战斗力超群的特种团队面前放弃游击战,也不该集合有生力量发动一场与自杀无异的冲锋,最不该!最不该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占据空无一人的碉堡,他们在近卫军退出碉堡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踩中了圈套。
经过四个小时的拼杀,侦察团在距离寇伊持沙赫六公里处的一座险峰前最终放弃了追击二匪徒一路上丢下了无数具尸体,这些尸体散落在雪地上,钉在高树上,遗落在黑潦漆的花岗岩上二血迹沿着林地中的足印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清晨的光彩点亮了鲜血,鲜血变成耀眼的冰晶,苍白僵硬的尸体迎着晨光敞开双臂,逗引得天上的崖雕不断俯冲下来。
军情特战旅的战士们押解着一名伤痕累累的匪徒走上山脊,奥斯涅元帅跟在这队战士的后面,他还背负着那身野战装备,不过令他郁闷的是,一夜战斗,他的弯刀始终没有出鞘。
“就是他!”颤颤巍巍的匪徒指着一具正被山鹰啃食的尸体。
“把那畜生赶走!”奥斯卡排开众人走了出来。他的战士已用长矛赶开了一群喜欢食腐的大型猛禽。
“就是他吗?”奥斯卡打量着破烂的人体。
“是的!他就是我们的当家人!”
奥斯卡挥了挥手,战士们立刻就将那个可怜的出卖者拖离此地。
元师用刀鞘翻过尸体,在他身边的默茨海尔男爵也凑了上来,军情处长仔细的搜索匪徒首领的尸体。
“喉咙里有东西!”解剖手爱德华一眼便看出玄机。
奥斯卡向他示意了一下,爱德华立刻动手,他轻轻一用力就卸掉了尸体的下巴。然后打开对方的嘴巴,皱着眉头取出了一团纸屑。
“是……是封家信!”默茨海尔小心的展开了沾染着粘液和血块的信件。
“写了些什么?”奥斯卡颇感兴趣的凑了上来。
默茨海尔仔细打量着被鲜血污染了的字迹,好半晌他才叹了一口气,“抱歉头儿!好象是写给爱人的,但字迹看不清了!”
奥斯卡耸了耸肩,他环顾了一遍穹苍下的山峦。“还有几个?”
吕克西泰尔准将有此唏嘘,“还有三胶势力比较大的匪徒武装呢!”
奥斯卡转回头,他踢了踢脚边的尸体,“信件上有落款吗?”
“是叫……非丁·罗霍尔!”默茨海尔再一次展开信纸,“落款上还有一个……呃……小狮子花的印记。”
“狮子花印记?”奥斯卡突然呵呵笑了起来,“哦啦!那就是一个以狮子花为图腾,名字叫做罗霍尔的家族。”
帝国亲王的面色突然变得极为冷厉,“找到这个家族,让他们的家庭成员给这个优秀子弟陪葬吧!”
默茨海尔回答了一声“是”
亲王没再说什么,他沿着布满尸首的山道缓缓走上一处绝顶。当阳光毫无阻隔地洒在他的身上时,他才清醒的认识到,攀登的乐趣就在于过程,当登临顶峰再回首身后,剩下的只走一条血路和令人难以名状的孤寂。
第十八集 第五章
阿卑西斯山脉的春天在3月中旬到来了,冰雪融水为山脉中的湖泊填补了鲜艳的色泽,山中的小溪突然冒出涓涓细流,最后越聚越多,在山谷中的石台和落差巨大的深沟里汇成瀑布。掩映着满眼的绿色,瀑布直落百米,“轰”的一声砸进水潭,最后转入山谷低地,变成一湾宁静的蔚蓝。
泰坦对美人的要求有一个标准,头发要那种油橄榄一般的深棕色,眼睛要那种宁静中蕴涵波澜的浅绿色:身段和举止不用说了,贵族美人从小就接受严格的礼仪训练,还要在长辈的监督下进行束腰训练。在这一点,泰坦南方的霍亨渥伦家族做得最为出色,在这个源自神话时代的古老家族的历史上,无数位美人为霍亨渥伦的族谱书写了极具传奇色彩的篇幅。
在维斯里维亚省首府坎帕巴东南20公里的施卢尔山区的主峰上,坐落着著名的霍亨渥伦城堡,从城堡可以俯瞰整个施卢尔镇,也许是因为城堡那不太圆润的线条,也许是那种历经风雨才会出现的褐黄色,山里人在仰视城堡的时候总有一种兵临城下的感觉。
城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教历三世纪,在此之后城堡也曾一度全面损毁。到了教历579年,在莫瑞塞特王朝五世皇帝的命令下得以重建,今天奥斯涅亲王看到的就是579年重建后的霍亨渥伦。
奥斯卡非常喜欢这座充满阳刚之气的城堡,如果亲王殿下的天鹅山城堡宛如童话中地公主,那么霍亨渥伦就是公主身边的骑士。
在霍亨渥伦的外围有六座造型各异地陵堡。陵堡也叫卫城,一般的贵族家庭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森严规整地防御格局,而霍亨渥伦却不同。这个家族的历史上出现过三位皇后,直到最后一位皇后被莫瑞塞特王朝送上断头台。古老的霍亨渥伦家族才开始衰落。
奥斯卡的目的地是六座陵堡中最大地一座,这座准军事化要塞是泰坦帝国第八军区的司令部。第八军区司令长官是一位名叫斯图加特的老将军。老将军陪同亲王一行上山,最后又带领亲王和他的几位高级幕僚一同参观了有如风景名胜一般的卫城。
奥斯卡在当天傍晚才有机会召开战区军事会议,会场设在卫城主堡里的大餐厅,这位近卫军元帅并没有银狐阿兰那样的规矩。他一边享用地道的维斯里维亚本邦菜,一边与到会的近卫军将领讨论下一阶段的战事安排。
南方军人有他们自己地小群体,他们对远道而来的亲王一行抱持一种极为谨慎、又不太亲密的好感。这种好感只是出于军人对军人地钦佩,而其中搀杂着的抱怨和猜疑,多半来自于这位殿下针对海格利斯家族的指控。
南方军人尊敬海格利斯家族,大力神的姓氏代表忠诚和勇武,可在这位亲王地手中一切都变得模糊,甚至是令人沮丧的。
奥斯卡并没在乎这个,他按照幕僚们策划的战事安排交代了一下行程,然后就与斯图加特中将探讨第八军区可能提供的帮助。
第八军区的众位将领在提到肖蒙顿边境地区的匪徒时都是一副不敢恭维的样子。只有第二军军长西尔维奥伯里科少将不为所动。
奥斯卡就说,“西尔维奥,来帮我个忙吧!咱们是老相识。我还记得你的哨兵和通讯员,他们在德意斯救过我的命。”
西尔维奥在面对这位元帅的时候倒是很客气,他说亲王只要下命令就行了。
“汉伐斯立德的屠夫”还是有些威信,八区将领一见西尔维奥应承了亲王殿下便都不说话了。
在接下来的晚宴上。不知是谁说起了女人,然后话题就开朗了许多,人们先讨论了一下伊利莎白小姐的歌喉,又用概括的口气评论了一遍当代的美人。
令奥斯卡感到有些自得的是,其中的阿莱尼斯公主是他的妻子、安鲁的水仙花冠是他的爱人、而伊利莎白则是他的养女!怪不得连年迈的斯图加特将军都觉得应该打击一下这个男人的气焰。于是在最后,人们都向亲王提起一个陌生的名字——维多利亚霍亨渥伦,这个家族的历史上最难缠的一位小姐。
军人在谈到这位小姐的时候都用愁眉苦脸的神色瞥着山顶,据这些好事之徒讲,维多利亚小姐是这一代霍亨渥伦家族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坐拥价值一亿金泰的财产和那座出现过三位皇后的古堡。这位小姐一生下来就注定成为神明宠爱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位丈夫来与她分享那些财富。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维多利亚霍亨渥伦小姐已经坐在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大腿上。令奥斯卡苦笑不得的是,这位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富婆只有八岁,说着一口蹩脚的南方话,嘴里还啃着一颗红灿灿的大苹果。
“春天哪里的苹果?”奥斯卡这样问。
小女孩儿就说,“光明神在昨天夜里让家里的苹果树全都结果了!”
奥斯卡瞪大眼睛。
小女孩儿就知道这位胖叔叔不太相信,“那就这样好了!今天晚上你在后山的树林里等我,咱们一块看光明神!”
望着笑成一团的八区将领,奥斯卡就挠了挠头。“光明神还对你说过什么吗?”
“有啊!”小女孩儿撇开苹果,“他说我在未来会像我的苏拉特姑姑一样成为泰坦的皇后!”
“哦啦……太荣幸了!我是第一个称呼你为陛下的人喽?”奥斯卡开心的笑了起来。
小维多利亚似乎当真了,她像一位真正的皇后那样朝男人伸出一双小白手,奥斯卡也就半真半假地吻了一下。结果在场的男人笑得更大声了。
“你们就让这样一位公爵小姐在军区司令部里乱钻吗?”帝国亲王打量着粉雕玉啄地小美人。
八区司令斯图加特将军无奈的苦笑起来,“元帅阁下,这是没办法的事!施卢尔山上地一切都是霍亨渥伦家的。包括我们地司令部,是我们占用了人家的地方在办公!”
老将军逗弄着小美人。他用银匙舀了一点白酒,然后给女孩儿尝了尝,小美人立刻将面孔挤成一团,在骂了一声“老流氓”之后就苦着脸跑开了!
“我的天啊!谁教她的?”奥斯卡真为这位公爵小姐抹了一把汗。
“她爷爷,霍亨渥伦老公爵。南方五省最著名的赌徒。”一位军官这样回答了亲王殿下。
奥斯卡摇了摇头,他对霍亨渥伦不太熟悉,只知道著名地苏拉特皇后,就是被当时的泰坦皇帝处以极刑的那位皇后,她还是当今的三世陛下的祖母。
“当年那桩公案到底是怎么回事?”亲王见小家伙跑到别出玩儿了才这样问。
斯图加特将军摇了摇头,“您是一位顶级皇室成员,您不该这样问!我们只知道霍亨渥伦的家族成员在那次事仵之后被清洗得差不多了。”
奥斯卡也就没再说什么,因为确实不适合与军人谈论宫廷里的事,那样做太龌龊。
当天夜里,亲王殿下睡在卫城。他自然没有去赴小美人的约会,才八岁就敢约会男人深更半夜溜进后山的小树林,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奥斯卡真为霍亨渥伦家的未来感到担忧!看来这个家族对继承人地教育不并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严芶。
时至初春。亲王殿下的特种战士终于有了一些空闲,这些在大山里转战一百多个日日夜夜地骑士纷纷换上崭新的春季军服。无所事事的战争机器在山泉里洗脱了一身的杀伐之气,他们还为彼此刮了胡子。浓郁地皂角泡沫顺着溪流飘进山脚下的水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山上来了喜欢泡泡浴的女士。
特种战士为他们的统帅在一处山间的小水池里拦上帷幔。但奥斯卡在见到之后就让他们拆掉了。
“娘们儿才用那玩意呢!”奥斯卡在下水之后还在抱怨这件事。
温柔的阳光点亮了宁静的湖水,山壁上的青苔间耸立着顽强伸出石缝的青草和小松树。想想三个多月的山地围剿,想想遍地危机的寇伊特沙赫……近卫军元帅没入清澈的池水,耳边的水压令他产生恍如隔世的感觉,当他再次钻出水面,一切都静了下来!没有踏响雪地的脚步声、没有流箭穿过耳畔的呼啸声,没有爆炸、没有血光、没有腐尸,也没有……女人?
奥斯卡惊恐的瞪大眼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痕、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池边的小人儿。
“你……你怎么在这儿?”
很显然,红肿着一双大眼睛的维多利亚刚刚哭过,她就像传统的泰坦美人要求的那样,精致的五官、小巧的下巴、栗褐色的头发、像大海一样深邃的蓝眼睛,而且眼光的湖泊中没有一丝杂质。
“你失约了!我等了好久!”
奥斯卡没听懂,他已经忘记晚宴上的约定,他在考虑的是要不要穿上衣服,可他怎么走出水面呢?
“你……你看到我的骑士了吗?”奥斯卡四下望了望,真是见鬼!
卫兵呢?他们怎么没有拦住这个冒失的小鬼头。
维多利亚披开了自己的长发,“他们去找我的发卡了,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奥斯卡阴郁地望着小美人,“是被你攥在手里的那个吗?”
“呀!”小家伙惊叫了一声,她连忙把发卡塞进怀里,还装作不好意思地望着小亲王。“被你发现了!真要感谢你呢!它对我很重要!”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不过他立刻耸起全身的寒毛,原来女孩儿的一双小冰手已经抚上他的胸膛。
“这是什么?”维多利亚好奇地抚摸着男人的伤疤。
“那是都林!”奥斯卡仔细分辨了一下,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疤痕。
“这个呢?”
“那是德意斯!”
“还有呢?”女孩儿不断指点着。
“那是妻女山……那是斯坦茨堡附近地山区……那是勒沃库森……那是德意斯境内的一座栈桥……这个早了,多摩尔加的……”
女孩儿似乎打算记住每一道创口地意义。但太多了,她终于放弃似的摇了摇头。
“你是英雄,也是一位亲王。可你不是皇帝,而我注定是一位皇后。要不然……我是可以考虑嫁给你地!”
奥斯卡没理会自作聪明的小美人,他将小人儿翻过身,让她面向水边,然后便用熟练的手法为女孩儿梳起头。
“我们水仙郡的女孩儿都用这种发式”亲王还有些印象。他在小时侯经常这样照顾萨莎。维多利亚很听话,她任由胖叔叔为她打理头发,这位帝国亲王撕开了元帅服上的金丝绶带,将她地头发绑了起来。
不一会儿,维多利亚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小美人。
“谢谢!”女孩儿打量着水中的倒影,她还亲了叔叔一口。
“这才像个样子!”奥斯卡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不过他又指了指小女孩儿的裙角,那上面沾染了不少泥水。
“要做个真正的皇后,这样还不行!首先,你要保持庄重的仪态;其次。你要拥有丰富的知识;然后,你要懂得你的国家是怎么一回事;最后,你要善待你的丈夫、善待你地臣民。也要善待你自己!懂了吗?”亲王边说边为女孩儿抹掉了脸上的一块污渍。
最后,奥斯卡拍了拍她的头,他看到自己地骑士已经回来了。骑士将女孩儿抱放到黑色的巨马上,也许是小奥斯路还没感到什么重量。它并没像遇到生人那样神经质。
“回家吧!未来的皇后陛下!我相信未来会有一位皇帝迎娶你的!”
女孩儿突然落寂地摇了摇头,“抱歉!我说谎了,神明并没那样说过!”然后她就离开了亲王的视线,奥斯卡也就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对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来说,一个小美人的出现只是征途上的一支小插曲,他在穿戴衣服的功夫就忘了这件事。可许多年后,如今儿的小美人会成长为一个大美人。大陆历史上的“安鲁盛世”,就是由大帝和紧随其后的维多利亚一世女皇陛下共同缔造的。
提到安鲁王朝那段维持了一个世纪的辉煌盛世,人们最常挂在嘴边的自然是大帝的名字,但他们却称那段历史时期为“维多利亚时代”
“维多利亚时代”是西大陆中古代史与近现代史的分水岭,而眼前的小美人,就是那位划时代的独裁者。
当然,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按照历史规律和一切自然定律,泰坦帝国甚至是整个西大陆的政治局势在按部就班的发件事。”奥斯卡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评论。
和在座的大人们比起来,达达拉斯应是最兴奋的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鲁宾元帅和南方集团军群的尤金上将会把他放到现在这个位置。不过最终还是要感谢亲王殿下,如果不是奥斯卡一直以来的关照,达达拉斯坚信自己仍会是那个不受欢迎的“疯子参谋”
“我对南方军下一阶段的战事安排做了一些调整。”
“说出来听听!”
达达拉斯清了清嗓子。他抛出了臭名昭著的点线攻势。
“在南方五大军区实际覆盖的版图上,建立战时管制区,对匪徒武装盘踞地重点区域进行全线包围,包括敏感的边境地段,也包括重点区域内的贵族领地。在全线包围地基础上,增调精锐的师级部队进行定点清剿……”
“等等!”奥斯卡忽然叫停,“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我的作战计划。”
“没错殿下!就像您在寇伊特沙赫干的那样。利用优势兵力将匪徒围起来,再利用强势地精锐部队进入包围圈,然后就把匪徒杀光!您实践了这项战略,您也证明这种战术是极为成功的。”
“匪徒不是狗熊……说围就能围起来!”一直默不作声的克拉皮奇德利克少将终于发言了。他就是看不惯自鸣得意的达达拉斯。
达达拉斯皮切瞪了一眼平民出身的克拉皮奇,看得出,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位步军师长。
“克拉皮奇。我上任之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调任第八军区,担任第一军军长,你总得给我点信心,要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克拉皮奇皱起了眉头。他望了望微笑不语的小亲王。“八区第一军军长?”
“是的!”奥斯卡终于点了点头,“为了下一阶段的战事安排,我要找个值得信赖的人在身边。”
南方军的副总参谋长对此有些不以为然,“难道屠夫西尔维奥不能让您放心吗?他办事很可靠,而且打仗也不含糊。”
“我不了解西尔维奥!”奥斯卡望着克拉皮奇,“所以我将肖蒙顿边境地区的包围网交给老同学去经营,这样我才能放心自己的背后。”
克拉皮奇坚定的点头,“殿下,就像您说的,您的背后不会有一个匪徒!”
达达拉斯吹了声口哨,既然元帅决定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奥斯卡分别望了望两位不对路的将领,他最后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各位,看看我们的小团体,你们都是信赖的人,也是我倚赖的人!我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友情,所以……至少在我面前,大家要保持合作的态度,至于私底下,随便你们怎么干,决斗也不关我的事!”
克拉皮奇撇开头,达达拉斯拨弄了衣角。
“那么我就当你们听到了!”奥斯卡将手罩住南方五省的地图。
“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极为有利,冈多勒入主第五军区、达达拉斯上位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部,达里奥那老家伙很快就会退休,达达扶正也就是迟早的事;也许……大家都没看到我们的乔尔少爷的前途,但我要申明一下,乔尔的工作比军事斗争更加重要!南方商人和南方贵族存在利益交集,只要找到这个交集,再进一步的融合。就会造成两方面的妥协甚至是共同繁荣!”
“殿下!”乔尔突然站了起来,“事情不像您想象中地那样简单,我在商人中间的确有些影响。但还不足以撼动整个商业体系。再说来自南方各省政府的配合极为重要,可我在维耶罗那省政府那仍会碰壁!”
门铃突然响了!大家都有些诧异地打量着迟到地人。
“抱歉。抱歉!上山的时候马车出了点问题!”阿尔法三世陛下地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伯爵边说边摘掉身上的连头斗篷。
奥斯卡向机要秘书伸出手,菲力普连忙恭谨的接了过来,“殿下,我带来了格罗古里安家族的问候!”机要秘书说完便吻了吻帝国亲王的手背。
奥斯卡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你错过了午餐。我是不会赔偿给你了!”
“当然当然,都怪我!”菲力普苦笑起来,这个小主子不比阿尔法三世好对付。“我得跟您说说皇帝陛下的……”
“等等菲力普!”奥斯卡突然叫停,“如果乔尔需要古里安家族在地方行政领域的帮助……”
“我明白!”机要秘书立刻心领神会,他转向满脸期待的委罗内斯少爷,“我会为你引见我的哥哥,他在主管勃特恩省的财政部门。如果你需要更多的助力,我相信我的老父亲总会有办法为你提供帮助。”
乔尔连忙道谢,他自然对格罗古里安家族的号召力充满信心。
“说吧!三世陛下怎么了?”
菲力普将杯子里的热茶喝完之后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您不会相信的!阿兰元帅刚从瑞尔回来,甚至连陛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发到北方整理军务去了!”
奥斯卡冷冷地笑了一声。“北方军被阿兰地两次对德攻势搞得七零八落,他也该尝尝自己的大便了!”
人们都笑了起来,只有军事情报局秘密行动部的负责人谢维尼男爵深锁着眉头。发现这点异常的小奥斯卡立刻向他投来关注地目光。
谢维尼缓缓开口。“我觉得……阿兰元帅的北方之行只能表明,我们的三世陛下还是异常清醒的!”
奥斯卡陷入沉思,谢维尼继续解说。
“海格利斯家族的倒台,令首都贵族圈响起新的反对声浪。经过去年春天的德意斯大败,再经过对阳,年那桩公案的指控,人们不难猜想阿兰都干了些什么!但三世陛下不但没有动摇阿兰元帅的地位,反而将重组北方军的重任压在他的身上……”
“这说明陛下仍然信赖银狐!”奥斯卡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我就知道三世陛下不会放弃阿兰,阿兰的出走一是避开都林的政治风向,二是对北方的三大巨头再次下手!就是不知他这次会干什么?”
谢维尼向局长大人行了一礼,“您放心,我会留意的。”
奥斯卡有些不甘心的转向菲力普,“难道都林只有阿兰的消息吗?”
