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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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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一名骑士向目瞪口呆的亲王殿下准确的报告。

奥斯卡打量着瑟缩成一团的孩子们,这应是一个男孩儿、三个女孩儿,不!不!是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他妈的也不像!奥斯卡不能确定,孩子们都是一副营养不良兼且活见鬼的样子!他只知道最大的是那个持刀的小家伙。

“你们都散开!你们都散开!你们吓到孩子们了!”亲王突然大声叫嚷起来。他的骑士连忙向四周散去,那两名最先接触孩子的骑士则留了下来,他们不能丢下亲王一个人。

奥斯卡摘下头盔,他的面相虽不算英俊,但离和蔼差不多。

“小家伙,只剩下我们了!告诉我,你是要保护你的妹妹吗?”奥斯卡试图接近孩子。

“别过来!”男孩儿猛的震起小刀,他的目光喷涌着绝望无助的怒火。

“你看那边!”奥斯卡突然甩手一指。男孩儿果然上当了,在下一刻他的小刀就被诡计多端的大叔夺走了。

“好啦!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奥斯卡随手便将小刀钉在小教堂的门楣上,刀尾发出轻声颤动,这一手立刻令哭闹的孩子们安定下来。

“以身前的光明神起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如果伤害了眼前的孩子,他的灵魂就会坠入地狱最底层,永远遭受苦难和魔鬼的折磨。”

男孩儿望了望教堂中那尊破掉一边的神像,又望了望发过毒誓的大叔,他渐渐松弛下来,当他再次看到挂在骑士腰间那个空空的粮袋时,他的敌意便开始消减了。

“哦啦!这都是你的妹妹?”

“是的!”

“她们都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奥斯卡尝试逗弄那个最小的女孩儿,但这个还没有台阶高的小家伙竟然打开他的手。

“伊尔莎、七岁,白亚、六岁,小海仑只有三岁。”

“你们的父母呢?”

男孩儿咬紧牙关,“被你们绑走了!”

“我们?”奥斯卡瞪大眼睛。

“戴肩章的家伙说他们是匪徒!”

奥斯卡感到谈话不能再进行下去了,他不得不换个话题。

“这里没有人烟的,你为什么还要拒绝帮助你的人呢?”

男孩儿的牙齿已经咯咯作响。

“姐姐从陌生人手里拿走一袋干粮,然后就再没回来过!”

奥斯卡有点疑惑,倒是他身旁的骑士低低的啐了一口。

“是该死的人贩子!专门在南方诱拐女孩子,这种事我们以前见多了!旅长就曾亲手结果了好几个!”

男孩儿像个小大人儿一样沉痛的点了点头,“所以我把妹妹们藏在教堂里,欺负她们的人不是被我也会被神明送进地狱的!”

奥斯卡垂下头,他感到自己的南方战略需要做一番调整,不过是时候展示他的糖果了。近卫军元帅将糖块儿摊到掌心,“来,勇敢的小男人!这是你应得的!”

孩子们在犹豫,在挣扎!奥斯卡看得出,不过最后他还是等不及了,他一把抓住男孩儿的手,将糖块儿硬塞给他。

男孩儿摊开掌心看了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样子好好吃啊!

这个小家伙终于大着胆子吞掉巧克力糖果,他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哇哦!”男孩儿再次发出悦耳的赞叹,奥斯卡也像他的骑士那样开心的笑了。

“海仑!海仑!你快来尝尝!”男孩儿将嘴里的糖块飞快的吐出来,他递给最小的妹妹,“快点海仑!快啊!”他感到糖块在迅速融化。

“哇哦!”小海仑发出与哥哥同样的赞叹,其他的两个女孩艰难的吞咽着吐沫,她们对妹妹看了又看,然后便抿着小嘴盯着怪叔叔的手。

“这是你们的!”奥斯卡将糖果分摊到孩子们的手里,现在每个人的嘴里都鼓鼓的。

“这是什么味道啊?”小海仑眨着天真的眼睛向她最信任的哥哥问到。

“我不知道海仑!”

奥斯卡瞪大眼睛,什么叫不知道?

“甜不甜?这是一颗糖果,巧克力糖果!”奥斯卡试图唤醒孩子们的记忆。

“甜?”小海仑一脸茫然。“哥哥!你知道什么叫甜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抱歉我的小妹妹,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奥斯卡呆愣了半晌,直到孩子们咬响糖块的声音唤回他的神志。他已经明白了,这些生在战乱中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专门为他们提供的美食叫糖果,也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令人陶醉的味觉叫做甜!

甜蜜令孩子们傻呼呼的笑作一团,望着那无邪的笑容,年轻的元帅感到面孔上冷冰冰的!

奥斯卡突然伸出手,他接到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亲王猛的起立,他大惊失色的叫喊起来,“我的光明神!这是什么东西?”

泪?太遥远了!太陌生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何尝有泪?他早已忘记流泪的滋味!

“泪!那是泪啊!”被吓了一跳的男孩子掰开怪叔叔的手掌,“小时侯我也经常哭,妹妹们也经常哭,可我们长大就没再哭过了!叔叔,等你长大了也不会有这东西了!爸爸告诉我的,男子汉是没有泪的!”

奥斯卡攥紧拳头,“没错!你父亲说的对!他叫什么?”

“史密斯!附近最好的铁匠!将来我也会是的!”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的泪很快就在温热的手掌中融化了。

特种战士组成的散兵线一批接一批,他们陆续通过小教堂。元帅在小教堂的境遇已经传开了,战士们经过守侯在路边的孩子时都从身上掏出一些零碎的食物,有人丢下几个泰士,有人丢下几件宽大的衣物。很快,孩子们面前的近卫军物资就要堆成小山了!

当那名最开始接触小男孩儿的骑士也要离开时,他抛给孩子一把真正的凶器,那是把没有护手的飞刀。

“用它来保护你的妹妹们吧!做个真正的男子汉!”骑士摸了摸孩子的头。

男孩儿翻来覆去的把玩着特种战士的飞刀,他在心底感谢光明神,往日的祈祷确实应验了!今天他遇到了一个……哦不!是许多好人!最后他深深的向这位骑士叔叔鞠了一躬。

“谢谢您,也谢谢那位给了我一个金泰的元帅叔叔!”

男孩儿笑呵呵的向骑士展示着那枚金光闪闪的钱币。看来他不识字,因为那枚金币并不普通,确切说那根本不是金泰,而是一枚印着安鲁家族第四子周岁生辰的纪念币,奥斯涅元帅一直贴身珍藏着。

“收好它吧!”骑士翻身上马,“但别让外人瞧见了,你得到的是一位伟大统帅的馈赠!”

望着绝尘而去的骑士,小男孩儿冲动的挥舞起那把飞刀,他冲着烟尘飘舞的方向高声呐喊。

“告诉那位元帅叔叔!我一定会履行诺言,在长到门楣那么高的时候带着这枚金币去找他的……还有!别忘了告诉他!我叫李斯特!”

骑士消失了!小李斯特摊开手掌,他虔诚的亲吻了一下金币,阳光洒在他的掌心,金币发出耀眼的豪光。

长到门楣那么高的时候?李斯特呆呆的望着教堂的大门,“哇哦!好高啊!”得到确切概念的少年不安的嘀咕起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少年突然发现那把深深钉在门楣上的小刀,他想到了元帅叔叔的那一甩手,又想到了另一位叔叔赠予他的飞刀。

男孩儿最后自信的笑了笑,就算他长不到门楣那么高也不要紧,他已经找到保护妹妹的好办法了!

在许多年后,确切时间是没人知道的。小李斯特还是没有长到门楣那么高!他也没有像他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出色的铁匠!但这个时候的泰坦帝国已在流传一个动人的传说。

一个拥有飞刀绝技的年轻游侠做了许多劫富济贫的大好事!据说这位天下第一游侠在游历时救助过许多人,每次他都留给人们一袋糖果和一个金泰,意指甜蜜美好的未来就在不远的地方等待着穷苦善良的大众。这位大游侠甚至救助过蒙难的大帝,最后还迎娶了大帝的女儿,那是皇朝最美丽的一位安鲁公主!

不过真正的传奇并不是游侠的经历,而是他的刀,他的飞刀!面对险峻的阴谋、面对刺客团的围杀、面对司法警察的追捕、面对无数慕名而来的挑战!直到传说的最终也没人看清他的飞刀如何出手!在火枪盛行的年代,他的飞刀是唯一比弹药还快的凶器,不过他的飞刀从不杀生,只为救人于水火!

南方人为他们的优秀子弟建立了圣堂,穷苦人则在口头上代代传诵他的事迹。在那些动人的故事中,人们亲切的叫他——小李飞刀!

不过……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本故事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概不负责)

当夜幕低垂的时候,未来的泰坦第一游侠已经枕着草垫沉沉睡去,他的嘴角带着笑,手中握着飞刀,胸口贴着金币,似乎……正在做着驰骋天下的甜梦!

“对不起!我睡不着!”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走进临时搭建的营帐,他的几位高级幕僚和一众将校都在等着他。

尽管刚刚被叫醒的人们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但大家没有任何抱怨,迎着一脸愁苦的亲王殿下,军人们打起精神立定站好。

“不看不知道!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咱们在都林制订的南方攻略是多么荒谬!”奥斯卡将一本厚厚的卷宗丢在硬木圆桌上,这张桌子是可以拆装的,亲王殿下的力道已令它摇摇晃晃。

在座的军人四下里交换着眼色,但他们始终没说话。

作为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达里奥·贡萨莱斯上将是时候表态了。虽然主位上坐的是一位元帅,但南方攻略是已经确定了的作战计划,随意改动会让集团军群这边非常尴尬。

“殿下……”

“叫我元帅!”奥斯卡猛的打断老将军,他猜得出对方要说什么。

“是元帅!”老军人有些丧气,他没想到年轻人会这么不客气。“我……我认为南方攻略在大的方向上是完全正确的,我们若是……”

奥斯卡连连摆手,他的态度令达里奥上将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承认这一点,南方攻略在大方向上确实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作战计划也是诸位集体智慧的结晶。但我们都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我们的南方攻略就像近卫军历次发动的清剿行动一样,只能在一定范围和一定时间内阻止匪徒武装的扩大,他们打不过就会跑,我们撤退的时候他们又回来了!”

“元帅的担心有道理!”达达拉斯少将肯定的点了点头,“匪徒们就是这样,他们在山区打了六七年游击战,没人比他们更懂得怎么逃窜!我们的作战虽然会大量杀伤敌人,但确实不能在根本上扑灭匪徒武装。”

这次连达里奥老将军都沉默下来,事实在那明摆着,南方集群在山区包围了两年,清剿了三年,定点屠杀了一年!所有的方法都使尽了,但奈何匪徒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匪徒武装屡剿不灭、屡禁不绝呢?”奥斯卡的指节敲响了桌面,他用只有统帅才有的目光逐一打量着在座的军人。

“其实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已经领会亲王心思的默茨海尔男爵发言了,“我们一直以为南方攻略的重心在于强有力的军事打击,其实呢!我们错了,目前的南方五省需要的不是近卫军的箭羽,而是恢复已经濒临崩溃的生产生活秩序。”

在场的军人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们都想到那几个可怜的孩子。孩子们竟然不知道甜是一种什么味道!说出去是没人信的,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那个场景实在是惊心动魄的!

“所以……我想……咱们的计划应该暂缓一下了!”奥斯卡的话音令所有的军人都皱起眉头,他们都觉得统帅的决定过于仓促,或是……多少都有些一相情愿。

奥斯卡望了望军人们的脸色,虽然他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但他并不在乎,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年轻的统帅开始深刻的反省自己的驾临南方的出发点,他曾是那样的相信自己的能力,他确实一相情愿的认为只要自己的兵势在南方扩展开来、剿灭匪徒武装,那么自然会得到五省贵族的拥戴,进而攫取帝国南方的实际控制权,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一回事!

任何一种形式的专制统治都有他的存在基础,莫瑞塞特皇室凭借的是什么?是帝国各方大贵族大门阀的支持,和以宗教为依托的建筑在四百年历史上的人民向心力的拥护!那么我呢?奥斯卡偏着大头思索起来,我能凭借什么获得预想中的权利呢?

即便匪徒武装的扩散趋势得到遏止,南方贵族的生存状态会有所改变吗?不会的!他们本来就生活在坚固的城堡和庞大军队驻守的城市里,匪徒势力强盛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到南方贵族!所以……将希望寄托在善于骑墙的贵族身上——行不通!

那么……南方还有哪些可堪利用的势力呢?商人阶层?新兴的低等荣勋贵族?他们的生存状态一定非常艰苦!有没有可能利用政府策略谋得他们的支持呢?奥斯卡敢肯定,这条路是行得通的,但商人和新贵族都是善于钻营的行家,他们连骑在墙头上的大贵族还不如,他们在没有见到实际利益之前是不会公开表态的。

那么……还有什么?

奥斯卡冥思苦想,他遇到的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但这个问题只会出在他这种顶级贵族的身上,顶级贵族的思维方式是固定既成的,他们只会从自身利益出发,偶尔扩展一下思路就会陷入孤立的境地。

其实这个问题被年轻的统帅复杂化了!无论南方的特权阶级和商人阶级如何变动,这个问题都只能概括为——如何获得最广泛的支持!

那么何谓最广泛的支持?想想起义军是如何坚持抵抗的!他们是山民的儿子、是猎户的兄弟、是手工业者的同胞、是不耐压榨追寻自由的商人后代,是看清统治阶级凶残本质的新兴贵族的代表!他们获得了南方五省各个阶层的最广泛支持,所以才能在险峻的大山之间与势力绝对占优的近卫军周旋数年,并且一直未露颓势。

再想想孩子们无邪的目光吧!可现实就快把这道目光冲毁了!那个小家伙已经拿起刀!那么他的未来会如何?没有父母的关照,没有教师的指导,他会像许多孩子一样在充满苦难的人生旅途中走上邪路!也许他会成为一位义军战士,也许他会成为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大盗!不管怎样,他的人生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注定被毁掉!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奥斯卡突然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他的思路突然进入一个异常广阔的天地!他兴奋的来回踱步,手舞足蹈!此刻的他就像站在阿卑西斯主峰上鸟瞰穹苍,泰坦大地正欲迎接一轮崭新的红日!

亲王突然停了下来,他拣起了桌面上那份孤零零的南方攻略,下一刻他便亲手撕毁了这份无数日夜的辛劳所得。

“这东西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纯粹是胡扯!”

在座的军人面面相觑,元帅怎么了?这是发什么神经?

“穆尔特!”

立在帐门旁的军情机要秘书连忙答应一声。

“记我的命令。”

“是元帅!”

“即日起,军事情报局南方分局调整工作重心!首先,大部退出山区,只在重点地段和敏感区域留守部分精锐行动人员。针对匪徒武装地下势力的清查工作维持不变;其次,以基层工作组为单位,下驻五省司法部门及军事管辖下的所有监狱和苦役营,彻底清查其中的冤假错案,并为每一名在籍囚徒编制档案,以方便之后可能存在的追踪监管;最后,在我的生日,也就是今年11月9日前完成第一批特赦工作的部署……”

“殿下!”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不耐烦的站了起来,这个小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有什么权利否决皇帝陛下和帝国军部已经批示过的作战计划。

“您在开什么玩笑?我不是陪您来这玩游戏……”

“请叫我元帅!”奥斯卡突然厉声指斥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在一位元帅还没说完话的时候,您无权大声喧哗!不过当然,您也看到了……”

奥斯卡突然指了指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碎片。“南方攻略已经不存在了!您在我帐幕里的工作也就到此为止!还有什么问题吗?”

达里奥·贡萨莱斯上将整了整自己的军服,虽然对方是元帅,但他还没老到能够忍受一个年轻人的无礼对待。

“既然这样……那么我告辞了!”上将向元帅敬过军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而走。看样子他是记住这件事了。

帐幕陷入彻底的寂静,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的离席已经表明即定作战计划彻底流产了。但在座的军人似乎还没有第二人试图否定奥斯涅元帅的新命令。

“我有做错什么吗?”奥斯卡转向他的部属,“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达达拉斯少将咳嗽了一声,作为元帅的参谋长,他多少都要为这件事负些责任。

“您不是还没说完吗?”

奥斯卡望着大学时的老朋友微微笑了笑。“我是没说完,但大家都看到了,达里奥那个老家伙急着退休,我看他也要干到头了!”

在座的军人哄笑起来,老将军确实有老将军的尊严,但他不该当面顶撞一位元帅,尽管这位元帅在某些时候是不可理喻的。

“在我看来,清查南方监狱和苦役营已经迫在眉睫。”奥斯卡指了指门外。“贵族领地有近卫军和雇佣兵的护守,他们不愁吃喝,但那些自由民的城乡市镇就不同了!咱们一路走来见到多少无人区?又见到多少难民营?这些地方还只是从前的田园之国的一小部分!”

“我们要解开我们自己套在人民头上的枷锁!”奥斯卡又敲了敲桌面,但他这次更用力了。“司法部门和南方军一网打尽的态度要改一改了!土地荒芜导致民生凋敝,民生凋敝导致罪恶滋生,罪恶滋生导致匪徒遍地,匪徒遍地导致政局不稳,政局不稳导致我们这些迫切需要安定的帝国军人像瞎子一样盲目的清剿、盲目的发动进攻,而这又导致土地进一步的荒废!土地是根本,农田里没有人在劳作,这就是一切祸事的开端!”

奥斯卡安定的坐了下来,“我也是刚刚才想清楚这个问题,大家明白了吧?我们跌进了一个可怕的怪圈!南方军为何在事隔七年之后仍未瓦解匪徒武装?就是因为我们的策略始终是这个恶性循环中的一个关节。”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从根本上打破这个恶性循环!”达达拉斯少将边说边仔细品味着元帅的见解。

“哦啦!一点都没错!”兴奋的小奥斯卡大声呼喊起来,他感到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亢奋。“南方人希望得到什么?或者说……在战乱持续七年之后希望得到什么?一块自家的田产,一座并不见得多么精致的小屋!所以我们最先要做的就是砸破监狱的牢笼,解放一部分被枷锁套起来的生产资源!而同时,还有一项更重要的工作!我知道南方贵族虽然在战乱中失去了一部分土地,但帝国中央的补偿和他们在匪徒武装转入山区之后的兼并中获得了更多!所以我们要联合帝国税务部门重新勘察南方五省现有的土地资源,明确每一亩农田的确实归属!这样才能让我们解放出来的劳动力从新焕发生机!而不会走上兴风作乱的老路!”

“这……这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默茨海尔·德·库西特男爵惊诧的打量着心怀满志的小亲王,“而且……土地是南方贵族的命根子,他们不会甘心将到手的资源再次落空,您会遇到麻烦的!”

“泰坦法典!”奥斯卡突然指了指天,“别忘了我的军情处长,我们有充分的法理依据,泰坦法典上禁止大规模土地兼并的条款是虚设的吗?公、候、伯、子、男、勋、爵!每一级都有相应的土地规范章程,每个领主都有历史地界!清查不会是难事,困难的是如何让贵族心甘情愿的将到手的非法土地吐出来!”

奥斯卡突然冷冷的笑了起来,“如果皇帝陛下在这个时候发布收归无主土地的旨意,按照法典重新规划国有田产,你还认为南方贵族有理由反抗吗?”

默茨海尔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您说的对极了!确实没人比三世陛下更适合担当这个丑角,南方贵族有苦也只能往肚里咽!但皇帝会搬这颗石头吗?他会冒这种触怒南方贵族的风险吗?”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会考虑,但这种事就应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南方,有的大领主就快破产,有的却肥得流油,我们总会得罪一批人,成就一批人!古往今来的土地配置政策哪次不是这样?再说南方五省中有三个省份是791年武装暴乱的重灾区,而另外两个省也是在起义大部扑灭之后恢复得快一些,也就是说我们至少可以得到三省的支持,这已经是多数了!”

“放心吧!”奥斯卡边说边拍了拍军情处长的肩膀。“我一定会说服皇帝陛下!哪怕是要亲自回趟都林!”

“那……那我们呢?”奥斯卡的参谋长瞪大无辜的眼睛,他和身旁的特战旅长互相望了望,“攻略不存在了不是吗?那我们怎么办?”

奥斯卡笑眯眯的打量着坐席中占据绝大多数的帝国军人。

“我是元帅,你们也不会闲着!武装暴徒最猖獗的地区是哪一处?”

吕克·西泰尔准将连忙翻出作战地图,谢天谢地!元帅还用得到他!这位特战军官好像害怕元帅再次变卦一样飞速的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坐标。

“近卫军第八军区所辖唯斯里唯亚省的贝雅谷地和东苏尔山区北麓。”

“我们就去那!”奥斯卡也点了点坐标。

“您……什么意思?”吕克·西泰尔有些疑惑。

奥斯卡呵呵一笑,“我们不能把匪徒放在那不管,这些家伙的手上沾着近卫军战士的血,连光明神都无法赦免他们的罪责!”

疯子达达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要向他们讨回血债!同时呢!就像亲王殿下说的那样,断绝恶性循环的根源,着力恢复南方五省的生产能力和经济生活,只要大部分民众安居乐业,我相信那些暴徒便会由内部开始瓦解!”

奥斯卡突然想到遥远的多摩尔加,他露出缅怀的笑容。

这位元帅感慨的叹息起来,“大家不会忘了吧?我可坐过十年大牢!没人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就去碰碰泰坦法典,除了贪赃妄法的贵族,大部分的穷苦老百姓都是迫于生计才走上犯罪道路。”

默茨海尔也点了点头,他在里拉海省做过一界特勤行动官,对南方人算是颇为了解。

“南方人其实还是非常不错的,他们喜欢音乐,充满劳动激情和爱国热情!若不是有人在其中蓄意挑拨,相信791年大暴动也不会那么激烈!”

奥斯卡的面孔突然转冷,他可没忘记那个和阿兰一块儿暗算自己的家伙!如果他猜得没错,791年阿兰发动的那场针对意利亚的图谋很可能就是与暴动的幕后领导人共同策划的,只不过阿兰最后被他的合伙人捅了一记重的!

