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1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卡洛斯少校向第五军军长瞪了过去,“第一军已经名存实亡,还能拿起剑的战士不够一个师的编制!第四军的情况也不比我们第一军强多少,您的第五军虽然好一些,可德意斯人很快就会在他们的首都附近集结一支更加强大的集群,到时候我们还能再打一场阿尔伯托战役吗?”

第五军军长嚯的一声站了起来,“胆怯的人是你!我们还有红虎!我们还有整编第六军、第三军、第七军和克拉苏斯少将领导的第二军、第九军!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我们还能与敌人……”

“你得了吧!”唐·卡洛斯不耐烦的打断了这位军长的发言,“第七军在拱卫战场右翼,克拉苏斯少将的第九军和第二军在捍卫战场左翼,第三军在维持补给线!如果他们都靠上来,我们就会被德意斯人以优势兵力包围在这个鬼地方!”

“我同意唐·卡洛斯少校的观点!”李·麦克伦上校终于忍不住了。“这份伤亡报告已经说明我们没有再与德意斯人打一场大战的实力了!德意斯人在其他三个方向的国土上还有二百个师,他们只要从中抽调出五十个师的兵力增调南方,那么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们。”

第五军军长还想说点什么,可阿兰元帅已经示意发言结束了。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那么在我宣布下一阶段的战事安排之前,先交代几项人事命令!”银狐阿兰悠悠然的靠在座位上。看得出,即使赢得了一场大决战,可整支军队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心情不错。

“四三师师长李·麦克伦上校”

“是元帅!”被点到名字的李上校立刻起立敬礼。

“根据泰坦法典,一位指挥卓越、战绩突出的军官必将得到晋升!而根据近卫军的惯例,一位将由师长提升为军长的军官不能直接领导其原来所在的军团。所以……李·麦克伦少将,你在第一军和第八军里挑一个吧!”

李·麦克伦知晓自己会有一次晋升,可他没想到这个任命会这么快!天啊!少将军长!他连这种梦都没做过,数年以来他只是尽着军人的本分。

“我……我选第八军!”

“为什么?”阿兰颇为期待的望着这名前途无量的军人。

“第八军的建制还算完整!我要在牺牲了无数战友的地方继续与德意斯人斗争下去!我要坚持到最后一战!”

“果然是这样!”阿兰元帅赞许的叹息了一声。“那么就这样了,第八军军长!”

“唐·卡洛斯少校!”元帅又唤起了另一名军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报告元帅!我现在的感觉就像被头犀牛碾过一样好!”

“我看也是这样!”阿兰点了点头,他上下打量着卡洛斯身上的伤口,似乎这名军官的身体没有一处不在渗血,不过相信始终坚持在锋线上的人都是这副模样。

“本来呢……李上校的……哦对不起!现在是李将军,本来李将军的第四军需要你的指挥,可近卫军从来没有这种由团长晋升军长的先例,虽然你的战绩功勋足以得到这项任命,可帝国近卫军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即便是我的任命,总参谋部也有否决权!”

“所以……”阿兰望着目光清澈的少校,他知道自己不会选错人。“我任命你为北方集团军群总装备官……”

阿兰元帅话音刚落就被室内的喧哗淹没了!北方军总装备官?虽然这个职务在级别上确实比一军之长差了不少,可这个总装备官却执掌整个集团军群所有的预算开支和仓库兵营大小军械等等事项,这绝对是一个成日数金币的肥差!可近卫军统帅却要一个平民出身的打手来担任这个职位。

“这绝对不行!”第五军军长第一个站出来了!

“是啊!元帅阁下!您在开玩笑!他是平民!”

“是啊是啊!这家伙会把我们的兵器变卖,然后……”

“也许……单凭第六军还不能完成攻陷阿尔伯托要塞的任务!”阿兰的话音很轻,他满意地看到所有的北方将领都闭紧了嘴巴。这些家伙还是老样子,真正需要他们出头时候一个都不见。

“既然大家保持沉默,那么就剩下当事人了!唐·卡洛斯上校,怎么样?你对我的这项任命还满意吗?”