皇帝的机要秘空发展着。
教历799年3月17日,东方的水仙郡传来了一个令古老的帝国振奋异常的讯息。水仙骑士团东征集群击溃了安纳托利亚大平原上最后的一位波西斯王公,这位王公带着部族和领地的地图向安鲁家族投降。紧接着,东征总司令费戈安鲁底波第上将宣布泰坦皇帝对安纳托利亚大平原的实际所有权。这使泰坦的疆土在事隔多年之后再次得到扩充。
教历799年3月21日,泰坦自由商人的领袖,波索特家族的家长在法兰王国发表公开信,向法王申请政治避难。法兰王国的宫廷代表接受了波索特家族的请求。南方商人的自由群体至此开始走向分裂,波索特被泰坦皇帝列为帝国的头号通缉犯,阿尔法三世甚至声称不惜对法启动战端。
教历799年4月11日,围绕近卫军在瑞尔王国的实际控制区,坦、德、法、荷、西、意、俄举行了最高级别的第五轮七方会谈。泰坦近卫军统帅冯休依特阿兰的强硬态度最终获得上风,帝国皇储卢比勒阿尔法莫瑞塞特大殿下在《799·4·11七国谈判纪要》上签字,泰坦承认西方王国联盟军群在瑞尔王国的地位,联盟则对泰坦的实际控制区表示谅解和尊重。这是中古代史上的第一次,标志着一个主权君主国家正被瓜分。
教历799年4月19日,泰坦帝国勃特恩省首府维耶罗那。帝国第五军区司令部举行了隆重却又凄凉地降旗仪式。象征海格利斯家族的大力神飘带旗被落魄的前近卫军上将带上了旅行马车,莫瑞塞特皇室地黄金狮子旗再次飘扬在这方大地的上空。这意味着王朝在实际上解散了帝国南方兵力最强大、历史最悠久地贵族武装。海格利斯至此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教历799年5月7日,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于帝国南方维斯里维亚省施卢尔山区霍亨渥伦城堡举行了他的人生旅途中极为重要的一次秘密会晤。正是在这次会晤之后。奥斯涅亲王才开始逐分逐寸地攫取了帝国南方的实际控制权。
在霍亨渥伦城堡的圆顶观景台,奥斯涅亲王集中了他地全部亲信。
这包括刚刚获任帝国第五军区司令长官的冈多勒阿贝西亚将军、红虎骑兵军军长缪拉贝德贝亚中将、初临南方担任集团军群副总参谋长的达达拉斯皮切中将、军情一处负责人默茨海尔·德·库西特男爵、军情南方分局副局长亚宁·切尔曼少将、军情直属第一特战旅长吕克·西泰尔准将、近卫军第一炮兵师师长塔·冯·苏霍伊准将。
除去这些人之外,还有平民出身的步军师长克拉皮奇·德利克少将、潘恩·鲁贝利上校、大力士明塔斯布郎特和来自维耶罗那的乔尔乔·委罗内斯、保罗·杰沃克。
再明确一点的话,生面孔只有两个,一位是军事情报局秘密行动部的负责人谢维尼男爵,另一位是短小精干的近卫军少校桑迪南。“恶魔桑迪”就算了。这家伙一直在抱怨亲王殿下将他调出战斗序列,除了这个他就一言不发,一个星期也不见他说过几句话。
那位谢维尼男爵最值得一提,作为军情秘密行动部的总负责人,谢维尼掌控着整个军情特勤领域的工作。在情报局刚刚建立之初,谢维尼还是德意斯分局长,是奥斯卡一手将他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地。
“好了!先生们!是不是舍不得离开这儿了?”奥斯卡站在城堡的制高点,春天掀动了他的军装,令他产生一种投身眼前这片葱绿地冲动。
“是很美!”乔尔乔·委罗内斯赞叹了一声,他有些羡慕的打量着霍亨渥伦家的城堡。
奥斯卡望着一脸憧憬的乔尔少爷不禁笑了起来。“我说乔尔,听说你家地城堡也开始动工了!竣工的时候我可是要去做客的!”
“别提了殿下!”乔尔低呼了一声,“我那老父亲很有可能神经错乱了。他选择那份图纸最起码要二十年才能完工,我都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家里的城堡。”
“这就是老人的精明!”奥斯卡又笑了起来,“你父亲留给子孙的是能让后人铭记在心的东西,这点最重要!城堡倒在其次!”
乔尔点了点头。
奥斯卡拉着他进入座位。“说说那些商人吧,他们在忙什么?”
乔尔耸了耸,“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他们一直在叫嚷重建辉煌的南方商业体系,但这些家伙还是习惯把钱攥在手里,毕竟南方还不太安定。倒是一些贵族向新兴产业和旧的工业部门投入了大量资金。”
“哦?”奥斯卡有些疑惑,这件事是他不曾预见的。“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尔指了指大方桌上的南方五省地形图。“无非就是争夺矿脉和五金原料!这些贵族拥有土地,他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用闲置资金取得矿产和开采权就是最佳的生材之道。”
“土地规划暴露了一些无主的矿产资源,商人们已经不敢再打帝国专营权的主意,这些矿产就被大大小小的贵族家庭瓜分了。”
奥斯卡皱起眉头,“有机会在这上面做文章吗?”
乔尔这个大奸商在思索一阵之后终于点了点头。“有机会的!贵族们抢占的矿脉绝大部分都没经过考证和验收,我们可以让地方政府出面代替这些家族进行这项工作,然后对无主的矿产资源进行公开招标,这样一和……感到有机可乘的大商人就会横插一脚……”
“结果就是矿产资源会更加分散。竞争会更加激烈!”奥斯卡接过话。
“没错!”乔尔少爷点了点头,“只要规范竞争地手段和方法,相信最终得利的还是我们的税务部门!”
“那就放手去做吧!”奥斯卡下达了最终地命令。
乔尔连连应诺。
“你们呢?对新的工作岗位还满意吗?”奥斯卡又转向一言未发地阿贝西亚将军和达达拉斯将军。
最先表态的是独臂的冈多勒。他刚刚接管原属海格利斯家族的子弟兵,但这位战斗英雄并不看好历史悠久的大力神战士。他称他们是一群行动迟缓、战斗意志不坚定地小痞子,总之就是需要锻炼。
“锻炼会有的!阿欧卡亚还在忙活这后立刻递上一封盖着私人印章的信件。“三世陛下对您的嘱咐全都写在里面,然后……还有一封是鲁宾元帅的。”
奥斯卡将信件收好,菲力普便与他咬起耳朵。
“你说什么?”小亲王瞪大了眼睛!
“您听到了!”菲力普无辜的摊开手。
奥斯卡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搞不懂!搞不懂!”
“到底怎么了?”默茨海尔凑了上来。
奥斯卡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先是我们的卢比姆斯阿尔法莫瑞塞特二殿下被人发现与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睡在一间公寓里,接下来是皇后陛下亲自出席了国务大臣卡契夫老公爵的生日酒会!”
默茨海尔皱起了眉头,“二殿下和他父亲的情人?罗琳凯特皇后出席了费特楠德家族的庆生酒会?”
“老狗大多了?”奥斯卡突然问。
“70!”谢维尼男爵最先抢答。
“恩!”奥斯卡点了点头,“给你加十分!看来卡契夫是要加快步伐实现他的家庭梦想了!”
“有这种可能!”默茨海尔点了点头,“自从贵族院围绕私生子的问题开始催逼皇室之后,三世陛下基本上对费特楠德侯爵夫人不闻不问!老卡契夫很可能用自己的女儿勾引了皇帝地二儿子。但……他会用什么样的条件与皇后陛下达成谅解呢?”
谢维尼男爵突然有些担心的望着小亲王,“也许是我地错觉,皇后陛下对她的二儿子似乎……似乎非常维护。平常她只是一味地责备大殿下,而对二殿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奥斯卡感到有些蹊跷了。
“我只是猜测。似乎……罗琳凯特皇后更愿意看到老二接掌这个帝国!”
“老二?”奥斯卡嗤之以鼻地喷了一口雪茄,“别提那个吸毒过量的家伙,他的智商有问题,除了四肢健全之外就连一点脑汁都没有!”
谢维尼一见话题不讨好便立刻闭上嘴巴。
奥斯卡最后终于拉过菲力普,古里安伯爵的耳朵,皇帝的机要秘书一边聆听亲王地耳语一边不断的点头。
奥斯卡很庆幸自己能够获得格罗古里安家族的认可。这使他在南方不但拥有了强大的助力,还使他在都林的宫廷拥有了一个随时待命的耳目。
“看来我就是奔波的命!”菲力普发出一声呻吟,“您是要我这就赶回都林吗?”
亲王连忙摇头,“怎么会?亲爱的菲力普!你可以再等一阵子,我可不会像三世陛下那样劳动您!”
“谢天谢地!”菲力普连连称颂光明神。
奥斯卡满意的靠入沙发,“下一个吧!明塔斯布郎特,我的大力士!海格利斯家族有只精锐部队,这支部队地指挥官随着卫冈将军离职了,你有兴趣吗?”
明塔斯布郎特连忙点头。
奥斯卡搓了搓手,他转向充作会议书记官的保罗,杰沃克子爵。
“怎么样?都记下来了吗?”
保罗扬了扬手里的笔记簿,“我只记了该记地。”
奥斯卡“哦啦”一声笑了起来,“在座的先生们。真的要感谢你们!因为我一见到你们就觉得异常轻松。”
“嘿……”杰沃克子爵捅了捅睡得不醒人世的炮兵准将,“殿下说你呢!”
塔里立刻起立,“近卫军万岁!”
结果,男人们发出一片爆炸般地哄笑声。
不管怎么说。在亲王殿下的会议上睡大觉似乎成了炮兵准将的专利,不过向来没有人打扰他。据说塔里在这次会议结束后把杰沃克子爵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可第二天就有人见到他们两个勾肩搭背的贵族青年一块儿到山下的小镇找乐子。
所以说,东方人的格言智慧是精辟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作为一位未来的皇后,甚至是未来的女皇,霍亨渥伦城堡那位美丽的小主人自然喜欢和帝国亲王呆在一起。
奥斯卡教维多利亚如何下棋,教她使用著名的“王后棋谱”城堡里的人都很诧异,因为之前没人能让维多利亚在一个小桌子跟前呆上一下午。
通常,小美人会输得很惨,然后她就搅乱棋盘,用自己的玩法将奥斯卡杀得片甲不留!若是奥斯卡不耐烦了,她就哭。
有一次奥斯卡真的不耐烦了,他就把小美人经常带在身上的眼药水给抢了过来。
“一位皇后是不搞这种小动作的!”
结果维多利亚真的哭了,一哭就是一整晚。然后这个倔强的小女孩儿坚持不理我们的亲王殿下,即使近卫军元帅动员全部随从前来道歉也不屑于顾。最后烦不盛烦的小美人就说,“爱情是不会第二次垂青同一个人的!”
奥斯卡就彻底无奈了!
因为霍亨渥伦城堡从中古世纪中期,也就是教历五世纪开始修缮,期间虽然历经多次更改和扩建,但到了硼年已变得极为古旧。城堡外部的主题保留了哥特式建筑的一般特征,但在今天看来已然失去光鲜亮丽的外观。
奥斯卡是在看到堡垒大门内的族谱厅时才开始考虑再次修缮城堡的,这与他和小美人的交往无关。霍亨渥伦家族的族谱描绘在一座花岗岩壁上。族谱分支复杂,如同一株爬墙植物,一直往上延伸,每一个结点都记录了家族人员的名字以及年代,也正是这些人曾经在时间的每个结点上做出了导演并左右历史的事情。
奥斯卡找到了苏拉特霍亨渥伦皇后的结点,又看到了这个显赫数百年的大家族在这个时间结点上的瞬息凋落。他突然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他不知道百年之后的人们会如何看待他和安鲁。
也许正是出于这种心态,奥斯涅亲王在临行时为霍亨渥伦城堡制定了新的修缮计划,他甚至邀请近卫军第一炮兵师的工程人员设计了炮台,因为他知道未来的火炮决定一座工事型堡垒的命运。
若干年后,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崭新的霍亨渥伦城堡陷入重重围困的时候,他一定会为自己在今时今日的决定感到振奋。
最后需要注明的是,以霍亨渥伦为终点,伴随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个名字占据了一页历史篇幅的女性,到这里已经全部出现过了。
第十八集 第六章
有这样一天,军情特战第一旅的军宫和各级士官聚在一起,他们谈到近卫军中的几位比较著名的青年将领。有的说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克拉苏斯将军是好样的,有人说水仙郡的费戈将军也走好样的,最后还有人说我们都不比他们差,军人们就笑起来,直到他们的统帅闯进营帐。
奥斯卡将特战旅所有的军官都拉到营地削近的空场上,他要进行一次模拟演习。演习的过程很简单,就是让军官们归队,然后带领一个困的士兵从空场一直冲上营垒对面的高地。
不过奥斯卡可没闲着,他和另一个团的战士堵在山腰上,两支团队刚刚撞在一起就听见近卫军元帅即时叫停。
“别列斯基,你被我的刀手干掉了!”
大虫抓了抓头,然后他就退到一边,突击团长的战士们面面相觑,团长牺牲了这仗还怎么打?
奥斯卡纠住一名队长的衣领,“你愣着干什么?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冲锋啊!”
这名队长连忙向元帅敬礼,但奥斯卡厌烦的将他踢掉一边。“在战场上不要敬礼,你已经被流箭干掉了,滚到你们困长那边去。”
于是,这种无意义的“牺牲”一直从中午持续到天黑,直到奥斯卡的脸色也黑下来的时候才完全终止。
“我很失望!”元帅面对着他的战士和军宫,“你们就像一群新兵蛋子!没人指挥你们就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吗?”
军宫们也不敢发言,他们有些狐疑的望着元帅,谁都不知道这位元帅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奥斯卡让突击团所有的军官按照级别排成一列纵队,他指了指莫名其妙的别列斯基。“服从命令是泰坦军人最宝贵的品德,但这种品质有时会要你们的命。一旦你们地团长牺牲了,你们就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这就是崩溃的前兆。”
终于有人明白元帅的意思,一名校级军官站了出来,“报告元帅,如果我的团长牺牲了,我可以接过指挥权,继续组织战斗。”
“要是你也完蛋了呢?”
一名上尉就说,“还有我呢!”
“抱歉。你比你的团长死得还早!”
一名中队长就说,“我可以遵照战况节制整个团队。”
奥斯卡摇了摇头。“已经晚了,你们深陷敌阵,队伍里只剩下一名军官——就是你!”
特战突击团“唯一”的小队长望了望身前牙后的战士,他地元师和士兵都在看着他。整个特战旅都在看着他。这名小队长清了清嗓子。用最坚定的声音回答元帅。
“我会带领战士们死战到底,像我地中队长、大队长、团长那样为帝国尽忠!”
这个回答博得满场的喝彩,只有黑着脸的近卫军元帅扬起了鞭子。
这一鞭抽得挺重,小队长掩住面孔匍匐在地,他的肩膀在颤抖,但是极力克制着呻吟。
奥斯卡面向鸦雀无声地人群。“看到了吗?最后地最后!在军官全部牺牲的情况下,英勇的战士们就这样被一个愚蠢的小队长送进了地狱!”
元师将匍匐在地的少尉搀扶了起来,“这一鞭是要让你清醒一下!当你发现自己是队伍中唯一一位军官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带领战士们和敌人拼命。而是尽一切努力让你的战士活下去!明白了吗?”
“是元帅!”少尉坚定地立正敬礼。
“你叫什么名字?”奥斯卡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报告元帅!我是突击团第三大队第一中队第二小队长——马西米少尉。”
“好了马西米!”奥斯卡边说边用自己地袖角为少尉擦掉脸上的血迹,“从你开始,学习你的中队长是如何工作地!然后……是你的中队长。留意一下你的大队长怎样带兵。最后是大队长,看看你们的别列斯基团长平常在干什么。”
“解散!”奥斯卡最后向他的军宫们敬过军礼,然后就自顾自的走开了,留下一群心里颇不是滋味的士兵。不过军人们在当晚就开始议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才是当代的著名青年将领中最棒的一个,皇帝让这样一个小家伙晋开元帅绝对有道理。
奥斯卡一直有些担心,从霍亨渥伦城堡下来的时候就开始了。按照这位元帅事前的估计,剿灭匪徒的作战不该像现在这样顺利。来自南方集团军样的军报上声称——匪徒在各个战区集体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过那样!
这很不寻常,因为匪徒不会轻易放弃帝国境内的根据地,他们完金没理由这样做。南方集固军群总司令尤金穆布拉利格上将甚至在给亲王的来信中直接点名……匪徒要玩儿一次大的了!但奥斯卡对此仍有些怀疑。
按照南方分局接集的情报来看,匪徒最有可能的行动是全体退入国境线之外,以保存实力,或是暂避风头。军情特战第一旅在寇伊特沙赫一战成名,这支凝结成一颗铁拳的特种部队为匪徒敲响了警钟,他们在寇伊特沙赫歼灭了四千多名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匪徒,这只能说明无论是游击战还是正面决战,匪徒都不是装备精良、实力超群的军情特战第一旅的对手。
“还有一点!”默茨海尔向亲王殿下递上一份文件,“带国对法兰王国施加的压力终于有了回应,法王将波索特家族的主要成员遣送到英格斯特,英王宣称对泰坦的头号通辑犯施行监管。”
“什么意思?”奥斯卡有些疑惑。
“意思就是波索特家族被软禁起来了!”军情处长有些兴奋地展开文件,“这表明波索特家族不能再向从前那样控制自由商人和匪徒武装,匪徒武装多半是因为断绝了来自波索特的资助,所以他们才放弃对抗!”
奥斯卡谨慎的摇了摇头,“我们不能确定这件事,再说法兰和英格斯特都对咱们不怀好意!匪徒完全可以从这两个国家获得资助。他们已经与近卫军周旋了七年,又怎么会说放就放?”
默茨海尔没再说话,虽然他也有些担心,但他不像亲王那样悲观。
近卫军元帅转向一言未发的特战旅长,“白天我是不是有些过份?”
吕克西泰尔准将点了点头,“那一鞭确实有点重,马西米差点破相。”
奥斯卡懊悔地别开头。“叫帕尔斯给他看看,用些好药。他那若是没有就叫他去附近的市镇买一点。”
西泰尔答应了一声,然后他便离席而去。
奥斯卡多半走在这种疑神疑鬼的心绪中度过了一个星期。特战旅和随行地近卫军炮兵第一师已经进入八区第二军布防的波德斯多夫边境山区。波德斯多夫地区充斥着典型的丘陵山谷。站在波德斯山向下望,沟壑和低谷向阿卑西斯西北麓不断延伸,大山的阴影和折叠的丘陵为这一地区制造了许多人迹军至的旷野。不过波德斯多夫的地势比较低。行军中地特战旅没有遇上寇伊特沙赫那样的麻烦。
山区已经进入夏季,温暖地东南风送来了鲜绿和飘散的花粉。丛林在高地与丘陵的缝隙间占据了一席之地,满山满眼的高草在有风地清晨会像海浪一样时高时低。
一些历史悠久地村庄就坐落在山地无人区的尽头,这些小村落盛产轩尼诗干邑。这是一种白兰地,年份在五十年以上的白兰地才被奉上轩尼诗这个称谓,用以纪念制造这种酒的轩尼诗爵士。
其实轩尼诗的历史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唯美。在教历六世纪,没人会想到制作五十年窖龄的白兰地。轩尼诗爵士只能算是这种顶级白兰地的发现者,而不是发明者。在充斥战乱和饥荒的动荡岁月里,许多村落和一些著名地白兰地产区全都没落了。当和平和繁荣再次光临这片大地的时候,轩尼诗爵士在自家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些藏匿了无数岁月地陈酿,于是。享誉整个西大陆的轩尼诗干邑就诞生了。
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很喜欢这种口味寡淡、后劲十足的烈酒,通常他在品尝轩尼诗干邑的时候还要掺兑一些蛋黄酒和橄榄酒,这样一来口感会更加美妙,而且延缓了烈酒的劲力。
在波德斯多夫地区最大的城镇茨本,奥斯卡参观了八区第二军的司令部,那是一座名叫勃唯耶的古堡,据说是罗曼帝国解体之后、城邦大混战时期的建筑。近卫军司令被古堡中那面摆满各式古董创的镜墙所吸引,镜墙占据古堡正门直到内室的一整条走廊,西尔维奥·伯里科少将自豪的说,那上面有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剑形武器制品。
“要桃一件做纪念吗?”八区第二军军长这样向亲王建议。
奥斯卡摇了摇头。
西尔维奥有些诧异,“来过这里的元帅都会挑上一件。”
奥斯卡又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这儿拣便宜的!”
西尔维奥伯里科自然很高兴,他就说亲王殿下是一位好元帅。
“为什么这样说?”
西尔维奥笑了笑,“因为您不喜欢占便宜。”看得出,第二军军长挺在乎他的古董剑,不过他更在乎古堡地窖里的藏酒。既然元师阁下不是一个喜欢占便宜的人,西尔维奥就表示愿意与亲王殿下分享年份最悠长的白兰地。
奥斯卡也笑了,他说自己对那瓶年份悠长的特纯佳酿期待至极。
在这之后,奥斯卡就请第二军军长将他引入作战室,他来这里确实不走为了视察或走游山玩水。
八区第二军的作战室位于古堡顶层,这里原是一座观景台,是从前的城邦领主生活作息的地方,但近卫军打通了墙壁,又把观景台上的阳台和木窗全都用砖石堵死,这样一来就使勃唯耶堡更像是一座要塞。
作战室的布置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家具,也没有琳娘满目地装饰品,走上狭窄的楼梯,最先看到的自然是一幅巨大的战术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八区第二军的哨所和一些险要的军事堡垒。
“您的目地地在这儿!”西尔维奥为近卫军元帅指示了一个地点,“一处无人区,第二军习惯叫它中央高地。这里是波德斯多夫地区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无论你要通过哪处边境哨所,最后总要在中央高地选择继续深入地路径。”
奥斯卡和自己从都林带来的战术地图对比了一下。他发现地方驻军的地图明显要详尽一些,于是他吩咐自己的机要秘书立刻拷贝一份,西尔维奥将军也爽快地答应了。
“那里怎么样?”
西尔维奥摇了摇头,“很正常。在您到来之前我亲自去过一趟。”
“那你为什么摇头?”
西尔维奥摊了摊手。“说出来您可能不会相信,我地侦察兵虽然没有任何发现,但那里的空气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味道——匪徒的味道!”