“查!”元帅轻声发出命令,“在我们进入山区之前要搞清楚匪徒武装的真面目,他们集结在什么地方,拥有怎样的武力配置和兵力部署,他们在法兰和意利亚的基地,是谁在为他们提供资金援助!这些事情我都要知道,要不然我们还不是像瞎子一样在山区乱撞!只有揪出幕后那个主事者,我们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咦?天亮了?”炮兵准将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奥斯卡诧异的扭过头,可不是吗?朝阳的光彩已为帐幕的门帘镶上一道耀眼的金边。

塔·冯·苏霍伊子爵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伸了一个懒腰。他看到统帅向自己走过来,于是他便立刻收回伸得长长的手臂。

“睡得很香嘛!”奥斯卡微笑着打量在紧急军议上一言未发的炮兵准将。

塔里发出一声惊叫,“抱歉!我是不是打鼾了?”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我很庆幸,你睡得安静极了!”

塔里拍了拍胸脯,“哦……那就好!那就好!”

“你这个家伙!”奥斯卡一把勒住苏霍伊子爵的脖子,他将鬼叫着的准将从座位上提了起来,“陪我去晒晒太阳吧!我们都需要清醒一下!”

一众军官随着亲王走出营帐的大门,他们看到年轻的统帅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就像是一位得到神明庇佑的天之娇子!也许他们仍对统帅的策略抱有怀疑,也许他们仍对统帅的突然转变感到莫名其妙。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迎着东方初升的红日,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已经成为一位完美的政治家!当他将潜意识中的亲民思想初步实践的时候,他便已具备了无法动摇的领袖意志!而面前的这条路,注定会通往世界的制高点!这不是历史的选择,而是人民向心力的最终归属。

小李斯特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敲响了小教堂的铜钟,远远近近的孩子群立刻赶了过来,他们望着飘起炊烟的小教堂露出期许的神色。

未来的泰坦第一游侠将近卫军干粮简单的烹煮一遍,然后便和像他一样孤苦的孩子们一同分享。

不过小李斯特要求接到早餐的孩子都要像赞颂神明一样念颂一位大人的名字。虽然这些面容枯槁的孩子已被散发香气的薯饼和麦粥夺去了神志。但那个名字已经深深刻印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当中。

“来!跟着我念!”李斯特抱起了一个口齿还不清楚的小家伙,“感谢……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感谢……奥斯……安鲁……谢特!”

“不是谢特!那是狗屎的意思!我的天啊!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小李斯特面对无知的幼齿气恼的咆哮起来!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奥斯涅的早餐”最终成为流传在泰坦民间的一句谚语,意指无以为报的恩德!

第十七集 第三章

教历798年8月6日,维耶罗那。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和他的公主妻子是来过一次的。就和上次一样,热情的、无比热爱音乐的市民用高昂的士气和歌喉迎接远道而来的帝国亲王与公主。

奥斯卡发现此时的维耶罗那与记忆中的模样差不多,这里并未受到暴乱的波及,匪徒很聪明,他们压根儿就没打过大都市的主意。

“真是一群狡猾的家伙!”亲王小声嘀咕,不过这种事连傻子都看得出。维耶罗那是英勇善战的海格力斯子弟兵的大本营,海格力斯家的战士是同样勇敢的暴徒唯一惹不起的军人。再说维耶罗那的城防在历史上还未被突破过,匪徒不是白痴,他们不会把自己的脑袋当成玩物。

在上午的政府招待会上,亲王殿下结识了许多在南方贵族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奥斯卡看得出,他们真心实意的欢迎自己和公主的到来,但他们又对钦差大臣的南方之行不抱幻想。

这是被匪徒杀怕了的一群人,年长的老人反复强调那些暴民的凶残,他们烧毁教堂、践踏贵族的公墓,甚至将一些受尊敬的家庭全体吊死在树上。最后老人们还要唏嘘的总结一句,“哎呀呀!罪过!光明神不会原谅这些可怕的罪民!”

南方贵族中的年轻一代和亲王殿下一样,他们对老人们的长叹短吁近乎不屑于顾。不过奥斯卡和这些满腔怒火,整日琢磨如何清洗报复的贵族子弟存在着本质区别。令亲王殿下不屑于顾的是,南方贵族在配合近卫军的清剿行动中屠杀了更多的暴徒,而且死在他们手上的人有绝大多数都很无辜。

至于南方贵族的年轻一代,这些愤怒的青年对安身立命的老家伙鄙视至极!由一些喜欢出风头的年轻人带头,什么“青年近卫军”、“神怒骑士团”之类的武装团体如雨后春笋一样遍地结生。不过他们可不会上战场,那是正规军和雇佣兵的事,他们只是大声叫嚷着“忠君”、“爱国”和“复仇”,然后穿上花不溜秋的铠甲招摇过市。

为了见识一下这些伪君子的真面目,奥斯卡在下午的游园会上使了一点小手段,亲王殿下想到这里就不禁笑了起来,那件事完全是那个倒霉鬼自找的!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叫保罗·杰沃克的年轻子爵带着自己的小团体闯进森罗万宫的大花园,他们全副武装,差点引发一场骚动。

杰沃克子爵当众向帝国亲王递交血书,并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令亲王感到惊讶的是,这家伙的口才极为出色,他的演讲甚至可以成为一篇精彩的战斗檄文!在最后,杰沃克子爵希望能够和自己的伙伴一块儿加入军情局的特战部队,向匪徒讨回血债,洗脱匪徒加诸在南方贵族头衔上的耻辱。

若按正常的思路,作为帝国皇室的特派专员,奥斯卡应该像个真正的亲王那样将一众单膝跪地的热血青年搀扶起来,然后再对他们的报国热诚给予肯定,同时又以军情大事不可儿戏的口吻委婉的拒绝年轻人的请求。

但我们的亲王殿下是谁?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遇到这种事时他会说:“我偏不!”

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亲王殿下没有拒绝“孩子们”的请求,他异常干脆的答应了!

“哈哈哈哈哈哈!”奥斯卡大笑起来,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想请最好的画师把当时那个场景再次重现。光明神啊!那可太精彩了!那位杰沃克子爵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差点昏倒,跟随他的那些小白痴也是一副马上就要逃离现场的样子。

比起这些已经人事不知的傻小子,他们的父母自然是最着急的。直到此时人们才完全读懂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确切含义!皇室特派专员、帝国亲王、近卫军统帅!这一连串的头衔可不是作假的!这一连串的头衔足以令他决定南方五省的命运。

也是因此!没有人敢当众反驳近卫军元帅、帝国亲王的言行,由奥斯卡亲自主持,保罗·杰沃克和他的伙伴正式被授予帝国军衔,这应是一项无尚的荣耀,可“孩子们”的表情就像死了父母一样难过,这和保罗在事前说的怎么不一样啊?风头是出够了!可他们真的成为军人了!

不过……奥斯卡有些遗憾,因为事情在最后还是大了了之!问题出在哪?谁能令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改变主意呢?答案就在保罗·杰沃克子爵身上。

保罗·杰沃克是谁?他是西尔曼·冈多·杰沃克侯爵的小儿子,这位侯爵是南方五省地界上最大的领主!维耶罗那首富!他在地方军政两界的影响力仅次于海格斯斯家族和格罗·古里安家族。面对一位父亲的哀求,奥斯卡自然爽快的应承下来,他说他只是和孩子们开个玩笑罢了!

结果……人们自然没有抱怨一位出而反尔的元帅,他们连忙随声附和,盛赞亲王殿下的幽默。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娱兴节目之后,奥斯卡收到了一份来自杰沃克家族的礼物,确切一点说是送给他妻子的。那是一副三件套的钻石首饰,包括两枚耳环、一条项链、和一个皇冠形的小发饰。亲王不得不说,南方人确实识时务!这套首饰由一百一十六枚1·4克拉的小钻组成,由白金贯穿始终。亲王又要感叹,这种东西是拿来送人的吗?南方人还真是富有!

“放在那吧!”阿莱尼斯随手指了指自己的首饰盒,不过正常人都将公主的首饰盒称为旅行皮箱。虽然帝国公主在见到那片灿烂的珠宝光辉时同样轻轻的小叫一声,但她还是觉得这件礼物仍只是普通的货色。

“你就这样告诉那位杰沃克侯爵,就说你的妻子有更好的!”

奥斯卡皱了皱眉,“这听上去更像是勒索!”

阿莱尼斯的语气强硬起来,“必须这样!不然这些南方人还以为咱们没见过世面呢!”

奥斯卡恍然大悟,他在晚上的宫廷舞会上公开向杰沃克侯爵表达了谢意,只在私下场合将妻子教他的话复述了一遍。果然,杰沃克侯爵反省一般点了点头,他说确实是自己大意了,那种东西是公主殿下绝对不会稀罕的!

最后的最后!来自杰沃克家族的礼物变作四份,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埃瑟芬·克里腾森公主,这些陪同亲王来到南方的尊贵小姐和夫人都得到了一份价值不扉的礼物。

奥斯卡也有一份,那是一把精致的手杖,他喜欢极了!这件手杖其实是一件根雕艺术的杰作,不但造型古朴幽雅,而且充当手杖握柄的是一大颗质地上乘的琥珀!最令奥斯卡感到满意的是,手杖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样简单,或者说,手杖只是一把锋利刺剑的剑鞘!只要拔开手柄下的一个小开关,一把精钢打造的刺剑就会弹出一截锋刃。

本着礼尚往来的传统,亲王殿下高度赞扬了杰沃克子爵的爱国精神,他由南方贵族的武勋历史开始谈起,一直讲到抗击匪徒武装的英雄事迹。在场的南方人都被亲王的说辞所感染,连女孩子们盯着这位殿下的目光也变得更炙烈了。

到了舞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喧闹了一整天的森罗万宫终于安静下来,只有殿宇中的长明灯在燃放光火。

作为西大陆建筑历史上的一项伟大奇迹,森罗万宫的制冷系统在紧张繁忙的工作着,贯通宫殿所有房间的黄铜管道在输送凉爽的微风。亲王殿下和公主殿下的卧室在宫殿顶层的一间大屋里,这里本是皇帝使用的房间,但阿尔法三世在位几十年却一次都没来过,于是森罗万宫的总管大人便把这间装潢奢豪的寝室便宜给皇帝的女儿和女婿,但愿他们不会荒废卧室里那张大床。

记得13曾对奥斯卡谈起过,东方王朝的宫殿是由一群特殊的“男人”在管理,直到奥斯卡在成年之后才明白“阉割”这个词的确切含义。“这太残忍了!”亲王在与森罗万宫廷总管闲谈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说起这个。

东方盛行一夫多妻制,这和安鲁家族的制度很像,但安鲁只是出于保证嫡系成员的人丁旺盛,而且拥有这种特权的只有族长一人,可东方人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尤其是他们的帝王!

杀手之王说,东方帝王的后宫拥有“数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女人!同样是男人,这虽然令奥斯卡有些羡慕,但他还是觉得东方帝王有些不可理喻。这位泰坦亲王的身边只有两个女人就够让他头疼的了!天啊!若是换成数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女人?那还不如杀了他来得更干脆一些。

阿莱尼斯公主没在行宫里过夜,她被一家皇室的外戚邀去做客了。其实公主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在地方盛行这种小勾当,尤其是皇帝出巡的时候。

通常情况下,跟随皇帝出游的女性亲属会被官员们隔离,这样一来呢,那些有心思的家伙就可以皇帝安排侍寝的年轻女郎。虽然这种传统有些低俗,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皇帝毕竟是最高贵的存在,他拥有这个帝国的一切,偶尔尝尝野味更是完全正当的。

所以,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这位最讨三世陛下喜欢的小女婿完全有理由接受地方安排的侍寝女郎,他是一位顶级皇室成员,皇帝赋予他在南方的特权已经等同最高主宰者,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妻子合作的避开了。于是,在798年8月6日这天晚上,像检验待宰的羔羊一样,小奥斯卡卧在床上开始对走入房间的各色佳丽进行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筛选。

少女们在亲王殿下的门外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的等待传唤,她们流着泪,并且都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即便在床上她们会变得很喜欢,可此时此刻仍要矜持的表现自己的不情愿。不过少女们的失望很快就写在脸上,那位尊贵的殿下完全看不上她们!这就难以接受了,她们会因此失去飞黄腾达的机会,将她们送进宫廷的父母也会为此感到面上无光。

“她们都是贵族?”奥斯卡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我的殿下,这是当然!”罗威尔大力的点着头,作为森罗万宫的总管大人,罗威尔可不想在这位主子的面前失去威信。“我有可能给您引荐一个厨娘吗?”

奥斯卡有些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样?我是说……她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差不多!总会有些不情愿的,但她们的家人都希望她们这样!”罗威尔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对内情倒是很了解。

“一般来说,这些女孩儿的出身算不上多么高贵!她们的父母都是些低等贵族,并且过着拮据的生活。不过他们的女儿若是真能获得皇帝或是您的宠爱那就不一样了,因为宫廷都会出面给这些陪伴过皇帝的女孩安排合适的婚嫁对象,而且这些对象通常都不太坏!比方说丧偶的老侯爵、家私丰厚的老伯爵……”

“这还不算太坏?”奥斯卡打断了宫廷总管的话,他总算知道那些半只脚都已踏进棺材的老家伙是怎么娶到年轻貌美的妻子了,原来是皇室书记处在拉皮条!

“罗威尔!你的心意我已经领会了,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首先,我不是咱们那位三世陛下;其次,这件事对那些女孩儿来说是一种严酷的摧残,我可不敢消受这种地方传统!”

罗威尔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殿下!其实……您也知道三世陛下和他的亲属从来都没驾临过森罗万宫,第一次邀请那些可怜的女孩儿做这种事……说真的!我也觉得别扭死了!”

奥斯卡突然对这位剃着光头的宫廷总管产生些许好感。

“不过……”罗威尔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刚刚您见到的并不是今晚的全部,还有最后一位小姐您没见过呢!”

“哦啦!你又来了!”奥斯卡无奈的叹息一声,他不明白宫廷总管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

“殿下,您听我解释!”罗威尔拉过一把椅子在亲王的卧床边坐了下来,“那位小姐的歌喉和美貌是维耶罗那人的骄傲!刚才在宫里见到她的时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按道理她是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她完全没有理由为您侍寝,因为只要她愿意的话,她会成为一位公爵夫人也说不定!”

“完全没有理由为我侍寝?”奥斯卡疑惑的打量着罗威尔,这家伙不当皮条客的话真是浪费了,亲王承认宫廷总管只用这一句话就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她叫什么?”

“伊利莎白·凯切!”

伊利莎白·凯切穿过那许多窃窃私语的女人,她停在门边,那些已经落选的女人都没离开,她们是想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不过这个穿着蓝丝裙的女人竟然是伊利莎白·凯切?这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那个被无数声明显赫的大人物捧在云端的伊利莎白·凯切会像她们这些可怜虫一样乖乖排着队、等待一个男人的检验?这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

伊利莎白·凯切在深呼吸,高耸的胸脯在蓝色丝绒的包围中轻轻荡漾。她的眉毛画着浅浅的黑色粉影,在金褐色卷发的掩映中,眼线变作微蓝,这令她眼中的碧绿更显深邃,就像喷涌着的火山泉。

维耶罗那人深信不疑,伊利莎白·凯切身上的一切,没有一样不是可以用来蛊惑男人的!她的出现,就像微芒照亮暗巷,美艳和性感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最肆无忌惮的张扬,嘴角眉梢的跳脱以及她暖洋洋的天真无邪为青黄不接的泰坦美人续写了神话,从一开始,就没人认为她只是一个雏儿,九岁登台献唱,到了二十岁就已颠倒众生,这样的幸运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可是……她真的是那个伊利莎白·凯切吗?”这是在场的小姐们争论的焦点。

“是的!”伊利莎白突然回过头,她冲着面相青涩至极的小女孩儿们露出一个美丽得惊心动魄的笑颜。

“我就是那个伊利莎白·凯切!”

“你就是伊利莎白·凯切?”奥斯卡无所顾忌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美人,他穿着可笑的宝宝睡衣,状似惬意的靠在大床一边。

这个男人的目光好复杂!这是伊利莎白·凯切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第一印象。如果说眼神可以令你受到强奸,那么这就是了,伊利莎白感到自己的衣服在被火辣辣的视线一件一件的剥除,虽然见过她的男人都流露出这种神采,但这位亲王是不同的,他的视线将那层意思表达得很明显,就是不能一丝不挂,偏要留件内衣看看!

“我就是您说的那个人!”伊利莎白垂下头,她已开始解开扎紧在背后的裙带。

“第一次做这种事吗?”奥斯卡有些好奇的望着对方熟练的动作。

“是的!第一次!”伊利莎白敞开了胸怀,就像人们形容的那样,她的胴体焕发着女神一般的光彩。不过只有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真正见识了,其他的人都只是幻想和瞎猜。

“等等!等等!”奥斯卡即时叫停,“我好像没说过会要你!你急什么?还是你对男人都这么随便?”

也许是男人的劣根性在作祟,奥斯卡就是想用最具侮辱性的言辞撕毁女神的虚幻外衣,让她的肉体羞耻的暴露于冰冷的空气和无礼的注视之中。

“您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走了?”伊利莎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解开的裙带再次绑紧。

“呵呵呵!”奥斯卡笑了,但他笑得很冷,无疑,面前这个尤物是他见过的最具诱惑力的女人,不但美丽至极,而且聪明无比,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占有她的机会。

奥斯卡轻轻说了声“不”,然后又说,“你可以继续!”

伊利莎白褪掉蓝色丝绒长裙,现在她的身体只包裹着一件鲸骨支撑的连身内衣。

“停!”奥斯卡突然叫了一声,伊利莎白顺从的放下正欲解脱内衣的双手,她站在男人的床边静静垂立。

“就这样吧!”奥斯卡再一次审视起面前的女体,样子就像一个贪婪的农场主人在观察刚刚入栏的牝马,他的目光专注至极。

女人问,“就这样吗?”她的面孔红了起来,小腿微微发抖。

“我是说……慢一点。”

伊利莎白很听话,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那种令她难堪的羞耻了,至少这个男人没像预想中的那样勇猛的扑向她,再疯狂的进入她。

望着女人平静而又缓慢的解脱了内衣,奥斯卡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无法形容面前的女体,只留意到女人的乳晕像她的面孔一样红,或者说,女人的面孔红得像乳晕。

“好啦!告诉我吧!你要我做什么?”

伊利莎白有些惊恐的打量着好整以暇的亲王殿下,她忘记自己已是完全赤裸,她只是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起这个,这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难道……是自己的魅力还没有彻底征服他?想到这里,伊利莎白·凯切感到羞耻了,光明神呀!她赤裸着!

完美的乳房和下阴上的浅金色卷发被女人用胳臂和手掌挡住了,“我很冷!”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为女人掀开了轻绒被的一角,女人便像水一样流了进来。其实亲王殿下也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勇猛的扑向她,再疯狂的进入她呢?也许是对她的好奇已经冲散了欲望吧?

“说啊!要我为你做什么?这不就是你出现这儿的理由吗?”

“您非要知道吗?在这个时候?”

奥斯卡伸身扳过女人的面孔,他终于感到那双无邪的眼眸的威力了,他终于对身旁的女人产生欲望了,欲望来得很快,就像大海潮升一样汹涌!但奥斯卡没见过大海,他只能用脑子里打闪电来形容这种冲动的欲望。

“天啊!快点告诉我吧!我不想伤害你,可也有些等不及了!”

伊利莎白·凯切拥住锦被傻傻的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她笑了。虽然这个男人已经尽量表现他的不在乎,但他最后还是失败了!他跟那些伪君子没什么区别,但女人突然有点喜欢他。就像平常那样,伊利莎白的笑容绽放着罂粟花一样的光彩,在配上她那红红的面孔——就更像了。

“杀人!”

“谁?”

奥斯卡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他的手已经沿着女人的身体曲线攀上一颗滑腻的、柔软的、巨大的乳房,他满意的看到女人簇起眉头,嘴里还吃吃的喘。

“一个只有你能杀、你敢杀的人!”

奥斯卡翻身压住了女人,他的硬挺紧紧抵住女人的腰。女人似乎被那条炙热的火棒烫到了,她轻轻的挣扎,在男人身下不断蹭着她的丰满的臀。亲王低声诅咒,该死的!这身宝宝睡衣太碍事了!

欲念已经无法遏制,伊利莎白·凯切的胴体就像鸦片,又或是一滩水做的火油,现在就剩下点燃她的火种了。

“快点!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奥斯卡已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女人身上,他就像一个火急的嫖客,在一个手段高超的婊子面前状似疯狂的褪下裤子。

“不是一个!而是世界上所有姓曼佐诺拉的人!”

奥斯卡稍稍清醒了一下,曼佐诺拉这个姓氏他是听说过的。

“你的胃口很大!”亲王紧盯着身下的女人。

伊利莎白伸出手,她用这方柔软牵引着男人的炙热。虽然这样赤裸着与男人面对面是她的第一次,但她在十五岁时就已见识了男人的器物。最初她只知道那是丑陋的、松弛的,长着可怕的老年斑和黑硬的毛发,但她已经开始喜欢身上这个男人了,包括他的凶器,这件凶器是年轻的,充满劲力的!将它握在手里的感觉就像一位伟大的舵手抓住了桨,然后沿着一条兴奋的、幽深的水路,起航了!

女人沾着碰着就像被踩到尾巴的野猫一样叫,奥斯卡满头大汗,他的口水已经堆满了她的乳房,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屁股女人会长有一扇那么紧小的门户。

喘吧!叫吧!奥斯卡狠心的想着,他摆正了位置,然后便用嘴唇贴住女人圆润的耳珠。他一边用力向前推进一边对她说。

“姓曼佐诺拉的人死定了……不管为什么……他们……死定了!”