唐·卡洛斯坚定的点了点头,“满意!元帅阁下!我满意极了!我保证北方军区再也不会出现三千金泰一间的营房和硬碰一下就会缺口的刀剑。”

“呵呵!三千金泰一间的营房?三千金泰足够在都林近郊买栋别墅!”阿兰笑了起来,“我听说过这件事,近卫军历史上最大的一个笑话!也只有你们北方军敢在预算上做这种手脚!”

“元帅阁下!我已向您保证过了,北方军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刚刚晋升为上校的唐·卡洛斯冷冷的环顾了一遍在座的军官,“如果还有谁想住三千金泰一间的营房,我就让他们自己去建!”

“报告!”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喝。

“哈哈哈!”阿兰兴奋的向来人迎了上去,“克拉苏斯将军,你来得真是太巧了!各位,见见新上任的北方军区总参谋长吧!”

“总参谋长?”在座的军人全都惊呆了!这简直是无法形容的一件事!即使克拉苏斯将军出身显赫的波莱斯拉夫家族,可他的年纪和资历根本无法承担北疆参谋长的责任,但阿兰元帅又不像是开玩笑,再说这种任命必须是由皇帝陛下亲自下达的!

已经为数不多的北方军官呆愣在座位上,他们对这个变故都有些不知所措。

“元帅!您和皇帝陛下不在考虑一下吗?”望着目瞪口呆的昔日同僚,刚刚被阿尔法三世陛下晋升为上将的克拉苏斯·波莱斯拉夫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阿兰有些不高兴了,他对着帐内的军官们皱起了眉头。

“总参谋长阁下!恭喜您获得晋升!”唐·卡洛斯上校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向一直有着良好声誉的克拉苏斯将军敬礼,不过这位刚刚上任的总装备官也转着自己的念头,如要在新岗位上有一个不错的开始,那么自然要获得总参谋长的支持,现在表现得恭顺一点并没有坏处。

既然有人带头,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在座的贵族军官自然不希望落在平民的后头,他们收起怀疑和不信任,恭恭敬敬的向克拉苏斯·波莱斯拉夫将军送上祝贺和慰问。

“好了!人都到齐了!请缪拉将军为我们介绍一下德意斯人的情况吧!”阿兰边说边回到自己的座位。

缪拉走到战术地图旁边,他待众人坐稳之后才开始解说。

“德意斯逃敌分成三股比较大的集群,分别逃往后方三个不同的方向,每个集群大概都有一万多人的规模。我在会议之前刚刚收到格斗师长卡米尔·雷阿仑将军的急报,他们追上了其中最大的一股!”缪拉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股逃敌主要是步兵,德意斯王国第七军、第六军和第十四军的残余全在这儿,卡米尔将军只提到他追上了敌人,但直到现在我还没得到他的进一步通报。”

阿兰点了点头,德意斯人的动向和他料想的差不多,这些本欲退守阿尔伯托要塞的逃兵被红虎截断了通往要塞的退路,所以他们经由三条国道退往三处不同的防区。

“隆德耐因斯上将的战场意识确实不错,被打得那么惨竟然还知道分兵逃跑!”

元帅的话将在座的军官都逗笑了,这时他们才想到是自己为帝国迎得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

“让我们说回下一步的战事安排,”银狐扶着酸疼的腰背站了起来,“就在刚刚,大家争论了起来,但你们说得都是事实,我们在经历一场大战之后确实已经失去了再战的实力!失去编制的部队要获得补充,减员严重的部队也要修养,左右翼不能留空,补给线更是我们的生命线,但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们失去了许多将校一级的指挥官,没人领导队伍,这仗我们还怎么打?”

“请求发言!”