近卫军元帅看了看第二军军长的鼻子,他看不出什么异常,于是就转入下一个话题。
“肖蒙顿边境地区呢?不是说那里的匪徒才是最难对付的吗?”
西尔维奥耸了耸肩,“肖蒙顿是第一军的防区。”
奥斯卡知道这位军长不想妄自评论友军的地域,所以他就没再多问。
“有消息说……肖蒙顿也很太平,没有一点从前那样地紧张气氛。”
“哦?”奥斯卡皱起了眉头,他可不想白跑一趟。
西尔维奥将元帅请入自己的卧室。其实就是作战室旁边的一个小屋,这里曾是一个小储物间,走西尔维奥把它改成寝室。奥斯卡刚一进屋便被近卫军少将按到椅子上。他还接过西尔维奥递过来地咖啡,他知道第二军军长是要说些不中听的东西。
“您真打算深入边境地区?”
奥斯卡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那你以为我带着这么多人是来和你聚餐的吗?”
西尔维奥也笑了笑,“既然是这样,元帅!我得提醒你,八区第二军与匪徒斗了六七年,之所以没有像第一军那样换了两任军长,就是因为我是一个胆小鬼!”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抱歉这样说,但若是有人说汉伐斯立德的屠夫是胆小鬼,我一定亲手宰了他。”
西尔维奥又耸了耸肩,“军区里的人都这样说,您总不能把他们都宰了!”
奥斯卡当真了,他疑惑地打量着西尔维奥伯里科。“给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尔维奥吸了一口咖啡,然后他为近卫军元帅展开一份小型战术地图。“您一定发现了,南方山区的匪徒武装是一支有组织、有纪律、战斗力强悍的部队,经过六至七年不间断的战斗,到了今天,他们已经开级为一种军事存在。”
奥斯卡点了点头,“确实!匪徒武装确实升级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是一种军事存在。而且战术非常灵活,团队一级的指挥也均属上乘。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西尔维奥指了指第二军的中央高地,又指了指临近的肖蒙顿边境地区。
“我只是想说……作为一种军事存在,匪徒绝不会无顾消失!按照以往的经验,或者走我这个胆小鬼的经验,这个时候咱们最好什么都别干,呆在坚圆的城堡和驻囤大量军兵的边境哨所里,静静地等,等匪徒回来,他们一定会回来!”
奥斯卡无奈的摇了摇头,“西尔维奥,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在为我着想,但我不能在你的城堡里干等下去,南方军已经等了七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西尔维奥合上了地图册,他也很无奈。“元帅,我就知道说服不了您!不过……跟随您的行军进度,我会在您左右两翼的侧后方布置两个团,这是我能抽调的唯一的两个团!其他的都在各自的岗位上。除此之外……我只能祝您好运。”
奥斯卡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虽然这位军长的态度就像他估计的那样保守,但西尔维奥毕竟尽力了。
“我不会忘记你帮助过我!在德意斯是这样,这次也走一样。”
“殿下,您太客气了,您是元师!”西尔维奥与年轻的统帅握了握手。
奥斯卡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又扭转头,“我说!你为什么没在霍亨渥伦堡的军区司令部向我提起这件事?”
西尔维奥笑了笑,“说真的。那是因为您在军区司令部制定地作战部署多少都有点一相情愿。”
“为什么?”奥斯卡已经不笑了。
第二军军长耸了耸肩,“这不是明摆着吗?您本来打算让第一军充当后卫。让第二军巩固包围圈,就像在寇伊特沙赫一样,只不过第一军的加入可以让事情进行得更加保险。”
奥斯卡未置一词,他只是点了点头。
西尔维奥又将元帅引领到巨大地作战地图旁。“可现在的问题走。那位刚刚升任第一军军长的克拉皮奇·德利克少将还无法组织有效的军事行动,他要再花费一些时间才能在第一军建立指挥威信。再说最根本地,匪徒消失了,第一军必须驻守他们地防区,不能跟随您的战事安排。所以……您只能孤军深入!说好听点是去搜索匪徒的行踪,要走说不好听的,您是在等匪徒去找您,如果匪徒真的找到了您,相信我!您的部队就会陷入彻底的被动!这也是我把主力部队收缩起来的根本原因。”
奥斯卡陷入沉思。他知道西尔维奥仍在试图说服自己放弃既定的战事安排。
“元帅……”西尔维奥叹息了一声,他似乎打算放弃了。“我相信您在寇伊特沙赫地行动一定得到了准确可靠的情报支持,要不然您不可能用三个月的时间就击溃了那里地匪徒!那里的匪徒曾经让所有到过寇伊特沙赫的遽卫军清剿部队吃过亏。”
“可这次……”第二军军长欲言又止。但他还是把胸腹吐了出来。“别怪我抱怨,您对活跃在中央高地和肖蒙顿边境地区的匪徒完全一无所知!您手里只有军情南方分局对匪徒进行的一些粗略分析,您……”
“是的!是这样!”奥斯卡突然打断西尔维奥的话,“我会小心的!无论如何我也得去试试!”
西尔维奥将这位近卫军元帅打量了好半晌,他例觉得年轻人应该说是去那里碰碰运气。
“那么……我还走那句话,祝您好运!”西尔维奥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好战还是真的固执。
“哦对了!”第二军军长突然拍了下额头,“忘了告诉您!不要将您的侦察兵过于分散,也不要被突然从某个角落钻出来的匪徒吓到了!他们在山里开凿了许多坑道,就像老鼠一样机警。”
奥斯卡再次感谢第二军军长,然后他便回到特战旅的营垒。据说这一夜亲王殿下一直没睡,他确实是在考虑西尔维奥少将的建议,但到了第二天,当这位元帅看到生猛的特种战士,他就将屠夫的话抛开了,他信任自己的战士,他相信战士们会为他赢得胜利。
教历799年5月20号,南方山区天气晴好,无风无云。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围绕着东南方的波德斯山,高地阴近生满低矮的松树,绿色的丛林一直延伸到山岭中段,直逼山顶附近的雪线。
天空如洗,间或会有飞鸟横穿天宇。除了一两声清脆嘹亮的鸟啼,高地四野静谧无人,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痕迹。从通往北方内地的战道上打量这片隆出地面的山岭,人们会发现一茶古老的河床经过高地的左翼。河床已经完全干涸,露出明黄色的土壤。高地右翼比较模糊,那里有一片近千亩的开阔地,开阔地连接着东南方的波德斯山,高草在松林中蔓延,松树在日头底下舒展着躯干,偶尔会有一两株高大的榕树散布其间。
一名矫健的山地战士在林中穿行。阴影和林木完全遮挡了他的身形。即使是受惊地鸟儿也无法判断他的位置。这名背负长弓的战士敏捷地钻入一处草丛,草丛在一番抖动之后立刻恢复平寂。
坑道很奇特,有的地方潮湿,有的地方干燥。映着昏黄的灯火,山地战士熟练地在坑道中穿梭。坑道两侧的藏兵洞会突然传开咳嗽地声音,遇到熟人还会和战士打招呼,但战士没有理会同伴的叫嚷和此起彼伏地口哨。他穿过几处拐角,又越过几处陷阱区域。最后终于抵达“自由阵线“在波德斯山的地下指挥中心。贝蕾塔纳伦夫斯在昏暗的指挥中心等待好久了,这位留着麻花辫的中年人并不只是一个普通地矿石商人,他还是“泰坦自由阵线”地领导人。早在军情局介入南方战区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今日的局面,他为自己领导的起义武装做了充分的准备。这包括收编附近地区的抵抗组织。还包括进一步收缩义军的活动范围。
贝蕾塔拥抱了热烈的拥抱着这名通讯员,通讯员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狼狗已经进入高地外围!”
贝蕾塔身边地几名随从立刻凑了上来,他们围在地图周围,通讯员立刻指明那条“大狼狗”的位置。
“狗子们很狡猾,战道上只有那支炮队,其余的人都在旷野里。”
贝蕾塔皱起了眉头,这和他想象中地有些不一样,但他相信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仍不清楚这里会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兔子准备好了吗?”自由阵线的领导人转向一名战友。
这位高大的山地猎手重重地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就在连接山岭的开阔地!”
贝蕾塔轻松的吐了一口气,“封口袋的针线准备好了吗?”
又一名神色镇定的战士答应了一声。“您放心,虽然狗子们有两个断后的团队。但他们绝对无法突破我的包围圈。”
贝蕾塔压了压头上的毡帽,他的拳头终于落在地图上的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
“虽然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曾是一位令人敬仰的民族英雄,但他和他的爪牙已经犯下屠杀人民的罪行。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审判他的罪恶!我们要用他的头颅给寇伊特沙赫殉难的自由勇士献祭!”
周围的山地战士轰然应诺,他们操着各式兵器陆续钻入坑道,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进入早已策划好的出击位置。
贝蕾塔的拳头离开了地图,我们这才发现,围绕着地图中心,来自四面八方的红色箭头直指孤零零的中央高地。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蹲在战道旁的高草丛里,他的视线刚刚高出草顶,凝神盯着前方,无奈前方只有一片耐人寻味的死寂。
这位近卫军元师突然打了个喷嚏,虽然他极力克制,但这点声响还是让埋伏在他附近的战士们望了过来,奥斯卡回以抱歉的眼色,“妈的,有人在诅咒我!”元帅这样安慰着自己。
忽然,前方的草丛动了起来,高居树干上的狙击手立刻分辨出那条分开高草的轨迹。狙击手撑开弓弦,箭头直指轨迹的终点。镜子的反光如期而至,这代表到来的是自己人。狙击手如释重负,他缓缓合上弓箭,那条运动的轨迹也已停止。
“怎么样?”奥斯卡打量着满头大汗的火眼亚瑟。
侦察团长抹了一把脸,滴落到眼里的汗珠令他难受至极。“头儿,怎么说呢?连个鬼影都没有!”
奥斯卡抿着嘴巴,他又望了望前方的高地。“坑道呢?没发现坑道吗?”
亚瑟点了点头,“发现了两处,都在山脊上面,但我没敢叫人下去。不过我已经做了标记。”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向四周的草丛望了望,原来空无人人的战道两侧隐伏着无数特种战士。
近卫军元师吐掉了嘴里的草根,又“啪”的一声干掉了一只落在脖颈里的蚊子。他从高草丛中站了起来,并向身后挥了挥手。没有预想中的千军万马,只有草丛不断地发出“沙沙”声。
近卫军第一炮兵师地车队终于出现在战道上,沉重的火炮上披裹着油布。阳光令油布散发出七彩光芒。长途行军已经让拉车的牛群异常疲惫,虽然它们在林荫里休息了一上午,但突然上路还是让它们不满的抱怨起来,战道上的牛鸣和皮鞭的呼啸不一会儿就响成一片。
炮兵准将塔·冯·苏霍伊子爵的脸上尽是一副满不在乎地表情,他坐在第一辆炮车上,不断的左顾右盼。也许塔里确实不在乎对面那座小山包,但他知道轻重缓急。他和老朋友地特种作战旅保持着统一的行军进度。目的就是为了安金进占中央高地。进而以中央高地为起点,展开针对波德斯多夫地区的全面搜索。
不过……奥斯卡进行得太过谨慎。所有地官兵都这么认为。
潜伏在蚊蝇出没地高草地可不是一件讨人喜欢的差使,特种战士们弓着腰,拖着战具,在战道两侧不断向中央高地接近。
塔里的炮队无惊无险地到达战术地图上标明的炮火准备区。他跳下炮车。大声吩咐护卫火炮的士兵原地组成阻击阵型。
奥斯卡再次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弓腰前进一公里令他有些气喘,他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塔里,然后猛的拔出弯刀。跟随在元帅身后的旗手立刻亮出特战旅的闪电飘带旗,元帅地身后响起无数兵刃出鞘的声音。
奥斯卡第一个冲上静悄悄的中央高地,特种战士跟随着统帅和军旗,他们没有喧哗,没有喊叫,只是用最快地速度分由五个方向突入高地中心。
元帅和他的卫士终于在高地上停了下来。在他面前横陈着连绵无尽的丘陵。右翼的大山投来阴影,旗手将军旗立在统帅号边,闪电飘带就在山影中缓缓张扬着身姿。预示近卫军第一作战力量的降临。
特种战士的行动迅速而准确,大虫别列斯基的突击团占据了高地右侧连接大山的开阔地。突击队员分作三个大队,两个大队已经组成阻击阵型,第三大队则组成散兵线,他们继续向山岭高处突进。
鬼箭手米吉安上校的箭士困在山岭左翼的河床上进行布防,战士们就地散开,他们用小铲挖起临时藏箭坑,用高草和枝条搭起隐蔽的箭垛。在米吉安团长的上头,野牛比尔领导的重装团队竖起了钢铁屑牌,按照元帅的说法,河床一侧最易遭遇突龚。
塔里的炮兵师仅有六门要塞炮,奥斯卡将其中的四座部署在高地上,剩下的两门一率瞄准河床。在炮兵进行紧张的装卸工作的时候,短吻鳄马歇尔半领强袭团靠拢上来,强袭团负责特战旅所有的辎重,奥斯卡将这些重要的战争物资交给了最为精锐的固队。辎重车队很快便在高地的北方围成一个坚固的车阵,强袭团没有登顶,这些精锐战士只在车阵内侧排开严整的队形。
火眼亚瑟的侦察兵团散入河床对面的森林,这支团队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仅有的骑兵。这位近卫军元帅在八区第二军司令部对自己的队伍进行了一番调整,他放弃了许多战马,为他的骑士换装了大量的山地作战装备。亚瑟打散了侦察团的建制,将小队分为若干个战斗小组,按照事前的部署,一遇敌情便迅速撤回车阵核心。
最后,恶魔桑迪的突击团权且充作元帅的卫队,这一千名战士正在高地中心搭建营垒。
“似乎……就是这样了!”贝蕾塔收回了单孔望远镜,他站在波德斯山上的一处密林里,用嘲讽的神色打量着山脚高地上像蚂蚁一样蚂动的近卫军。
“命令……放兔子!”
站在首领身边的一名山地战士立刻撑开弓箭,箭羽沿着一条美妙的轨迹准确地钉在百米外的一林大松树上。守侯在这棵松树边的战士立刻进行同样的行动,命令就这样迅速向山下传递。
特战突击团第三大队的队长走在队伍最前,他是一名敢打敢拼的战将,当他发现山林中突然窜起一道弱小地身影时,他的第一反映就是张弓放箭。
响箭划破寂静的山林,但这支箭羽没有命中目标,大队长低咒了一声。“逮住那个探子!”于是整支队伍开始快速追击。
“怎么回事?”奥斯卡放下了望远镜,他向响箭呼啸的方向不断张望。
大虫别列斯基摇了摇头,他有些担心地打量着林影中穿梭着的突击战士。
奥斯卡浑身不自在,他有点怀疑,可又不走十分确信。作为元帅,他很少有机会检讨自己的过失,不过他现在多少都有一些认识。
以往的自己过于依赖军情局地情报,而面对这次情报缺失的行动。他就显得不是十分自信。
799年5月20日正午,也许现在已经稍晚一些了。奥斯涅元师地特战旅正在忙碌地巩固工事,而他的一支搜索大队正在追捕一只“兔子”兔子在山地中转了几个圈之后便消失不见,就在这名搜索队长挥手示意散兵阵线停止前进的时候。一名机智的自由战士瞄到了这个只有指挥官才会做出地动作。他地箭羽准确命中这位军官的咽喉。在血花四渐的时候,山林中响起清脆悦耳的哨声。
“敌袭……”
近卫军的队伍突然爆发出一声呐喊,但很遗憾,这只队伍只是护送前近卫军第五军区司令长官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上将的一个骑兵中队。
国道两侧的山岭在骑士们的惊叫声中窜起猛烈的火头,林木深处传来枝叶倒折地声音。
“躲开那些火球!”骑兵中队指挥宫大声喝令他的战士。海格力斯家族的子弟兵终于动作起来,他们策动战马退入国道另一侧地山林。
卫冈将军拉开马车的车门,一名军人立刻挡住门口,卫冈看到这名军人已被箭矢贯穿胸肺。前近卫军上将没有任何表情,他为军人掩住突起的眼睛。将军整了整自己的军服。他有些遗憾地望着空荡荡的肩章,这表明他已不走那位帝国军人,只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可怜虫而已。
海格力斯拔出了配剑。这把剑是阿兰元帅托人送给他的,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会用到这把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队伍刚刚进入法兰边境就会遭遇这一切。
海格力斯平静地打量着战场,护卫骑兵被压缩到山岭一侧,有许多战士都被敌人的第一轮箭羽射落下马,他们的尸身倒在地上,任凭山岭冲下的滚木和火球砸落而至。
马队的灾难并没有结束,埋伏在山岭另一侧的敌人掷出更加致命的投枪,投枪快而准,骑士的指挥官被一枪盯在树上,这种结果立刻使整支队伍陷入彻底的混乱。
围绕着从前的统帅,海格力斯子弟兵在各自为战,他们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包围,敌人仿佛从天而降,在山地的各个角落都能射来箭矢,投来刺枪。一队战士终于在经,帅的号边组成剑盾阵形,他们面对急冲而来的匪徒爆发出最愤怒的呐喊。
“匪徒?”卫刚·亚布宁·海格力斯轻蔑地望着不断冲杀而至的敌人,那种强劲的爆发力,那种严密细致的团队合作,那种深入国境之外发动奇袭的勇气,这一切都说明这些敌人根本不是什么匪徒,而是那个一直想要他的命人派来的特种兵。
海格力斯的长剑不断起落,对方和自己的鲜血渐渐染红那号没有军衔的将校服,令前近卫军上将感到寺怪的是,这些精于谋杀的特种战士似乎很怕面对自己,往往一剑下去就会逼退他们。
渐渐的,将军有些体力不支,他的卫士所剩无几,他的家族成员也不知道落入什么田地。终于,抵抗停止了。将军的周围只剩下四名伤痕累累的勇士,他们围绕在将军左右,长剑直指团团包围他们的敌人。
“鸡佬”麦克排开人群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队战士。战士们驮着几具尸体,但他们的步伐十分平稳。
“将军!咱们又见面了!”麦克边说边向前近卫军上将敬过军礼。
海格力斯冷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有点奇怪!”麦克摇了摇头,“您的家族成员并不在那几辆马车里,我只找到这几个替死鬼。”
卫冈微微一笑,他没看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品性,他早就通过秘密的渠道将家族成员送到国外。
“能告诉我吗?”麦克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海格力斯。“既然您能不着痕迹地将家族成员掩藏起来,那您为什么还要走入我们的伏击圈?”
海格力斯突然放下手里的长剑,“我只是要给三世陛下一个交代,毕竟是我伤害了皇室,但这和我的家人没有关系。”
麦克点了点头,“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将军,如果不是命令在隽,我绝对不会这样对待您。”
特种战士渐渐缩小包围圈,他们的长枪就快刺入孤单的防御核心。
“你们还在等什么?戏还演够吗?”麦克上校突然这样说。
海格力斯有些诧异,但他在身体被长剑贯穿的一刹那就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将军吐着血沫,他打量着身边的护卫,这些就是隐藏在队伍里的杀手吗?他们做得真是逼真!四名杀手的长剑先后刺入近卫军上将的胸腹,卫刚感到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正在飞速流失。
“就像791年一样!”海格力斯喃喃自语,他有些不明白,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真的固执还是真的幼稚?
“告诉你的元师,他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麦克耸了耸肩,他挥刀斩下了这位将军的头颅,头颅滚倒在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响音。
这竟是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
这就是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在生命的最终看到的一切。
第十八集 第七章
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右侧的山岭,距离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高地防御中心1·7公里,军情特战旅突击团第三大队面对潮水一般涌出山岭的自由战士摆开了阻击阵型。
教历799年5月20日12时53分,其实就是突击团第三大队的队长咽气的时候,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战役爆发了。
马西米少尉领导的小队位列第三大队的阵心位置,他与自己的五十名士兵组成一个小方阵,就在一片松树林的边缘。战士们用盾牌掩住身体,面对山岭上冲锋而来的自由战士,这些匪徒投出了许多千奇百怪的东西,马西米少尉在挡掉一口铁锅又磕飞一把没手柄的斧头之后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阿克谢!回高地向头儿通报这里的情况!”
年轻的通讯员看了看漫山遍野的敌人,又看了看面相严峻的队长,他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
“队长,我要对元帅说什么呢?”
马西米嘿嘿一笑,他抽出了自己的配剑,“你就说……恭喜元帅,我们找到了匪徒的主力!”
阿克榭中士连忙敬礼,接着他便跃入身后的山林。
同一时间,中央高地左翼河床,骑兵侦察团在初闻遇敌警讯的时候便迅速驰回河床后的高地防御核心,侦察兵换上了射程远、劲力强的弩箭,他们聚集在车阵内侧小心观望着局势。
干河床后的山岭上很快便传来自由战士的呼声,位列左翼防御阵地地米吉安团长大声喝令他的战士们撑开弓箭。
“瞪大眼睛!瞄准河床!一个都不要放过来!”米吉安率先松开弓弦,强劲的箭羽飞入林丛。一名自由战士应声跌飞。
奥斯卡看了看自己地左翼,又看了看与波德斯山连接的右翼,这位元帅有点难以置信地抓了抓头。“吕克,我是掉进了陷阱?还是中了圈套?”
吕克西泰尔准将拔出自己地配剑。“元帅,您说的是一个意思!”
“哦啦……那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奥斯卡叹息了一声,“我命今……全员迎敌!”
特战旅长向统帅敬礼,然后他便带领一众官兵奔向各自的岗位。
右翼山岭,经过一阵箭雨的洗礼。再经过一阵散兵游勇地不停冲击。突击团第三大队仍然保持着密集紧凑的防御阵型。
队长牺牲了,这个现实多少都有些可怕,但突击团第三大队的战士们怡然无惧,他们有机智过人的小队长,还有认真负责的中队长:他们有单兵作战的好手,也有凝聚力顽强的团队精神,当军官的口令传入战士们的耳朵时,每个人都明确了自己的责任。
“振奋精神!力战到底!”