伊利莎白·凯切很疼!贯穿她的凶器就像一根烧红了的烙铁!她大声的叫,用尽全身力气撕咬身上的男人,但她还是顺从的、是雀跃的!这一天她等了好久!不过为了令男人更加重视刚刚的诺言,她开始疯狂的迎合。她要让他知道,伊利莎白·凯切完全是他的了!她要让这个刚刚才认识的男人充当那个垦荒者,而不是那个令人作呕的老头子!

这种背叛带来的快感令伊利莎白兴奋得忘乎所以!她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也许对奥斯涅亲王来说她还只是一个美丽的玩物,但至少这个年轻人的玩弄可以令她忘记一切,可以令她像个最下贱的婊子一样大张开腿,嘴里叫着“哈……哈……哈”!

这一夜,伊利莎白·凯切“哈”个不停,她一点都不介意男人将她摆弄成各种羞人的样子,然后在上面、下面、左面、右面、还有后面疯狂的进入她。男人似乎拥有无穷的精力,直到窗外传来鸟儿的鸣叫,直到她在男人最浓烈最有力的喷发中陷入空白的意识深渊。

七彩骄阳准时光临维耶罗那,在森罗万宫门前的大广场上留下灿烂辉煌的光芒。莫瑞塞特王朝一世皇帝的塑像挺立在广场中心,这位成就一时美名的帝王披着战甲,骑着骏马,提着一支长长的三叉戟,没见过他的人一定以为自己遇见了神话时代的海皇。

在皇室行宫的右边,“碎梦石”大道在一大早便像往日那样喧哗起来,晨光的懒散也无法阻止奔忙的人群和淘金的野心。维耶罗那交易厅就在这条大道的尽头,这是一座外观类似神话殿堂的建筑,有大理石台阶和十三根支撑穹顶的巨柱。

维耶罗那在日益繁盛的商贸往来中的地位奠定了这座交易厅的显赫声名,作为泰坦帝国的物流集散地和金融交易中心,维耶罗那交易厅那面举世瞩目的黑墙只能用“碎梦石”来形容!若要说到“碎梦石”这个美丽名称的由来,其实很好解释,交易厅成就了不少家私巨万的大商人,但在黑色石壁前倾家荡产的人却能从这儿一直排队到都林。

走上石阶,跨进大门,你便进入交易大厅,穿涌的人群和那面高近六米的黑色大理石壁就在眼前。大厅在早上七点准时开盘,此时已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在墙外还有交易员和淘金者的呐喊。

在这儿做交易,其实很简单,“碎梦石”便能表达一切。这面大理石墙壁上雕刻着各种货品的名称,小到指甲刀,大到海船,总之应有尽有。在每一个货品名称的后面都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该种货品在交易厅中的即时成交价,虽然有些货品比如黄金在泰坦帝国的价值是恒定的,但随着西大陆商品经济的不断繁盛,黄金的价钱也开始上下浮动,尤其在国际之间。

同理!任何货物都有它的即时价钱,聚在交易厅中的人群赚的就是即时价与实际收购价之间的差价,不要小看这个差价的数目,因为维耶罗那交易厅只受理一千金泰以上的买卖!只要交易员更换了某项货品的价格牌,人群总会骚动起来,即时成交价代表持有该种货品的人是亏损还是赢利,在这个时候人们总会瞪大眼睛,情绪像发情的兔子一样兴奋。

“小麦摘牌!”一名交易员从墙后的总柜台探出头,墙前的一名交易员立刻搬来脚上带滚轮的移动梯,他熟练的登上梯子,找到闭着眼睛也能摸到的“小麦”,然后便擦掉了木牌上的价钱。

“每千克二十九泰士六个铜制钱!”

听到总柜台上的呼喊,这名交易员立即用粉笔在木牌上写下这个新的价钱。

这个时候人群终于开始呼喊起来,小麦又涨了!面粉也会涨!以此为依据,所有事关民生的东西都会跟着涨。

“二十九泰士六个铜制钱!五千公斤小麦,13299买进!”

总柜台上的交易员找到了人群中的那位买家,他大声向柜台更内一侧的款台叫嚷起来。

“二十九泰士六个铜制钱!13299买进五千公斤小麦!”

款台上的出纳员准确记录了这项买单,然后他便将这张买单递给对面的银行员,银行员接过买单,在手边的一大叠单据中找到柜号为13299的帐户,然后便将这项买卖记录在填下在帐户里,等到收盘时再由银行出纳员来计算这个帐户的得失。

乔尔乔·委罗内斯是这家交易厅的长客,人们习惯叫他乔尔少爷,这说明他是一位贵族,是委罗内斯伯爵的儿子。委罗内斯伯爵在勃特恩省拥有一个以这个家族的姓氏命名的小镇,如果伯爵愿意的话,他可以把小镇变成一座建有巨大城堡的要塞,因为他有个好儿子!据一些老商人说,乔尔少爷会是未来的交易厅总理事,这个年青人具有高超的商务手段和敏锐的赌徒嗅觉。

乔尔乔就是13299这个帐号的所有人,他知道明天又或后天,小麦的价钱仍会上涨,但接下来就说不定了!南方动乱令许多货品的成交价远远离开实际价值,这种几乎疯狂的炒买炒卖总会消停,关键就看那位来自首都的亲王殿下会用什么办法稳定时局。不过连乔尔乔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就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充满信心。

年轻的伯爵少爷望了望突然寂静下来的大厅门口,如果有人能让吵嚷的交易厅静下来,那么这个家伙一定是交易厅顶层那些金融大鳄中的一员。

呵呵!乔尔乔没猜错,来的是罗逢·罗依,一个靠倒卖香料发家的狗杂种。尽管对方是一个佝偻着背的狗杂种,但乔尔乔还是在罗逢·罗依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微微躬下腰。

香料商人冲贵族青年摆了摆手,样子很匆忙,似乎连多看一眼都不想。

“哼!狗子还真没个人样!”乔尔乔盯着那条老狗的背影低咒了一声,他不禁抱怨起这个世道,连贵族都要向商人弯腰。

罗逢·罗依真的像条狗,虽然面相老丑,但他的嗅觉和头脑却保持着机警!除此之外,他还是一条忠狗,曼佐诺拉家的忠狗,他明晓主人每一个眼神的含义,可是现在,他有点怀疑自己对主人往日的了解了。印象中,维耶罗那交易厅的理事长还没有过那种死了儿子的表情。

伊鲁特·曼佐诺拉和他的双胞胎弟弟休彼尔·曼佐诺拉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哥哥坐在豹皮沙发里,弟弟休依尔则站在哥哥身侧。这两个老头子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谁都不会把他们认错。

“发生什么事了吗?您这么急着找我!”罗逢·罗依向沙发里的老人恭敬的一鞠躬。

“你来啦!坐吧!”伊鲁特用手杖敲了敲地板,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金穗罩袍,苍老的手掌向自己对面的座位摊了摊。

“您这是怎么了?一夜没睡吗?”罗逢·罗依已经看清了老人的黑眼圈。

作为执掌维耶罗那交易厅的理事长,曼佐诺拉兄弟早已不会用数字来计算他们拥有的财富,他们习惯称呼金币为“那个东西”,习惯称呼交易厅为“那个宫殿”。而他们,无疑就是那个宫殿的帝王。

“你有看到我的小猫吗?她不见了!整整一天一夜!”老伊鲁特又用手杖敲了敲地板,他似乎喜欢那种声音。

“您的小猫?”罗逢·罗依有些诧异,但他注意到理事长用的是“她”这个字眼。“您是说伊利莎白小姐?她不见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老伊鲁特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会有这种事?”

罗逢·罗依不敢回答,他也想不出答案。维耶罗那有些身份的人都知道老伊鲁特的小猫是在指谁,这也是颠倒众生的伊利莎白·凯切在成名多年之后仍然没有嫁入豪门的唯一原因。因为这个女人是老伊鲁特的宠物,老伊鲁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小猫。

“您没去找?”

“怎么可能!”曼佐诺拉弟弟发言了,“我们找了一天一夜!维耶罗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和哥哥已经找遍了,只剩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罗逢·罗依有些疑惑,在维耶罗那还有曼佐诺拉兄弟不敢下手的地方吗?

“森罗万宫!”

曼佐诺拉弟弟有些担心的说出了这个宫殿的名字,他直到这个时候才隐约发觉,森罗万宫才是真正的宫殿,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

“哦……”罗逢·罗依恍然大悟,怪不得理事长找他找得这么急,他与森罗万宫的总管大人是老朋友。

“但是……伊利莎白小姐会在那吗?我记得昨天的宫廷舞会可没有邀请歌唱家。”

曼佐诺拉弟弟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哥哥已经敲响了手杖。

“她在那!她一定在那!”老人的目光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失去了宠物猫,他的宠物猫可能就在别人的床上,还喵喵的叫!

“您确定?”罗逢·罗依瞪大眼睛。

老伊鲁特的手杖有节奏的颤动起来,“最近这些天,宫廷总管一直在联系那些贵族中的破落户,他在给都林来的小主子找女人。”

“我知道这件事!甚至前天还有一个贵族家庭拜托我向宫廷总管引荐他们的女儿。”罗逢·罗依点了点头,“但这和伊利莎白小姐有关系吗?”

“有关系!我在发现还有一件东西与她一块儿消失之后才想到!”老伊鲁特的眼神似乎与他身后那具豹皮沙发上的花纹融合在一起。

“什么……什么东西?”罗逢·罗依是条聪慧机敏的忠狗,他涌起大事不好的感觉。

“我们的帐本!”曼佐诺拉弟弟叹息着说出答案,他和哥哥就像在演双簧。

“帐本?”罗逢·罗依猛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就像一条突然发神经的猎犬。本来他想说是不是那个记载着一切肮脏交易的帐本,但他不敢,他只能说,“是那个黑色牛皮夹子包起来的帐本吗?”

“没错!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曼佐诺拉弟弟点了点头。

“我没有抱怨两位的意思,可帐本怎么会和伊利莎白小姐一块儿失踪?”得到肯定的罗逢·罗依更加疑惑。

“因为入主森罗万宫的人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他是皇室钦差大臣、南方五省军政参议、帝国军事情报局的首座!”老伊鲁特熟练的说出这串头衔。

“好的……我明白了!”罗逢·罗依擦拭到一把冷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那个能够埋葬一切的人,所以理事长才会这么说。

“我这就去联系一下森罗万宫的总管大人,就请两位耐心等待我的消息。” 罗逢·罗依说完话便拿起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看得出,他又是一条行动迅速的忠狗。

望着急匆匆出门的罗逢·罗依,曼佐诺拉弟弟叹息了一声,“还有这个必要吗?如果伊利莎白是存心的……”

“不!”老伊鲁特重重的敲响拐杖。“伊利莎白不是存心的,我的小猫只是在发情!她是那么可爱,我会原谅她的!”

“可是……”

“去做事吧!”老伊鲁特再次打断弟弟,“去召集我们的合伙人!不要以为大厦将倾!这是维耶罗那,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而与此相反的是……”老人再次化作猎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碰了我的小猫,他的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休彼尔·曼佐诺拉似乎想向他的哥哥说点什么,但他欲言又止。从来都是他的哥哥发号施令,他没怀疑过,虽然这次已经不同了,但他还是沉默的走出理事长的巨大办公室。

望了望天色,很好嘛!可空气中却透着阴寒!

曼佐诺拉弟弟小声嘀咕,“……大厦将倾?”

第十七集 第四章

南方人一直有些奇怪,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入主森罗万宫已经半个多月了,但他除了每日历行的酒会和宴会之外就什么都没做!嫉妒心强的绅士会冷笑着说,“有伊利莎白·凯切在身边,他还能做什么?”而心思深沉的聪明人则会不屑一顾的瞪上绅士一眼:“等着瞧吧!要不把南方翻过来,他就不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说实在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确实什么都没做,他用两个星期的时间才把盘踞南方五省的大小贵族理顺了一遍,并向其中几位影响力最大的公侯简要的阐明了自己的政略。结果和预计中的差不多,一半反对,一半赞同。但赞同的那些在目前的南方已经比反对的那些失去了很多声势。

这还不是奥斯涅亲王最担心的,他写给三世陛下的信一直没有回音,他写给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的信也像石沉大海一样。总之一切还没开始,我们的亲王殿下确实无事可做。所以他死心塌地的要把森罗万宫珍藏的两万三千多瓶各式好酒全都挥霍掉,于是每天的宴会和舞会就是必须的。

除了看似无所事事的亲王殿下,维耶罗那人还在谈论另一件事,这件事的号召力无疑更大一些。

“伊利莎白·凯切成了奥斯涅亲王的养女!”

“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见到宫廷里的人称呼伊利莎白为殿下!”

“那她可发达了!”

人们都在这样谈论着,不过另一种声音也是有的,比方说,“曼佐诺拉兄弟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有的!据说老头子把伊利莎白小姐的行李丢在了森罗万宫的大门口!”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奥斯卡打量着正在挑拣行李的伊利莎白·凯切,他突然笑了起来,“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那个老家伙为你添置的,我就……”

“什么都不要想!”伊利莎白用一根手指掩住亲王的嘴巴。“我的行李其实只有一件,就是之前交给你的那本牛皮册子。”

奥斯卡作势就咬了一口,他的养女小叫了一声,并且捂住她的手指。

“你干嘛?”

“惩罚你!”亲王从女人的背后拥紧她,他贪婪的吸嗅着女人身上的香气。“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你应该早点遇到我的!”

伊利莎白转过身,她将自己纳入男人的怀抱,“要抱怨的人是我!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呢?”

“好吧!是我的错!”奥斯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听到门外的独奏了吗?咱们要出去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亲王边说边指了指摊在地上的行李。

伊利莎白将自己捧在胸口的几件衣物向亲王示意了一下,“这是我母亲为我缝制的,我只留这些,其他的……就烧掉吧!”

“那些首饰呢?”奥斯卡又指了指堆在梳妆台上的珠宝山,“烧掉怪可惜的!再说也烧不掉啊!”

伊利莎白点了点头,“所以明天要请我的父亲大人陪我上街,咱们要去几家孤儿院和修道院,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些首饰!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咱们就去购物吧!”

奥斯卡亲了亲养女的脸颊,“好主意,就听你的!”

小提琴独奏悠扬婉转,乐声在宽敞的听室内辗转好久才传出室外。这里是维耶罗那,每户贵族人家都拥有装饰豪华并运用了简单声学原理的听音室。尤其是维耶罗那的音乐家从来都不会枯竭,所以大大小小的听音室总会高朋满座,在晚餐结束时,听音室遍会传出各式乐器的奏鸣。当然,如果你有能力请到伊利莎白·凯切小姐献唱一曲,那么这场家庭音乐会就更完美了!

“她……她可真美!”翠尼蒂小姐向坐在自己左边的小小姐这样说,又向坐在自己右边的阿莱尼斯公主重复了一遍,最后又像自言自语一样加重了这个肯定句的语气。

“是啊……她可真美!”阿莱尼斯也这样叹息着,她一直都在打量伊利莎白。要一个女人承认另一个女人是美丽的,这绝对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不过你遇到的女人若是伊利莎白,那就另当别论了,她的美就是逼迫你承认的那种美!

“你得管管你的丈夫,现在他对她言听计从!”萨沙伊的手指越过翠尼蒂,她捅了捅阿莱尼斯的腰。

“别这么说萨沙!”阿莱尼斯笑着躲开了,“我要说他也是你的哥哥,你也要管教他!”

萨沙蹙紧眉头,“可……他是和他的养女……哦天啊!我实在说不出那个词!”小小姐突然不耐烦的转向公主,“你是他妻子!不管怎样你都得教训他一下!难道让他和那个女人为所欲为吗?”

阿莱尼斯扶住额头,“可我怎么管?就像你说的,伊利莎白小姐是我丈夫的养女,有公证人、有主教、还有那个洗礼仪式!恐怕连我父皇都要承认她!你说我有什么办法?难道真要我像一个母亲那样管教她?我可做不出!”

翠尼蒂小姐突然一左一右抓住两个女人的手,“你们别争了!咱们一块儿想想办法!”

阿莱尼斯和萨沙伊瞪大眼睛,她们几乎同时向不懂人事的翠尼蒂吼了起来,“不关你的事!”

在一阵沉默过后,阿莱尼斯也许是受到了翠尼蒂小姐的启发,她让步了,她对萨沙说,“晚上到我那里过夜吧!你哥哥不会来找我的!”

小小姐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一声“好的”。看来要让两个女人团结起来,只要在她们中间再放进去一个女人就行了。

终于,小提琴独奏结束了,人们起立为演奏的音乐家鼓掌,亲王殿下慷慨的为这名演奏家定下了下一次邀请的时间,这位演奏家便千恩万谢的退出了。这时人们终于开始起哄,一位夫人叫得最大声,她就是皇室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伯爵家的莫宁夫人,她要求亲王殿下将身边那位名动南方五省的绝代佳人推到台前去。

人们如愿以偿,伊利莎白·凯切小姐,哦不!天啊!这个错误犯得多么离谱!伊利莎白·安鲁小姐向在座的大贵族微微鞠躬,这些从前的恩客便匆忙回礼。伊利莎白心满意足的微笑起来,这是多么稀罕啊!大贵族们竟向一个歌唱家回礼?伊利莎白在这之前可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清醒的意识到亲王赋予她的头衔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怎样的变化。

在向端坐在室内最佳听音位置的奥斯涅亲王投去感激的一瞥(其实是撒娇)之后,伊利莎白轻了轻嗓子。掌声立刻消失,人们也停止喧哗,管风琴乐师敲动了键盘,一个高亢明亮兼又委婉动人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维耶罗那,我的家

被阿卑西斯玫瑰环绕着,还有季风

季风是我的爱人啊,他在春天光临维耶罗那

可又走了,在玫瑰凋谢的时候,季风,我的爱人

离开了维耶罗那,我的家

奥斯卡感到一双手臂扶住他的肩膀,他转过头,原来是他的军情处长,默茨海尔男爵向门口示意了一下。

奥斯卡起身向厅内的众位宾客告了个罪,然后又像妻子和妹妹的方向微微胲首,之后他便跟随男爵走出大门,虽然人们都被歌声吸引,但有心人都知道亲王殿下要办公事啦。

乔尔乔·委罗内斯恭敬的守侯在亲王殿下的书房外,在见到那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大人物之后他便虔诚的弯下腰。他是在十天前被军事情报局的行动官请入森罗万宫的,这位维耶罗那交易厅里大赌徒还以为自己犯了法,但之后他受到亲王殿下的热情接待,原来人们是要他帮忙来的。

“乔尔!怎么样了?有进展吗?”奥斯卡边说边随意的揽住对方的肩膀,他知道没有哪里青年贵族愿意像伺候老人一样对待自己,除了明塔斯·布郎特那个大个子。

“殿下!已经破译一部分了!”乔尔从怀里掏出一本黑色牛皮包裹的帐册,老家伙们很小心,这玩意儿是用秘语和消影药水写成的。

奥斯卡点了点头,“到里面来说吧!”

默茨海尔男爵跟随亲王和精明的年轻投机商人走进书房,他留下四名卫兵守护门口。为了防止有人从冷气铜管窃听,他还拜托森罗万宫总管罗威尔大人断绝了这个大房间的冷气供应,并用石棉塞子堵住贯穿书房的冷气管。

在军情处长把一切都打点好之后,奥斯卡终于说话了。

“发现什么了吗?”

“是的殿下!触目惊心啊!”乔尔边说边在亲王的大书桌上翻开牛皮册子,然后要展开自己腾写的翻译本。

“您看!这东西其实应算是一本日记,盘踞交易厅的老家伙是按古老的月历记数的,那时每月十五天,分上弦月和下弦月,每个上弦月的第一天是交易日,而每个下弦月的第一天是收帐日!”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笑着转向自己的军情处长,“你看!我就说嘛!咱们请到一位经济学家来做这件事真是太明智了!”

乔尔乔·委罗内斯谦虚的笑了起来,“殿下,我可不是什么经济学家!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贵族,所以军情处长才找到我!”

“哦啦!他找对人了!你值得信任,也是一个好样的!请继续吧!”

“是殿下!”乔尔连忙指了指腾写的翻译本,“您再看,老家伙们记载日期的方式很浅显,但他们记载数字的方式我就搞不懂了,我想您手下的密码破译员也搞不清楚,所以才考虑在经济学上找办法。”

“是这样没错!”奥斯卡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乔尔兴奋的指点起来,“我也搞不懂这些数字符号,但我知道另外那些代表货品。比方说这个人鱼标记,是一个古老典故,人鱼肉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然后在这个标记后面是它的产地,这个琴形符号是博德加省最大的牧场的商标,这个牧场的小牛肉是整个南方最棒的!”

“然后呢?”

“就没有了!”

“什么意思?”奥斯卡疑惑起来。

“意思就是在794年7月,也就是连续的两个上弦月,这批产自博德加素瓦他牧场的肉牛在市场上消失了!”

“这代表什么?”奥斯卡挠了挠头,他对这个一窍不通。

乔尔少爷露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就好象他吃过这批小牛肉的亏。

“这代表这批肉牛虽然仍在维耶罗那交易厅的黑墙上进行流通,但人们花钱买到的只是一批空货!您再看……”乔尔乔指着人鱼和琴形记号之后的最后一个符号。“这是一个酒桶,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代表南方数一数二的大酒商霍金斯,这批肉牛最后落在他手里了,或者说,这批肉牛一开始就是他的!”

奥斯卡连连摇头,“搞不懂!搞不懂!既然牛已经不见了,维耶罗那交易厅还做什么买卖?”

乔尔少爷低啐了一口,他总算知道这些老家伙是怎样聚敛财富的了。

“我再给您解释一下,就算维耶罗那交易厅里的老贩子也可能搞不清楚,但我总算知道啦!这是一笔空货的买卖!大酒商霍金斯将自己低价收购的肉牛投入市场,利用他的同伙提升货品的价值,不明就里的人会蜂拥买进,这时还会出现近卫军集团采购、素瓦他牧场受到匪徒袭击的消息,结果肉牛的价值就更高了!到了最后……一场牛瘟!交易厅摘牌清盘,这笔交易就不存在了!”

“哦啦……”奥斯卡呼喊了一声,他摸了摸鼻子,“我还是不懂!”