“克拉苏斯!你已经是集团军群总参谋长了,不需要这么客气。”阿兰向帝国近卫军历史上最年轻的边疆统帅笑了起来。

“是!元帅阁下!”克拉苏斯在陪笑过后不禁正了正神色,“我认为,即使我们已经失去再战的实力,但我们仍要在锋线上保持进攻的势头。就像面前的阿尔伯托要塞,我们应不计代价夺下德意斯中南部地区的这处门户!只有夺下这里,我们才能让德国人在停战协议上付出代价!”

“没错!”阿兰点了点头,“如果我们现在就撤退,德意斯仍然可以凭借阿尔伯托要塞的地理位置重新组织防御。”

“那么……您是要用我的骑兵去撞那面高大的城墙?”来自红虎的巴巴拉·萧伯纳少将有点不耐烦了!

“您难道要让我们飞进那座大城吗?”

缪拉没有阻止部下的无礼举动,他只是微微一笑,并用期待的眼光凝视着近卫军统帅!

阿兰元帅点了点头,他摊开了一张阿尔伯托要塞的建筑平面图。

“巴巴拉少将!如果你真想飞进那座大城,那么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会让你梦想成真!过来看看吧!军情局的秘密情报人员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搞到这份东西!看看我们能够从中得到怎样的启发!”

帐幕外的营地突然混乱起来,脚步声和胡乱的喊叫声响成一片!

“已经开始了吗?”阿兰惬意的仰起头。

军官们跟随元帅走出营帐,远方那座高大的坚城矗立在地平线的边缘,他就像一名孤独的卫士,这名卫士被灿烂的火光包围着!夜空被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球点亮了,火球从地面腾空而起,在空中画出一条拖曳着光带的抛物线,火球沿着美妙的轨迹抵达终点,城墙上光火四射,人声凄惨!

一支烟花弹升空了!伴随闪烁的红光,近卫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洒满盆地平原的篝火映出了一队又一队士兵,他们踏着整齐的脚步,缓缓接近荡漾着血色涟漪的护城河!

“弓箭手掩护!步兵填河!快!快!天亮以后咱们要在要塞里用早餐!”第六军军长就站在护城河边缘,这个健壮的大汉讲着一口别扭的北地方言。

德意斯人有些奇怪,泰坦人没有包围他们的要塞,而是将进攻主力全部集中在要塞的南侧城墙,这边城墙的防守最为严密,别说天亮,就算用投石机轰上一天也不会出现缺口!城下的泰坦人是在做梦!他们决不可能仅用一个夜晚便攻入城门!

沐浴着箭雨,北方集群第六军的战士们在疯狂的搬运沙袋,沉重的沙袋投入漆黑的河水,激起大蓬的血花!士兵们被城墙上投来的箭矢击中了,他们歪倒在河面上,流着血,静静的徜徉。不断堆积的沙袋终于露出河面,可距离城墙边缘还很遥远!泰坦战士前仆后继,他们呐喊着奔走在锋线上,他们用混合着汗水和血水的土石不断铺垫前进的台阶。

终于,德意斯人等到了在军中广为流传的恐怖武器!火炮!这名参加过妻女山阻击战的老兵曾经轰破无数瑞尔人的城门,它是防守的好手,也是进攻的中坚!现在它出现在阿尔伯托要塞的面前!

城门上方的敌楼内,勇猛的德意斯武士望着黑洞洞的炮口发起呆!其实他们只能隐约看到炮手的身影,可这并不纺碍他们向火炮放箭!说不定钢铁箭头可以伤到这个杀伤力恐怖的大家伙!