马西米少尉望了望兴奋得像头斗牛一样地中队长,他缓缓摇了摇头。不该是这样的!三大队处在距离山脊很近的半山腰上,身后地松林阻隔了战士们的视线。面前的斜坡也断绝了攻顶的可能,马西米少尉清楚地知道,如果不立刻退入中央高地。第三大队很可能陷落在这处不知所谓地山岭。
“但是该死的!我只是个小队长!”马西米又看了看不断在队伍中奔走的高阶将校。
自由战士的群体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吼声,他们在山脊的密林中集结,各种口令的呼喝证明他们在进行整编。这些在坑道中隐伏数月的义军战士终于获得宝贵的战机。
5月20日下午1时13分,波德斯山主峰。自由战士为他们的领导集体搭建了隐蔽所,透过枝叶蔓延的围墙,贝蕾塔纳伦夫斯仔细观察着近卫军在中央高地上的布局。
这位首领在沉吟半晌之后终于收回目光,他指了指木桌上的地图。
“干河床是左翼的关键,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那里!”
一名猎手打扮的大个子立刻领命,他带着一队自由士兵钻入坑道,估计是赶往战区。
“至于右翼山岭……”贝蕾塔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近卫军只有一个大队进入了山林,按照他的估计,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应在登上高地的第一时间便派出一个团队攻占山脊。
“先不去理会中央高地,我们要切断这支大队的退路,近卫军一定会上山救人,到时候……”
一名战士抢先回答,“到时候就叫他们有去无回!”
“很好!就是这样!”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站在中央高地的制高点上打量着前前后后的布置。
“匪徒一定会从干河床那边发动最有力的突击,因为河床附近是一片开阔地,便于集阵冲锋!所以……”奥斯卡盯着身旁的米吉安和塔冯苏霍伊。“你们俩个,必须保证弓箭和炮火覆盖整个河床区域,我没有多余的步兵投入那里。”
塔里没说什么,他只是召过了自己的火力演示官,“修改火力演示图例,所有的炮弹都要打在河床上,不要浪费一枚!”
演示官依言而行,他干脆蹲在草地里,开始紧张的图上作业。
“别列斯基!元帅让我问你,你他妈在这干什么呢?为什么还没把山岭上的第三大队撤下来?”
大虫看了看火气冲天的特战旅长,他指了指正在抓紧时间建造防御工事的突击战士。
“第三大队可以为整个团队争取到半个小时甚至是一个小时的……”
“我不想听这些!”吕克西泰尔准将懊恼地别开头,“我只想你知道你是不是放弃了自己的一个大队?”
别列斯基抿着嘴巴,他知道周围的士兵都在望着他。“这是没办法的事……您知道地!我不会再派人上山冒险,再说即使第三大队在这个时候撤退……也已经晚啦!”突击团长边说边指了指右翼山岭上不断闪现的身影。那是由后方包抄而上的匪徒团队。
当马西米少尉地肩膀被一支身后射来的箭失贯穿肩膀地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第三大队的命运。出乎三位中队长的意料,匪徒竟然由他们的背后发动了袭击。
“一定是那些坑道!”第一中队长边说边为马西米折断箭头。马西米咬紧牙关,他疼得差点昏过去。
“交给我吧!”马西米望着他的中队长。也没等对方吩咐他便招呼自己地队员冲向阵地的后方。
山林中的喊杀声终于密集起来,第三大队的锋线布满盾牌,尽管来自背后的箭矢令战士们的身影空落了一些,但他们仍然高喊着“近卫军前进”的口号,反复迎击不断冲锋而来的义军战士。
经过数年的兵火洗礼。自由战士对付近卫军的阻击阵型已经相当在行,但他们在遭遇特战突击团地时候却打得异常艰苦。这些军人的盾牌非常厚重,木板外都镶着铁皮,刀斧的劈砍只会让兵器卷刃,长枪和钩矛地捅刺往往有去无回。再说珍贵的箭矢,木弓铁箭的价格非常昂贵,自由战士手中的箭矢根本不多,这些有限地夺命利器掌握在一些狙击手那里,但狙击手射来的冷箭时常会被密不透风的盾牌挡在阵外。
“这样不行!”一名自由战士小声嘀咕着。
不多一会儿,就在第三大队的阵营将面前的敌人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燃烧着的滚木终于从山脊的方向直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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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低!蹲低!压住盾牌!”第三大队的中队长们高声大喝。滚木碾碎了山石、燃着了林木,直冲而下时发出惊天动地的骇人吼叫。最先遭遇滚木的是第三大队第二中队的一个小队。很遗憾,他们没能顶住滚木的攻势。这跟燃烧着的大木桩有十几条年轮,它在一块巨石上弹了起来,当战士们死死抵住盾牌的时候,它突然从天而降。直接砸进密集的人群。
伴随凄厉的惨呼,手断脚折的近卫军战士溃散开来,他们避入身旁的队列。防线至此开始出现缺口,这个缺口越来越大,只有身处火海中的士兵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们的面孔很快便炭化,他们的铠甲也燃烧起来,不断有人为他们扑火,可换来的只是狙击手的重点攻击。
马西米的小队朝山下直冲而来,他看不到敌人,只知道追随他的队员不断倒在冷箭之下。鲜血染红了少尉的军衣,他狰狞着面孔,不断搜索着周围的山林。终于!一名义军士兵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站了起来。
马西米瞪大了眼睛,他看到对方的长弓在闪烁一点耀眼的星辉。
小队长的长剑猛地脱手飞出,剑锋直接刺入人体,仰面跌倒的自由战士将箭羽射入高空。马西米跃入藏匿死者的深坑,他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长剑,就在这个时候,山林中跃出了无数蓄势以待的义军士兵。
“杀光他们!”马西米将骑士剑的锋面直指向天,他的战士都看到那面钢铁打造的明镜。四十几名队员呐喊着迎向敌人、投入忘我的撕杀。他们的剑锋染着鲜血,他们的牙齿上挂着碎肉,他们的铠甲变成碎裂的铁片,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止他们掠夺敌人的生命,摧残敌人的意志。
身边的战友倒下了,不要紧!敌人还来不及挥舞斧头,这个时候最适合割下他的脑袋:身上被捅出一个喷血的血槽,没关系!敌人的枪头还卡在自己的骨缝里,这个时候最适合反手给他一刀:谁的手臂离开了甲衣,问题严重了吧?不过没人在乎,这个家伙还有嵌着马刺的军靴,倒地的时候可以给匪徒来一下更狠的!是队长掺起了这名断臂的战士,马西米将自己的配剑交到战士唯一的那支手里!
战士哇哇大叫,他猛的翻身抱住队长,一把长枪立刻贯穿了他的胸膛。马西米红了眼睛,他拣起一块西瓜大小的山石、冲着敌人的面孔猛力的砸下去!砸!砸!砸!砸!马西米砸开了敌人的头颅、砸碎了坚硬的颅骨、砸散了粘稠地脑浆!紧接着,他高高举起这块红白相间的石头,石头马上就要砸倒另外一个敌人!
“队长!队长!”
熟悉的呼声终于唤醒特战少尉地神志。马西米缓缓放下石头,他这才分辨出面前的“敌人”是他地一名士兵。
“我们……我们杀出来了!”
马西米打量了一下恢复平寂的山林,他渐渐歪倒在地。突击团第三大队第一中队第二小队的战士们刚刚经历一场惨烈的拼杀。他们只剩下二十人,这二十名战士的身上无处不在滴淌血水。他们地兵器全部裂开骇人的缺口,但他们欣喜地向队长围拢上来。
“看啊!我们的中央阵地!”一名战士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地,他们的团长和战友已经用硬木和铁丝栅栏封锁了山岭与中央高地之间的开阔地。
马西米少尉一边喘息一边摇头,“很遗憾!我们的目的地不是那里!咱们的兄弟还在山上拼命!咱们要回去……”
也许……突击团第三大队第一中队第二小队幸存的二十名战士会在心里抱怨队长地命令,但当他们回到锋线的时候。他们仍是二十人,没有一个掉队,也没有一个发出不满的言语。
第三大队地锋线已经消失了!就在刚刚,滚木铡开队伍的阵形,夺走了许多士兵的生命。还是刚刚,匪徒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次冲锋,战士们失去了三名中队长,又失去了四名小队长。当马西米和他地队员回归阵列的时候,战士们爆发出刺耳的欢呼声,就连躺倒一地的伤兵也连滚带爬的靠了上来。
“你是头儿啦马西米!”
“当你发现自己是队伍中唯一一位军官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带领战士们和敌人拼命,而是尽一切努力让你的士兵活下去!”马西米突然想到奥斯涅元帅在不久之前对他说过的话,这名少尉打量了一下境况凄惨的战友。他真的不知道如何让他的战士们活下去。
“我上来的时候经过一片十分隐蔽的林地,我们在那建立死伤聚集点,然后砍伐一些树木、再建一个阻击阵地!”
“我们……我们不回去?”一名浑身浴血的战士指了指山下的中央高地。
马西米拍了拍这名战士的肩膀,“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好好享受吧!”
战士苦笑了一下。他转向一众大失所望的战友,“喂!还愣着干什么!咱们的新队长下命令啦,赶快行动起来,匪徒很快就会回来的!”
5月20日下午1时48分,当右翼山岭上的喊杀声完全平静下来的时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终于不耐烦了,他将突击团长召进了自己的主营。
“难道……不能为山上的战友做点什么吗?”
别列斯基摇了摇头,“元帅,您看到了,匪徒在犯错误,他们将兵员一队一队的投入战场,企图不断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我们只有保持强大的集团兵力才能艰守中央高地。如果分兵救援山岭……我们不熟悉山上的状况,我们……”
“头儿!第三大队回来人啦!”柯克德克斯顿用他的双手大剑挑开了营帐的帘子,他拉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小战士闯了进来。
别列斯基精神一振,他辨认着这名小战士的面孔,“阿克谢,是你吗?”
阿克谢点了点头,他差点哭出来。“团长,本来我可以很快就回来的,可一个匪徒不知在什么地方敲了我一下,我就被他捆了起来,我是从他们的坑道里逃出来的,我……”
“别提这个!山上怎么样了?”别列斯基一把揪住惊魂未定的小战士。
“山上……山上全都是匪徒,我……我是从距离右翼锋线一百多米处的一个坑道口钻出来的,我觉得匪徒的坑道可能一直延伸到高地。”
奥斯卡面目冷峻地打量着小战士,“你是说……匪徒就在我们脚底下!”
阿克谢连忙点头,“我在那个坑道口看到前面还有路,但这个时候有匪徒在叫喊,我就赶快从他们的坑道里爬出来了!”
奥斯卡转向立在自己身边的桑迪南,“有办法对付这些耗子吗?”
恶魔桑迪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出大门组织人手去了。
通讯员看了看他的团长。又看了看他地统帅,这位小战士有点明白了。
“您……您不打算营救第三大队?”
奥斯卡没出声,只有别列斯基点了点头。“第三大队已经错过了撤退的时机。现在漫山遍野都是匪徒,他们已经完了。”
“元帅!”阿克谢突然向面目阴沉的小奥斯卡立正敬礼。“我请求归队。我是通讯员,我要和我地长官和战友在一起,我正式向您请示命令!”
奥斯卡打量了一下意志坚定的通讯员,他缓缓地还以军礼。“命令第三大队原地待命。”
“是!第三大队原地待命!我一定传达到!”阿克谢再一次敬礼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
“也许……他们只是被切断了退路!”奥斯卡苦笑着望向他的突击团长。
别列斯基轻轻摇了摇头,“不元帅。被切断退路,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完了!”
5月20日下午2时16分,近卫军第一炮兵师布置在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上的四座炮台终于开始愤怒的吼叫起来。
在河床西侧的山岭上,大队地匪徒开始了集群冲锋,这些山民持着破烂的刀具,顶着硬木盾牌状似疯狂的跃离山林,他们奋不顾身地冲出山谷,以敏捷的身手、水银泄地般的速率冲进干河床。在中央高地上居高临下的特战箭士团立刻开始定点攻击,米吉安团长受到炮火演示图例的启发,他为每个小队都确立了攻击范围。为了精确打击的力度。米吉安果断放弃齐射,他吩咐堪比狙击手的特种箭士必须遵守一箭一命的规则。
皴裂地河床在日头下蒸腾着土尘凝结起来的烟雾,近卫军的炮火将河床重新犁了一遍。在火光冲天地爆鸣声中。人体像鸟儿一样四散飞舞,残缺的手脚在起飞中向外喷洒着血沫。浓重的血浆在炮火的轰击中化为漫天颗粒,炮弹地动量带起山风,一刻过后就将混合鲜血的气息吹入山林。等待出击的自由战士立刻就被浓烈的腥气感染了。
与炮声隆隆火光冲天的左翼不一样,右翼山岭静悄悄的,波德斯山主峰堆积着皑皑白雪,看上去就像白面包一样诱人。
平静的山林响起树木倒折的声音,第三大队的性存者将伤员安置在阵地核心。他们的队长马西米少尉终于得到片刻悠闲,马西米坐在一株参天大树的树根旁,他用短刀在粗大的树根上挖出一个小小的隐蔽所,然后就将一位伤重昏迷的士兵送到里面。
“21……22……23……24……”等了好久,响掣云天的炮声终于静止下来,一名战士靠向他的小队长,“头儿,不是说能打30几炮吗?”
马西米瞪了这小子一眼,“管好自己的事吧!”
战士就退到一边,他还在嘀咕一些不愿让队长听见的东西,但马西米还是听到了,战士说,“如果高地上的炮兵兄弟知道咱们在这儿,就应该给这儿的匪徒来上几下狠的。”马西米望了望静悄悄的山林,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派一个通讯员冲下去,可他突然看到山林中不断浮现的人影,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这个时候的第三大队已经哪也去不了,他们已经成为一支伤痕累累的孤军,也许……炮火应该落在他的阵地上,要不然这一切都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马西米突然挪开脚,他笑得更苦了,原来他一直踩着一名伤员的手掌,这位队长为伤员合上瞪大的眼睛,他召过一名士兵,“这个也离开我们了,把他抬到那边去!”
望着尸骸累累的干河床,贝蕾塔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的对手不是某个习惯仗势欺人的贵族小子,也不是某支被烟酒和女人惯坏了的近卫军师团!他的对手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帝国军事情报局特种作战第一旅,前者是那位打赢了妻女山阻击战的民族英雄,后者是那个在南方的深山老林中坚持战斗四年之久的8431。
贝蕾塔望了望身边,自由战士正在把伤员向后山转移,这位自由运动领袖终于意识到他的轻敌。对付奥斯涅元帅领导地一支五千人的作战集群。小规模的冲击和不间断地骚扰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事实证明,这种被自由战士运用得极为纯熟的战术连特战旅地一个步军大队都应付不了。
“口袋封死了吗?”
一名通讯员连忙朝领袖靠了过来,“已经封死了!八区第二军的两个团分别被阻在距离此地3公里的两处丘陵地区。”
贝蕾塔点了点头。他掏出怀表,“14时55分”战斗打响两个多小时,可他连一点成效都没见到。
自由运动领袖狠狠地啐了一口,他要改变对敌策略了,争取一击定立战场格局。
面对摊开的地图,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抓了抓头。然后他又拨开洒落在地图上的头皮屑。在他左近是一众防线指挥官,近卫军元帅利用短暂地炮火间歇召开了一次简明的作战会议。
“我要向大家检讨我的错误!”亲王殿下摘下了军帽,“事实证明,第二军西尔维奥·伯里科少将的猜测十分正确。匪徒就潜藏在这片山区,他们一直在这等着我们来找上门,然后动员全部有生力量打一次漂亮的歼灭战。”
“我虽然同样担心这种局面,但我还是冒险进入这处危机地段,所以我要向大家道歉!我的作战目的不明确,对匪徒的实力明显估计不足,而且战斗信心也不顽强。在面临突袭时的战术也太过保守,我……”
“等等元帅!”吕克西泰尔准将打断了亲王殿下的发言,他喜欢这位敢于承担责任地元帅。“但是……我可不认为您的战术有什么问题!”
特战旅长指了指地图上的两大战区,“在左翼,匪徒对干河床发动地冲击被彻底粉碎!他们最起码在这里留下一百多具尸体。而右翼!那边已经没有任何动静,我们的第三大队虽已陷入重围。但匪徒绝对不会占到什么便宜。这一切只能说明……犯错误的人是匪徒,如果他们在我们没在中央高地站稳脚跟的时候就发动全员突袭……”吕克·西泰尔看了看时间,“我相信若是那样地话咱们都已经去见光明神了!”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匪徒之所以安静下来……是因为他们已经打算改变策略!”奥斯卡敲了敲地图上的中央高地。“匪徒确实犯了与我一样的错误,他们打得太过保守,先用兔子引诱的我的一部,然后利用优势兵力切断这一部与中央阵地的联系,再动员中等规模的作战力量反复突击……”
“没错!”塔里竟然没有睡。“他们对我军的炮火明显估计不足,四门火炮还不足以封锁整个河床,匪徒们竟然没有其他两个方向发动佯攻!”
奥斯卡点了点头,“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要做的,由左翼河床和右翼山岭同时发动大规模进攻,也许……我们的车阵附近潜伏了敌人也说不定。”
“您下命令吧!”吕克西泰尔准将第一个向统帅致敬,然后是满营的将官纷纷抬起手臂。
“调整部署!”贝蕾塔纳伦夫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满意地看到在场的自由将领立刻抬头停胸,尽管敌人的战斗力完全超出想象,但他们仍然坚信胜利的天平会倾向信仰自由平等的人民。
“在左翼,围绕干河床的争夺必须进行下去!”贝蕾塔用力敲了敲桌面,“中央高地”在他的拳头下面不停的颤抖。“尽管对方的火炮打得又准又狠,可他们的防守力量还集中在右翼和高地后方的车阵里。所以……我们要由右翼山岭开始发动突击,这次务必铲除山腰上那根已经折断的倒刺,然后直接攻击奥斯涅的中央阵地。”
“在右翼发动攻势的同时!”贝蕾塔的手掌捂住了高地北方的车阵。“我们要用最顽强的攻势进攻车阵!但那里有一个重装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在据守,所以这个地方不适合冲顶,我们在这里的战斗只是为了吸引奥斯涅的兵力和一部分炮火。”
“也就是说……”贝蕾塔用手指描画着染满鲜血的河床,“最致命的突击仍然来自这里。”
5月20日3时21分,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地平静。一匹孤单的战马从通往高地的战道上急驰而来。守卫车阵地特战勇士远远便看到马背上那具仍在喷洒血水的无头尸体。
“是我们派往后方地通讯官,看来我们的确被包围了。”野牛比尔嘀咕了一声,他看到自己的战士们拉开了封闭车阵的钩索。拦下了不断喷着鼻息的战马。
“太静了!”比尔又冲身边地火眼亚瑟小声说了一句。
“是啊!很不正常!”亚瑟仔细打量着车阵前的高草丛,那是他和元帅来到这里的地方。他相信此时的草丛已经隐伏了无数匪徒。
“塔里!”重装团长向高地上大力喊了一嗓子,炮兵准将不一会儿便出现在野牛比尔的视线内。
“干嘛?”塔里回应了一句。
“这样等下去可不是办法!”野牛比尔仍在高声叫喊,“能不能让你的人向所有可疑的地方或是会动的东西开上几炮?”
塔里又消失在高地顶端,但是不一会儿就听到车阵中传来炮兵将士的呼声。
“六号炮准备!正前方二百米!调整炮距……”
“装弹……装弹完毕!”
“放!”
伴随一声巨响,设置在车阵中的一座炮台藤起刺鼻地烟雾。炮弹几乎是平行穿越地表,准确地落在车阵前方的萱草地。
一截断去的手臂在爆炸地光火中飞入天空,近卫军战士立刻擎起刀箭。炮火过后的平寂只持续了数秒钟,高草丛中猛然爆发出一声呐喊,紧接着,匍匐进入战场的自由勇士终于跃了起来,他们向车阵飞速逼近。
“哈哈哈!”野牛比尔将抗在肩上的巨大战斧拿在手里,“我可真聪明!”
“是啊是啊!你可真聪明!”火眼亚瑟边说边将手弩指向一名冲上车阵地自由战士。
聪明的将领可不止野牛比尔一个人!第三小队唯一幸存的指挥官马西米少尉早在战场平静下来的时候就预料到匪徒的大规模攻势即将降临。
没见过自由战士冲锋陷阵的人一定会被那种场面所震慑!漫山遍野的山地战士仍以小队为单位,他们在树丛和山岭之间像猿猴那样轻快的闪躲腾挪,在近卫军第三大队那道脆弱的防线前保持着高效的冲击速率和狭小的锋面。
聪明的马西米根本就没有理会在他的防线两翼穿插而过的自由战士。他只是专注的瞪视正前方的山岭,直到一队山地战士突入而至。
马西米高高擎起自己的长剑,他的军衔章在烈日下闪闪生辉!
“统帅与神明与我们同在!近卫军……前进!”
箭矢击倒了最前排的敌人。后面的敌人依然蜂拥而至:长剑刺穿对面的盾牌,盾牌后的敌人竟然用身体滞懈剑锋的移动;长枪终于寻到空隙,这一枪可以刺穿两个敌人,可第三个敌人的马刀已经由山石上劈落而至。顽强的特战旅士兵遇到了更加顽强的对手。围绕着锋线洒落的一抹血红,第三大队幸存的一百多名战士正以最为高昂的斗志与敌人拼杀在一起。
刀锋对剑锋,盾牌对盾牌,战士们高声叫喊着各种充满杀气的口号,他们互相推挤,互相踩踏,互相攻击,任何反光的东西都是武器,任何移动的阴影都有敌意!特种战士的集体似乎在前进,又似乎在退缩,马西米一直保持着抵抗的节奏,在不断换位中维持着单薄的阵线。
终于,一名伤员看到由山下包抄而至的敌人,他艰难的擎起手弩,然后瞄准对方扣动扳机。这名自由战士飞跌而退,但更多的匪徒已经冲入伤痪满地的死伤聚集点。
“不要向后看!不要向后看!”马西米大声喝令着锋线上的士兵,“近卫军前进!前进!我们要前进!”