“呃……这样吧!我换个说法!”乔尔乔突然抓起书桌上的一只羽毛笔。“现在我说这东西值十个金泰。”

“你开什么玩笑!”奥斯卡瞪大眼睛,“一个金泰我能买一大把!”

“殿下!我不是开玩笑!占据交易厅的老家伙也不会开玩笑,这支羽笔就是十个金泰!”

“我到别处去买还不行吗?”奥斯卡有点愤怒了,这是勒索。

“您才是在开玩笑!”乔尔乔·委罗内斯像个奸商一样笑了起来,“看看您的桌面,您只有这一支羽笔,而市场上也只有这一支!您要用它写字,您要用它处理公务!没它不行的!十个金泰,您买不买?”

“市场上不可能只有这一支羽笔!”

乔尔乔丢过一本像泰坦辞典那么厚的帐册,“您自己找找。这里面记载着维耶罗那交易厅794年7月份所有的交易记录,如果有第二支羽笔我也不会卖您十个金泰!”

奥斯卡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们控制着整个市场!”

“不!”乔尔少爷摇了摇头,“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全世界只有这一支羽笔,十个金泰!您买不买?”

“买!”奥斯卡垂头丧气的答应一声,“把它给我,我给你十个金泰!我要用它写信,就像你说的,我离不了它!”

“好的!我就当您已经给了我十个金泰!可在我做成这笔交易之后……”乔尔少爷突然转向恭身立在一旁的默茨海尔男爵,他谄媚的迎了上去,“来自黑市的男爵阁下!我的老朋友!您看我为您带来了什么?市场上唯一一支羽笔!在维耶罗那交易厅卖十个金泰呢!怎么样老朋友?我只卖您八个半!”

“别胡扯了!我已经付过钱了,它是我的!把它给我!”看样子奥斯卡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默茨海尔微微一笑,他已经接过了那支羽笔,“真要谢谢老朋友,这可是市场上唯一一支羽笔!八个半金泰,我要了!”

“那么殿下!”乔尔乔像个无赖一样转向呆愣着的小亲王。“现在呢……整个市场都知道您的羽笔已经断了,它已经失去了使用价值和存在意义。”

“可它是我的,我花十个金泰买到的!”奥斯卡大声叫嚷起来,“再说它没断!它被你低价卖给默茨!”

“相信我殿下!维耶罗那交易厅的老家伙们一定有办法让您相信您的羽笔已经断了,您的十个金泰也不见了!但作为交易的保证人,他们会赔偿您,可赔偿的只是这支羽笔刚刚进入市场时的价格,也就是这笔交易的保证金!”年轻的金融家边说边将两个泰士丢在小亲王的书桌上,“带着这点钱离开这儿吧!祝您下次好运!”

奥斯卡凝视着桌面上的两枚钱币,他突然猛力的砸了一下桌面,他已经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无论是肉牛还是羽毛笔,道理是一样的!

“殿下,您看到了,事实就是这样。”乔尔乔为刚刚的表演付出了一头汗水,“交易厅的老家伙们不是囤积居奇,也不是贱买贵卖,更不是投机倒把,他们是在诈骗!无所顾忌的、疯狂的诈骗!他们从交易厅的普通商家手里攫取了十个金泰,又从黑市上获利半个金泰,只赔偿给您两个泰士,您没抱怨,因为您在清醒之后已经知道那支羽笔就值这个钱,可这还不算完!”

亲王殿下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可事情竟然还没完!

“您注意了,黑市上的资金是不合法的,完全见不得光,若是被帝国的税务部门和司法部门查处是要掉脑袋的!所以……维耶罗那交易厅的金融大佬要把黑钱变成白的!”

“他们是怎么干的?”

“再简单不过了!”乔尔又转向一旁的默茨海尔男爵,“我要向帝国司法部门举报!我们的一位客户买到了一支断掉的羽毛笔,是一个法兰手工作坊生产的,我们要追究这家生产商的责任!”

乔尔说完便再次面向莫名其妙的亲王殿下,“不管是用钱买通还是靠裙带关系,总之法院很快就会下达裁决,那个法兰手工作坊要赔偿维耶罗那交易厅所有的损失,当然……没人知道生产商和状告他的维耶罗那交易厅是一伙的!这伙人会在法官的监督下签署赔偿协议,呃……就赔八个半金泰好了!”

“真他妈的!”奥斯卡低咒了一声,“由黑市获利的八个半金泰就这样被漂白了!”

“没错,分文不少,而且完全合法!然后这些资金会再次加入流通领域,像滚雪球那样,变为更巨大的资本!”贵族青年边说边合上了厚厚的牛皮册子。

“这里面不仅记载着向司法部门提供的贿赂,还记载着那些具体经办人的姓名,这些名字都是用明语书写的。很明显!交易厅的老家伙们是要保存帝国官员的罪证,以备不测啊!”

“那么……殿下,还需要我再进行下去吗?我已经破译了一百多项交易,没有一个不是……”

“够了!”奥斯卡挥了挥手,“他们为什么可以这样做?我是说……他们凭什么?”

乔尔乔耸了耸肩,“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呢?连出产羽毛的天鹅都是他们的,那么羽笔还不是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如果……干掉他们呢?”奥斯卡咬牙切齿的诅咒起来。

“殿下,您还不明白。”乔尔少爷又摇了摇头,他从默茨海尔男爵手中再次拿回羽笔。“您赔了十个金泰,可这笔钱和羽笔都还在。那么好吧!愤怒的您将赚了这笔钱和得到笔的人送上断头台,可这笔钱和羽笔仍是确实存在的,有人会继承这笔钱,再次收购羽笔!一切又都回来了!”

“你是说……会有新人取代老家伙们的地位!”

“没错!”乔尔乔终于点头了,“泰坦不是只有一个巨商,您杀不尽的!他们会在当前的金融领袖倒台之后凝聚更多的资金,吞并之前的一切!”

“够了够了,我听不懂,说重点!他们要怎么吞并那些人的家产?”奥斯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殿下!”乔尔乔·委罗内斯想了一会儿,最后他只能说,“流通中的资金是附着在货品上的,而货品总有目的地,那么资金流通也就有一个终点。新崛起的大商人或是大商会可以收购倒台者手中的货品和原料产地,这就是您干掉的那些人的家产。当新人将这些东西再次投入流通,他们自然就是新的王者了!”

“不!”奥斯卡摇了摇头,“这是不正常的流通!就是这种畸形流通才造成南方五省的破败!”

乔尔乔叹息了一声,“殿下,这是没办法的事!您对付的是商人,他们只看重利益,他们绝不会在乎南方变成什么样子,只在乎怎样使货品在流通时变换成更巨大的资金。”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乔尔乔又想了想,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甚至怀疑自己若是拥有那么庞大的资金的话也会跟随老家伙们一块儿干,因为他们在本质上都是商人!

“除非……您能控制维耶罗那交易厅!”乔尔终于说出答案,“维耶罗那交易厅是资金流通的起点,也是终点!现在看来……黑市交易的金融中心也是这个鬼地方!只有控制了那里的资金,才能从根本上扭转整个畸形的产销领域。”

“我可以调派近卫军以抓捕诈骗犯的名义占据那里,但……之后呢?”奥斯卡又陷入困境,他完全不清楚占据交易厅之后要怎么做。

“泰坦法典保护贵族的私有财产,对自由民也是一样,所以您只能监管维耶罗那交易厅,并不能将交易厅那座巨型金库里的存款占为己有……”

“等等!你这不是废话吗?”奥斯卡叫喊起来,“我不能把那些资金怎么样的话那我干嘛要占据那个鬼地方?再说如果维耶罗那交易厅闭市了的话……南方经济不就彻底完蛋啦?”

“呃……呃……”乔尔乔难堪的支吾起来,天啊!他又不是老曼佐诺拉兄弟那样的大金融家,难道亲王殿下还指望他成为期货市场的救世主吗?

“我……我再想想!”乔尔少爷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好吧!就这样吧!我们都得想想了。”奥斯卡冲年轻的金融家挥了挥手,他突然有些庆幸,幸亏没有把都林制定的那份南方攻略摆到台面上,那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因为南方五省的社会状态已经完全变形了!

“默茨!你怎么看?”奥斯卡在将乔尔乔·委罗内斯送出门之后才想到征询军情处长的意见。

“殿下!我们是军人!”默茨海尔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他只能对小亲王报以一脸苦笑。

“是啊!我们是军人!”奥斯卡瘫软在沙发上,他在来时雄心壮志就快被消磨光了,入主森罗万宫已经半个多月,但他除了收养一个女人之外就没再做过什么大事。虽然他也不想这样,但事实在那明摆着,南方五省的社会秩序就像千疮百孔的蜂巢,可在某些方面又像滴水不露的铁桶,我们的亲王殿下根本无从下手。

敲门声适时响起,奥斯卡连忙端正坐姿,“进来!”

“殿下!帝国皇室书记处的回信!三世陛下还加盖了私人印章!”军情机要秘书穆尔特·辛格中尉恭敬的双手捧出文件。

“哦啦!来得还真他妈的是时候!”奥斯卡兴奋的接了过来,他用牙齿一口撕开火漆和封皮,但他在阅览的时候却完全变了脸色。

默茨海尔担心的凑了上来,“殿下!难道是陛下拒绝了咱们的……”

“自己看!”咆哮中的小亲王一把撇过信纸,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头苍蝇一样在书房中四处乱撞。

默茨海尔从地上拣起信纸,他看了看开头,不错嘛!皇帝同意了,并且正式授权!可是……军情处长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叫自行解决土地赔偿金?”

“就是阿尔法三世这个吝啬鬼不愿意出这笔钱!”奥斯卡厉声大喝,“对那些在新的土地规划中失去一部分利益的贵族要用金币来补偿!这是我允诺过的!可是现在呢?我们的陛下是同意了!但他不给钱!”

默茨海尔望天叹息一声,“我们的陛下在搞什么?他叫我们上哪去弄这笔钱?”

“三世陛下不会这么玩弄我!查!给我去查!是谁给三世陛下出了这么一个阴狠的主意!我要他的命!”奥斯卡一边来回踱步一边不停的诅咒叫嚣,如果南方贵族在马上就要进行的土地清查中得不到相应的赔偿……奥斯卡没想到别的,他只想卷铺盖回都林,不然那些失去土地的贵族会把他吃了!

对亲王的命令,默茨海尔无奈的点了点头,三世陛下已经加盖了帝国皇帝的印信,即使查出什么又能有所改变吗?他知道小亲王不过在说一些气话。

军情机要秘书穆尔特·辛格中尉从默茨海尔男爵的手里接过皇帝的授权信,他的眼睛瞪了起来,“殿下,不用查了吧?您没注意吗?文件最末还有内阁总理大臣的印信!”

奥斯卡猛的抢过文件!他果然在文件最末找到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的签名。

“我去你妈的吧!”小亲王不顾身份的破口大骂,他还把文件丢到地上,然后用力的踩了几脚。

“叫咱们最好的队员上路吧,回都林,把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的脑袋塞到便桶里,塞不进去就别回来复命!”

默茨海尔笑得更苦了,他怀疑自己的主子已经被怒火烧穿脑壳了。

“殿下,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想什么办法?”奥斯卡厉声尖叫着,“每亩地的赔偿金是六十九金泰,这是我跟南方那几家大门阀商量好的!这也是南方贵族能够接受的底限!可现在我连一个铜制钱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做交易?”

默茨瞪大了眼睛,“是啊!是啊!每亩地就是六十九个金泰,咱们最起码要付出千万以上的赔偿金。陛下也真是的,他要咱们去抢劫吗?”

“你说什么?”奥斯卡突然窜过来,他揪住了军情处长的衣领。

“我说……我说咱们要付出千万以上的赔偿金!”默茨海尔惊恐的望着小亲王的眼睛。

“不!是在这之后的!”

“我说……三世陛下是要让咱们去抢劫!”

“抢劫?”奥斯卡松开了男爵的衣领,他开始像刚才那样苍蝇似的走来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抢劫……抢劫……抢劫……”

“南方谁最有钱?”奥斯卡突然停下脚步。

“当然是那些大商人!”默茨海尔擦了擦汗。

“他们习惯把钱放在什么地方?”

军情处长似乎有了一些灵感,“维耶罗那交易厅!”

奥斯卡气度非凡的坐回他的大沙发,这位殿下似乎要决定什么事情了。

“听说过建在维耶罗那交易厅地下的那个大金库吗?”

“听说过!”默茨点了点头。

“万一哪天金库里的东西消失了,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那些大商人会破产,而且……占据金融市场的最大的那个雪球也就融化了,不存在了!”军情处长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错!”奥斯卡点了点头,光明神啊,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天才。“不但如此,那些破产的大商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收购的啦!他们会彻底完蛋!而那些后来的人只能重新配置资源,他们只能重新造一个雪球!到时候……我就用原来的雪球吃掉他们的雪球,这样一来……维耶罗那交易厅就是咱们的了!”

“我明白了!您要抢劫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地库!那里的黄金据说堪比国库,咱们不但可以得到付给南方贵族的赔偿金!还能攫取金融流通中最重要的源头部分!”

“你还不笨啊!但我可没有这样说过!”奥斯卡笑得阴险至极。

默茨海尔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是的殿下!我差点忘了!我早就收到密报,是山里那些匪徒干的。”

“你呢?穆尔特!你有什么看法?”奥斯卡突然转向自己的机要秘书。

辛格中尉像刚刚睡醒一样猛然回神,“抱歉殿下,我刚刚打瞌睡了,什么都没听到,请您责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奥斯卡近乎是尖叫着大笑出声,“看你还算识相,这次就不追究了!”

“谢谢您的仁慈,我的殿下!”

敲门声再度响起,奥斯卡又恢复正襟危坐。森罗万宫廷总管罗威尔大人端着一套茶具走进室内,他恭敬的将茶具摆在亲王的书桌上。

“你们都出去吧!”奥斯卡像自己的军情处长和机要秘书挥了挥手,然后他便笑着转向一脸谄媚的罗威尔,“怎么了我的宫廷总管,是来献宝的吗?”

奥斯卡注意到桌面上的茶具可不是普通的陶瓷,而是……还记得萨沙头上的翡翠蜻蜓吗?这是一套玉制茶具!天啊!东方人的奢侈太离谱了吧?

“呵呵!殿下,您真是识货!”罗威尔边说边为小亲王倒满一杯橙红色红茶,“您来品尝一下吧!味道棒极了!”

奥斯卡接过茶杯,但他在杯口碰到嘴唇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这是森罗万宫珍藏的宝物吗?”

罗威尔摇了摇头,“为了防止盗窃,皇室不会在外省行宫添置珍宝,这是一位豪爽的大商人送给您的,我自做主张为您鉴赏了一下。”

奥斯卡一边点头一边浅浅的尝了一口!

“哦啦!味道确实棒极了!我能知道送我这件礼物的人是哪一位吗?我想……”亲王的话音嘎然而止,他的手已经丢开了茶杯,双脚乱蹬,双手就像要揪出什么东西一样疯狂的掐住脖子。

“喀……喀……毒……毒啊……”

“殿下!殿下!”罗威尔已经在小奥斯卡出现异状的第一时间便扑了上去,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他的小主子已经开始激烈的痉挛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茶具和茶水我都验过了!”罗威尔怀抱亲王疯狂的叫喊着,“快来人!快来人!医师!医师!”

大门外的卫兵几乎立刻就闯了进来。

“快去找医师!快去找医师!殿下中毒了!殿下中毒了!”

就在卫兵想要转身奔走的时候,奥斯卡好整以暇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算了吧!”

“殿下……”宫廷总管难以置信的望着怀中的小亲王。

“开个玩笑而已,快放开我吧,我不喜欢被个男人抱着。”

面无表情的罗威尔总管连忙放开手,但他已经明白,亲王可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一次试探,如果刚才自己不是像个疯子一样叫喊起来,恐怕事后亲王会一刀宰了他也说不定。

“这样很有意思吗?您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奥斯卡斥退了已经围满一室的卫兵,他拍了拍衣裤,然后便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别这样!我的宫廷总管,我只是检验一下自己的幽默感是不是和从前一样棒!看来我做得不赖,你吓成一副快要尿裤子的表情。”奥斯卡无聊的为自己的举动找了个理由,不过他的脸色已经冷落下来。

“罗威尔,你知道吗?我不喜欢那些习惯自作主张的人,这种人在我身边只会有两种下场。一是莫名其妙失踪了,就像我从前的管家;二是你这样的,我还没考虑清楚怎么处置你呢!”

“处置?”罗威尔难以置信的轻笑了一声,“殿下,这件茶具是外人献给宫廷的,我也可以这样说。我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吧?您为什么要处置我呢?”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奥斯卡反问了一句。“伊利莎白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森罗万宫,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吗?”

罗威尔的眼神像慌不择路的兔子一样跳跃起来。

“我替你回答吧!伊利莎白小姐的祖产都已划归你的名下,所以你才会那么用心的为我安排那场会面!是不是这样呢?宫廷总管大人!”

罗威尔突然叹息了一声,“殿下,我只是一名皇室的奴仆,在差役期满之后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偶尔为自己打算一下难道也算犯错吗?再说我一定得帮伊利莎白小姐这个忙,她是个可怜的女孩子。”

“别把自己形容得像圣人那样!”奥斯卡突然厌恶的别开头,“那罗逢·罗依呢?他是曼佐诺拉家的第一忠狗!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这半个月你们两个人已经秘密会面四次了!”

“殿下!我认识罗逢·罗依已经十几年了,我和他会面只是碍于老朋友的情面,再说他的要求我都拒绝了!”

“我知道你拒绝了,所以你还活着。”奥斯卡的目光冷厉得令人发抖。

罗威尔擦了擦额角滑落的汗珠,他真的相信亲王殿下是要处置他了。

“罗威尔,你这个家伙虽然爱占些小便宜,但还无伤大雅,对我也没有恶意,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奥斯卡指了指桌上的茶具,“是谁送来的就给谁送回去,还有,告诉罗逢·罗依,叫他和他的主子离我远点,不然我会冲他们身上撒尿的!”

宫廷总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立刻又将笑意憋了回去。

“是殿下!但您真的应该收下这套茶具!”

“为什么?”奥斯卡疑惑起来。

“因为南方既有像曼佐诺拉家族那样的金融巨鳄,也有像波索特家族这种信仰自由贸易、公平诚信的富商巨贾。”

“波索特家族……”亲王嘀咕着这个名字,他在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他还没干什么呢,这些南方的一流人物便都坐不住了!

第十七集 第五章

维耶罗那是繁荣的,在贵族聚居的森罗万区,和富商云集的“碎梦石”大街。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人群在高大恢弘的建筑中穿行,悠然自得的食客在街边咖啡店的遮阳伞下打发光阴,遍布高尚街区的花园和公园响起孩子的笑声,他们围着树丛捉迷藏,隔三差五就咬一口被他们的佣人拿在手里的冰点。

“这世道真是算了吧!”奥斯卡在与养女登上马车的时候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

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担心的拉住养父的手,然后迅速关上车门。

“你看到了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指了指车窗外那座疑似精神病院的建筑。“他们为什么要把孤儿院建得像监狱一样?嚯!连铁丝网都有!你知道铁丝网有多贵吗?你知道这是它是那么重要的军事物资吗?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孩子们……我是说……”

“培养成呆滞的囚徒和圆滑的乞讨者!”

奥斯卡诧异的望着伊利莎白,“没错,似乎就是这样!”

伊利莎白苦笑了一下,“据我了解,这就是这些孩子在长大之后的命运。囚徒……乞丐……没别的!”

孤儿院就是这样,那些可怜的孩子就是一件件商品,只要越可怜越悲惨,孤儿院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捐献。再说每个孩子的头上都有政府的最低生活佣金,他们要为政府服劳役,男孩儿长大之后就参军,去那些最偏远最艰险的岗位;至于女孩儿……谁都不清楚女孩儿的境遇,因为她们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从孤儿院消失了。

“是这样吗?”

“您去问问那位莫尼亚·阿默生小姐不就知道了吗?”

奥斯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莫尼亚也是军人,虽然大家都说她不是。

隔了好半晌,当街道两侧的景物开始逐渐高大的时候,亲王终于不耐烦了,“我说啊……咱们还有必要去修道院吗?只要将捐赠转交给地区大主教不就得了!”

“我发现……您对光明神和这位神明的侍从有些抵触!”伊利莎白惶惑的打量着小亲王。

“并不是那样。”奥斯卡摇头,“神明是要放在心里去尊敬的,不是像某些人那样成天挂在嘴边……好了,咱们不说这个,去购物!”

在维耶罗那购物有两个好去处,一是裁缝街,二是珠宝行聚集的松顿皇后街。这两个地方的成型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街道两侧的店铺也就显得十分古旧,商家们靠的就是时间积累的信誉赢得顾客。

对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这样的顾客来说,商家们在见到那辆安鲁家族最高品级的华丽马车时自然是受宠若惊,为了使整条街上的珠宝商都能获利,这些大东主便聚在一块儿开了个会,他们为端坐在主位上的小亲王出谋划策,并向亲王展示了许多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的珠宝设计图。

“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每一家都造一副,能配得上我身边这位小姐的!”

奥斯卡最后这样吩咐,然后他便拖着被骄傲冲昏头的伊利莎白离开了。这位小姐在车厢里狠狠的亲了小亲王几口重的,她问自己的养父有没有注意到那几位大珠宝商的表情。

亲王就说当然注意了,“他们的样子就像见到神迹!造一副配得上你的首饰,够他们头疼一阵了!”