德意斯人投来的箭矢在离泰坦人的火炮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下落,火炮用无情的呼啸粉碎了敌人对它的讥讽!在火炮的面前弯弓搭箭已是不合时宜的事情,这是一个新的时代向旧时代发动的挑战!尽管它的势力依然孤单,尽管它的自身依然存在缺陷,但它已用怒吼向整个世界宣告了它的诞生,它已用辉煌的战绩向世人宣告它的时代即将来临。

峰线后方腾起一朵灿烂的烟火,伴随震天的轰鸣,巍峨的要塞敌楼立刻便被硝烟填满,碎石和人体猛的飞入空中,向突来的雷雨一样急速扩散。火炮在停歇一会儿之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通过观察第一炮的弹着点,经验丰富的苏霍伊炮手已经瞄准了吊桥铁索的正确位置!炮弹在桥板顶端的垛口位置炸响!钩连吊桥的铁索应声而断!

桥板迅速下落,砸实在护城河上,渐起两篷巨大的水柱。泰坦战士的阵营发出一声欢呼,借由炮火的掩护,一队坦胸露背的高壮战士呼喝着口号踏足桥面,他们推动搭载削尖圆木的冲车,向要塞南门发动最强力的冲击。

“冲啊!”“撞啊!”

随着战士们的高声齐喝,突出冲车的圆木尖刺不断撞击着城门,要塞的木质巨门上包裹着铁皮,但这层铁皮在力士和圆木的撞击下逐渐脱落!城门在颤抖,它那两扇本应严丝合缝的门扉已经渐渐松散。

“为什么不在昨天的战场上使用那门火炮呢?如果有它在我的身后不断轰击锋线,我可以保证我的突击团能在两个小时内砍倒德意斯人的帅旗!”

正在凝视战场的军官们都被唐·卡洛斯上校的假设吸引住了!即使只有一门火炮也能在正面战场上给敌人造成大量的杀伤,妻女山阻击战就是这样!阿兰元帅为什么不利用这项优势呢?

刚刚上任的北方集团军群总参谋长克拉苏斯上将望了望沉默不语的老元帅,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可这位年轻的将军深明事理,没有阿兰,他就没有今天!

“指挥炮队的塔·冯·苏霍伊准将在赶赴战场的途中遇到一场雨,他能在今晚赶到这里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克拉苏斯向已经成为自己部署的同僚们轻声解释着。

军官们发出“哦”的一声,他们似乎都不愿多想,克拉苏斯能由少将跃升为上将,能由一军之长跃升为掌管一方疆土的统帅,那么最好还是不要怀疑他说的话,大家只要保持沉默就行了。

“为什么不用火炮直接轰击城门?”一名军官提出这个问题。

“大概是射距的问题!”克拉苏斯遗憾的摇了摇头,“据塔·冯·苏霍伊准将解释,火炮的射程和射距有很大的局限性,炮弹轨迹是呈抛物线状的,射击距离地面比较近的目标必须推进与目标的距离,距离太远的话……炮弹在平射时就会提前落地,而距离太近的话……就像现在,城内的德意斯人会用投石机把它砸成一堆废铁!”

“真是麻烦!还不如我们自己撞开呢!”一位军官终于不耐烦了!

密闭的城门在反复的冲撞中露出一死缝隙!就在泰坦战士打算再加一把劲儿的时候,身后的掩护火力嘎然而止!深感大事不好的德意斯武士猛的冲上被炮火摧残得体无完肤的敌楼,他们向城墙下的泰坦战士投来箭雨。

护卫冲车的盾牌手连忙举起方盾,但接下来的条石却让他们狼狈的跌下吊桥,城墙上的德意斯箭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箭矢不断落入水中,继续收缴生命。

滚烫的火油倾倒而下,圆木立刻燃烧起来,但皮肉开绽的泰坦战士并不打算放弃,他们继续推动冲车,可德意斯人已经嘲讽的投下火种。在战士们的眼中,这根火把下落得那样的缓慢,它在空中翻滚,不断溅落火星!火把落在冲车上,它那迟缓的身姿却引发一场迅猛暴烈的大火!围绕着冲车,泰坦战士尽数没于汹涌的火海!

愤怒的第六军军长就像一头发狂的狗熊,他掀翻了一名炮手,揪住了炮兵准将的衣领!