第三大队的死伤聚集点传来伤者垂死呼喊的声音,所有的伤员都拿起了兵刃,他们用斧头劈砍身前身后的大腿,用长剑刺向每一个敢于接近他们的敌人。
马西米劈翻了一名匪徒,但一把砍刀由他身后斩了过来。真庆幸!
匪徒们多半持的都是这种农夫才会使用的东西,砍刀已经卷起锋刃,这一下只在马西米地铠甲上留下一道印记。同时也把这位英勇顽强的战场指挥官劈翻在地。
马西米在倒地的瞬间挥动长剑,匪徒地双腿立刻离身而去。近卫军少尉回过一口气,他终于有机会打量身后的战场。他地战友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一名只剩最后一滴血的重伤痪死命抱住敌人的身躯,敌人用一把斧头切入他的喉咙;一名断去一腿地战士无助地坐在地上。他状似疯狂地诅咒着敌人,不断挥舞一把长剑,可不一会儿便有无数把兵器同时刺入他的胸肺;一名双目凝成血洞的战士大声叫着母亲的名字,匪徒用一把矛勾塞进他的嘴;又一名战士发出死亡前的呼叫,他捧着自己的肠子歪倒在地!
马西米的眼睛被咸腥的血水模糊了视线。也许血水里面还混合着泪水,但我们不得而知,在山下的敌人就要粉碎第三大队死伤聚集点那微弱地抵抗时,我们只听到马西米爆发出一声激荡着血气和傲气的呼喊。
“近卫军!前进!跟随我突围……”
“突围?”奥斯卡打量着浑身浴血的野牛比尔。
重装团长抹掉了战斧上地血迹,他朝统帅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元帅!我的重装团能够撕开攻击车阵的敌人,亚瑟的侦察兵会护送您脱离战场!”
火眼亚瑟龇着牙咧着嘴,他地胸甲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坑,这位要强的侦察团长接到一手喷涌而出的血水,然后他又将血水灌到嘴里。
最后状似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
“元帅!比尔说的没错!要走就赶快,情况非常危急,没人会怪罪您!匪徒们选择这个地方发动围歼战真是太歹毒了!这里没有水源。我们坚持再久也没有任何意义,崩溃是迟早的事。”
“崩溃?”奥斯卡打量着不远处的车阵,被铁索连接在一起辎重车辆就像风雨中的小舟,在一阵密过一阵的惊涛骇浪之中摇摇欲坠。
右翼终于传来喊杀声。匪徒武装冲出波德斯山上的丛林,他们迅速攀上高地。围绕堆积在高地右翼的木刺和铁丝栅栏,特战突击团排开严整的阵势。
奥斯卡收回目光,他缓缓解脱身上的披风,露出一身被勋章和图腾点亮了的元帅服。
“为士兵们分发最后的淡水。”
“元帅!”野牛比尔近乎咬牙切齿的叫了起来,“您得离开这儿了!我们就算死了也不能让统帅……”
“闭嘴!”奥斯卡终于狂吼出声,他愤怒地揪住野牛的衣领,“我还没败!”
近卫军元帅抽出了自己的弯刀,恶魔桑迪追在他的身后。奥斯卡站在制高点上再次观望全局。匪徒对车阵的攻势虽然凌厉,但缺乏有效的组织和突击的后续劲力;由波德斯山上冲锋而至的敌人显然已经吃掉山岭上的第三大队,不然他们不会有恃无恐地投入兵力,但突击团争取到了宝贵的战场时间,他们临时搭建的坚固阵地不是这些连重型装备都没有一件的匪徒能够奈何得了的。
也就是说……干河床仍是决定战场命运的最终焦点!
奥斯卡转向他的两位团长,“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吧!如果这一仗让我打赢了,你们俩个自动降为列兵:如果我输了,咱们就一块儿到光明神那去计较得失!”
5月20日4时09分,也就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全部主力团队均已投入战斗的时候,干河床左侧的山岭终于传来清脆的哨声。
近卫军元帅望着不断跨越河床的匪徒不禁哦啦一声笑了起来,“真想见见对方的指挥官,这家伙会是我的知己!”
米吉安终于勒令箭士团无差别攻击,炮兵准将终于向他的战士下达不牺炮毁人亡的命令。干河床在颤抖、在哭泣,血水滋润了干裂的土壤,河床上隐有流水的痕迹。
流水在通向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的斜坡前积聚成血河,向往自由的战士在血河边架起攻顶的木梯。木梯直接搭在陡坡上,身穿各式服色、操持各种泰坦乡音的战士陆续登上高地。
“拔剑!”万般无奈的米吉安竟然下达弓箭队伍迎敌的命令,不过一双有力的大手已经扶住他的肩膀。
奥斯卡冲着一脸苦命相的箭士团长微微一笑。
“退到后阵去!这儿还轮不到你!”
米吉安点了点头,他看到一个满编的千人团队已经迎着匪徒冲下陡坡,那个不断叫唤“贱民该死”的恶魔桑迪像个神经病一样不断挥舞着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元帅旗,这家伙还不断的自言自语。
奥斯卡背负双手,他那身光鲜亮丽的元帅服是很好的靶子,但匪徒的狙击手大失水准,似乎这个安鲁家的小子真是一名传说中的神选战士。
恶魔桑迪并没有精神问题,只是在看到他的家庭成员像畜生一样被残忍宰杀的时候受到了一些刺激。他光赤着上身,胸口的邪魔文身极能说明问题。他的队员一直都以为团长是在念叨恐怖的咒语,可走近一听才知道桑迪南是在喷吐最肮脏的词语。
“把他们的卵子喂狗!把他们的女人吊掉树上!再把女人的肠子塞到屁眼里!”
桑迪用元帅旗上的枪头刺落了一名匪徒,临走还不忘问候对方的母亲今天受精了没有!桑迪就是这样,他总能想出一些骇人听闻的词句,跟随他的战士通常在战斗的时候还保持着矜持的笑脸,他们就在这种变异的激励之下投身战场,久而久之,桑迪的勇士也要在了结对方之前狠狠的骂上一句。
匪徒被压在河床动弹不得,恶魔桑迪利用高踞河床的优势不断敲打着每一个敢于冲顶的自由战士。车阵外围的攻势已经渐渐稀落,重装甲士兵在作战时甚至根本不用顾忌匪徒手里的破烂兵器。
右翼战场上的冲突还算有声有色,匪徒的火箭点燃了阵地中心的几座营垒,他们还冲毁了一段铁丝栅栏和一块削尖了的木桩堆。但他们对核心阵地的破坏也仅止于此,特战突击团用厚重的盾牌和长近三米的刺枪完全封堵匪徒的进击。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将弯刀收入刀鞘,这一阵就快结束了,他边想边转向身边的传令官兼勤务官。
“让亚瑟冲锋吧!扫荡车阵外围和河床上的敌人!”
按照事先约好的旗号,小柯克兴奋地挥舞着代表骑兵的冲锋指令旗。
浑身沐浴着血光的大力士小戈多和同样狰狞着面孔嘶哑着嗓子的野牛比尔合力推开阻拦道路的辎重车。
火眼亚瑟放落面甲,他高高擎起手中的骑枪。
“近卫军……前进!”
时间是5月20日下午5时整,落日西斜,绚烂的晚霞在高地尽头铺衬着光与火的影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亚瑟的骑兵侦察团冲入河床的时候才坚定了必胜的信心。虽然距离战役结束还有一段令人绝望的时间,但作为一名元帅,奥斯卡直到这时仍未犯下明显的错误,由他指挥的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战斗将被近卫军载入战史教材,成为以弱势兵力在固定阵地防御优势敌人的经典范例。
第十八集 第八章
月光,在5月20日这天夜里是白色的。山中有风,萱草原和松林一同沿着风向而波动。在静谧的穹苍下,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似乎睡得很沉,不过仔细聆听,仍能听到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
尸臭随着山风飘了过来,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却是近卫军战士的催眠剂。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气息令他们昏昏欲睡,仿佛闭上眼睛就可以登临天堂。不过在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战斗过的人都知道,这里其实是地狱。
感谢光明神!5月20日夜里的月光是白色的,这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来说非常重要。借着天宇投落地面的那抹惨白,近卫军元帅可以观察整个战场。
他的战场是一处面积不过四平方公里的高地,他掌握的五个团队就在这处狭小的地域坚持抵抗。抵抗从中午一直进行到傍晚,令人遗憾的是,除了匪徒的伤亡突破一千五百人之外,事情似乎一点进展都没有。
“是2077人!伤1209人,还有20人失踪,这是最新的报告。”
“恩……”贝蕾塔纳伦夫斯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面孔憔悴极了,只有嘴上叼着的烟斗在闪烁忽明暗的光彩。
“2077人!”泰坦的自由运动领袖打量了一下聚集在坑道指挥中心里的战士们,许多熟悉的面孔都已经不在了,而此时的人们还都低垂着头。
“一下午的战斗,我们损失了六分之一地战力。而敌人的中心阵营仍然好好的立在那里!这说明什么?”
没有人说话。
投入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战斗地起义军是南方五省最后的抵抗力量,他们是在听闻寇伊特沙赫地噩耗之后陆续避入法兰境内,再由法兰王国军的秘密掩护进入伏击地区。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波德斯多夫会是另外一个噩耗诞生地也说不定。
“看看你们!你们甚至不敢回答我的问题!”贝蕾塔扫视着被悲观情绪笼罩着的指挥中心。“我们的伤亡超过五分之一。这只能说明,我们地敌人出乎意料的强大,而我们的攻势却没有预想中的那样顽强、凌厉!”
地图已经换成一幅新的,围绕中央高地的红箭头都已消失了。贝蕾塔望着那块狭小的地域重重地哼了一声。
“最迟是在明天上午,附近的八区第一军和第二军就会赶到战场。我们为什么要冒全军被歼灭的风险在这里发动战役?就是因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他的特种作战旅是最强大地敌人!我们战胜了他,就表明我们的抵抗仍能进行下去!我们若是任其为之,总有一天这位帝国亲王会把咱们和家人一同送上绞架,就像他对付寇伊特沙赫的自由勇士一样!”
人们陆续抬起头,家人、自由、战友,这就是他们奋战到底地支柱,而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那个能够毁灭这一切的人。
“你们明白了吗?悲观是没有用的!恐惧更是多余!我们坚持斗争了七年,这七年我们什么样的攻势没见过?什么样牺牲没有过?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他地特种作战旅固然强大!但他挡不住我们,他的火炮不比我们的怒火,他的意志不比我们的信仰。他的刀枪也不比我们的骨头还坚实!”
山地战士自豪的仰起头颅,他们的眼神终于恢复夺目的光彩,他们终于再次抓牢手中的兵器。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贝蕾塔收起地图。这东西的用处已经不多了。“以中队为单位,当光明神将月亮引入大山背后的时候,当中央高地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全员突击!”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猛然睁开眼睛,他惊悚地左顾右盼。还好……身边都是熟悉的身影,如果是个陌生的家伙说不定会被神经质的近卫军元帅砍上一刀。
“现在是什么时候?”
柯克中尉向元帅递过一只水袋,全军都已断水,水袋里装的是混合了酒水的不知名饮品。奥斯卡小心地灌了一口,他的嘴唇裂开一道小口子,干燥的口腔和滚烫的喉咙在酒液的冲击下更显炙热。
“零时一刻,您只睡了半刻钟。”
“你该叫醒我的!”奥斯卡冲勤务官抱怨了一声。他整了整自己的军衣,拖着耷拉着脑袋的默茨海尔走出营帐。保尔和肖卡连柯是最先迎上来的,他们一左一右将亲王殿下护在中间,然后是特战旅的一众军官,这些勇猛顽强的战将热情地与元帅打招呼,好像好久没见的样子。
奥斯卡望了一下左近的山林,有古怪哦!围绕着中央高地,左近的山野里亮起了无数火把组成的光带,山风令火苗疯狂地摇摆,看上去就像不断浮现的鬼影。
“他们是为出击部队照亮山路,顺便告诉咱们他们要来了!”吕克西泰尔准将望着山岭中的火光嗤笑了一声。“匪徒还真是不长进,他们对这个地方这么熟悉还需要在夜里点亮道路。”
“不!”奥斯卡摇了摇头,“我和咱们的军情分析处长讨论过这个问题,参与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战役的匪徒绝对不只附近山区的这一支,默茨海尔认为这里集中着南方五省大部分的抵抗力量,我也相信这一点。”
西泰尔旅长点了点头,“似乎就是这样,他们是许多匪徒武装的集体,怪不得对方的指挥官在投入兵力的时候那么保守。”
奥斯卡又摇了摇头,“相信不会了!一下午的战斗让他们丢下两千具尸体,接下来……”元帅望了望天宇周围的月色,“等大山的阴影落在高地上,我们变得视而不见地时候。你就会在某个时刻猛然发现身前身后都是匪徒。”
恶魔桑迪蠕动了一下嘴皮,“我已经把高地上的坑道犁了一遍。”
奥斯卡微微一笑,“不是那个问题。我是说………匪徒会利用夜色发动全面突袭。”
西泰尔准将艰难地点了点头,“是啊……可咱们的人手还是不够。尤其是河床。”
“不!不……”奥斯卡呻吟了一声,“匪徒不会再吃河床地亏,他们被打疼了,他们知道河床是咱们防御的重点。所以……这次会是右翼山岭;同时,车阵也会面临强攻。”
众人不禁向大虫别列斯基地阵营望了过去。
右翼山岭黑漆漆的。火把组成的长龙一直由山脊延伸到山腰,近卫军的营垒异常孤单,透过高高的萱草,隐伏在山石或是松林中地义军战士可以清楚地看到军人的铠甲反射的光辉。
在距离突击团的阻击阵线1·7公里的山窝里,月光透过茂密的林丛将白茫茫的光线吝啬地投射在地面上,铠甲也在反光,这点光芒映衬着尸骸遍地的战场。这是特战突击团第三大队殉难地,那无数年轻的、无声无息的面孔曾经属于最勇武最顽强地斗士,只不过……他们生不逢时,或者说………他们被神明遗弃。
口鼻充斥尸骨的恶臭。阿克谢小心地推开遮掩自己的尸身,他四下望了望,匪徒似乎刻意避开了这处恐怖地死地。他们的火把在山林深处燃烧着,偶尔会有人影闪动,有时也会传来谈话的声音。
四下无人,通讯员立刻推翻尸体。他在这一趟的收获可不是很多只拣到一把短鳄剑和几支手弩上地铁箭头。
年轻的通讯员像一只灵巧的猿猴,他蹦蹦跳跳地穿行,并且不断利用松林藏住形迹。在经过一段复杂的山路之后,阿克谢轻松一跃到达止,脊。在山脊上有一处怪石环绕的陡坡,陡坡中心隐伏着突击团第三大队的全部战斗人员。
在经过一阵暗号传递之后,马西米队长向警戒的战士示意了一下,两名战士立刻放松紧甭的弓弦,一个人影从巨石上翻了下来,两名士兵马上接住战友。
“阿克谢,臭小子!你总算回来了!”
“小声点我的祖宗!”年轻的通讯员低低啐了一口,他没有理会热情的战友,只是向队长摊开胸衣。小战士将牺牲者的战具一件一件摆了出来,最后还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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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该死!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把咱们的人都快剥光了,留下的净是一些破铜烂铁。”
马西米耸了耸肩,这一下立刻扯动他的伤口,幸存下来的小队长疼得差点失禁。
“妈的!咱们迟早要找回来!”队长边说边将宝贵的战斗资源分发到士兵们的手里。
十一个人能够干什么?马西米在摆脱匪徒的追击之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是个聪明的指挥官,他没有向山下突围,而是选择匪徒的大本营方向——山脊。
“匪徒的大本营?”马西米小心地探出头,在怪石上他能清楚地看到那片火光聚集的区域。
“这是找死!”队长缩回头,他再一次打量自己的战士。十一个人,就是他的全部战力,难道要带领他们硬闯匪徒的指挥中心?
“不!不!不!”马西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要让战士们生存下去!这是元帅说过的!”
“我们应该去那看看!”一名战士凑近少尉。
“是啊!我们已经冲到这里了,再怎么说也得过去看看!”又一名战士补充了一句。
“只是看看?”通讯员阿克谢狐疑地望着提议的战友。
“就是!就是去看看!不然你还想干什么?”战友嘲讽似的瞪了回来,谁都看得出他一点多不甘心,自他加入特战旅以后还从来都没被人打得这么惨。
阿克谢神秘地笑了笑,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染满鲜血的牛皮包,马西米立刻瞪大眼睛,那个皮包上印着近卫军第一炮兵师的番号和“危险”这个鲜红的坦语单词。
“你从哪搞来的?”少尉一把夺过这个宝贝。
“嘿嘿!我听说三中队里有个小队长偷了炮兵师一些火药,就去碰了碰运气,结果真就被我发现了!”
马西米只得苦笑。三中队的一位小队长,喜欢搞这玩意儿地只能是纳利!马西米是纳利最要好的朋友,但他并不想知道阿克谢是在纳利的肚子里找到这件东西。
“真是条硬汉子!”通讯员赞叹了一声。“纳利队长一定是害怕匪徒发现这仵东西,所以才把它塞进肚子上地伤口里。”
“呵呵!”马西米突然笑了起来。“这么说纳利是被撑死的!”
十一名战士难以自制地笑了起来,不过他们地笑容很快便枯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缅怀和复仇的怒意。
“队长!下命令吧!难道我们要在这儿藏到战役结束吗?牺牲的战友会用吐沫淹死咱们地!”
“是啊!队长!我们有火药!我们可以炸掉那个地方!”一名战士边说边朝火光最密集的区域指了指。
马西米缓缓摇头,战士们的情绪迅速低落下来,可少尉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这些傻小子,一包火药怎么能比得上一阵不间断的炮击?”
少尉队长一把揽过年轻的通讯员,“下山吧阿克谢,机灵点!告诉咱们的炮兵兄弟,瞄准山脊中段,见到爆炸的火光就向那个地方开炮!我在这边等响箭,只要中央高地一有动静我们就行动!”
阿克谢的笑容就像夏日的阳光一样灿烂,可这个机智的小伙子立刻就想到一个问题。
“队长,向爆炸地火光开炮?可到时……到时你们也会在那里!”
马西米笑了笑,他转向身边所剩不多的十名战士。这位战场指挥官打量着每一个人的面孔,他很满意。他没有看到畏惧,没有看到惊恐。
看到地只是渴盼就义的欣喜。
“抓紧时间!别人可没这种待遇!有什么要向阿克谢交代的没有?”
一名战士动了动干裂的唇皮,“我家在伯松卡,有空就去告诉芭尔亚,叫她别等我了。她家有两棵特别高大地榕树,很显眼的。”
“我母亲有眼疾……”又一名战士嘀咕起来,“叫她别再夜里缝衣服了……”
“我攒了些银币……这是咱们半年的军薪呢!”一名战士掏出贴身的口粮袋,“有空就交给霍兰镇松涛酒店的老板娘,她给我养了个儿子,但我始终没为他们母子做过什么!”
“这个可不行!”马西米少尉将装满银币的口粮袋夺了下来,“阿克谢带着它会有响动的!”
阿克谢可不这样认为,他脱掉军靴,然后把袋子里的银币分别倒进靴子里。“这样不就行了!”
战士就笑了起来,“记得洗洗,你的脚可太臭了!”
“还有吗?”终于,阿克谢要出发了。”
战士们都摇了摇头,只有马西米队长凑了上来。“告诉元帅,我没能完成任务,请他原谅。还有……近卫军军法第二十七条第八款!上级交代的战场命令必须带到,这和兄弟的嘱托是一个道理!要不然你小子就要挨鞭子!”
阿克谢向队长和队友致军礼,他依依不舍的翻下石壁。六卜心啊……阿克谢!”山风将战友的叮咛送了过来,眼前的景物被小战士的泪水模糊了。
5月21日凌晨1时59分,一名打瞌睡的战士差点被抱在怀里的刺枪戳到下巴,他惊恐地打起精神,而锋线外的一方山林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队长!山岭上有动静!”
突击团战士纷纷涌上铁刺栅栏,他们在防御工事后方仔细搜索着正前方的林地。
伴随一声凄厉的呐喊,一名衣衫破烂的战士急窜出林地,他不顾身后袭来的弓箭飞速向工事奔跑而来。
这声呐喊打破了入夜以来的静寂,所有的近卫军士兵都望向右翼山岭前的开阔地。
“是阿克谢!是阿克谢!”一名战士终于借着火把的光辉认出了亡命奔波的第三大队通讯员。一位军官猛的将这名战士扯离锋线,别列斯基难以置信地望着不断接近阵地的小战士。
冰冷的箭矢闪烁着繁星般的光彩,年轻地通讯员在旷野中奔驰,冷箭擦着他的四肢不断落向地面。
“还愣着干什么?还击!还击!”别列斯基终于大声叫嚷起来。他的战士这才由震撼中清醒,火箭立刻点燃夜空、点燃山林。
“二十米……十米……”阿克谢地胸膛似乎要爆炸,他已经看到战友们的面孔。他已经看到团长地笑容,但他听不到震天刺耳的欢呼。
也不会知道即将贯穿肺腑的那支铁箭已经悄然而至。
无数战士向约上跃上防御工事的通讯员伸出手臂,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迎接神诞节一样地笑容。半空中的阿克谢也笑了,他向战友们的群体张开双臂。这一刹那的光景竟然如此漫长,战士们甚至能够听到那支突然而至的箭矢缓慢刺穿人体的声音。
阿克谢跌落下来,他落在无数战士的怀抱里。
近卫军的营地变成一锅煮沸的开水。所有的人都在呼喊通讯员地名字,所有的人都高高擎起兵器。
“元帅……元帅……”阿克谢缓缓打开眼帘,他笑得很开心。
“到……到家了?”