马车行过两个街口,再转上一条大路,最后在这条大路上的一个“T”形路口停住了。护卫亲王的骑士在街道两边一字排开,直到亲王殿下的贴身保镖保尔先生从另一辆马车下来之后他们才为殿下打开车门。

“巴布亚·辛亚?是这家店的名字吗?”奥斯卡抬头望着这家店面并不是很大的裁剪铺,他还注意到店铺前还停着几辆镌刻贵族家徽的马车,他的骑士正在和那些车夫交涉。

店里很快就有回应了,先是那些比亲王早到一步的贵族,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小亲王问候一声遍匆匆离开了。奥斯卡很赞赏这种谦虚谨慎的行为,他确实不喜欢自己在为女人挑衣服的时候还有一大群好事之徒在旁边看着。

“好了!就这几件!”奥斯卡将捧在手里的几件衣物向必恭必敬的店主人示意了一下。

“就这些?”店主人难以置信的望着小亲王,他有点怀疑这位殿下的眼光了。

“尊敬的殿下,您……您确定吗?这些是……这些是本店最便宜的货色。”

听到店主人的解释,伊利莎白那两条可爱的眉毛也随之抖了一抖,她不怀好意的望着自己的养父。

“我知道!”奥斯卡将那几件便宜货摊在裁缝的柜台上,“所以这些都是我不要的,你把剩下的那些全部打包!”

店主人呆傻的想了一会儿,直到几秒钟之后他才明白亲王殿下到底在说什么!

“哦!光明神啊!尊敬的殿下!您的眼光真是没说的!但……但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奥斯卡瞪了瞪眼睛。

店主人连忙把腰弯成弓形,“我们还不知道小姐的身材,在量体之后还要对那些成品进行一下改动。”

“了解!”奥斯卡打了个响指,他揽过伊利莎白的细腰,像嘱咐女儿那样低声说,“孩子,跟他去吧,要是伙计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大声叫。”

伊利莎白没说什么,她只是还给年轻人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就随着点头哈腰的店主人走进里间的内室去了。

“你很迷恋她!”无所事事的保尔终于凑了上来。

“呵呵!我想也是!”奥斯卡满足的叹息一声。

“这里有问题!”杀手之王压低了声音。

奥斯卡瞟了一眼正在为他换茶的侍者,“我知道!”

“那你还坐在这儿?”保尔兴趣缺缺的靠到亲王身边,其实他已用自己的身体掩住亲王一侧。

“偶尔活动一下没什么不好!”

似乎是在响应亲王殿下的话,店铺里的门窗猛的砸落地面,粗大的铁条立刻锁死了所有的出入口。

侍者不见了,茶水在蒸腾热气,阳光透过铁条框框洒在地板上,室内静得足以闻针落地,但只要真有那么一声轻微的响动,隐藏在房间各处的刺客就会展开疯狂的进攻。

门外的特种战士在观察室内的情况,他们虽然有些焦急,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带兵官已经得到报告,这间店铺的前后门还有各层窗户都被铁条封锁了,这位冷静异常的军官只是撇了撇嘴,他冲自己的战士吩咐说,“找个适当的位置,砸开天花板!”

最后他还说:“没人能当着咱们的面伤害统帅,把搞事的家伙揪出来,拖在马车后面!”

奥斯卡没有轻举妄动,他只是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屁股。沙发传来无奈的吱呀声,似乎是在抱怨年轻人的体重。

一枚钢箭突然穿墙而过!手弩的爆发力令这枚钢箭在射穿木板墙之后仍然保持高速的冲击力,奥斯卡稍稍一侧头,箭矢钉在了他的头发里。

“听声辨位?”

回答杀手之王的是另一支箭羽,对面的墙壁已经出现两个清晰的箭孔。

保尔终于动了,这支利箭根本无法躲闪,他只能脱离原来的位置,这一动不要紧,皮靴踩踏地板的声音立刻招来更多的钢箭!一时箭羽穿梭,满室风生!

奥斯卡滚倒在地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躲开了多少枚弩箭,只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刺客是靠听觉判断他的位置,而且辨位能力奇准,这使他根本无法在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一秒钟。

看来地板也不是那么简单!一把宽刃骑士剑沿着小亲王翻滚的轨迹不断刺出,木屑和剑光就在年轻人的身下不断飞舞!奥斯卡猛的挺身,钢剑再次透出地板,但亲王已经抽出短刀,并用刀锷紧紧钩住剑锋。箭矢如期而至,奥斯卡感到脸孔旁的风声,他一侧头便紧紧叼住这枚钢剑,同时将刀锷用力一扭,他知道地板下隐藏的刺客剑已脱手。

亲王用力一提,长剑破地而出,暴雪几乎不分先后的急窜而至,眨眼之间剑已在手。奥斯卡猛的挺身而起,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保尔,并将手中短刀舞成一轮白亮的圆月。暴雪的冷笑挂在嘴边,他反手提剑,剑锋立刻没入地板,人体被穿透的闷响是那样悦耳!

杀手之王在大喝声中掀起长剑,剑锋挂着人体冲破地板,碎裂的巨响激荡室内,保尔又将剑锋一甩,刺客的尸体滑翔而出,没有生命的躯壳重重砸在布满箭孔的木板墙上,当这声巨响过后,努箭停歇了,室内再次恢复平寂,而亲王和他的杀手已经失去了踪影。

屋顶上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守护亲王的骑士在用战斧和铁锤砸开砖瓦的声音,刺客们焦急的辨别着每一个响动,但他们一无所获!

终于有人不耐烦了!他透过钢箭透射的孔洞观察着室内,阳光刺疼了他的眼,当他再度睁开,一把匕首已经在第一时间深深嵌入其中。

这声细微的声响立刻招来刺客的群起而攻,但一把长剑先一步透过木墙,又一名刺客都穿透了,他的同伴状似疯狂的冲着对面的墙壁急射一轮。

当为手弩装填钢箭的声音响成一片时,那把宽刃骑士剑已经切开木板墙,接着又是一声巨响,一个人体破墙而入!刺客们的反应并不慢,他们的努机几乎立刻发射!人体身中五六支钢剑,他未发一声便已栽倒在地,但刺客们这才看清,这是那个藏在地板下的伙伴。

奥斯卡和保尔施施然的走入墙壁后的暗室。

“日安!先生们!”亲王热情的向素昧平生的刺客们打招呼。

天花板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阳光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习惯昏暗的刺客下意识的掩住面孔,飞舞的尘土和刺眼的阳光似乎夺去了他们的行动力,但灵敏的听觉还是分辨出重物下落的声音。

抵抗几乎在一瞬间便瓦解了,从天而降的特种战士用手中的剑柄和榔头准确的命中刺客们的要害!奥斯卡耸了耸肩,他转而面对室内唯一一位站立着的人。

“店主人!我的小女孩儿在哪?”

店主人惊恐的向目标扣动手弩,但他忘记手弩还没有装填箭矢,弩机发出无奈的咔咔声,一名骑士不耐烦的踢了店主人一脚,这一脚可不轻!骨碎的声音表明他的膝盖已经完蛋了!

“幸亏你没斩了这个裁缝的手,”奥斯卡迎了上去,“他还欠我一百套裙子呢!”

“元帅,找到小姐了!”一名骑士向亲王报告说。

“哦!太好了!我们去看看她!我的小女孩儿一定吓坏了!”

伊利莎白被塞在店铺地下室的一堆布料里,奥斯卡的骑士已经为她解手上的绳索。亲王的养女呜呜叫着,骑士连忙将塞住女人嘴巴的布团也拿了下来。

奥斯卡拥抱了着美丽的少女,少女似乎受惊不轻,“是那个老东西来找我了!他们来找我了!他还要杀你!他也不会放过我!”

“没事,没事。有我呢,没人能伤害你的。”奥斯卡抚摩着女人的背,女人似乎一时半刻还平静不下来,亲王只得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伊鲁特·曼佐诺拉和他的双胞胎弟弟休彼尔·曼佐诺拉在巴布亚·辛亚裁缝店对面的一座阁楼上观望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当老伊鲁特看到那位完好无损的小亲王怀抱着他的小猫走出店铺时,这位金融大亨将手里的拐杖敲得震天响。

曼佐诺拉弟弟知道哥哥的心情很糟糕,可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哥哥,最后他只能说,“还需要再安排一次吗?”

老伊鲁特哼哼着点头,他没想到一次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就这样结束了!他以为那些倒霉的军人会从那个小店铺里抬出几具尸体。他们确实抬出几具尸体,但那都是曼佐诺拉弟弟雇佣的杀手。

曼佐诺拉弟弟有些为难的蹲了下来,他握住躺椅的扶手,尽量诚恳的望着他的哥哥。

“伊鲁!你看看我!这样蹲下以后要半天才能站起来,我们都老了!再说对方是一位帝国亲王,是手中掌握着一支秘密部队的近卫军元帅,我们……”

“闭嘴!闭嘴!闭嘴!”老伊鲁特疯狂的叫喊起来,“胆小鬼!懦夫!”

老人的手杖落在弟弟身上,他满意的看着弟弟像老鼠一样躲到一边,“站在我们面前的敌人有哪个不是像阿卑西斯山一样高大顽固,可最后我们还是赢了!你要是害怕一个毛头小子就回乡下养老去吧!”

曼佐诺拉弟弟什么都说,他艰难的从墙角爬了起来,然后又默不作声的站到哥哥身后。

“懦夫!从前的劲头都哪去了!”老伊鲁特还在骂着。

奥斯卡将伊利莎白扶上马车,并为她带上车门。这时默茨海尔男爵已经赶了过来,他兴高采烈的拥抱了他的小主子,并兴奋的对他耳语。

“您猜维耶罗那交易厅的老家伙们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对面那座阁楼!”男爵边说边指了指对街阁楼上敞开的那个窗口,而窗户里的老伊鲁特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杯子。

奥斯卡带着保尔和军情处长敲响了这家店铺的门铃,他们身后是排满整整一条街的近卫军战士。

“我要和阁楼上那位老先生谈一谈!”奥斯卡面相和蔼的打量着商店的经理,他注意到这是一家经营名画的古董店。

“阁楼……阁楼没什么!”古董店老板窃窃的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奥斯卡有些好笑。

“您是……近卫军元帅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

“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奥斯卡已经不笑了。

“我……我……”

“请亲王殿下上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阁楼上响了起来。

奥斯卡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和自己的两位随从踏上楼梯。阁楼竟然很大,但只有一个壁炉和几张靠背椅子。老伊鲁特占据了那把看上去十分舒适的大躺椅,而他的弟弟像往常那样站在哥哥身后。

这要是两个布娃娃的话一定会很可爱的!奥斯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但他还有些疑惑,这两个老家伙没家教的吗?难道他们的父母没告诉他们见到顶级皇室成员应该单膝跪倒吗?

“两位在这儿干嘛?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奥斯卡自顾自的拖过一把椅子坐到老人的对面。老人的面孔没有多少红润的颜色,青白的嘴唇似乎有些干燥,鼻孔大力的呼扇着,就像一匹愤怒的老马。

“您拿走了我一样东西!”老伊鲁特又用手杖敲了敲地板。

“我的光明神啊!”奥斯卡像受到惊吓一样捧住胸口,“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我说话。看在你还用着敬语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的没教养好了!”

年轻人像要看个究竟一样贴近满脸皱纹的老家伙。

“但是……我想问!你是老糊涂了,还是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还没有傻到问我讨赔偿的地步吧?难道你要跟我打官司吗?就像你在交易厅做的那样。”

老伊鲁特想用浑身力气敲响手杖,但曼佐诺拉弟弟已经扶住他的肩膀。

“我哥哥只是想对您解释一下……”

“我没问你!把嘴闭上!”奥斯卡在怒吼之后还挥了挥手,“你们两个离远一些,看得我直作呕。”

很明显,伊鲁特愤怒极了,他又何尝受过这种羞辱。

“回答我的问题吧伊鲁特先生,你们两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奥斯卡恢复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他要看看曼佐诺拉兄弟要如何解释这件事。

“我们在视察家族产业,这条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是我们的产业。”老伊鲁特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

“哦啦!是吗?看来您是一位大商人呢!”奥斯卡状似兴奋的拍了拍手,他转向身后的军情处长,“将这条街上所有的店铺全部查封,刺客可能还在这儿,立刻!”

默茨海尔男爵痛快的答应一声,然后他便转身下楼。

“等等!”

男爵停下脚步。

奥斯卡微笑着打量满脸不在乎的老伊鲁特,“我差点忘了,您是一位大商人,怎么会在乎几家裁缝店呢?我们还是这样吧!默茨,你对曼佐诺拉家的产业了解多少?”

默茨海尔又转了回来,“我们掌握的很清楚,曼佐诺拉家在维耶罗那拥有四条街的地皮,在勃特恩省拥有一个牧场、三个大型农庄、七个加工肉制品和金银器皿的手工作坊,在里拉海省有两个度假庄园,一个采石场和十九家面粉场,不过这些外省产业是用化名购得的。”

奥斯卡想了想,他决定了。

“从现在开始,调派近卫军进驻曼佐诺拉家所有的产业,搜查其中的可疑份子,抓捕敢于抵抗、抵触近卫军的暴徒。”

“我们家就没有过暴徒!”老伊鲁特已经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奥斯卡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刚刚就击杀了三个,俘虏了四个。当然,作为一次恶性刺杀事件的目击者,也要麻烦两位协助帝国军事情报局的调查!卫兵……带他们走!”

“殿下!您等等!”曼佐诺拉弟弟突然闯到哥哥身前,老伊鲁特诧异的瞪了休彼尔一眼。休彼尔·曼佐诺拉根本没看到,他已经单膝跪在年轻人的脚边,并用额头碰了碰这位亲王的靴面,这才是对待皇室成员应有的礼节。

“殿下!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和我的哥哥只是碰巧坐在这儿!”

“是这样吗?”奥斯卡转向高高在上站在那里的老伊鲁特。

伊鲁特甩开弟弟拉着他的手,他本来还想狡辩一番,最后他只是气愤的哼了一声。

奥斯卡无奈的叹息起来,这兄弟俩不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但做哥哥的急着想要下地狱,似乎谁也拦不住。

“好了!就这样吧!”亲王站了起来,他连告别都省略了,对这条自以为是到极点的老狗真的不用再说什么了。

“殿下……殿下……”曼佐诺拉弟弟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小亲王已经消失在门廊,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马车远离的声响。

尽管城里传来那位显赫的亲王殿下遭遇行刺的消息,但这个世界照常在运行。就像维耶罗那交易厅“碎梦石”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似乎任何事都无法阻止商业运动。

作为泰坦帝国的金融交易中心,维耶罗那交易厅是自豪的,因为它拥有全行业的领袖地位,还拥有一座可以媲美帝国国库的巨大金库。

这座巨型金库坐落在交易厅地下五十米深的暗道里,占地四百平方,只有一道门可以进出。人们要说了,这不是废话吗?谁又会给金库留个后门或是开个天窗?

维耶罗那交易厅的金库有一个很霸道的名字,“彼得王朝”!彼得大帝是神圣罗曼帝国的第一位王者,我们不必在乎这位大帝的辉煌功绩,只算算他拥有的财富,据说彼得大帝的金子可以堆满他的恺撒皇宫,大帝的仆人每天都能从宫殿中扫出一袋子金粉。

现在的“彼得王朝”确实印证了这个传说,岁月的流逝确实可以将金砖打磨成金粉。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工作人员在每个月月初的时候都要清理一次,扫出来的金粉虽然不多,但足以令没见过世面的人当场休克。

进入“彼得王朝”要通过四道门,一道门在地上,门旁只有一个办事柜台,柜台里有一名上了年纪的办事员,这个老眼昏花的家伙只认通行令而不认人,通常他会用放大镜瞧上好半天才会在你的通行令上盖个红色的徽章。

持着盖有红色徽印的通行令,你可以打开通往“彼得王朝”的第一道门,这座大门在交易厅一层走廊的尽头,样子很普通,大门两侧还悬挂着长明灯。

扣响门上的铜制门锁,门上会弹出一个窗口,将通行令递进去,再等一小会,大门响过三声之后便会冲内开启,你便进入“彼得王朝”办事处。

“彼得王朝”办事处内的喧哗吵闹与门外安静的走廊比起来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办事员像疯了一样大声叫喊着各种数据,一旁的记录员又像工蜂一样飞速的填写各种表格,最后是出纳员的向总柜台填报结算单据,单据上的数字大得惊人,一次总要十几个出纳员共同完成这项工作。

占地不过四五十平的办事处就这样紧张繁忙的工作着,这里负责办理金库所有的进出款项,这些款项最后都会汇总到一张神教经卷那么长的报表上,连同持有通行令的人,再加上这张汇总过的单据,办事员在最后便恭敬的将你请到通往地底的第二道门。

打开第二道门,场景豁然开朗,门内的空间有些气闷,因为它没有窗户,只有两个钢铁打造的滑道口。左边的滑道口负责接收,右边的滑道口负责送出。

这里的办事员会在第一时间接过你的单据,他们只看最后一个数字,“好家伙!存进十九万金泰!”

办事员拉动滑道口旁边的铜铃,这枚铜铃直接连通墙外的银行,银行员便在听到铃声之后从滑道另一端投下金币,每袋是一万金泰,一共是十九个沉重的金袋,请您验收。如果不出意外,你一定会说“没错!”是的,这里是“彼得王朝”,“彼得王朝”直到现在还没出过太大的错漏。

既然没错,那么好吧……请您跟随您的十九万金泰进入通往地库的第三道门。不要害怕,在您身前身后的高大保镖对您一点恶意也没有,他们对您的金泰也没有恶意,其实在您进入第一道门之后便已处在最严密的保护之中。你不会知道到底有多少位圣骑士搀杂在办事员里,但他们确实是存在的!

每年由维耶罗那交易厅上缴帝国税务部的年金占莫瑞塞特王朝岁收的七分之一强,称这里是国库并不为过。南方集团军群为了保护帝国最大的一群纳税人,便为交易厅金库配备了最严密、最精锐的保卫力量。

所以不要怀疑,跟随您和您的金泰进入第三道门的都是高贵的圣骑士,他们对黄金不感兴趣,他们只在乎这里的秩序和肩上的使命。

第三道门后就是清冷的地底空间,这里有一排通往深渊的台阶和一条运输金币的滑道。金属滑道在灯火的映衬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袋又一袋金币从滑道上顺势而下,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声音真是太动听了!这表明你的十九万金泰已经抵达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当然,你还没有见识通往金库的最后一道门,这样说还早了一点。地下金库真正的大门是一块直径两米、厚四十九厘米、混合钢铁和铝材的金属块。这个金属块是在报废了无数原材料之后偶然炼制成功的。

要打开最后一道门,我们需要三把钥匙,因为“彼得王朝”有三个守门人,他们居住在城市中三个不同的地方,分别受到三十多名彪悍雇佣军人的保护。每天的这个时候,大概是下午两点三十分左右,三个守门人会由不同的方向赶到交易厅。如果有人发现守门人在这个时刻之外的某个时间聚在一起,那么金库的钥匙就要换人保管。

守门人到齐之后,在一众圣骑士的护卫下进入金库最底层,进行每日一次的盘点工作。这项工作其实很轻松,因为需要存入和需要取出的数量都是第一道门后的办事处早就算计好了的。

那么……三个守门人就要开始工作了,他们同时将胸前佩带的钥匙插入三个方位不同的钥匙孔,然后同时旋转钥匙,直到合金大门发出金属摩擦的巨响。

在三个守门人的后方有一条细细的红线,这和战场上的锋线是一个意思,如果有人在守门人开门的时候越过红线,守卫在四周的圣骑士立刻就会将其格杀,在你进入第三道门时总会有一位办事员向你讲解这里的规矩,据说直到现在还没人敢于挑战“彼得王朝”的章程。

门开了,圣骑士仍然守卫着锋线,守门人也没有着急开展工作,这个时候你可以抽袋烟,或者吸点鸦片,总之没人在乎你做什么,等着就行了。

要说明一下,等待是必须的。因为“彼得王朝”有一道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机关!这道机关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将金库内室变为氧气稀薄的死亡之地,换句话说,就是接近真空。

没人知道这部机关的工作原理,只知道它有一条孔道连接金库下的地下水脉,也许是水利操作,也许是某种神秘的咒术,总之说法不一,但事实还是清楚的。维耶罗那交易厅的财宝被天底下的盗贼视为一块处女地,虽然他们曾经成功进入金库www奇Qisuu书com网,但无一例外的窒息而死。

所以,请这位存入十九万金泰的先生记住了!每天,金库的开放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然后它就变成黄金的圣域,生者的坟墓。

“所以……殿下!我们是不是有些一相情愿?”默茨海尔·德·库西特男爵边说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我们有一个特种作战旅!既然是抢劫,我看只有强攻行得通!”

“那你这就去召集人手吧!”奥斯卡没好气的瞪了军情处长一眼,“别忘了把咱们的军旗也带上,要不然人们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默茨海尔只得垂下脑袋,亲王的挖苦虽不动听,但说的却是事实。动用一个特种作战旅对维耶罗那交易厅发动强攻?那等于是向世人宣告,“我们军事情报局抢劫了!有事的没事的都给我靠边站,别溅你一身血!”

“真没别的办法?”

小亲王的声音干扰了男爵的幻想,默茨海尔连忙回神,但回过神来还是没有办法啊!

奥斯卡叼着一根羽毛笔,连墨水沾在嘴上都不知道,他反复打量摊在桌面上的“彼得王朝”建筑平面图。

这页建筑图的图纸上清楚的印制着帝国最高机密的字样,这是奥斯卡利用职权从帝国保密司搞出来的。据说全世界仅存这么一张图纸,除了百十年前的那位建筑师得以幸免之外,参加金库工程的工人悉数被灭口。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奥斯卡又翻开一张图纸,纸上就是那个真空机关的工作效果图。

理所当然,默茨海尔又摇了摇头。

“你烦不烦?”奥斯卡终于发火了!“默茨,你看到了!我需要帮助,可你一直在那摇头,你能不能做点别的动作?”

默茨海尔点了点头,但他最后又苦笑着摇起头。

“殿下!我无能为力!真的!您也看到了,这个地方有一队精悍的雇佣军人在守卫,还有南方集团军群调派的四十五名圣骑士!除了强攻……”

“算了算了!”奥斯卡挥开桌面上的图纸,他一屁股坐进沙发,“我才知道南方集团军群为什么没几个圣骑士,原来全都派到维耶罗那给商人们看门来了!”