“你他妈是怎么回事?你的火炮怎么变成一个哑巴?我的突击队全完了!他们是最好的战士!他们全完了!就因为你的火炮在这个要该死的时刻见了鬼!”

塔里将纠住自己衣领的手指扳开了,他将这位军长的手放在炮膛上,第六军军长感受到一股爆炸般的火力!他又像狗熊一样尖叫着跳开了!

“妻女山上的勇士从这该死的炮击间歇中挺了过来,所以他们才是最好的!”炮兵准将面无表情的瞪着六军军长。

“军长!那段护城河被填上了!”满头大汗的通讯官一边飞跑一边高喊!

六军军长猛的回过头,“真是太即时了!”狗熊兴奋的迎了上去。

不过他突然回过头,“准将阁下!叫我比尔吧!就当我向你道过歉了!”

塔里终于露出笑脸,比尔?这不就是狗熊的意思吗?

德意斯人一直在奇怪,虽然泰坦人投入攻城的兵力有限,可他们为什么单单填充了护城河的一小段,按照传统的做法,他们应该挖掘沟渠引走河水,然后填平河沟进行夺城之战,可他们现在只留出一段不到二十米的走道能有什么用?

德意斯武士调动箭手完全封锁了这处已被填平的护城河,他们用箭矢和条石将冲至城下的泰坦战士变为一具又一具落魄的尸首。

星空外的旷野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黑暗中的萱草原上传来整齐嘹亮的呼喊声,重物在地表拖曳的轰鸣由远及近!城墙箭堡内的德意斯瞭望手终于看清了!可他只懂张大着口,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他在修辞贫乏的德语中完全找不到适合的词句来形容他所看到的一切!

“是……是梯子!泰坦人推过来一条好长好大的梯子!”瞭望手终于向同样迷惑的武士喊出来了!

没错!泰坦战士确实将一具长梯推入战场,这具长梯与地面的斜角为35度,它的锋面嵌有铁板,与城墙垂直,这个由木架和铁钉装订起来的梯形建筑就像一座通往城墙的踏板,它在踏板底部安装了十组大型木轮,战士们用铁链钩连木轮,一队在前拉动铁链,一队在后推动梯底。

“干掉它!干掉他!用火烧!用石头砸!一定要干掉他!”城墙上的军官在疯狂的咆哮,如果这架梯形建筑真的靠在城墙上,那么冲上来的泰坦人就不会是一个、两个,而是密密麻麻的一个整编步兵军!

要塞守备军布置在城内的投石机全部掉转方向,一颗又一颗大石从天而降临,它们落进泰坦战士的队伍,用砸实地面的沉重闷响带走了一队泰坦战士的生命。

巨梯终于受到攻击!木板拼成的梯面被一枚巨石砸出一个深坑,巨石沿着木板的坡度向下急冲,梯后的战士立刻就被撞得七零八落,但战士们没有放弃,他们再次赶到梯后,他们再次发出蓄满劲力的整齐呼喝。一队战士不顾箭雨投枪的洗礼,他们冲上巨梯的斜坡,一队在前撑起盾牌,一队在后疯狂的填补缺口,为砸毁的一段钉上新的木板!就在这时,又一枚投石砸了下来,盾牌飞向天,人体变成状似可口的肉饼,可战士们没有畏惧,在巨梯后的队列中,又有一队士兵怀抱木板和锤子疯狂的冲了上去!