“挺住傻小子!”奥斯卡将神迹一般回归集体的小战士抱放在地,“帕尔斯……帕尔斯!你这该死地!你他妈在哪?”
阿克谢突然抓住统帅的手臂,“第三……第三大队指挥官……马西米少尉请求炮火支援!”
塔里立刻凑了上来,“小家伙!说清楚点!”
阿克谢艰难地吞咽着喉咙里的血水,“以响箭为讯,瞄准……山脊……中段,炮击……炮击火光!”
塔里挠了挠头,他望了望同样一脸迷惑地小奥斯卡。医师帕尔斯终于赶了上来。他压住通讯员的伤口,用铁钳夹断了贯穿身体地箭支。六卜家伙,不想死就把嘴闭上!”医师叮嘱着还在嘟囔着什么的小战士。
“鲁依克上士的家在……伯松卡……告诉芭尔亚……别等他!”
“你在说什么?把嘴闭上傻小子!”帕尔斯不耐烦了。但奥斯卡却向身旁的传令官大吼了一句,“都给我记下来!”
阿克谢喷吐着血沫,他在急剧喘息。“杰渥上士的母亲有眼疾……杰渥……杰渥不想……让母亲夜里缝衣服啦……还有……还有靴子!靴子里的钱是纳特宁上士交给妻子的……”
小战士的声息渐渐弱了下来,他勉力抓紧奥斯卡的手。“元帅……别抱怨我们队长,他没能完成任务……但……我们……尽力了!”
奥斯卡不断点头,他沙哑着嗓子,一句话都说不出。
阿克谢仰望着天上的繁星,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躲到大山的背后了,奥斯卡凑近通讯员仍在蠕动着的嘴唇。
“近卫军军法……第二十七条……第八款!战场命今……如同兄弟的嘱托……务必……务必带到啊……”
帕尔斯突然推开呆愣着的亲王殿下,他使劲按压年轻的心脏,直到近卫军元帅拉住他的手臂。
奥斯卡站了起来,他打量了一下通讯员安详的睡态,然后转向围拢在一起的士兵。
“第三大队一定是发现了异常重要的东西!”塔里紧盯着漆黑的止,脊。
奥斯卡轻轻点了点头,他突然将通讯员的尸身抱了起来,然后又登上一座临时搭建的炮台。特战旅的官兵全部围拢上来,他们紧盯着统帅。
“我的兄弟们!你们来自祖国各地,为了同一个目标聚集在我的徽下,我没有给你们允诺那些不着边际的功勋,也没有给你们带来数之不尽的财富,军人往往在乎这些,但我知道你们却不是这样的!”
“你们团结在第一特种作战旅的旗帜下,为了我的一个命令赴汤蹈火,为了身边的兄弟和身后的家庭与人拼杀搏命!我不能逐一细数你们的名字,但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面孔。我只能感谢你们在今天所做的一切,你们用事实证明军情第一特战旅是世上最棒的!”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对面那座山峰,我叫它阿克谢峰!相信再过不久,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这座以一位英雄命名的山峰,同时,你们的事迹也会传遍人类踏足的大地。不过你们都看到了。匪徒占据着阿克谢地山峰,我要带领你们把它从匪徒的手里夺回来!有问题吗?”
“没有……”无数个声音回答了元帅的提问。
奥斯卡将通讯员尚还温热地尸体靠在炮车旁,让阿克谢瞪大的眼睛直视峰顶。
“我命令!抛弃一切辎重!全员轻装!只携带近身肉搏利器!”奥斯卡环视了一遍四周地战士。“任务目标——攻占阿克谢峰!任务要求——务必保持大队建制、保持集团冲锋的阵形!近卫军……行动起来吧!”
周围的士兵哄然应诺,他们像一群等待搏杀的野兽一样散向各自的岗位。
抓紧特战旅长递过来地手臂。奥斯卡从炮车上一跃而下,他紧盯着一言未发的吕克西泰尔。
“怎么?很吃惊吗?放弃坚固的阵地展开前途未卜的攻击。”
吕克西泰尔摇了摇头,他向统帅立正敬礼。“有时候……一场战役无虚多么复杂,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群起而攻!元帅。您的选择是正确的!”
奥斯卡叹息了一声,他想到了那位被自己狠狠抽过一鞭子的马西米少尉,真不知这位难得的战场指挥官会是怎样的命运。
教历799年5月21日凌晨2时48分,军情局特战第一旅几乎和山野中的泰坦自由阵线领导地起义军同时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将突击主力,也就是四个团队全部放在右翼山岭的工事后方,而察觉这一切地贝蕾塔·纳伦夫斯也已放弃三面围攻高地的战场格局。
围绕着漆黑的山岭,双方蓄势以待,直到近卫军的营地突然升起一支刺耳地响箭!响箭划破夜空,像流星一般迅速抵达天穹的顶点。
马西米少尉微微一笑,他率先冲出怪石林立的隐藏地。十名战士追随着队长的身影。他们在山林中飞跃腾挪,像转瞬即逝的幽灵一般隐没在山体与林木的阴影之中。
灯火环绕的地方就是泰坦自由阵线领导集体的战场观察哨,左近的山林里布满驻防的山地士兵。马西米向面前的敌人露出一口野兽一般的森冷牙齿。他的长剑只是一划便割裂对方的咽喉,小队长与尸体擦身而过,他不断挥剑,不断劈翻仍在错愕不已的敌人。
十名战士散在少尉左右两侧。他们将快速渗透的本事发挥到极至!
脚下无声,剑影无息!只有林海和山风在光火中奏响单调的旋律。
暗影中的搏杀终于爆发了,灯火环绕的观察哨终于发出刺耳的警笛。四周山野里的自由战士向事发地点蜂拥而来,他们为了保护领导集体的安危不再吝惜箭羽。十名战士先后不知去向,只有仿若从天而降的少尉队长踏足观察哨前的开阔地。
马西米的怀中已经窜起火星,那是火药的引线在燃烧。他劈翻了左边的敌人,踹倒了右边的敌人,在一个翻滚之后前进一米,又被敌人的刀斧逼退半米!马西米大声高呼着“近卫军前进”的口号,他的长剑被斩断,他的头盔被劈碎,但他终于见到位列指挥所中的几名匪徒首领。
少尉队长掏出火药包,他笑得异常开心。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把由后劈落的重锤砸到他的肩头,马西米绝望地跪了下去,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匪徒争先恐后地扑向跌落一边的火药包。
就在这位劲力全失的近卫军特战少尉瘫软在地的时候,他仍然紧盯着掉落在不远处的火药包,他奋力伸手向前,奈何肩膀上的创伤令他陷入彻底的昏迷。
就在马西米合上眼睛的最后一瞬间,他看到一双军靴急窜而至,军靴的主人似乎用一件武器驱开了周围的敌人,然后他拣起火药包向匪徒的领导核心疯狂地冲了过去。
一声暴鸣在山脊上炸响了!浓烈的烟火腾空而起!在近卫军战士的欢呼声中,帝国第一炮兵师的指挥官下达了准确的命令。
在一阵紧张的校对过后,第一门火炮打响了!接着是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夜宇下的山岭仿佛盛开了无数朵最为璀璨的鲜花,花瓣在空中飞腾四散,烟雾和光火组成的图景隐约如若东方壁画上地美丽仙女。
剧烈的爆炸在一瞬间便翻盖了整个山脊。近卫军炮兵第一师的炮手队伍以每发6·9秒地速率进行着西大陆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火力急袭。
一名隐伏在右翼防线开阔地上地自由战士终于等不及了,他知道遍地开花的山脊正是指挥部的位置,他不清楚山上还能否发出有效的指令。这名前锋总指挥微微抬起上身。近卫军战士就在防线后面等着他们。自由战士终于下定决心,他马上就要吹响出击的哨子。
这时。一名眼神锐利地近卫军军官突然跃上木桩组成的防线,自由战士对着那枚钢铁箭羽瞪大了眼睛。鬼箭手米吉安的射速甚至超越了声音的传递,短促的哨音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近卫军阵营爆发出的怒吼。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高擎起特战旅的战旗,他第一个跃出防线。
在他身后,无数战士冲杀而至。
“近卫军……前进!”伴随统帅的呐喊,战士们的群体同时喝应着伟大地号召,他们是一群简单的猛兽,只为同类、只为杀戮、只为集体。
冲锋的阵营化为一片刀剑组成地洪流,这道钢铁洪流从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倾斜而下,以违反自然规律的强大态势向高高的山岭激荡而去。
山地战士仓皇窜出藏身地,黑夜为他们提供了掩护,也使他们的指挥陷入彻底地慌乱,面对潮水一般冲锋而来的近卫军特战旅。一队一队的山地战士陆续淹没其中,他们的拼杀似乎没有任何声息,只是瞬间便被冲散了队伍。只是一个回合便已莫名其妙地栽倒在地。
奥斯卡擎着自己的旗帜,他根本不去理会不断涌出山林的敌人,他的战旗直指向前,他的战士紧随其后。没有人掉队,没有人胆怯,追随统帅和旗帜的身影,近卫军不断攀登,不断收割敌人的生命。
山岭上的敌人仿佛无穷无尽,每棵高树后都会隐伏刀手,每处阴影中都会投来致命的箭羽。奥斯卡喝令队伍保持推进的速率,他借由星光掌握前进的方向,借由稠密的敌人推断冲击的方位。
终于,炮火的轰鸣消失了!塔里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的大宝贝。火炮的炮膛已经微微泛红,高地上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即将剧烈爆炸的气味。
“这东西真不中用!”炮兵准将不停地诅咒,奈何他只能抱怨几句。
没有得到指挥部的讯息,河床一侧的包抄部队直到这时才投入战斗。他们沿着尸骸遍地的河床攀上高地,那些没有防备的炮兵战士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自由战士的群体发出骇人的呼声,他们冲向这些会喷火的魔鬼。炮兵将士似乎不打算理会这些包抄而至的敌人,他们仍在繁忙地进行下一阶段的炮火准备。
蹄声在这时响了起来!阵地核心突然冲出一支勇猛的骑队,作为卫护高地的唯一一支骑兵力量,侦察团将士奋勇冲向敌人,他们让敌人的抵抗在马蹄和刀剑刺枪的冲击下瞬息粉碎。
第一特战旅骑兵侦察团再次将敌人从高地逼入河床,骑士提领战马由高处的陡坡急冲而下,烟尘和夜色即刻包围整个河床,刀剑的光影不断起落,混乱的撕杀声时而低微时而尖利。
铁骑的足迹再次踏实鲜血浸泡的河床,松软的血泥上滚倒数不清的人体。不断冲落高地的骑士逐渐驱散了匪徒武装的群体,火眼亚瑟适时吹响化整为繁的号角,骑兵侦察团立刻分离,骑士们以小队为单位,他们在河床对面的开阔地上不断追袭落单的自由战士。
在夜色凄迷的河床谷地,光火偶尔降临这方土地,刀剑反射着绚目的光辉,骑士在马上挥舞各种兵刃,用所有可能的方式凶猛地扑杀地面上一切活动着的人体,远远望去,刀剑劈翻人身的迷影就像农人收割庄稼一样轻而易举。
奥斯卡的战旗终于被阻住去势,一支坚定顽强、经验丰富的匪徒武装在近卫军元帅的面前排开一列中规中矩的阻击阵势。
特战旅的将士与严阵以待的匪徒凶猛地撞在一起,他们用盾牌推挤,用石块投掷。用锋利地刀枪不断问候彼此的肉体。
位列队伍后阵的箭士团队即时发动攻势,茂密地山林虽然挡住了箭雨的去势,但匪徒地群体仍在这轮攻击中栽倒一地。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手擎旗。他终于拔出他的弯刀,这位统帅在锋线各处辗转飞奔。他的勋章和元帅的黄金绶带在火箭的映衬下闪闪生辉。
踩着敌人地尸首,元帅带领他的战士艰难地攀登,这里的每一步都会致命,每一个脚印都代表一个生命的消逝。奥斯卡迎上了一个堪比小戈多的大力士,他被对方的斧头砸掉了手上的弯刀。一名战士挡在元帅身前,奥斯卡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被对方的斧子一分为二!不顾喷溅而来的鲜血,近卫军统帅猛的拨出火枪对准敌人地眉心,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和一朵亮丽的光火过后,奥斯卡满意地看着对方栽倒在地。
元帅地欣喜似乎只持续了半秒钟,在他侧前方突然爆起一道剑光,保尔没有摆脱身边的敌人,黑魔也被顽强的敌人困死在原地,小柯克只来得及抽回敌人身上的双手大剑,西泰尔地战刀甚至已被磕飞。
人们惊恐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长剑。长剑直指统帅的心。奥斯卡的头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向敌人抬起火枪,尽管他已想起这把火枪根本没有装弹。但他还是毅然扣动扳机。也许……神明能为他所选择的战士创造奇迹。
奇迹出现了!火枪的扳机发出一声清脆的空响,可元帅的身前竟然腾起一股暴烈的黑云。
奥斯卡被剧烈的爆炸震倒在地,他的耳朵里面出现了无数只苍蝇,战场上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变得异常缓慢。他只能看到无数身影掩住了他的身体。借由身体的缝隙,奥斯卡突然笑了,他的火枪真有威力!光火在匪徒的群落中不断炸响,碎裂的山石和飞溅的肉块将山林变成一处炼狱。
炮火勘察员再次向队伍前沿射出一枚燃着磷火的响箭,震天的轰鸣便沿着响箭的轨迹向箭矢的落点伸展而去。
奥斯卡仍被数名战士紧紧压在地上,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笑嘻嘻地欣赏炮火对山林的洗礼。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火力急袭,山岭上的光火就像神诞节的烟火,四散奔逃的人体会变成星星点点的火雨,然后火雨就像冰雹一样砸进土地。
奥斯卡被搀扶起来,他仔细分辨着吕克西泰尔的口形,直到声音突然回归脑海。
“元帅!元帅!你怎么样啦?”
奥斯卡哦啦一声笑了起来,他的听力仍有问题,他向特战旅长大吼了一声,“我就像看到儿子出生时一样高兴!”
颤颤巍巍的小亲王被保尔和黑魔扶到一边,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元帅的脑震荡绝对不轻!
吕克西泰尔抢过掉落地面的军旗,他重新振奋精神,组织战士的群体继续扑向山脊。
5月21日凌晨4时,也许还差几分钟。不过战斗进行到这里,相信没人还会在乎这个问题。
山脊上的坑道中充斥着自由战士的伤员,他们发出垂死的呼喊,有的甚至自行了断了性命。一名通讯员急匆匆地穿行在坑道里,他的战友呼喊着他的名字,企求他结果这个无法移动半分的生命。通讯员含着泪水,他丢开战友的手臂。
越过熟悉的地底走廊,通讯员终于抵达空荡荡的指挥中心。
行军床上倒卧着奄奄一息的贝蕾塔纳伦夫斯,他的身躯埋藏着数不尽的弹片,那盆浓艳的血水极能说明问题。鲜血染湿了简单的床铺,血滴由毛毯一角不断滴落在地。
“近卫军……近卫军冲破了我们所有的防线,我们……我们与敌人前锋之间已经没有一兵一卒了!”
贝蕾塔纳伦夫斯凄厉地叫了一声,看来他的医师又从他的血肉中剜出一枚弹片。
自由运动的领袖抱歉地望着遍体鳞伤的通讯员。“我……知道这一仗充满不确定性,可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败得这么凄惨!”
“不!”通讯员抹掉脸上的泪水,“我们没有败!我们是打不死杀不尽的自由战士!”
贝蕾塔只得苦笑,打不死、杀不尽的自由战士?他曾经也是这样以为,可结果呢?集中了两万人的兄弟部队还是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他突然想见见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他想知道这位统帅为什么总是能够克制强敌并且取得完满的胜利。
“撤退,撤退,退出祖国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贝蕾塔低声叹息。
教历799年5月21日清晨5时27分,这个时间是准确的。泰坦帝国军情情报局直属第一特种作战旅成功登上“阿克谢峰”的山脊,欣喜若狂的士兵们向山下高地上的炮兵兄弟不断挥舞着战旗。
就在“元帅万岁”的欢呼声中,被炮弹冲击波震成中度脑震荡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渐渐睡去。
第十八集 第九章
5月末,或许还要更晚一些,总之是在泰坦帝国的大地上遍开五月花的时候,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战役的捷报像雪片一样飞到帝国各地。
教历799年5月20日十二时至次日清晨五时,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所属军事情报局第一特种作战旅迎敌于维斯里维亚省波德斯多夫地区中央高地。是役,由于奥斯涅元师对可能存在的突袭估计不足,军情特战旅在战役最初便陷入南方匪徒的重重包围,其中一部在山岭中段全员尽没,但奥斯涅元帅以卓越的指挥艺术和准确灵活的战术顽强阻击了匪徒发动的四次冲锋,并在一小队特种战士的指引下成功摧毁了匪徒的战地指挥系统,瓦解了匪徒的领导集体。
在最终的突击过后,年轻的近卫军元帅取得了歼敌六千余人的巨大胜利。
阿尔法三世陛下难道地露出笑脸,他对皇座前的众多军人挥了挥象征捷报的金色信笺。
“看看啊!要是你们都像我的小奥斯卡那样我就可以放心退体了!”
近卫军中的高级将领立刻赔笑起来,他们纷纷夸赞皇帝的小女婿。很明显,三世陛下心情不错,他没计较这些人的虚伪。
皇帝的身体一直没有什么起色,他要依靠搀扶才能站立,他要依靠大麻才能入睡。有一阵子这位陛下甚至已经打算结束自己的性命,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不举”但这个时候他又偏偏得知一个小女儿的诞生,所以自尽这件事又搁置下来。
大约是在五月中旬,也许是五月初也说不定,事情进行得非常隐秘,没人知道确切的时旬地点。泰坦帝国皇储殿下的妻子在南方山区中的一所极为幽闭的修道院诞下了一个孱弱的女婴。这个孩子的到来比预产期晚了将近一个月,刚落地地时候还不足三公斤。
埃瑟芬·克里腾森大殿下的生产过程倒是无惊无险,只是她一直心情抑郁。孩子生下来就是教士们所说的孽物。因为孩子的父亲是她丈夫的爹地。不管怎么说,埃瑟芬还是哀求修道院的教长为她地孩子进行了洗礼仪式,可事情总是不顺心。可能是冰冷的圣水令孩子患上重感冒,恍恍惚惚的法兰公主在向光明神祈福求吉地时候才想到自己还没给孩子起名字。
泰坦帝国皇储殿下的女儿,或者说是当今地皇帝陛下最小的公主,叫做——裴冷碧。裴冷碧·阿尔法·莫瑞塞特。这个名字在《大陆历史简明词典》上只是一个短小的条目,后面只有一个解释……帝国公主、被疑为莫瑞塞特王朝阿尔法三世皇帝的生女。看到这段注解,我们应该就能预见到这个可怜的小婴儿在未来的命运。
发自南方集团军群的战报是通过近卫军地驿站传回首都的。照理说战报的内容应是一样的,可帝国总理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收到的却是一份署名为“您的小朋友”的私人信件。
老卡契夫多少都有点难堪。因为他是最后一个知道捷报的大臣,这还是他从小孙子那里听来的。
国务大臣仔细阅览了信纸,并且不问断地冷笑,看得一旁地臣属直打哆嗦。最后老公爵放下信纸,并对追在他隽边的大臣们说,“咱们的小英雄认为建立南方五省联合政府地时机已经成熟了。”
大臣们都没说话,他们没权利指摘一位荣勋满身的帝国亲王。更无法决定这件事情。
老卡契夫将前前后后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仔细考量了一遍,直到最后他才不得不承认,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抓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漏洞的契机,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战役的胜利最起码为南方五省提供了三到五年的稳定时期。也就是说……至少是现在,奥斯涅亲王对南方国土的影响已成定局。
“是推他一把?还是拍他一砖呢?”这是老卡契夫惯有的思考方式,可他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像怪物一样成长壮大,回顾他的过往多少都会令人感到难以置信。
“安鲁在东边干得有声有色,他们家的小儿子又要染指南方,这会不会是有预谋的?”一位大臣这样说。
“谁知道呢?”一位大臣接了过来。“我知道皇帝陛下习惯称呼咱们的小英雄是‘我的奥斯卡’或是‘我的小侄子’!陛下信任他。这是明摆着的事。”
“可总不能任由他的势力……““不然要怎样?“老卡契夫突然不耐烦地打断了臣属的话,他已经70岁了,他的精力体力其至是往日的神气都已随着血脉和身躯日益衰老。“难道要像你们平常惯用的那样在皇帝面前毁谤他?再制造一些虚假的证据?我想知道你们谁有这个胆子?”
大人们都不说话了。毁谤和造假证?算了吧!亲王殿下的军事情报局会比他们更在行的。
“若是大家没意见的,就交由各部复议,然后按照法定章程提交贵族院和三世陛下!”老卡契夫终于决定了,他用手扶住额头,这样一来就没人看到他那布满阴霾的笑容。现在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推上一把是要将他置入危险的悬崖,以后若是再推一摇……他不就掉进深渊了吗?站得越高,跌得越重!这是真理。
就在帝国总理大臣打算与小亲王进行一时妥协的时候,银狐阿兰在帝国北方防线上的杰布伦要塞接到了发自中央军部的急信。
“小家伙又胜了?”老元帅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的情感,不过撇开一切个人因素。银狐在针对这件事时的态度可以概括为三个层面。首先,南方匪徒的主力军完蛋了!这点无论如何都值得庆幸:其次,阿兰开始检讨自己的过失,他不该放弃从前的8431,不该坐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这支战斗力强劲的特殊部队建立统帅威信;最后,恭喜精明的小家伙,南方是他地了,谁都阻止不了他!