“呵呵!”军情处长讨好似的笑了起来,“他们当然要看守这座金库,我的乖乖!您不是知道了吗?每天平均存款量是3736万金泰,这还不算769盒珠宝和110副名画,我们要是……”

“你还不烦吗?”奥斯卡打断了默茨海尔,“听到这些数字我就烦,我都烦透了!先不说咱们怎么进去,就说进去之后又怎么带走这些战利品呢?”

“你算过3736万金泰有多重吗?你算过这些钱要是摊在地上会有多大的面积吗?”奥斯卡突然停了下来,他这才想到这个抢劫金库的主意是自己出的。

“真他妈的!我还真有些一相情愿呢!”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断的诅咒着。看来盗贼也有盗贼的难处。

“好了好了!现在您可以放心啦!”罗逢·罗依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乔尔乔·委罗内斯连忙向心目中的狗杂种迎了过去,“哎呀呀!罗依叔叔,托您的情面,亚宁侯爵在一个小时内就把存款事项全都办妥了!”

乔尔边说边转向站在他身边的一位打扮古怪的贵族老爷,这位老爷一张口就是一阵急速的西葡斯语,弄得罗逢·罗依只得垂下腰不断的点头。

“亚宁侯爵说,他一定记得您这位泰坦朋友的恩德!”

“告诉侯爵!能够为他效劳是泰坦朋友的荣幸!”罗逢·罗依像条远东来的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

乔尔少爷准确的将老狗的话翻译成西葡斯语,结果亚宁侯爵开心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红胡子一个劲儿的颤动。

“我要去赴贵国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宫廷宴会,这就告辞了!这里就拜托两位朋友!”

乔尔连忙将侯爵的话又传达给罗逢·罗依,老狗立刻挺起胸,他从门口召唤过来一名侍从,“为亚宁侯爵准备马车!”

乔尔向老家伙摆了摆手,“不必了!侯爵阁下是乘坐西葡斯王国驻维耶罗那领事馆的马车过来的。”

老家伙在交易厅门口与远道而来的外国侯爵依依惜别,当那个“红毛海盗”(对西葡斯人的蔑称)的马车远离视线之后他才把乔尔乔扯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老狗眨着不信任的眼睛打量着年轻的贵族。

“罗依叔叔!我也不确定,是我父亲介绍给我的。我只知道这家伙带着一笔西葡斯王国的政府收购合同,他们需要几万匹帆布,因为他们的大帆船要是没有帆的话就出不了海!据说他们又要跟海外的英格斯特开战了!西葡斯所有的船厂都在赶工!”

“恩!”罗逢·罗依点了点头,“我在西葡斯的朋友确实提起过这件事,他们那边的木材生意见了都让人眼红,只要是造船用的东西都在涨价。你是说……那位亚宁侯爵是为他的国王收购泰坦帆布?”

“没错!而且很急!他连保证金都给我了!那不就在金库里吗?”乔尔乔·委罗内斯兴奋的直发抖,十九万金泰!天啊!他的父亲终于可以建一座自家的城堡了!

罗逢·罗依到底是条在金融市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狗,他将年轻人的贪婪全都看在眼里。

“你为什么找上我?”

乔尔少爷暗叫了一声“该死的老狐狸”,但他面上已经堆满诚恳的笑。

“我的罗依叔叔,我也要吃得下这块馅饼呀!”

“这倒是实话!”罗逢·罗依干笑了两声,“要真是国家合同、保证金是十九万金泰的话……按照规矩再乘十,嘿嘿!你这个小家伙确实还没有资格做成190万金泰的买卖。”

“所以说啊罗依叔叔,我把亚宁侯爵引荐给您,您可以通过关系调查一下这位侯爵的底细……跟您实话说了吧,这位侯爵虽然下榻在西葡斯领事馆,可我还是信不过他,因为他一直叫嚣着要收购,可我从来都没见到他真正拿出190万金泰!”

“傻瓜!”罗逢·罗依啐了一口,“人家没见到布会让你见到钱吗?西葡斯商人的精明那也是出了名的,他们的海上贸易都没吃过亏,会让你这个傻小子轻易得到甜头吗?”

“嘿嘿嘿!做成这笔生意后分您三成还不行吗?我可是完全按照规矩来的!”乔尔赔笑起来,他还傻呼呼的抓了抓头。

“明天我会亲自跑一趟西葡斯领事馆,等我消息吧!”罗逢·罗依似乎不想再跟年轻人混下去了,他只是摆了摆手便走往大门。

“哼!还怕你不上钩?”乔尔面对老家伙的背影重重的吐了一口。

亚宁侯爵面色凝重的坐在马车里,身边是他的两名随从。

“行了亚宁,把你那脸可笑的胡子摘了吧!”

“是长官!”亚宁侯爵,哦不!是泰坦帝国军事情报局南方分局特别行动分处第一行动分队第四小组……管他呢!简单点,来自西葡斯王国的亚宁侯爵其实是一位军情特工。

“说说吧!里面怎么样?”吕克·西泰尔旅长打量着面前这位在特勤领域工作数年的老特工。

“怎么说呢?要形容的话……我只能说跟图纸上的布置一样!”

虽然亚宁少校说的是废话,但吕克·西泰尔和他的突击团长还是点了点头。

“大虫”别列斯基低声诅咒了一下,“殿下安排的好差使!百十年来有多少人打过维耶罗那交易厅的主意,最后还不都是失败了!难道我们就能成功?”

吕克·西泰尔瞪了部下一眼,抱怨统帅可不是个好现象。

“不是没人成功过!要不然人们怎么知道金库里面死过人?那些死在金库里的家伙是怎么进去的?”

“没人知道!”别列斯基摇了摇头,“我看过当年的案件卷宗,十几位刑侦专家的调查都没得出结论。既然人都死了,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报告长官!”亚宁少校突然插入进来。

“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进去了!”

第十七集 第六章

9月17日,天气很好,维耶罗那沐浴着干净的阳光,空气里充满夏日的味道。

不!是金币的味道!

乔尔乔·委罗内斯开心的想着,他在中午赶到交易厅,来自西葡斯王国的亚宁侯爵已经在那等他了。按照罗逢·罗依的吩咐,乔尔乔从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账户收购了价值190万金泰的帆布,然后他便将这张交易单据转让给亚宁侯爵。

乔尔少爷并不知道罗逢·罗依是怎么搞到这么多帆布的,但他知道这条老狗和他的朋友们总会有办法,而且他还知道盘踞交易厅的那些大佬们就快完蛋了。

完成这笔交易之后,亚宁侯爵的190万金泰也以汇票的形式进入维耶罗那交易厅所属的银行系统,但是将这张汇票兑现则是下午的事情了,因为交易厅的金库只在每天下午开放一个小时。

泰坦帝国的银行业是从教历六世纪中期开始形成规模的,那个时候是海洋贸易占据主导地位的年代。西葡斯王国的探险船队打通了远东的海上贸易商路,源源不断的奢侈品滚滚而来,可西大陆的商人仍在用秤砣计量货币。为了方便用金高昂的大宗买卖,第一家银行诞生了,它为每一个商人设置账户,进行信用评估,进行货币兑换……总之,经过一个多世纪的发展,整个西大陆的银行业已经达到异常完善的高度。

维耶罗那交易厅所属的银行系统无疑是泰坦帝国最具权威的金融机构,在这里可以兑换六个主要君主国的货币,而且它还承认十几家银行开具的信用凭证。

汇票就是一种信用凭证,比方说这位亚宁侯爵持有的汇票,这张面值190万金泰的汇票是由西葡斯海马银行开具的。维耶罗那交易厅承认海马银行的信用,并为其兑换同等面额的金泰。如果海马银行在事后不承认维耶罗那交易厅拿走了它的190万金泰,那么海马银行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信用。这是银行业的规范,也是西大陆九大银行团之间的协议内容。

维耶罗那交易厅的银行系统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验明这张海马银行汇票的真伪。不过银行业务员具体怎么验证就不是我们知道的了,这是银行系统内部的事,保密级别近乎帝国最高机密,而且整个行业严格遵守。因为假汇票泛滥只能导致银行破产,这些经营多年的老字号将信用看作是生存的第一条件,他们严守商业道德,从未出过纰漏——至少,外人是这么看的。

不管怎样,西葡斯海马银行190万金泰的汇票货真价实,乔尔少爷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才被交易厅告知这件事的。

这位已经进入巨商行列的年轻人开心的向亚宁侯爵举起酒杯!

“干杯吧朋友!合作愉快!”

“是的!干杯!合作愉快!”泰坦军情局的亚宁·切尔曼少校开心的将自己的酒杯迎了过来。

两位交易成功的商人身在一家酒店,他们的午餐从中午一直进行到现在。这家名为“朵拉小肉丸”的酒店坐落在碎梦石大道的最深处,距离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大理石台阶只有不到四十米的直线距离。在交易厅叫喊半日的大商人经常光顾这里,他们会在进门的时候向侍者讨要一杯清凉的薄荷酒。

“薄荷酒!老科尔!”人们这样呼喊,“再来一份你的朵拉小肉丸!”

老科尔立刻填写账单,并召过一个侍从将账单递到酒店后身的厨房。

“你怎么把以前的伙计都换掉了?”熟客们又问。

老科尔恭谨的鞠一躬,“没办法的事,先生们!这是没办法的事!”

确实!这是没办法的事!帝国军事情报局直属特战第一旅突击团是在九天前进驻这家酒店的,他们相中了这里的地理位置和酒店后院的那口水井。

老科尔要抱怨了,是家里的哪位祖宗修了那口水井?这不是给子孙填麻烦吗?“朵拉小肉丸”是碎梦石大道上的一家老店,时至今日已经在店主人的手里传了四代,但只有老科尔遇到这种事。

“给你一千金泰!除你之外,把酒店里无关人等全部辞掉,直到我们退出!”那位军老爷就是这么说的,但老科尔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军人,因为那些家伙的面目像机器一样呆板、行动像座钟一样准确。

一个星期,这伙“恐怖份子”在水井里忙了一个星期!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是像老鼠那样打洞吗?可里面只有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地下水脉!

真好笑!那里面有宝藏吗?老科尔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店主人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就要结束了吧?已经有些年纪的老科尔突然开始担心,他那事故老成的心性一直都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话说回来,乔尔少爷与亚宁侯爵干杯了,精致的玻璃器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美妙的奏鸣就是行动讯号!

“近卫军元帅、帝国军事情报局局长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令!”大虫别列斯基向自己的突击队员展开了作战计划书。

“行动代号——夺冠!”

“夺冠!”将酒店后院挤得水泄不通的特种战士们一同低喝起来!

教历798年9月17日下午2点21分,乔尔少爷和亚宁侯爵离开“朵拉小肉丸”,他们要去“彼得王朝”领取190万金泰。

同一时间,“夺冠行动”正式展开。

别列斯基望了望身边那口深不见底的水井,最后他将视线投向参与行动的战士们,特战旅中水性最好的家伙全都在这儿,他们每个人都是翻江倒海的能手。此时战士们已经穿戴了黑褐色的鲨鱼皮衣,这种皮衣具有很好的弹性,是潜水最佳装备。

十五名战士就像一群鲨鱼,他们背负武器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工具,围绕着井口一字排开,领头的是一位高大魁梧的战士,他叫菲尔丁,一个渔夫的儿子。

“菲尔丁!祝你好运!”别列斯基紧紧握住战士的手,“别忘了临行前元帅交代的那些,战士们的生命最重要!一旦事不可为即刻撤退!”

菲尔丁的气势猛的一提,“要元帅放心!”

别列斯基点了点头,“很好!”他将摊在地上的一根橡皮管递到战士的手里。

菲尔丁接过橡皮管,已经演习过无数次了,他几乎闭着眼睛便找到了固定在橡皮管上的一根长度不过十厘米的小铜管,这就是他在水下赖以维持生命的呼吸口。

菲尔丁放下鲨鱼皮潜水衣的头套,其他十四名战士也放下头套,他们将橡皮管舒展开,并已找到了另外的十四根小铜管。

菲尔丁手持橡皮管第一个跃入水井,确切一点说,被他攥在手里的是世界上最长的一根橡皮管,足有二百多米。近卫军上士的嘴里紧紧叼着连通橡皮管的小铜管,水下一片漆黑,但他早已熟悉水道的一切,呼吸着橡皮管里的空气,作为突击队长的菲尔丁不断摸索着前进。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井口,激起的水花溅了别列斯基一身,但这位突击团长一点都不在乎,他指挥队员将那根长长的橡皮管不断的向井下送,距离目的地还很遥远,祝战士们成功夺冠!

再一次经过烦琐的验证手续,再一次穿越那三道近乎不可逾越的大门,亚宁·切尔曼少校和心花怒放的乔尔少爷终于在圣骑士的护卫下来到金属巨门的面前。

亚宁少校已经是第二次光临这座埋藏在地下的宫殿,但乔尔乔就新鲜了,一路上他就像个乡巴佬那样大呼小叫,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甚至不顾圣骑士的阻挠。亚宁少校对同伙的举止只是报以微笑,他知道乔尔的表演惟妙惟肖,一点都不过分。

三位守门人已经等在门边,“彼得王朝”的办事员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像平常那样,守门人旋转钥匙,整个地底空间立刻响起金属闸门的轰鸣。

亚宁·切尔曼好笑的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真想大叫一声,“都别动!打劫!”但他知道那是白痴才会做的事情。他很聪明,像一个战术天才那样聪明,他为自己制定的抢劫计划而骄傲。

在这之前,就连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都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成功进入“彼得王朝”,并且成功实施盗窃。

亲王殿下是在不久前的一个深夜召开那次秘密军事会议的,亚宁·切尔曼还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

奥斯涅亲王的元帅服敞开了领口,他的元帅佩剑被丢在沙发上,房间里充斥雪茄的烟雾和炙热的空气。亚宁少校知道森罗万宫遍布传导冷气的铜管,而铜管也可以很好的传导声音。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窃听,亲王殿下关闭了冷气,封锁了铜管。

这是军情少校第一次面见最高统帅,之前他对统帅的了解仅止于局里的传闻和《妻女山战役始末》那本小册子。亚宁觉得……面前这位年轻的元帅应是一位敏感机智的小伙子,要是不去看他的眼睛或是不听他的声音,他就跟那些精力旺盛的贵族青年没什么区别。

“亚宁少校,很荣幸见到你。为我展示一下你的计划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天才还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笨蛋。”这是奥斯涅元帅在秘密军事会议上说的第一句话,这句话令在场的大部分军人都垂下头,他们对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地下金库一筹莫展,所以他们就是元帅口中的笨蛋。

亚宁少校连忙敬礼,他直接从局长大人的办公桌上翻开金库的建筑平面图,这时是不需要客套的,元帅既然敢打这个地方的主意,那就说明是他是一个喜欢冒险的、十足十的疯子!

“幸好我也是!”亚宁·切尔曼这样想。

“元帅!各位长官!大家都看到了,既然我们已经排除由外部进攻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可能,那么我们只能从金库内部下手!”

“我们都知道!”很明显,亲王殿下这就不耐烦了,这个年轻人嘲讽的瞪了亚宁一眼,“所以我们都在等你的解释。”

“元帅!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安鲁大帝的密探头子在这时还是个一文不名的近卫军少校,但他已经具有一分不让的与统帅对视的胆识和气概。

在金属巨门内的三道钢锁全部打开之后,守门人照例让向一旁,等待是必须的,因为此时的金库仍然充斥各种有害气体,除了氧气。似乎……水下的境况也是这样。

在“朵拉小肉丸”的后院,幽深的井口荡漾着深蓝色的波纹,这口水井直通一条地下水脉。我们知道地下水脉是连通的,经过一整天的探索,在失踪三名(已确认牺牲)特种战士之后,一位叫做菲尔丁的近卫军上士终于找到了位于金库下层的那条水道,这条水道就是夺冠之路的起点。

昏暗的水道没有一点光亮,水压和冰冷的温度令菲尔丁和其他十四名战士不断的颤抖。终于!幽深的水下空间传来金属闸门的轰鸣声,音波在水流中的传播速度似乎极为缓慢,但声势惊人!

菲尔丁有些紧张,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咬断赖以生存的呼吸管。他在水道中摸索,他终于找到身后的士兵。按照计划中的那样,菲尔丁和他的战友艰难的在水道中移动,他们沿着水道缓缓攀升。

几分钟之后,水道的走势越来越窄,按照以往的经验,菲尔丁在这时便撑开手臂搭住水道两侧,入手的感觉是一片冰冷的石头,这说明他已进入水道中人工开凿的那一段。并且,水流顶端透出灯火的微光。

时间就像计划中测算的那样,一分一秒都不差,金库已经打开了大门。菲尔丁小心的接近水道顶端的那团光影,他知道那是金库中的灯火在闪耀光芒。

亚宁少校走到书房内悬挂的那块图板前,他向在座的统帅和各位长官示意了一下。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金库内部的构造!”他边说边翻开一块图板,“金库内壁分三层,一层是黏土层、一层是大理石、最后一层是铁板,这就断绝了使用火药爆破的可能。所以……我选择的入口是——地下!”

“地下?”奥斯涅元帅第一站出来反驳,“地下是那道几百公斤重的铁闸,我们都知道那里连通一条地下水脉,可怎么破坏这个铁闸呢?”

亚宁·切尔曼微微一笑,“元帅,您应该问,金库里为什么会有一道连通地下水脉的铁闸。”

“为什么?”

军情少校又翻开一张图板,“因为它是那个真空机关的重要组件!”

“大家看!”亚宁指了指图板上复杂的机械构造,“我不清楚是哪个家伙造了这玩意儿,但无法否认!他是一个要该死的天才!这部真空制造机的原理很简单,因为它并不能真的制造真空,它只是让金库里充满有害气体!让闯入其中的人被这些气体毒杀,然后……”

“等等!什么气体?哪来的有害气体?”

“元帅!我正要说到这个问题!”亚宁·切尔曼自信的翻开了又一面图板。“这是维耶罗那交易厅的锅炉房,也就是烧开水的地方,它为交易厅里的商人们提供免费热水。在不久之前,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个锅炉房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木炭——烧水用的木炭,但它那根大烟筒却很少冒烟,或者说……冒烟的时间很固定、很有限,即每天下午三点至四点!”

“与金库的开放时间完全吻合!”敏锐的奥斯涅亲王立刻叫了起来。

亚宁点了点头,“没错元帅!相信您已经知道了,这个锅炉房就是金库真空制造系统的又一大组件,由燃烧木炭制造有害气体,然后封堵烟筒。这样一来,无处可去的有害气体只得沿着一条深入地下的秘密管道进入封闭的金库,于是金库便被这些看不见的杀手严密保护起来。我实际考察过金库内部的构造,在金库天顶有好几个小窗口,估计那就是排烟口,锅炉房的有害气体就是那进来的,但这些窗口太狭窄,根本无法容人通过。这就断绝了我们由有害气体通道进入金库的可能。”

“高明!真是高明的建筑师!”奥斯涅亲王叹息了一声,“怪不得图纸上根本看不出这部真空机关的工作原理,原来它的工作是依靠一个毫不起眼的锅炉房!”

“我要说到作战计划了!”亚宁敲了敲图板,图板已经变为那部真空机关的工作效果图。“现在,我们知道是锅炉房里的锅炉为金库提供保护,所以……我们可以将连通锅炉房的秘密管道理解为有害气体的出口。因为在金库开启的时候,守门人通常都会等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是有害气体从烟筒跑出去的时间!”

“既然……有气体有了出口,那么新鲜无害的空气就要有一个进口!”

“那个连通地下水脉的闸门!”亲王殿下再次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呼。

“元帅!您又答对了!”亚宁·切尔曼得意的笑了起来,与聪明人谈话就是轻松。“那条水道就是无害气体的入口,钢铁水闸控制着这个入口,只要金库大门关闭,水闸就封闭入口;金库大门开启,水闸就敞开入口,放入空气!”

“所以!元帅,在座的各位长官!”亚宁的一记重拳落在了金库平面图上的一处开口。“我们要成功进入金库,并不被有害气体所伤,就必须破坏这道钢铁闸门!”

水下的钢铁闸门敞开了,完全像作战书上记述的那样。菲尔丁上士已经在这个位置观察了一个星期,他真的有些佩服制定这次战略的亚宁少校!

金库内的灯光透过一扇铁窗,微亮的红芒落在荡漾的水波上,金库内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搬运钱袋,就连忠于职守的圣骑士也没有注意到铁窗下的水面不断涌出气泡,而气泡表明,这个绝对不会存在生物的幽暗水道已经进入访客,而访客们还有进一步的打算。

菲尔丁完全遵照模拟演习时的布置,他在水道的洞壁上缓缓摸索,很快他便发现了之前留在钢铁闸门上的记号。

一名战士摸索着凑了上来,虽然他冻得浑身发抖,但他的眼睛在幽深的地底水下露出精光。他将背负在身的工具取了下来,这个动作在陆上会很简单,可在冰冷刺骨的水下空间却极为艰难。不过,被这位战士拿在手里的工具竟然只是一把铁锥,他将铁锥卡在金属闸门的缝隙里,然后便碰了碰领头的菲尔丁。

上士在得到队友的信号之后便开始工作了,他的工作就是破坏这个在金库大门关闭时用以封锁水道的绞盘。

绞盘在石壁内侧,此时已微微可见,这是近卫军战士日夜赶工的成果,他们在水道的石壁上开凿了一个可以容人的空间。菲尔丁上士缩入这个空间,一直通到水井外的胶皮管也随他扭了进来,菲尔丁大力的吸了一口皮管中的新鲜空气,空气里传来“朵拉小肉丸”的诱人芳香。

菲尔丁试了试带动绞盘的铁链,他已经有过经验了,在水下根本无法破坏这东西,因为水下难以着力,所以他就没动用牙齿咬断那条铁链的心思。他也抽出一根钢锥,并将钢锥插入铁链和绞盘连接的缝隙之间。

“这么简单?我是说……要破坏那道千斤铁闸就这么简单?”奥斯涅亲王瞪大了眼睛,他不信任的望着亚宁。

亚宁耸了耸肩,“从绞盘和铁闸的构造来看……就这么简单!因为建筑师一定认为没人可以在水下做手脚,所以这个动力装置极为简陋!”

现在的时间是教历798年9月17日下午3时40分,大虫别列斯基望了望正在活动手脚的战士们,他们已经是第三次离开水道了,看来即使有呼吸管道的协助也没人能在冰冷的水底呆足一个钟头。

“菲尔丁!就看你们的了!”别列斯基冲他的突击小队长敬过军礼。

菲尔丁没说什么,他的体力就快到达极限,而且冻僵的身体仍在颤抖个不停。

十五名战士再次跳入井口,他们祈求光明神,但愿一切就像作战书上说的那样。

作为制定“冠军行动”的那个人,亚宁·切尔曼少校已经和乔尔少爷离开了地底金库,他们的190万金泰被“彼得宫殿”的工作人员送上地面。不一会儿,“彼得宫殿”的守门人就会锁紧大门,而那座金属门上的钢锁就是整个真空机械的发动机关。

像之前无数个日月那样,金属门在4点整准时被守门人关闭了!在钢锁扣死的一刹那,已被触发的真空机械开始运行!首先,连通锅炉房的机关封闭了烟筒,有害气体像平常那样由秘密管道涌进金库;其次,位于地下水道上方的钢铁绞盘旋转起来,它将带动一座重逾千斤的铁闸封闭水道,封闭无害空气的进入。

潜伏在水下的特种战士们瞪大了眼睛,他们就聚在铁闸下面。机械的轰鸣在水中听来就像远天的雷鸣,雷声滚滚,不但激荡双耳,而且带动水波压迫肉身。

绞盘在转!菲尔丁差点惊叫起来!难道那两根钢锥没有起作用?近卫军上士不确定,他知道绞盘一定将钢锥压完了,他还知道铁闸与石壁接缝处的那根钢锥也会被压弯。

“停下!停下!你他妈给我停下!”

似乎是在回应菲尔丁的诅咒,绞盘停下了,水道中的金属轰鸣也停止了。菲尔丁和他的战士们下意识的望向水道出口。

“好险!”那道铁闸只留出一条足以令人进出的缝隙,黑漆漆的金库就在眼前!

“感谢光明神!感谢光明神!”菲尔丁不断的低声念颂神明,他由铁闸间的缝隙探身而出,他撇开呼吸管,大力吸嗅了一下空气。恩……还是一股浓烈的烟火味,然后他便将一面小镜子伸出阻隔空气入口的铁栏。

镜子转了一圈——安全!

菲尔丁接过水下的同伴递上来的短锹,他猛的捅开铁栏!这位近卫军上士终于跃离水面,他是兴奋的!他是自豪的!他的样子就像是刚刚攻陷一座敌军据守的要塞!不!不是要塞,是一个堆满金泰的房间。

上士在确定金库无人之后便点燃了油布包裹的火把!他用火把点燃了金库墙壁上的几座灯台,菲尔丁对这个房间的建筑平面图了然于胸,再加上亚宁少校的描述,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在这里转上几圈。

水声涌动,等待多时的特种战士陆续跃出水面,金库内光火稀疏,看来有害气体的成分还是很高,要抓紧时间!

但是……天啊!谁能形容战士们看到的一切?

金砖堆放在一起,装满金泰的钱袋垒成小山!各种珠宝和金银器皿在光火的映衬下焕发出夺目的光辉,还有排列成行的古董和一幅压一幅的名画!天啊!这真是一处宝藏!

哆哆嗦嗦的战士们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们的面目在鲨鱼皮头套中变得极为狰狞。

“够啦!”菲尔丁猛的发出一声断喝,他的战士们惊恐的回过神。

“别忘了身上的军装和咱们的使命!”

队长的话终于唤回战士们的神志,他们为心中涌起的贪婪暗自惭愧。未发一言,战士们立刻散开,他们像计划中约定好的那样分成若干个小组,第一组处理金砖、第二组处理钱袋、第三组处理珠宝和金银器皿、第四组处理各种古董和名画。他们的行动终于显露出军人应有的风范——像机械一样冰冷,像座钟一样准确。

“那么……”奥斯涅亲王又要提问了,“我们要把战利品怎么办?”亚宁少校的计划看似无懈可击,但他要怎样把重逾千斤的财宝带走呢?

军情少校突然指了指守卫书房大门的两名力士,“小戈多和明塔斯,看他们的样子就能背得动一百公斤的包袱。”

“是二百公斤!”小戈多纠正了亚宁少校,一旁的明塔斯·布郎特也点了点头。

“非常不错!”亚宁·切尔曼高兴的拍了拍手,“可两头公牛可以拖动五百公斤的货物!”

“你什么意思?”小戈多攥紧拳头。

“你是说我们连畜生都不如?”明塔斯·布郎特卷起衣袖。

“够了你们!”亲王殿下阻止了就要发飙的大力士,“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亚宁少校是要用公牛来干这项体力活儿。”

教历798年9月17日,下午4时55分,“朵拉小肉丸”竟然关门了!这可是新鲜事,因为维耶罗那交易厅刚刚休市,里面的商人会像饥饿的狼群一样涌出大门,然后四处觅食。在这样的时候,老科尔为什么这么早便关门?

“老科尔!你是要出远门吗?”好事之徒这样问。

“不!我哪也不去!先生们,这是没办法的事……没办法的事!”老科尔似乎就会说这个。

酒店后院,小戈多和明塔斯·布郎特两个大力士靠在一处墙角,他们喘得就像两头发情的母狮。刚刚他们将一个巨大的石磨搬到了临时搭建的井台上,然后还将那条二百多米长的粗大缆绳拴在了石磨一端。

“我的公牛!到你们上场了!”大虫别列斯基对着部下叫喊起来。几名特种战士立刻将体格健壮、浑身焕发着肌肉特有光辉的成年公牛赶了进来,这十头公牛是亚宁少校特别挑选的,而且实际检验表明,它们聚在一起的力量可以拖动整整两吨的货物。

“好啦!你们的任务就是推动这口石磨,把井里的东西拖出来!”别列斯基对刚刚加入近卫军战斗序列的公牛们煞有介事的命令起来。

此时……菲尔丁和他的队员也在紧张的工作,他们将钱袋和金砖全都放入事先准备好的麻袋,并扎紧袋口,袋口上还有一个精光闪闪的钩扣。

这时一名队员从下水道里拉出一条巨大的绳索,不要怀疑,这条绳索就是挂在井口石磨上的那根。绳索出水之后便露出一个又一个铁环,这些铁环是在编制这根粗大缆绳的时候就已系紧在上面的。

特种战士利落地将麻袋上的铁钩扣紧绳索上的铁环,这一次是为了检测绳索的实际承重力,所以战士们只在绳索上扣紧十五个麻袋,金库里还剩下好大一摊。

酒店后院终于传来皮鞭呼啸的声音,十头公牛在呜鸣声中奋力前进,它们在石磨周围不断转圈,石磨便在公牛的带动下不断旋转,固定在石磨上的绳索也开始缓缓收束。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就是近卫军的苦力满身大汗的时候,第一批也就是十五袋宝物出水了!

跟随宝物一同出水的还有一路护航而回的突击队员,菲尔丁摘下头套,他不断拍打着水面,望着一个又一个麻袋陆续被井外的战士们拖走。

“怎么样?怎么样?”菲尔丁冲着井口大叫起来。

别列斯基解开麻袋上的钩扣,又用一把匕首割开袋口,他看到了什么?突击团长虔诚的捧起一把金币,他知道这意味着夺冠成功!

“喂!你说怎么样啦?”大虫将金币捧到井口,他对着水面洒了下去。

金币像瀑布一样敲打着水中拥挤的人头,特种战士终于发出欢呼。

晚霞映红了维耶罗那的天空,森罗万宫的花园变幻出灿烂的色彩。灌木上结着草原蔷薇,红色的花朵变成深紫色;腾蔓上结着变种甜石南,浅粉色的花朵变成明艳的大红色!而遍地盛开的蒙特祖玛玫瑰则由红褐色变成一片乌亮的云朵。

这一切都是晚霞的杰作!明艳夺目色彩纷呈的霞光将城市映红了,将宫殿点燃了,将少女的笑容无限美化了!

“哦……是我看错了吗?”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将军低呼了一声,“伊利莎白小姐的美丽比从前更加动人心魄!”

近卫军上将望向坐在对面的亲王殿下,“你这个小家伙,你对她做什么了?”

奥斯卡干笑两声,“做你心里想做的那些!”

海格力斯将军大笑起来,“我可不是你,我可没有勇气收养一个绝代佳人做女儿!”

奥斯卡没做声,他望向花园深处,一位通讯官从那边走了过来,他在元帅的餐桌前立正敬礼,然后便对奥斯卡耳语起来。

“好了!我知道了!”奥斯涅亲王难掩面上的喜色。

军官退出,很快便消失不见,巨大的宫廷花园又剩下亲王和海格力斯将军两个人。

“好啦……伊利莎白小姐我也见到了,精致的晚餐也结束了!”卫冈上将心满意足的端起一杯咖啡,“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奥斯卡微微笑了笑,“我的特战第一旅刚刚完成了一项不可思议的秘密行动!”

“关于什么?”卫冈尝了一口地道的法兰咸奶咖啡。

“抢劫维耶罗那地下金库!”

“噗!”卫冈将刚刚入口的咖啡完完整整的吐了出来。“你说什么?”

奥斯卡的笑意更深了。

“你听到了不是吗?我的特战第一旅成功抢劫了维耶罗那地下金库,就是被你们称为彼得宫殿的那一座,我相信那里已经连一个铜制钱都找不见了!”

第十五军区司令豁然起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再说……怎么可能?”

奥斯卡看了看将军的脸色,那上面写满难以置信。

“本来……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谁让我遇到一个叫亚宁的人呢?”

“亚宁?”

“是的!”奥斯卡一想到自己的军情军官就微笑起来,“亚宁·切尔曼,不久的将来你就会和他交道,因为他已经是我的南方分局副局长了。”

海格力斯将军猛的坐了下来,他贴近年轻人的额头,“小家伙,我不想认识他!我只想知道你要干嘛?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逼我逮捕你!你和你的人至少犯下了泰坦法典上十条以上的罪状。”

奥斯卡从身边的座椅中拿过自己的文件夹,他从里面取出南方商人的账本。

“看看这个再说吧!”

海格力斯一把夺了过来,他手上的力道足以表明刚才那番话并不是胡扯。

“哦……这些该死的奸商,不过他们的行为还可以接受,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可你……”

“我的行动就难以接受?”奥斯卡皱起了眉头,“盘踞维耶罗那的巨商勾结在一起,他们以交易厅为掩护,欺行霸市,无恶不作!你不是想知道匪徒武装是从哪里获得战争资源的吗?答案就是黑市,而黑市上流通的各种禁运货品又是哪来的?很明显,就在你的眼皮底下。”

海格力斯的手又在用力,他已经把商人们的罪状攥成一团。

奥斯卡不介意再敲打一下这位地方军区司令官,他嘲讽似的冲着海格力斯冷笑起来。

“我的卫冈叔叔,你知道在那些巨商的眼里,我们都是什么样的家伙吗?是小丑!有用的时候就来恭维我们一下,没用的时候就打发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暴民锤炼我们几下……”

“他们会付出代价!”卫冈猛的敲打一下桌面。

“是的,他们要付出代价!是我们讨债的时候了!”奥斯卡的笑容并没多少笑意在里面,有的只是与晚霞毫不相称的冷酷。

“抢劫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地下金库只是第一步吧?”

“是的!”奥斯卡点了点头,“第二步、第三步、甚至是第四步都需要您和整个南方集团军群的帮助!”

卫冈上将用难以形容的眼神打量着年轻人,“在你告诉我你的打算之前,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这些?”

奥斯卡扶住这位叔叔的肩膀,他的眼神毫不躲闪的迎上对方的目光。

“因为我不信任您,您是南方人,南方人都知道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地下金库代表着什么!我不确定您会不会破坏我的行动,所以……我选择这个时候!而且这个时候并不算太晚,我的第一特战旅目前还在做搬运工,估计入夜以后才会彻底完成任务,所以……您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只要您找回金库失落的东西,您就是南方商人的救世主。”

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确实在思考这种可能性,如果维耶罗那交易厅没有了庞大的资金支持,那么所有的商业活动都会停止下来,包括合法的和不合法的,到时会有难以记数的商人破产,最后选择跳楼!当然,上吊也不错!可是……我为什么要充当那个救世主?上将这样想,拯救南方商人会对目前的时局有所助益吗?再说破坏这次行动就代表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彻底决裂,看看那小家伙的脸色,再看看他手下那些战士,这种事只要想想就觉得心寒!那么……还需要考虑别的吗?

“你赢了!告诉我第二步吧!”

奥斯卡大力的拥抱了一下他的卫冈叔叔,第十五军区司令长官的合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夺冠行动的第二阶段,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由第十五军区驻维耶罗那卫戍部队出面,封锁碎梦石大道,然后调派托运物资的军用大篷车载走我们的宝藏。”

“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奥斯卡又笑了起来,“呵呵!抢劫维耶罗那地下金库?你认为除了咱们还会有人相信这种事吗?就算有心人知道咱们在搬运东西又怎样?他们的头脑绝对不会知道咱们搬运的是金库里的财物。”

“然后呢?”

“然后?”奥斯卡的目光彻底失去光泽,“明天!维耶罗那卫戍部队在早上交易厅开市后一个小时全面占领那个地方,不要放走任何一人!将罪状上有姓名的商人全部抓捕归案,同时出兵占领他们的产业,将他们的一切不法所得收归国有!”

“我总得有个借口!”

“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地下金库不是被打劫了吗?这个借口还足以让你出兵吗?”奥斯卡像个老鬼一样放低音量,“那些商人在看到金库一无所有之后一定会集体发疯,这时你就可以展开调查,而调查自然要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结果,那些金融大佬的犯罪证据不是很动听吗?当众宣布一下就行了!”

“呵呵!他们会被愤怒的商人吊到树上再淋上火油!”卫冈已经全都明白了,“小家伙,你越来越可怕了!”

奥斯卡耸了耸肩,“这是没办法的事!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事!”

教历798年9月18日凌晨,人们迎来又一个静谧的夏夜,但碎梦石大道上的住户却抱怨了半宿,军用马车的轰鸣一直响个不停,海格力斯家的少爷们在干什么?天这么热还不让人打开窗户?这不是要人命吗?

当最后一辆军用大篷车驶离“朵拉小肉丸”的时候,大虫别列斯基握住店主人的手。

“多谢您连日来的关照!”

老科尔笑眯眯的迎了上去,他的一千金泰就要到手了,这位事故圆滑的店老板又发出小市民才有的抱怨。

“呵呵,老爷,这是没办法的事。”

“是啊……”别列斯基点了点头,他将一把短刀送进老科尔的胸腹,感受到对方的生命随着鲜血一同流失,大虫无奈的呻吟一声。

“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

这个时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突然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他的卧室堆满金砖和难以记数的钱币,这个面孔圆圆的年轻人爬了起来,然后找到了昨晚留下的字条,“哦啦……139万7869个了!”

我们的亲王又抓起一把金泰。

“7870、7871、7872……7879……”

不好!奥斯卡捧住手指头!

是哪个死胖子说的?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种幸福生活可不是随便一个什么样的家伙都能实现的。

奥斯卡又想,这种时候是不是还要做点什么?伊利莎白若是遇到这样的事就会唱歌,那么……

奥斯涅亲王清了清嗓子,他环视了一下金光闪耀的卧室,然后放开喉咙。

“嘿啦啦嘿啦啦……天空披彩霞呀……大地开红花呀……”

据说这一夜,森罗万宫有很多人都做了噩梦。

不管怎么说,教历798年9月17日的“夺冠行动”,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实际上控制南方五省打开了局面,为他成为这一方帝国领土的主宰者奠定了坚实的政治根基和物质基础。

第十七集 第七章

时间已经是十月中旬,维耶罗那上空仍然挂着那轮金灿灿的日头,可小奥斯卡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那东西像一枚金泰,这枚金泰从早炫耀到傍晚,似乎永远不会疲倦,不断像世人展示光和热。

奥斯卡喜欢现在这种生活方式,只要他随意发布一个命令,总会有一大群人追随着这个命令忙前忙后。除了这个,还有金泰,确切一点说,是在夺冠行动中劫掠的5007万金泰(折算了金砖),这笔庞大资金只要想想就令人急着上厕所。

就像奥斯涅元帅计划中的那样,在夺冠行动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18日,近卫军第十五军区驻维耶罗那卫戍部队于清晨8点开进市区,并于8点34分全面占领交易厅,控制了大部分出入交易厅的商人。

当十五军区司令长官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上将向交易厅理事会的金融大佬们说明来意的时候,他们发出一阵鬼怪一样的笑声。“地下金库被盗?怎么可能?”为了验证近卫军上将的话,交易厅理事会紧急召唤三位守门人,金库大门再次开启已是当日上午11时,理事们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们的金库,但是……里面自然什么都没有。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说过,那里头连个铜制钱都不会剩,亲王殿下没有食言。

于是,维耶罗那交易厅理事会的十几位大佬当场晕倒一半,心脏病发死了两个,还有三个在事后证明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最倒霉的还是要数理事长,曼佐诺拉兄弟一直在组织请愿团,本来他们打算上首都告那位小亲王的状,这两个老家伙刚从司法部大牢被保释出来,没想到出狱没几天便又回去了。

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上将在当天下午稍晚一些的时候向省城各界通报了金库被盗的确切消息,同时他还公布了近卫军以及相关司法部门最初的调查结果。

令心急如焚的商人们感到诧异的是,近卫军发现的并不是盗贼的踪迹,而是一大叠关于交易厅上层人士的犯罪证据。这些中小商人里面不乏头脑精明的家伙,乔尔乔·委罗内斯就是他们中的一个,这位乔尔少爷和交易厅里的几位朋友研究了一晚才搞清楚,原来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不但件件属实,而且还是信仰贸易自由、公平诚信的商人阶层绝对无法接受的。

连夜,乔尔乔·委罗内斯和他的朋友们纠集了一大批被怒火和财产损失冲昏头脑的中小商人,他们包围了维耶罗那市政厅和省政府,甚至有些胆子大的还动员了几支雇佣兵队伍,扬言要冲击司法部门,当众惩治被关押在里面的金融贩子。

商人们向出面交涉的勃特恩省政府首脑递交了血书,这份扬扬万言、措辞激烈的信件主要可以概括为四点内容,一,政府必须就金库被盗事件迅速采取对策;二,进一步清查金融诈骗犯的犯罪事实,进一步扩大调查范围,揪出一切参与金融欺诈的恶徒;三,对首犯的惩治必须公正、公开;四,由政府和司法部门没收的非法所得中赔偿商人们的损失。

勃特恩省省长颇有些为难,他无法开口接受商人们的“恳求”!对方确实是在恳求,有的甚至是在哭诉。尽管商人们言辞恳切,但省长大人还是无法接受,因为犯人在帝国军事情报局手里,而近卫军没收的罪犯家产他也分文都没见着。

终于,在投诉无门的情况下,愤怒的商人阶级在9月19日开始了更激烈的行动,最先是全面罢市!反正维耶罗那交易厅已经名存实亡。商人们关闭了店铺、市场,甚至连旅馆饭店都挂上歇业的牌子。苦主们抗着各种各样的标语涌上街头,开始大规模游行,有些激进的商团和商会公开绝食,天天坐在司法部门和省政府的大堂上。

也许仍闲商人们还不够愤怒!已经成为游行队伍领袖的乔尔乔·委罗内斯又发射了一枚重磅炮弹,确切的说那是一份财产清单,据说是乔尔少爷的一位贵族朋友从帝国军事情报局的调查部门搞来的。这份清单上公布了交易厅大佬们的身家财产,那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其中凝集了无数中小商人的血汗。

于是,商人的行动又升级了,他们拿着火种和各种刀具闯进了大佬们的住宅,看守这些大官邸的近卫军士兵名义上是保护犯人的家属,其实他们是在看热闹,防止犯人家属逃跑,他们一见愤怒的人群冲了过来,就立刻回部队复命去了。

最先倒霉的自然是曼佐诺拉家,商人们叫喊着将世界上所有姓曼佐诺拉的人全都推到火刑柱上,结果确实是这样的。24号傍晚就是曼佐诺拉家的忌日,这个辉煌一时的大家族的老老少少被愤怒的人群游街示众,商人们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他们连襁褓里的孩子都没放过。

人们在森罗万宫前的大广场上树立起一座座火刑柱,曼佐诺拉人身上的大火一直燃烧到后半夜。这时又人开始叫唤,“下一个!下一个!”

就这样,随着暴力和私刑的不断升级,维耶罗那陷入彻底的混乱,贵族阶层直到这时才开始感念奥斯涅亲王的恩德,这位殿下事先就将卫戍部队有限的兵力全都部署在贵族聚居的地段。虽然距离混乱的街市只有一墙之隔,但贵族阶层的利益在连续一个星期的烧杀抢掠中竟然完好无损。

混乱持续到10月3号,奥斯涅亲王一早醒来,他先搔了搔头,然后突然说,“够了!”

于是,早在维耶罗那极其附近地区待命的十五军区大部队开进市内,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开始镇压暴徒、恢复治安、稳定社会秩序,他们抓捕了许多闹事之徒,其中就有深受商人阶层信赖的乔尔乔·委罗内斯少爷,尽管商人们在第二天就举行集会声援领袖,但无奈近卫军的刀兵迫身之苦。

到了10月11号,维耶罗那市区基本恢复平静,只有零星的几个商团仍不放弃集会和游行,但规模已被控制在百人以下。10月15号,勃特恩省省政府终于表态了。

“谨代表维耶罗那最高执政当局答应社会各阶层向帝国政府请示的全部要求!”

而16号,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公开举行的“批斗大会”比起来,这一天已经算是商人的神诞节了!