“看到了吗?若论战事经验和指挥才能。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已经没有一个能够超越他!”老元师将军报递给自己的小孙子,但勒雷尔一脸的不以为意。
也许是就快奔三十了,年轻的勒雷尔蓄起了胡子,这令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但他的眼睛还跃动着天真的光芒,正是这种光芒迷惑了杰布伦公爵家地小小姐。这位小姐虔诚地爱上了伟岸的近卫军中将。
勒雷尔仔细阅览着军报。他知道元帅说的没钳!综观战场全局,由开战至最终地胜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没有做出一个错误的反应。他近乎完美地掌握着战场节奏,这对一位身陷重围地战地指挥官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啊……我可比不上他!他打赢了妻女山、打赢了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这就是他是元师,而我在从军十年之后仍是一位中将的根本原因。”勒雷尔轻松地送还信件,他倒不是嫉妒年轻的元帅,只是有些渴望难得的战机。
“似乎是这样……”阿兰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军人很少像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那样有过出生入死的经验,十年内地两场关键性战役都被这个小家伙赶上来了,也许他真是神选的战士。
“我们就当奥斯涅亲王已经控制了南方。所以……我不会再过于明显地干涉南方军务了!”
“为什么?“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有些狐疑地望着他的爷爷,这可不是老元师的作风。“不然要我怎样呢?”银狐接了揉额头,“奥斯卡用确凿的证据毁掉了海格利斯,又用莫须有的指控构陷达里奥将军,然后他将自己的两名亲信扶上第五军区司令和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的位置,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军部里面有一个不断跟我抬杠的鲁宾就够受地了!我还不想在这种时候去寻另一位元帅的晦气。你相信吗?在这个时候对付小奥斯卡也是给皇帝找麻烦!我不明白三世陛下为什么会那样维护他?从前的陛下可不像现在这样盲从!”
勒雷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尊敬阿兰,但不太喜欢身为军人地阿兰,他认为军人不该是爷爷那副成日与人较劲的样子。
阿兰的脸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他是和卡契夫一样的老狐狸,在同一个问题上经常能够达成一致。比方说,阿兰就在祈祷。已经置身于权利颠峰的小亲王千万别在某天突然跌下去。权利顶峰不但空气稀薄,而且位高路险,一失足就会落得尸骨无存。
““哼……迟早都要向他讨回海格利斯的血债!”银狐最后还是诅咒了一句。
勒雷尔有点不耐烦了,“我的爷爷,奥斯涅亲王对海格利斯家的指控可不是无中生有,卫冈将军至少违犯了十条帝国法律。”
阿兰终于有了一点火气,“别用泰坦法典去衡量一个人!卫冈是帝国最忠诚的斗士!”
勒雷尔没有当面反驳眉头紧锁的老元帅,但他还是做了一个“我可不这样认为”的表情。
“我决定了!”阿兰突然摆了摆手,“现在看来……那位杰布伦小姐会是一个好妻子。”
勒雷尔凑向爷爷,“是您娶还是我娶……”
“别用这种事开玩笑!”阿兰瞪大了眼晴。“作为解散杰布伦武装的一项交易内容,你必须成为这个大家族的女婿!这样一来你才可以拥有一个重组大陆第一步战力量的身份!要不然杰布伦家族是不会接受的!”
勒雷尔别开头,听听他的爷爷在说什么?那样子就好像自己是帝国军部赔偿给杰布伦家的一件物品。
“奥斯卡确定了他在南方的势力格局,我们也得抓紧了!”阿兰揉槎着干瘦的手指,他可不想败给这个臭小子。
与弟弟的战绩比起来,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无论是在扩张的领土面积还是歼敌的数量上都已远远超越近卫军元帅,如果不是他的父亲多特蒙德三番五次地催逼他收缩阵势,费戈相信自己的三十六个骑兵师完全可以将安纳托利亚大平原上所有地波西斯人都驱赶到幼发拉尔河的东边,幼发拉尔河以东的广大地域才是真神的传统领地。
安鲁家族崇信光明神教,费戈虽然对此不是十分在乎,但他还是隆重接待了远从罗曼圣城赶到战场的教廷骑士团二跟随迷信的宗教武装达到安纳托利亚大平原地还有一队神学家,他们对平原上的古老神教遗址进行了细致的勘察。
这次大现模地考证工作受到整个神学界的专注,按照典藉中地记载,被异教徒长期占据着的安纳托利亚大平原才是光明神教真正的发源地,这里的教堂遗址甚至可以追溯到教历前四世纪!这就将整个神学体系的时问跨度向前推进了四百年到五百年。更令人兴奋的是,考古学家和神学家共同破译了一处遗迹上的古老文字。这被证实是最原始地光明圣典。
于是,西大陆的神教世界诞生了新的圣地,朝圣的人群从东疆安鲁一直延续到法兰曼诺底。再跨过海峡,一直抵达英格人的海港。在事隔四百多年之后。神选战士再次成为一个时尚名词。
那么……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小奥斯卡在干什么呢?
山岭向海潮一样不断起伏,阳光的偏射令人们产生视觉的错误。
隐约的波光在远方地地底缓缓流动,大气和地热的光晕令天边的景物时暗时明。
边境上地小镇广场耸立着一座孤单的界碑,灰褐色的岩石纂刻着古老的印记。“泰坦帝国南疆领土,距离边境纵深一千米。”
古朗托利就是这座边境古镇的名字,自古以来二这里是费雷阿男爵家时代居住的地方,男爵的祖上开凿了小镇下的岩洞,又邀请匠人建造了西大陆最长的岩雕群。
在中央高地战役结束之后,马不停蹄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他的特种作战旅在波德斯山极其附近的边境地区转战97天,其中的艰辛不必细说,当小镇的市民看到衔道上的近卫军战士时,他们完全能够联想到这些彪悍的军人经历过怎样的事情。
奥斯卡和他的战士是在深夜抵达这座边境小镇的。近卫军元帅将侦察骑兵散入小镇阴近的山秣,再用突击团控制了通往小镇的一处高地,当一切信息都表明阴近地域安全无恙的时候。奥斯涅亲王这才率领他的战士们进入坐落在岩块上的古朗托利。
战士们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些特种兵就像散落的幽灵一样走在小镇里。他们在各家各户的门口都安置了岗哨,在小镇的几条道路上都设置了路障。不过亲王殿下还不是十分放心,于走米吉安就命令他的狙击手爬上小镇里所有的高层建筑。当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启明星已经悬在天顶。奥斯卡没有打扰镇上的人家,他和他的战士们就在小镇的衔道两边铺开毯子,安安稳稳地睡在镇民的屋檐下。
古朗托利的镇民是在8月22日这天早上见到睡满一地的近卫军士兵,小镇的牧师想要敲响晨钟欢迎来客,但守卫教堂的士兵把他拦了下来,战士对神明的仆从说,“我们的元师刚刚睡下,你要是敢敲打那东西我就宰了你!”
其实在镇民醒来的时候战士们就已失去睡意,原因是他们在山里都患成轻重不一的神经衰弱。平均每天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平均每星期不下五次的山地战,战士们都有些难以置信,那97天是怎么度过的?说起这个谁都不太确定,频繁的伏击、频繁的渗透、频繁的突袭令战士们彻底失去时间概念,也彻底放弃回忆的权利。他们佩服匪徒的斗志,这些家伙已经死伤无数,可他们仍然凭借顽强的意志在山区周旋了97天,这比战士们的统帅预计的最后抵抗期限足足迟了一个多月。
自由?平等?审讯中出现最多的是这两个词语,近卫军士兵都有些不明所以,其实匪徒也解释不清这两个口号的确切含义。按照奥斯涅元帅的解释,匪徒说的自由是指任意破坏帝国的法律,匪徒说地平等是指任意夺占他人的财产和名誉。如果是元师说的这样,那么匪徒确实不可理喻。
山区中的斗争终于平息下来。奥斯卡是在一个星期之前联合八区第一军和第二军发动了那次大规模的扫荡。其中第二军的西尔维奥少将最为卖力,他地军团主力捋那些敏感地段彻底翻了一遍,那种劲头就像毁林烧荒。西尔维奥认为自己应为特战旅的损失负起责任,但奥斯卡和他的战士都不这样认为。如果不是第二军殿后地两个团队昼夜猛攻匪徒的包围圈,相信匪徒就可以投入将更多地兵力投入中央高地。
到了8月中旬,近卫军元师终于确认该地区再也没有一个碍眼的家伙。于是他就和他的旅团走出战区,沿着山脉中的边境线,抵达盛产核桃、番茄和辣椒的古朗托利。
22号这天二小镇的居民像往常那样一早出门,但他们多少都受到一些惊吓。全副武装的近卫军战士充斥城镇地各个角落,这些表情严肃、面目冷峻的高大士兵甚至没有亲吻向他们示好的孩子。
费雷阿男爵和他那年轻的妻子是被管家吵醒的,年迈的管家在大清早的鬼叫惊动了官邸里的所有人。费雷阿在问明事情经过之后立刻穿戴整齐,他向看护自家院落的近卫军士兵恭谨地介绍了自己。
“我想求见你们地指挥官,作为镇长,我总得为帝国的卫士做点什么!”
也许是感受到镇长的热情,这名战士爽快地答应下来二他滞着男爵走入镇上地衔道,遍地寻找自己的统帅。
费雷阿心惊胆颤地打量着眼前的士兵,他并不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帝国的近卫军!帝国近卫军不该是这种样子。男爵回忆了一下,他见过的军人都穿着光鲜亮丽的将校服,手下多半是些喜欢偷东西的游手好闲之辈。再看看眼前这些军人,他们那肮脏的军衣还能依稀辨认出近卫军的服色,他们那破碎的铠甲已经凝结着泥块儿和一些乌漆抹黑的东西。最骇人的圆然是他们的兵器,一队战士在小镇街道两侧的排水渠里清洁战具,清冷的山泉在兵器入浸泡过后渐渐化为暗红色的流水。
“你们……你们从哪来啊?”男爵拉了拉战士的手臂。
战士没说什么。他只是向远方的群山驽了驽嘴。
“那……你们的指挥宫是谁?”
战士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乎立刻就想到那个个子不高、喜欢哦啦哦啦地叫、并且永远冲在最前面的统帅。
“我们的指挥官是近卫军元师奥斯涅·安鲁·莫瑞寨特亲王殿下!”
战士自豪地向男爵指了指躺满士兵的街角。
费雷阿百感交集地打量着酣睡着的帝国亲王、近卫军元帅,如果说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与他的战士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位包裹着单薄毛毯的统帅还在身下垫着一张不知名的兽皮。
引领男爵的战士摇了摇头,“您来的不是时候!”
费雷阿望了望逐渐喧闹起来的衔市,又望了望睡在地上的帝国亲王,他也摇了摇头,“我总得为殿下找张舒适的床铺。”
“算了吧……”战士拉着男爵就要走,“我们统帅习惯睡在尸山血海里。”
“谁说的?”奥斯卡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睡在尸山血海里的是魔鬼,留易斯!你又欠揍了对不对?”
这名叫做留易斯的普通列兵连忙笑嘻嘻地向元帅敬礼,“抱歉打扰您!”
“哦啦!”奥题卡伸了个懒腰,他对着灿烂的阳光露出笑脸,然后便向留易斯伸出手,留易斯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他把元帅从石板路上拖起。
“我听说……你能为我找到一张舒适的床铺!”奥斯卡转向呆愣着的男爵。
“哦……是的是的!您不介意的话可以下榻在我的官邸!”
奥斯卡哦啦一声,他的眼睛露出期盼的光芒,“你那有热水吗?有热餐吗?”
男爵终于笑了,“您放心!”
似乎……整个城镇地士兵都笑了起来,他们可不是因为得到了洗澡水和一份热餐,而是冲着小镇口的车队报以刺耳的欢呼。
“看看是谁来啦?”战士们将炮兵兄弟的队伍围了起来,直到他们的统帅走了过来。
奥斯卡将颤巍巍的马西米少尉从炮车上扶了下来,这位大难不死地特战军官是兄弟们在尸堆里找到的。
“怎么样?”
马西米苦恼地摇了摇头,“帕尔斯医师说要让右臂自由活动的话还要等几年。”
周围地战士立刻热烈地叫嚷起来。他们说几年时间根本就不算什么,一会儿就过去了!大家簇拥着马西米进入小镇,就像对待一位真正的统帅,所有地特战宫兵都清楚地知道他的事迹。
整个旅团只有奥斯卡和马西米住在镇长家里,他们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还享用了丰盛的午餐。小镇对于其他的战士也是司样的待遇。家家户户都烧上热水、煮上辛辣的热菜,不过奥斯卡可不是那种好占便宜的人,他给为特战旅提供服务地每户人家都留下一个银币。
到了下午。奥斯卡从午睡中醒转,他面对的是干净的床褥、明亮的窗户、还有早已放在小桌上的漱口水。奥斯卡用飘着拧檬叶的盐水漱了漱口。这时他才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真见鬼!这天是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亲王冲男爵家的女主人指了指窗外地天空,那里已由鲜亮的蔚蓝变为一片乌黑的阴霾。
“现在是雨季,要下大雨!”年轻地男爵夫人边说边将刚刚熨烫过的军衣放到亲王床边,然后她便有些担心地望往窗外。“但愿雨水很快就会过去……”
可事实却是……瀑布一样的大暴雨一直下到24号,到了25号夜里还没有任何停歇下来的迹象。
男爵一直守在他的官邸,这场大雨不但耽搁了亲王殿下的预定行程,而且很有可能冲毁附近的一座桥梁和瓦尼西河的河堤。
“要是那样的话……我的殿下!您就哪也去不了!”费雷阿男爵抱歉地望着小亲王。“从前的古朗托利是个大镇子,石山下面都是民居,671年那场大洪水冲走了一切,您现在看到只是剩下的城镇。”
奥斯卡了然地点了点头,“怪不得石山下面尽是废墟,我还以为这里爆发过一场大战呢!”
男爵叹息了一声,“跟战争差不多,也许比战争还要厉害,您是没见过大洪水。”
奥斯卡终于有点担心了。“会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男爵望着窗外的豪雨,“已经下了四天了,河水一定在疯涨。若是河堤崩溃,这里和下游的城镇都要倒大零!”
“这场大雨会为我们提供不少方便呢!”军情处长默茨海尔男爵突然对近卫军元帅小声嘀咕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无惊无险地穿越法兰人的边境防区!”
奥斯卡皱起了眉头,“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让我的战士们被洪水送到光明神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在这儿等下去吗?”
奥斯卡没有言语,他总觉得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25号凌晨,小镇教堂的牧师敲响了警钟,钟楼发出沉重且急促的轰鸣,整个小镇立刻燃起灯火,家家户户的男人都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们穿戴雨具,拿着各种各样的器具赶到了教堂外的空地。
和牧师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近卫军少尉,这名少尉来自河对岸的边境兵站,他向镇民公布了兵站长官发布的动员令,要求镇上的青壮年男子都要到堤坝上去。
刚刚就寝的亲王殿下被官邸中的混乱惊醒了,他看到自己的战士都已做好出行准备。
“这是怎么了?你们要抛弃我吗?”
战士们对着穿戴小熊睡衣的亲王殿下笑了起来,“抗洪!头儿!我们要去抗洪。堤坝裂了个口子,险情非常严峻!”
奥斯卡哦啦一声,“那还等什么!咱们是帝国的近卫军!”
就这样……大概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军情特战第一旅和近卫军第一炮兵师的宫兵抛下了从不离身的武器,抗着沙袋和石头开进瓦尼西河上地大堤。
阴沉的天空仍在哭泣,河水不断漫过河床一侧的堤坝,连接河流两岸的石桥已被喝水淹没了。巨大的水流从上游直泻而下,将一路上冲毁的泥沙和断木一司砸在石桥上。石桥似乎在颤抖,时而还会爆发出一两声沉重地轰鸣。
天上地下都是水!浩浩荡荡的烟波和应着清冷的雾气,堤坝上都走叫着号子地男人,这些牲口一样的男人精赤着上身,沉甸甸地沙袋压弯了他们的脊梁。冰冷的而水摧残着他们的肉体。
男人们不服输,这一仗的胜负决定着下游地区数万民众的生存大诊。军人、农夫、贵族、行商,这些人在面对天灾的时候才真正团结在一起。他们互相扶持。互相打气,用单薄地身躯抵御洪水的浸洗。
特战旅和炮兵师这两支生力军的加入立刻稳定了局势。战士们保持了近卫军的优良传统,他们听从当地人的建议,在堤坝上搭建了新的抗洪护栏,然后战士们就向护栏里添埋能够阻挡洪水的一切东西。
热火朝天的堤坝响起近卫军的军歌,无数个声音在苍茫地天穹之底汇成一面声流组成的铜墙铁臂。
兵站总长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水,不过幸好附近来了一支阵容强大地军队,要不然他可真不知道如何应付仍在上涨的水势。
这位老校官拉住一名战士的手臂。“你们的指挥官是谁?天睛的时候我要请他喝酒!”
“是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战士指了指雨幕中的一个兵影,“就是那个钉木桩的!”
“哇哦!一位元帅?”老校官听说过这位元帅的战斗故事,可他怎么也不能把泡在洪水里的那个穿睡衣的家伙与泰坦的民族英雄联系在一起。
奥斯卡是堤坝下的一根“人桩”他的工作就是站在水里,抱紧真正的木桩,然后等待头上的士兵把木桩结结实实地钉下去。
近卫军元帅和所有的战士一样,他大声喊着口号,每喊一声就要吐一口混合着泥沙的河水。亲王殿下的面孔被雨水冲刷得极为苍白,他在感到身躯像铅块儿一样沉重的时候才允许一名战士将自己替了下来。
元帅爬上堤岸。他的战士冲他递来无数双手,奥斯卡没有理会,他直接跑到装填沙袋的工地组织抢运。因为他发砚对岸的情况十分危急。
对岸堤坝上的裂口似乎仍在扩大,河水从裂口倾泄而出,发出声势骇人的吼叫,所有的民夫和近卫军士兵都在向缺口填例沙石,可湍急的水流立刻就将这些沙石卷向下游。人们奋斗不休,奈何收效甚微。
特种战士不知从哪里拖来一艘长近二十多米的大帆船,整整一个大队的战士像纤夫一样将大船拖到堤坝的缺口,水流的巨天动量已令他们无法再前进一步,洪流不断拍打船体,被战士们牢牢抓在手中的缆绳像火药引线一样埋伏着巨大的危险。只要一时的松懈就会导致整个团队跌入滚滚而去的洪水。
“人手不够!我们人手不够!”这支大队的队长向兵站的将士和附近的民众高声叫喊着。几乎是立刻,一个一兵行商打扮的大个子招呼他的商队赶了过来,他们纷纷抓牢缆绳,合着特种战士的口号拖动帆船,直到大帆船完金挡住大堤的缺口。
曾经成功盗窃金库的菲尔丁上士这次又担负起极度危险的任务,这头水中的大白鲨跃上帆船,闯到船底,然后用尖钻在船底割出一个缺口,最后在卖设一些火药。
堤坝上的人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直到船底爆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蒜尔丁终于出现在船舷上,他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毅然起跳,无数战士接住了他。
大船迅速沉没,灌入大坝的洪水立刻变为涓涓细流。战士和民众再次跃到深可没胸的河水里,他们钉在木桩,然后接着向缺口填倒土石。
“雨才那个带头的……”一名战士向他的战友叫了起来。
“怎么了?”这名战士一边抗起沙袋一边探出头。
“那家伙有一身伤痕!”
“这又怎么了?”
“那是炮弹造成的!我敢发誓!前阵子宰了那么匪徒。那种伤疤我可见多了!”
战士将沙袋抛到河里,“别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么扫兴地事,无论如何人家是来帮忙的!再说匪徒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穷苦出身,只不过他们站错队。”
提起这件事的战士望了望大堤,这里满走与洪水搏斗的人群,最后他想了想也就不再提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终于着凉了。他头疼、恶心、还想吐,这位近卫军元帅从阴近的老乡那里借来一件雨披,但他坚持守在堤坝上。
他的战士需要他留在这里,长长地河堤与胶着的锋线没有任何区别。
奥斯卡仔细思考了一阵。他恍然醒悟,光明神确实是最恐怖的存在,这位神明制造地灾难比一切敌人都可怕多了!
“喂!死胖子!”贝蕾塔·纳伦夫斯突然高声叫喊起来,“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你在那发什么呆?快过来帮忙啊!”
奥斯卡似乎犹豫了一秒钟,但他不是不愿帮忙,只是对“死胖子”这个称呼有些感冒。不过近卫军元帅没有发脾气,他最后还是和这个嘴巴毒辣地家伙一同抬起巨大的石块。两个人一直搬完了整堆石头。直到整个堤坝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来,雨势渐小。
奥斯卡和贝蕾塔瘫在一堆湿冷的草垫里,看得出他们都累坏了,近卫军元帅是因为感染了风寒,自由阵线的领袖是因为创伤初愈。
贝蕾塔打开了一个油布包,他露出欣喜的神情,看来里面的烟叶一点都没受潮。奥斯卡地鼻子一闻到烟草的气息就使劲儿痒了起来,他带着一脸馋相凑了过来。
贝蕾塔很慷慨,他先为这个穿着小胸睡衣的小男人卷了一支。然后又为自己卷了一支,两个人用火把点燃了纸烟,然后同时猛吸了一口。最后才心满意足地烤起手脚。
“你是哪里人?你的口音很奇怪!”贝蕾塔打趣地望着死敌,但很显然他并不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哦啦……半个水仙人、半个都林人!”