一大早,近卫军开放了通往森罗万宫的各条主要街道,商人们陆续赶到会场,其中不乏一些闻讯赶来的外省商业组织。到了上午10点左右,殿前广场的民众已经聚集数万人,近卫军不得不提前封闭会场。11点,维耶罗那所有的教堂同时鸣钟,在万众注目之下,近卫军元帅、军情局局长、皇室钦差大臣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出现在宫殿前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将人犯示众!”

这位亲王的第一句话便引发了群众的欢呼。

人们将早就准备好的臭鸡蛋和烂番茄抛了过来,负责押送囚犯的近卫军战士不得不在人墙前擎起高大的盾牌。

奥斯涅元帅当众细数了一遍囚犯的罪行,虽然在场的民众早就对此了然于胸,可亲王殿下又抛出了更多骇人听闻的调查结果。民众用愤怒的呼声将会场淹没了,投向罪犯的臭鸡蛋和烂番茄已经换成石块儿,早有准备的近卫军士兵立刻组成阻击阵,他们用盾牌和木棍不断敲打完全丧失理智的群众。

批斗大会到此中断,直到中午一点多(其实是亲王殿下用完午餐)才重新开幕。

奥斯涅元帅调集大量的军队完全封锁会场,全副武装的近卫军战士将宫殿前台严密的看护起来。就在会场里的商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大队的士兵从宫殿里抬出了一袋又一袋的金泰。

会场再一次发生骚动,“那是我的钱!”“把我的钱还给我!”商人们这样尖叫着,他们奋不顾身的涌了上去,直到近卫军士兵拨出冰冷的长剑才喝止即将爆发的冲突。

“很好!”奥斯涅元帅终于说话了,“我知道这是你们的钱,还知道这是你们用无数个日夜和无数辛劳换来的血汗钱!”

“但你们要是在我的面前把这些金泰抢走了!那你们就跟绑在木桩上的罪犯没什么区别!”

人群望了望罪犯,又望了望严阵以待的近卫军士兵,直到这时会场才完全恢复平静。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指了指场地外围那座临时搭建的帐幕,“你们都是为帝国做出无数贡献的好公民,帝国在你们的财产遭受损失的时候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面前的这些就是罪犯们搜刮来的非法所得,按照约定,帝国会赔偿你们的损失。那座大帐就是损失登记处,有九大银行团联合成立的审核部门,他们会由维耶罗那交易厅和地下金库保存下来的账户单据计算你们的得失,赔偿给你们相应的金泰!”

群众的欢呼就像突然澎湃起来的海洋,奥斯涅亲王猛的一挥手,他轻了轻嗓子,直到民众平息欢呼的热潮之后才开始进行这场日后被称为《泰坦商业宣言》的演说。

“感谢伟大的光明神赠予祖国泰坦物产丰富的疆土!而作为商人,我们手中掌握的金币就是使祖国繁荣昌盛的神器!是我们保持自由的一种工具!而我们所追求的金币,则应当是无愧于世间任何法律道德准则的辛勤劳动的果实,是使自己不当奴隶、不做卖国贼、不做亏心事的宝贵的心灵财富……”

人们没听到亲王殿下在接下来还说了些什么,因为声嘶力竭的欢呼已将维耶罗那彻底的淹没。

奥斯涅亲王在回归森罗万宫大殿时获得了满堂掌声,南方贵族争先恐后的围拢过来,他们单膝跪倒在亲王殿下走过的红地毯两侧,有的贵族还亲吻了地毯边缘。

如果说不得意,那是胡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得意极了,他在宫廷侍卫关闭大殿的屋门后紧紧拥住他的妻子,又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阿莱尼斯笑着求饶才放过这位点心一样的小公主。

“我的心肝儿!我要你!”

“呵呵!不是现在!”阿莱尼斯掩住丈夫的嘴,作为妻子她也是自豪的。“人们都在等你!”

“让他们去等!”

“不行!打铁得趁热!”

“遵命!”奥斯卡作状立正敬礼,他在妻子献上热吻之后才不舍的转身离开。

“元帅!”一脸谄媚的保罗·杰沃克子爵在亲王的议事厅外拦住了这位殿下,“不是我说,您刚刚的演讲真是精彩极了!我看到人群里有许多人感动得直哭……”

“行了保罗!演讲稿是你起草的,你不用提醒我这件事,我还记得!”奥斯卡笑眯眯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文采一流,人品却不怎么样的小无赖。

“殿下,我可不是说这件事!”保罗·杰沃克小心的将奥斯卡扯到一边,他对着亲王的耳朵嘀咕起来,“您还不知道呢吧?以我父亲为首的几个老家伙要推翻之前与您的协议了!他们看到您从商人那里夺得了那么多财富自然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奥斯卡紧盯着面前这个连父亲都可以出卖的小家伙,不过阿尔法三世对他的教诲犹在耳边。作为一名统治者,依靠的虽然是第四种人,可骑墙派、阴谋家、各种坏坯、甚至是婊子养的狗杂种也是统治者的身边不可缺少的角色。

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奥斯卡的笑意更深了。

“保罗,还记得是我为你加封军衔的吗?如果你打算将这件事情当真,就到我这来报到吧,我随时欢迎。”

保罗·杰沃克子爵连忙单膝跪地,“愿为您效命!”

“行了!我要去看看以你父亲为首的老家伙们能要出怎样的价钱了!”

“每亩地92金泰?你们谁听说过?”作为此次国家圈地行动的总负责人,菲力普·古里安伯爵不禁不声质问起来。

在场的大贵族没忘记这位伯爵的另一个身份,阿尔法三世陛下的机要秘书,是皇帝最为信赖的近臣。面对这样一位大人的质问,满座的公候和五省省长之流的地方行政长官全都闭紧嘴巴。

“殿下!您听说过吗?”菲力普又转向身边的小奥斯卡,他看到小奥斯卡微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完全不顾协议和帝国财政的困窘,那么对不起了!”菲力普伯爵的脸色冷了下来,“我也坚持协议前的价位,每亩地50金泰!多一个子儿都免谈!”

贵族们这时才精神起来,这种安排他们自然无法接受。在场的大贵族用疯狂的叫嚣回击皇帝机要秘书提出的价码,他们什么都不顾了,没人能夺去他们的土地和金泰。

不过会场上那些比较安静的贵族最终还是加入争吵的行列,他们就是要在这次大规模圈地行动中得到从前那些封地和领地的贵族,如果协议一天没有建立,他们就要再过一天只有贵族头衔却寸土皆无的苦日子。

“够了没有?”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呼喊终于令场面安静下来,这位近卫军元帅瞪大了铜铃一样的眼睛,他愤怒的扯脱了元帅服的领口。

“看看你们的样子!”元帅指了指在座的老爷们,“你们可是帝国的一方臣属!你们怎么能跟外面那些贱民一样不知羞耻的讨价还价!”

“殿下!您这样说就不对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贵族老爷发言了,“土地是我们自己的,帝国要收回的话我们自然不会抱怨,但总要给我们合适的补偿!”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一群人随声附和。

奥斯卡稍稍侧头,站在他身后的默茨海尔男爵知机的递过一份卷宗。亲王翻开卷宗随便看了一眼,然后便冷漠地打量着头一个挑衅他的老人。

“您是摩莱里侯爵!如果帝国税务部的记录没错,791年,也就是武装暴乱之前,摩莱里家族的世袭封地只是一个出产核桃的山谷,还有山谷上的那座城堡!看看现在,哦啦……八个种植园、四座牧场、还有一片肥沃的草原,城堡也变成两座!”

奥斯卡丢开手里的卷宗,他将更大的那份泰坦法典丢到摩莱里老侯爵的面前。

“侯爵阁下,为大家解释一下吧?告诉我们迅速扩张土地的秘诀是什么?”

摩莱里侯爵看了看眼前的法典,他只得紧抿着嘴巴。

“同样!”奥斯卡环视了一遍在场的贵族,“大家都回忆一下,在这几年里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虽然我们三世陛下对各种违法尖兵行为不予追究,但我还是请各位仔细回忆一下,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与整个帝国讨价还价!”

大贵族们彻底的沉默下来。

奥斯卡冷笑了一声,“在我看来,菲力普伯爵还是站在你们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每亩地50金泰,我只要向三世陛下形容一下你们的丑泰就可以为帝国省掉这笔钱!”

大贵族们低垂着头,静静聆听亲王的数落,其实他们并不清楚这个手段高超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在发火。

“但是……”果然,奥斯卡并没发火,“这笔钱又不是我的,是那些违法乱纪兴风作乱的商人的,所以我还是支持将这笔钱适当的赔偿给你们!但你们不要忘了那些商人的下场,这笔钱是帝国近卫军从地狱借来的!是有利息的!拿在手里可并不见得会过得多么安生。当你们再次触犯法典条文的时候,就是下地狱归还这笔钱的时刻!而利息,就是你们所有的一切,像那些商人一样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最后连尸骨都没有着落!”

亲王的一席话说得在场的大贵族们心惊胆战,近卫军战士适时推开宫殿内的窗户,广场上传来千万民众骇人的呼声。

“绞死他们!绞死他们!绞死他们……”

“绞刑开始了?”奥斯卡向身边的默茨海尔男爵问到。

“是殿下!您不是听到了吗?已经进行有一会儿了,而且群众的反响非常热烈!”

“那就好!”亲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就70金泰吧!咱们都省省力气,凑成这个整数!”奥斯涅亲王突然说。

贵族们如释重负的叹息了一声,连殿外都能听到这声集体叹息,但大贵族们还是望了望一言未发的西尔曼·冈多·杰沃克侯爵。杰沃克侯爵是他们的领头人,这位侯爵的家族在匪徒武装退入山区之后占据了最多的田产。

“西尔曼,要不要暂时休会,然后你再和你的老朋友们商量一下?”奥斯卡紧盯着状似若无其事的杰沃克侯爵,最后亲王还不忘补充一句,“我还听说……每亩地92金泰,这个笑话一样的价钱就是您最先提出来的!”

“哪有这样的事?”西尔曼也算上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老鬼了,他冲着亲王连连摆手,“70金泰!我是完全同意的,每亩92金泰确实有些离谱,我可没说过这个数!”

杰沃克侯爵说完还不忘向周围的贵族使着眼色,“就70金泰好了,你们说呢?”

“是!是!是!是!是!”随声附和起来的大贵族们终于妥协了。

奥斯卡拍了拍菲力普·古里安伯爵的肩膀,“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皇帝机要秘书点了点头,他给了小亲王一个万事放心的眼神。

从一个会场赶往另一个会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总算有了一位实权人物的派头了,似乎全世界都在等他。

这个会场稍闲小了一些,其实就是森罗万宫的书房。亲王殿下被一众军官簇拥着走进门,然后他便径自坐上书桌后的主位,还随手将书桌上那个精致的雪茄盒丢给了一脸倒霉相的炮兵准将。

似乎军官们是在谈论炮兵准将的事情,原来塔里想把布置在城外的要塞炮拖进市内放上几响,但被亲王殿下严词拒绝了。

这时谈话开始跑题,男人们不知怎么就聊起亲王殿下的那位养女。有人就说,塔里就算把炮弹打光也不会吓到伊利莎白小姐,又有人说,就算伊利莎白小姐被吓到也只会跑进元帅怀里,然后大家就一直乐。

奥斯卡没有制止他的军官们说这些低俗的小笑话,他已经发现自己离不开他们了,一旦一天没见到,就觉得骨头里面特别痒,想抓抓又挠不到。

“好啦你们!”元帅终于出面制止说笑,这时那个雪茄盒已在军官们的手里传了一圈,最后落给一个陌生的面孔。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亲王疑惑的望着这名佩带南方集团军群臂章的英挺军人。

“元帅!南方集团军群作战部主任参谋潘恩·鲁贝利上校向您报到!”

奥斯卡哦啦一声叫了起来,他记得这位上校在北方战场的时候还是银狐阿兰的机要秘书,没想到在这儿又碰上了。

“阿兰元帅怎么把你打发到这儿来了?”

“元帅,您记错了!我是被阿兰元帅降到第八军区第二军任参谋,然后再由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长官尤金·穆·布拉利格上将提拔到今日的岗位上的。哦还有……”

潘恩·鲁贝利上校似乎又想起什么,“现在我受尤金上将的委托,充任您与南方集团军群大本营的总协调官。”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指了指上校手里的雪茄盒。“请入座吧!总协调官阁下,欢迎你加入我们!”

潘恩·鲁贝利在众目睽睽之下恭敬的将雪茄盒放回原处,“殿下,我不吸烟。”

在座的军人似乎都在打量小亲王的脸色,但这时潘恩上校又说话了,“但我为加入您的战斗序列感到骄傲!”

奥斯卡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示意上校归座。

“那么……谁先发言?”奥斯卡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位军官。

军情一处的处长大人照例第一个站了起来,“殿下,您要听听咱们的账单吗?”

“当然!”

默茨海尔欣喜的展开一份文件,“夺冠行动,再加上没收一干罪犯非法所得……总计为……”男爵特别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潘恩·鲁贝利上校,他还记得这里来了个新人。“总之就是很多!数得我们的殿下手指头都抽筋了!”

一众军官爆发哄笑,连奥斯卡自己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他不得不摆手吩咐一声,“废话少说,继续!”

“是殿下!”默茨海尔深深鞠了一躬,“按照维耶罗那交易厅银行系统和金库存根的记录,我们要赔偿给那些财产受到损失的商人1087万金泰。然后就是这次圈地行动里的赔偿计划,如果每亩70金泰,我们预算……最起码要消耗八千万甚至一个亿!”

军官里有人吹起口哨,奥斯卡也无奈的点了点头,这表明他那间堆满黄金的卧室就快破产了。

“看来圈地行动还是搀杂了一些水分,一亿金泰只能从贵族手里收回几百公顷土地,我知道他们实际占据的土地绝对不止这个数!”

默茨海尔翻开一页新的单据,“赔偿给贵族的这部分……南方五省的地方财政部门可以解决其中的三分之一,再加上我们手里面剩下的大概六千万金泰……应该可以对付!”

奥斯卡摊开手,“大家一块儿干一杯吧,我们又是穷光蛋了!”

军官们又笑了起来。

“不过殿下,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价值连城的实物!”

“噢?”奥斯卡瞪大眼睛。

“您忘了吗?”默茨海尔又兴奋的将手上的文件翻开一页。“咱们还有几百幅名贵的画作和古董,还有不计其数的珠宝!”

奥斯卡迅速低落下来,“这些不都是商人的吗?等到金库事件结案的时候商人们就会把他们的东西领走!”

“不殿下!我看他们不会了!”默茨海尔奸诈的笑了起来,“咱们还是不太了解维耶罗那交易厅的内幕。原来地下金库是不收实物的,按照规定那里只能存取货币,是那些金融大佬将黑市所得和来路不明的珠宝存放在里面的!他们一定以为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你是说……那些东西现在已经是无主之财了?”

“不!殿下,我是说它们都是咱们的战利品了!可以自由支配的那种!”

奥斯卡心满意足的点燃了雪茄,“以后记得先说好消息,刚刚我快被那个坏消息吓死了!”

默茨海尔连忙点头,“我的殿下,还有好消息呢!”

“哦?”

“就像您刚刚说的那样,大贵族们占据的土地绝对不止圈地丈量的那个数,但我们的三世陛下到底还是选择支持您了,请您看看这份刚刚抵达的旨意!”

奥斯卡接了过来,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由791年9月始,至今为止,南方五省各地方在此期限内的所有房屋、土地买卖契约全部作废,皇室书记处责成各地方税务部门会同司法部门令行监督,房屋土地务必物归原主。双方买卖佣金以十年为期限,分期偿还,利息不计!”

奥斯卡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看看我们的三世陛下是怎么干的?这会叫南方贵族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是啊殿下!”默茨海尔讨好的凑了上来,“这份文件会告诉南方贵族兼并土地的佣金全都打水漂了!卖方可以在十年内还清买方,而且不计利息,这让南方贵族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奥斯卡留意了一下文件末尾的署名,果然,三世陛下后面就是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年轻人看到这儿不禁嘀咕了一声,“这老狐狸还是这么精明!选这个时候发布这样的政府条文不是抢我的功劳吗?这样一来南方人只会记得皇帝陛下的恩德!”

默茨海尔微微一笑,“殿下,这太简单了!这份公文在油印之后才能分发到各个地方,您只要把您的签名放在卡契夫公爵前面就行了!”

“可以这样吗?”奥斯卡瞪大眼睛。

“您是南方五省军政参议,是具体运作这项行政命令的人,您说可不可以呢?”

“默茨,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奥斯卡发出气宇宣昂的笑声。“就照你说的办,把我的名字排在三世陛下后面、卡契夫这个老鬼的前头。”

上茶点的时间到了,亲王殿下已经忙了整整一天,看样子晚餐也要推迟,宫廷总管罗威尔大人指挥一众侍从将两车茶点推进亲王的书房,他的到来立刻获得军官们的热烈欢迎。

维耶罗那曾是泰坦旧王朝的首都,虽然现在已经找不到旧王朝的痕迹,但在传统的宫廷茶食上还保留着那种皇家独具的华美多变的气息。

罗威尔为亲王殿下和在场的军官准备了极具风味的维耶罗那功夫红茶,煮食这种饮料需要原产远东的阿萨姆红茶和纯正浓香的白兰地。在加热时,蓝白相间的火焰舒缓起舞,室内立刻就会洒满茶香,而茶水中的白兰地也会丧失酒腥和苦涩,取而带之的是一室甘醇;最后在饮用前还要填加煎得刚刚好的方糖,方糖在燃烧后会产生一股独特的焦甜味,这一切都使维耶罗那功夫红茶尽显皇家的精致和变幻莫测的风情。

“还有三明治和杏仁饼干!”亲王大喝了一声,军官们立刻将元帅点到的餐盘移了过去,他们则专心对付翡翠果冻和勃特恩蜂蜜乳酪蛋糕。

最后,下午茶是在一片大咬大嚼中结束的,虽然场景令人不敢恭维,但围绕亲王殿下的人毕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军人。阿莱尼斯公主就不会和她的丈夫共享午后的茶食,她宁可与萨沙躲在一块儿数落伊利莎白,也不愿敷衍丈夫身边那些带肩章的家伙。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讨论一下怎样利用手上的战利品了!”奥斯涅终于开口了,他刚才一直在剔牙。

军官们立刻停止议论,但刚刚上任的南方军情分局副局长亚宁·切尔曼少将已经抢先发言了!

“殿下!我认为这笔钱应该充做军费!您知道我们南方分局有大部分行动人员还处在混乱的交战区,他们急需开展行动的经费!”

“充做军费我同意!”默茨海尔立刻站了起来,“但要从总部开始逐级下达,总部的日子也不好过!统计处的同僚整天都在抱怨开支巨大、经费不足!”

跟随亲王一同南下的几大处室负责人连忙点头,但他们的南方同事并不打算放弃。

“殿下,我们下一阶段的任务目标就是清剿匪徒武装残余,南方分局急待充实!”刚刚获认提升近卫军少将的亚宁·切尔曼局长据理力争。

默茨海尔有些不愿意了,这家伙在上个月还是一个小小的行动队长,他凭什么?

“亚宁将军!我希望您能从大局出发看待这个问题,总部的财政状况也是捉襟见肘,如果总部都得不到充实,南方分局孤身奋战有用吗?”

“我是说……”

“行啦!”奥斯涅元帅终于打断突然爆发的争吵。“都坐下,听我说!”

奥斯卡从座位上踱了出来,他的手抚摸着作战地图上的南方五省。

“我想……咱们的战利品还是用在南方比较合适!”

亚宁·切尔曼面露喜色,首都来的几位处长都灰心丧气的垂下头,看来他们的主子已经有了新宠。

“但是……这笔钱不能充做军费!”奥斯卡在地图前转身,他面对着一众哑然的军官。“首先我们要把战利品变成金泰,大家都知道它们的来路不干净,脱手也会很困难,我想……拍卖、再加上黑市交易……最迟要到明年春天才有结果。”

“明年春天让你们想到什么?”亲王突然这样问,满屋子的军官都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只有来自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潘恩·鲁贝利上校站了起来。

“元帅,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播种的季节!”

奥斯卡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位老成的近卫军上校,“没错!潘恩上校说的没错,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在这之前我留意了一下今年的收成,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可农人的收获少得可怜。所以……这些战利品会变成粮食、变成各种物资,最重要的,变成麦种!”

“粮食和物资可以以实物贷款的形式发放给过冬困难的民众,而麦种,明年春天我们要将麦种落实到每家每户手里,然后……”

“然后等收获的时候再以微薄的利息收回我们的贷款!”潘恩·鲁贝利上校补充了亲王的话,小奥斯卡对他更加留意了。

“可……这是地方政府和农垦部门的事!”亚宁·切尔曼疑惑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那些贫贱的农户身上投入那么大的金额。

奥斯卡摆了摆手,“你们没发现吗?我已经可以代表南方五省政府!再说这也是由我们的南方战略这个大方向决定了的。南方农业生产的恢复会带动整个地区的发展,虽然短时间内还无法恢复791年以前的生产水平,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整个地区的稳定打好基础。”

“是啊!”一位军官发言了,“农人的要求很简单的,几亩地和一间石屋就足够了。再说匪徒武装的根据地都是那些最贫瘠的山区,只要从根本上改变那里的生存状态,也许我们连发动进攻都可以省略,他们会由内部开始瓦解!”

奥斯卡点了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大家怎么看?”

善解人意的默茨海尔已经知道亲王殿下是打定主意这么做了,于是他便给身后的同僚找了个台阶。

“殿下,我们以总部的名义向帝国农恳部请调一位钦差大臣就行了,只要启动生产的资金一到位,我们就可以按照农恳部的策略进行部署,毕竟他们才是干这行的。还有……我们也要防止有人打这笔钱的主意,南方官僚的胆子一向很大,他们会从中牟利也说不定呢!”

“有道理!”奥斯卡终于下定决心,“找时间与南方五省的农恳部门碰个头,但别对他们说太多,要他们拿出一项大概的计划就行了,等到咱们把战利品全部兑换成金币的时候再向帝国中央请示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