“哦……都是很远的地方!”贝蕾塔点了点头,“我家就在附近,河堤要是完了我的家园也就完了,谢谢你来帮忙!”
奥斯卡耸了耸肩,“保家卫国,这是军人的使命,我想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皱眉头的。”
“看不出你还是个军人?”贝蕾塔瞪大了眼睛,“不过凭你丙才那句话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子!我这支烟也值了!”
奥斯卡看了看自己那件泥泞地小熊睡衣。“看不出我是军人吗?”
贝蕾塔摇了摇头,他突然对这个小家伙来了兴趣,“你是附近兵站的吗?”
奥斯卡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跟随外地部队过来的!”
贝蕾塔地神情突然落寂下来,这里只有一支来自外地的部队。
“你……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奥斯卡向连忙拿下嘴上的卷烟,他向泰坦自由阵线的领袖递出手,“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贝蕾塔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年轻军人。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奥斯卡有些疑惑。
贝蕾塔苦笑了一声,他打量着对方澄明的眼睛,又看了看对方递过来的那双布满河泥的手掌。最后的最后,自由战士的领导人与对方重重地握了握手,“您好,很荣幸认识您,我是贝蕾塔·纳伦夫斯,您一定听说过我!”
奥斯卡似乎并不感到惊诧,他只是点了点头。“是的,许多俘虏都提到过你的名字,他们说你是一位……呃……导师,还有……一个好人。”
贝蕾塔盯着近卫军元帅的面孔,他仍不相信这是事实,他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握手了,这家伙还与他一块儿擞了半个多小时的石头。
“你……不想召集人手透捕我吗?”
奥斯卡望了望对方,“拜托大叔,我一个人就可以宰了你!”
贝蕾塔只得苦笑,“我相信,我的战士都说你是魔鬼!”
奥斯卡耸了耸肩,“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就是这个样子,一个普通的帝国军人。”
贝蕾塔摇了摇头,“你可一点都不普通!”
奥斯卡未置一词,他凝望着堤坝上的民众和四处奔波的战士。
“大叔,你的家在附近,你在法兰边境那边还有一个基地,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所以……我觉得你不应该让我做那种赶尽杀绝的事。”
贝蕾塔有些疑惑,“你想干什么?”
奥斯卡指了指大堤,他刚刚才想到这个,“我累了!我相信你也是,你的战士也是!咱们停战吧!”
“停战?”贝蕾塔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你的刀下吗?而你现在竟然向我要求停战?”
奥斯卡摇了摇头,“我说过的,别逼我做赶尽杀绝那样的事。南方五省的民生正在恢复,商人阶层的怒火也平息下来了,你不觉得武装抵抗已经非常碍眼了吗?”
贝蕾塔陷入沉默,他无法回答送从问题,他幻想泰坦的穷苦民众能够过上平等自由的生活,可又害怕巨大的牺牲和那份庞大家业的丧失。他是矛盾的,他即享受那种万人拥戴的自豪感,又担忧不断萎缩的生存空间和日益减少的兵员,也许……武装斗争真的已经成为一件碍眼的事情。
“我无法回答你!”贝蕾塔很诚实,“你是贵族,你没有劳苦大众的生存压力,你不会理解我们为之牺牲为之奋斗的真理。”
奥斯卡突然笑了起来,“你不是把这种生存压力投入战场了吗?战场上的生命是完金平等的!这就是你要的真理吗?”
贝蕾塔熄掉了卷烟,他朝帝国亲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如果你不阻拦,我恐怕要走了!”
奥斯卡站了起来,他再没有与匪徒的首领握手,“我会在古朗托利再住一阵子,我们可以再谈谈的。”
贝蕾塔没有回答,他那布满伤痕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清晨的细弱雨幕之中。
直到最后,也就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他的战士离开古朗托利的时候,他最终也没等到贝蕾塔纳伦夫斯的探访,但这时的军情分局已经得到法兰那边的消息,隐藏在各个隐秘地点的匪徒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聚集在一起。
贝蕾塔纳伦夫斯,这个名字始终停留在帝国司法部门的通缉名单上,但在瓦尼西河畔的匆匆一别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他与他的泰坦自由阵线一同淹没在历史的洋流中,不过他的名字始终被向往自由的革命者深深牢记。
第十九集 第一章
森罗万宫的内部修饰虽以雍容华贵的皇家风范著称于世,但它并不像其他泰坦古典主义建筑那样沉溺于繁复的细节修饰——就像奥斯涅亲王与阿莱尼斯公主的主卧室。
进入卧室,首先看到的自然是落地窗和积木一般垒砌成方块状的天顶,落地窗通向宫殿后身的花园;天顶上的积木分成方块小格,每一格都有一幅色彩艳丽的神教圣经织锦画。除此之外,天顶上还有吊灯,意利亚海岸风格的灯台镶嵌着十二面黄金折板,这些造型和方位极为巧妙的折板可以让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宫殿主卧像所有的皇家寝宫一样拥有一具被坦式提花棉帐笼罩着的木棉床,木棉可以制糖,在干燥之后会变成柔软的絮状物,泰坦贵族用它填充床褥。
提花棉帐前是一张法式贵妃长椅,长椅多半用于放置贴身的衣物,但这件东西的作用完全视情况而定,一些迫不及待的青年夫妇多半不会选择贵妃长椅,他们会把衣物统统丢到松软的羊绒地毯或随便什么东方。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将头上的文胸扯了下来,这位年轻的亲王像见鬼一样把这件女士的内衣丢得老远,怪不得他做了一夜被人掐住脖子怎么无法挣脱的梦。元帅在床底下找到了自己的内衣和衬衣、在浴室里找到了长裤和裤带,然后……靴子在哪?
奥斯卡挠了挠头,真是见鬼!他的靴子被他的妻子抱在怀里,阿莱尼斯看上去就是那副死也不打算放手的样子,所以……亲王光着脚走出卧室,幸好宫殿的侍从队伍已经带着一应俱全的套装恭敬地等在门外。
“早,默茨!”亲王向助手打了招呼,默茨海尔就用适度地奉承回敬他的主子,然后像平常那样。军情分析处长在早餐前的这段时间向亲王殿下简明扼要地呈报了一下当日或是昨天的重要事件。
奥斯卡不喜欢在用餐地时候高谈阔论,尤其是早点。亲王认为光明神最伟大的创造就是炒鸡蛋。他在对付炒鸡蛋时的样子就像是在独力抵抗好几个集团军。
不过事情总有例外地时候,小奥斯卡有些担心。他用餐叉敲了敲餐盘,于是与他共进早餐的人就立刻停了下来。
“默茨说……西方王国联盟向瑞尔境内的实际占领区追加了十二个师。”
“是的殿下!”默茨海尔连忙从他的文件夹里找到那封军报,“是荷茵兰人的一个骑兵军和法兰人的两个步兵军,再加上……威典王国的金雀花骑士团。”
“金雀花王朝把他的主力骑兵军送到瑞尔干什么?”奥斯卡疑惑地皱起眉头,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在吃几口炒鸡蛋?那团松软金黄的物质真是诱人。
默茨海尔男爵向军情行动部国际司地负责人示意了一下,相信那位库雷里奥男爵对这件事最具发言权。
有着一头银色直发的库雷里奥男爵一直被同事称为“军情局的银狐”作为该局秘密行动部国际司司长,库雷里奥拥有一份担任过六国总领事的完美简历,他在分析国际事务问题时的头脑和决断力是连不可一世的阿兰元帅也极为推崇的。
“殿下,这只是一个小把戏!”银头发的老人接过一处处长递过来的军报。“联盟追加了十二个师,那么阿兰元帅或是鲁宾元帅都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也会向我国的实际占领区追加兵力,以保持瑞尔地军力平衡。”
奥斯卡摇了摇头,“如果联盟再追加十二个军呢?阿兰元帅和鲁宾元帅还拿得出来吗?西方集群不可能与七国联军相提并论。”
冈多勒·阿贝西亚将军突然摊开手,他曾在西部集团军群效力,对这件事他比较具有发言权。
“我国传统的战略态势决定了一点,西方并不是抵御五国或是七国联军的战略地点,按照莫瑞塞特王朝四百多年的经营重点看来,如若面对联盟的入侵。战略防御核心将是都林,外延至西南的瓦伦要塞到西北的杰布灵要塞一线。”
奥斯卡瞪大眼睛,“这么说到时候我们就要放弃三个省的西方领土?”
第五军区司令点了点头,“没办法,这是为了保险起见。”
老态的库雷里奥男爵又发言了,他将那封军报还给军情处长。“殿下,按照目前地形势看,西方联盟还只是停留在玩耍兵力演示图的阶段,再说帝国的防守态势已经相当稳固!一遇战事。阿兰元帅就在北方,他完全可以抵御德意斯的猛攻;届时鲁宾元帅会主持中西部战线,帝国会由中东部地区调集人数在三四十万人左右的强力增援!至于南方……”
老男爵捋着胡子笑了起来,“有祖国的英雄!也就是亲王殿下您,我相信您的威名和南方集团军群近年来的行情足以威慑所有打算进攻南线的敌人!”
奥斯卡想了想,阿兰在北、鲁宾在西、自己在南,看上去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于是亲王殿下又开始专心对付炒鸡蛋,不过他最后还是表一表态。他说自己若是阿尔法三世,就会彻底放弃纠缠不清地瑞尔,全力打造西部边境防线。将深入内地的瓦伦要塞——杰布灵要塞一线作为斯坦贝维尔家地妻女山那样的精神存在。
教历799年10月30日,也就是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向帝国皇帝及最高军部报呈匪徒武装最终消亡的当天。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偕同他的公主妻子在勃特恩省首府维耶罗那为旷日持久的南方战争迎来最终胜利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
泰坦帝国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军区以及南方集团军群都派出了阵容鼎盛的主力部队参加阅兵仪式。音乐之城维耶罗那响起了就为的欢声和欢笑,闻讯从各地赶来观礼的群众和贵族的车辆将通往森罗万宫的所有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在上午十时,近卫军第一炮兵师打响了八声礼炮,象征动乱地八年岁月。在这之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元帅挽着楚楚动人的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出现在宫门前的走道上,迎接他们地是帝国近卫军的号角和整个维耶罗那的欢呼。
“在战乱过后,我们才明白团结和博爱的要义;在胜利过后,我们才懂得反省愚昧和对尊重生命的毫不自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帝国近卫军的阅兵式竟由一位帝国公主最先致辞。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孤零零地站在宫门广场前的阅兵台上。
她的声音通过埋设在地下的铜管传到广场地各个角落。
“八年的骨肉相残我们得到了什么?除了亲人的泪水还有刻骨的仇恨,除了荒芜的田野还有凋敝的民生。我希望泰坦的子民都能引以为鉴,我们本可以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世间万物。我们本可以用博爱的精神回馈伟大的造物主!很遗憾,我们没有这样做,我们用残杀毁灭了人心,用烈火摧毁了田园,最后,我们在这儿庆祝胜利!这是怎样地胜利?二十四万无辜百姓的死难,九万近卫军将士的伤亡,这是胜利吗?这是我们为自身的愚昧所做的殉难。”
阿莱尼斯停了停,人群中隐有哭泣的声音,更多的是迷茫的面孔。
“谨代表帝国皇帝、我的父亲、伟大仁慈地阿尔法三世陛下以及泰坦皇室所有成员。向所有经受战乱之苦的南方民众和帝国军人致以最谦卑、最诚挚的歉意!我们错了!我们错在忽视了这方国土的矛盾,我们错在轻乎了饱守酷吏和赋税之苦的广大民众。”
阿莱尼斯向满眼的人群谦卑地鞠躬,由广场两侧观礼台上的贵族带头,所有人都单膝跪了下来,这些人包括深受感动的市民、包括腰包再次鼓起来的商人、包括穿着泥靴子的农人、也包括激荡着爱国荣誉心地青年学生。当然,总有人是不情愿的,不过全副武装地红虎骑士在人群边缘往来巡逻,如果在人们都跪下去的时候你却站着,说不定神选的战士就会抽你一鞭重的。
“为八年动乱中死难的同胞默哀三分钟。”
伴随帝国公主惨然的轻呼,军乐队奏响了《都林斯科特安魂弥撒曲》在哀婉凄切的悲乐当中,万万民众和万万军兵都垂下高昂的头,他们有的为亲属、有的为朋友、有的为子女、有的为敌人。
接下来,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和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尤金穆·布拉利格上将一同登上宫前阅兵台,奥斯卡抽出自己的元帅剑,将剑锋贴紧前胸。
“作为军人,我一直相信快乐、或制造快乐实在是一种本能的事情,仅管这个世界还有诸如‘战争’、‘瘟疫’、‘仇杀’等等很多痛苦不堪的词语。但我始终坚信,军人和帝国臣民是可以快乐并应当快乐着的!”
亲王殿下说完便站往一旁,阅兵台上的众多将领都露出不解的表情,尤金上将紧皱着眉头,他悄悄碰了碰年轻人的手臂,“几万将士在等待您的检阅,您该下命令。”
奥斯卡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广场尽头的军人队伍,“我改变主意了!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您在带领南方军人浴血奋战,这个胜利是您的,我有一万个理由也不能剥夺您的权利。”
尤金上将仔细打量着元帅的面孔。最后他终于笑了。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面冲海洋一般的军人队伍拔出了他的指挥剑,“近卫军……前进!”
这是一个泛滥着雄壮威武的时刻。以千人方阵为单位,南方集群所属部队迈着整齐的步伐陆续通过欢腾的广场走道,他们在陆续通过阅兵台时发出声声万岁的整齐呼喝。
整齐的方阵用满视野的蓝色挑逗着人们的心情,战士们没有披挂铠甲,他们穿戴着难得上身的蓝色军礼服,闪闪地勋章和臂膀上的番号刺绣他们的英雄出身,金属星章和金色绶带毫无保留地昭显着他们地军勋。你只要一不留神释放一抹微不足道的注视,足以使你在这片天海一样的汪洋中被热情溺毙。足以使你在雄壮的呐喊和整齐的踏步声中窒息。
维耶罗那秋意昂然,这一季是欢庆胜利的时节,满眼的秋色甚至已经决堤。近卫军战士组成的方阵似乎无穷无尽。那灿烂的绿、耀眼的金、钢铁地银、皮靴的黑,以及尽显军人本色的动作和气势……那像是来自于军人体内的一种呼唤,他们于是听任了身体的使唤,让整个秋天肆意张扬,人们在无法抑制的单一音律中纵情呐喊高歌,到处都是制造冲动和感动的视觉作品。
时至午夜,军人和南方贵族的欢宴这才结束,奥斯涅元帅似乎醉了一段时间,他让一个喜欢跳舞的女郎跃上桌面,然后让男人们将她灌醉。最后的幸运儿可以将这名女郎送回家、或是送回某个旅馆。直到森罗万宫中地男人找到的都是洁身自好的女孩儿时,亲王的游戏才在一片无奈的嘘声中终止。
当奥斯卡被好几名高壮的军兵扶坐在他的书房时,这名近卫军元帅终于露出本来的神情,他点燃一支雪茄,又用香草叶擦了擦沾染了酒气的军装,就在元帅用丝绒布将他地族徽和勋章擦拭得冉冉生辉的时候,他的部属陆续走入宽敞的房间。
军情系统和南方军的将官分立元帅两侧,他们逐一走到亲王面前,吻吻他的手,对于他的胜利和他的身体表示最真诚的祝贺与祝愿。帝国亲王在这时很平静。完全不复欢宴时的轻狂,他仔细记忆着这些军人地名姓,并用最贴切的言辞肯定了他们在八年动乱中展现出地武功和军勋。
“那么……事情进行到这里?是不是结束了?”奥斯卡展开一张兵力演示图,在场的军人对这张地图都感到有些陌生。
“穆尔特辛格少校!”亲王殿下突然转向自己的机要秘书,他向刚刚获得破格晋升的军情秘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穆尔特辛格向在场的军人致军礼,他似乎不打算掩饰那条由脖颈深入肩膀的刀疤,因为那是他获得元帅肯定的印证,是他在波德斯多夫中央高地战斗获得的军勋。
“大家请看!”军情机要秘书用教鞭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区域。
“在过去的八年里,直至今日零时为止!法兰王国已向他的东线和北线追加了24个师的编制;意利亚方面。以西奥多·曼驾埃尔王子为首的改革派正以日进千里的速度修订落后的兵役制度、改组意利亚陆军、[奇Qinkan.net书]不断扩编海军;瑞尔!现实斗争的焦点,西方七国联盟在瑞尔地区长期保持着一个21万人的混成集群;德意斯,奥帕瑞拉·罗雷斯堡陛下虽是西方主要君主国中最低调的一位王者,德意斯王国军的动向也在阿兰元帅的两次猛攻中维持守势,但这位女王正在大力发展国防军,SS级的地方独立旅团已经达到41个,而且有情报表明,罗雷斯堡王室秘密资助一个荷茵兰人开办的火器实验室……”
奥斯卡突然挥了挥手,他示意穆尔特退回位置,相信解释到这里已经非常明显地说明问题了。
“大家都看到了。泰坦,我们的祖国母亲!正处在三面包围之中。广大的国土为我们提供了生存生息的土壤和富饶的资源,也为侵略者提供了广阔的作战锋面。”
“您是说……世界大战?”尤金上将打量着兵力演示图,“看不出啊?”
奥斯卡点了点头,“那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在看看这份东西吧!”帝国亲王从书桌里取出一份文件,“相信大家对决定战争的那件东西了然于胸,让我们看看西大陆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
“首先……”奥斯卡向法兰王国的方向指了指,“早些时候,法王中风的消息还没有引起我们的重视,但直到他的那位亲王弟弟成为摄政王之后我们的军情部门才发现,事情不简单,这位摄政王一上任就得到三方军事大员的支持,大有逼宫的架势。还有值得一提地就是,我在年轻的时候与这位亲王的儿子有过一些私人恩怨。如果他们不是白痴,我欢迎他们试探一下咱们地南方防线。”
军官们笑起来,他们都记得那位倒霉的法兰王子落成一脸恐怖的麻子。793年的“冠军杯”事件是近些年来最著名的外交纠纷之一。
“然后是……意利亚!意利亚王国与教廷的关系维持了八百多年,宗教是意利亚社会生活最主要的一部分,可西奥多·曼驽埃尔王子的改革派最突出的主张就是将主教团排除出国家上层权利核心,并且取消了多项宗教捐献和税务责任。”
“如此看来,当今的教宗陛下会像仇视异教徒一样痛恨这位王子,不过……拉德里耶六世教宗陛下地身体状况勉强维持了这些年,我估计他也快要蒙神召唤了,所以……这位教宗很可能会对意利亚王室中的宗教离心份子采取行动,当然,他会将这项使命交给新教宗也说不定。但是无论如何,意利亚王室与光明教廷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我也觉得西奥多曼驾埃尔王子斗不过那些教士,而且教廷可以由法兰、西葡斯获得强力的援助,这两个靠远洋贸易发家致富的国度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强大的意利亚挤在他们身边。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西奥多·曼驽埃尔王子被流放、或是被谋杀,由那位立誓终身侍奉神明的卡罗阿西亚·曼鸳埃尔公主继承王位。”
奥斯卡抿了一口清甜的薄荷茶,他看到军人们地神态中有一些值得玩味的表情。“你们是不是想到了我与那位卡罗阿西亚·曼驾埃尔公主的流言?”
军官们怪笑着摇头,连尤金将军都避开了亲王的目光,这位近卫军上将可是当初亲王迎接意利亚公主时的当事人。
“不是那样的!”奥斯卡自己也笑了起来。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不是很懂事呢。“我着重解析意利亚政局完全是出于对教庭的顾忌,世界大战如若真的爆发了……教庭地立场和态度至关重要!我们总得在敌人环侍的战场上挖掘一些有潜力成为朋友的人!”
“就像……西葡斯!”
军人们悚然动容!西葡斯王国?这个王国在瑞尔的谈判桌上充当了西方王国联盟的领头羊,他对泰坦的态度是最不友善的一个!
“大家都是军人,所以你们习惯用战场上的那种派列方式看待敌人。而事实呢?有些敌人是不会出现在战场的,西葡斯就是其中的一个!”
奥斯卡吹了吹雪茄地灰烬,火舌立刻亮了起来,“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公主殿下,西葡斯海军远征舰队封·吉加德元帅的夫人。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她地第二个身份,那就是‘埃塔’的实际负责人。”
“我与她始终保持着书信往来,这位公主看待问题的方式和角度越来越鲜明,而且西葡斯王国的政策也确实是如此。与其在陆地上与西大陆第一劲旅决胜负,还不如利用强大的海上优势拓展海外领土。海外多的是无主之地,西葡斯王国的实际面积要比咱们泰坦大得多。他们面临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英格斯特!”
奥斯卡点了点孤悬在海峡之外的英格斯特王国,“迟早有一天,英格人会是泰坦最主要的敌人,因为他的侵略欲望和掠夺领土的野心并不比德意斯人差。英格王室在各个领域与西葡斯抗衡,大小海战时紧时缓。不过现在有了火炮,等到火炮能够适应远洋作战的时候,我相信这两个水手会用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战解决一切问题,到时候……”
“到时候要怎样?”尤金将军瞪大了眼睛,“我们连出海口都没有,两个水手打架的时候我们只能在岸上看热闹。”
奥斯卡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向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达达拉斯皮切中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知道你们中有许多人都对我的总参谋长存着一分轻视,大家都认为达达拉斯将军能够担任现在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我的因素。”
“达达拉斯!向你的同僚们展示一下吧!”
南方军总参谋长立刻起立,他抖出了那份在亲王殿下的求学时代曾经讨论过的“灯塔”作战计划!
“你们……你们真的要发动世界大战?”尤金上将在打量这份作战计划地时候不禁惊恐地瞪大眼睛。“斯洛文里亚王国可不是波西斯,这是一个主权神教国家!这会遭受整个西方君主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