近卫军的远程攻击部队终于爆发了!投石射手仔细校验着方位,他们向城内可能存在投石车的位置不断发射巨石头,力图掩护巨梯的前进。同时,弓箭手队伍也不甘示弱,他们排列成整齐的阵型,向巨梯前方的那处城墙送去一轮密过一轮的箭雨!英勇的第六军战士不顾头顶上的密集刺枪和大块的条石,他们将盾牌举过头顶,并紧密连接在一起,这队战士将沙袋和尸体堆砌成的通道清理干净,为了不让德意斯人毁坏这条通道,他们一直举顶盾牌坚守在那里。

终于!在德意斯人的不断打击下,在泰坦战士的顽强拼搏中,巨梯的锋面马上就要撞上城墙了!泰坦战士们想要欢呼,可他们却无法出声,一队德意斯武士抬着散发骇人蒸汽的火油桶出现在巨梯即将抵达的那段城墙上。

比尔虔诚的祈祷着!突然!他听闻一声已经无比熟悉的轰鸣!城墙上腾起的火光和硝烟完全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喧闹的战场突然宁静下来,敌我双方都在紧张的观望那段城墙上发生的事情。

塔里兴奋的收回望远镜,巨梯前的跺口已经消失不见,与它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队抬着火油桶的德意斯人!

巨梯终于紧紧的靠在城墙上,水平呈35度斜角的梯板已由城墙顶端连通地面。

“炮兵!我爱你!”比尔军长发出一声狗熊才有的欢叫,他抢过一面大旗第一个冲上斜梯。

德意斯武士似乎完全忽略了炮火的威胁,即使无法摧毁泰坦人的巨梯,可他们仍有血肉可以牺牲,他们会用自己的尸首堵塞侵略者的进攻通道!

比尔军长冲上了钉满木板的长梯,可他在长梯中段停了下来。这头狂暴的狗熊转身向后,他对着夜空笨拙的挥舞起手中的大旗!城墙上的德意斯武士惊恐的发现,这面大旗并不是敌人的军旗,而是一面色彩鲜艳的指令旗!四周散落的火光映红了旗帜,旗面描画的是一匹奔马,奔马在风声与杀声中纵身欲飞!

“巴巴拉!你还在等什么?要我给你铺上红地毯吗?”比尔军长的呼声震荡着人们的耳膜。

似乎是在响应巨熊的吼叫,天地之间突然涌来仿若踏破虚空的马蹄声!浓夜下的萱草原在颤抖、在飘移!泰坦战士们纷纷擎起兵刃!他们向身后的荒原致敬!

“骑兵!是骑兵!”一名德意斯武士用颤抖的手指指向漆黑的天边席卷而来的那道烟尘。

水仙骑士团红虎骑兵军辖下重装第八作战旅在正面战场向阿尔伯托发动了冲锋!

德意斯武士疯了!他们不知所措的呆站在原地,没人教过他们如果在城墙上对付冲锋而来的骑兵。

巴巴拉·萧伯纳少将擎着红虎的战旗冲在队伍的最前列,没人能够阻止他成为世界上第一位攻克一座要塞的骑兵将军!感谢诡计多端的阿兰!感谢军情局那些牺牲在此地的无名英雄!

巴巴拉冲上斜梯,他的骏马与地面的落差已经超过二十多米!光明神在上!祝福你的战士吧!勇猛的水仙骑士提起缰绳,骏马在斜梯制高点的平台上跃空而去!

“安鲁哈啦!”

伴随响亮的呐喊,骑士与骏马跃过四散躲避的德意斯人,跃过横沿三米的城墙,难道……它要坠地?

一座紧挨城墙的教堂突出了它的屋顶!骑士的骏马平安的踏足其上,破碎的瓦砾在马蹄下四溅分散!早在半年前,泰坦帝国军事情报局的一个“施工队”便已进驻阿尔伯托要塞,他们以修缮教堂为名,在城中四处活动,刺探军事情报,绘制敌军布防图。就在德意斯人掌握了他们的身份时,这个“施工队”已为临近城墙的教堂屋顶镶嵌了铁板,并用瓦片进行了很好的伪装,“施工队”成员相继被捕,德意斯人在忙着绞死泰坦人的密探,他们根本没有留意到教堂屋顶的威胁,也没有“验收”施工质量。

水仙骑士来了!第八重装旅的铁骑兵从天而降,他们纷纷跃过城墙,踏上教堂屋顶,马蹄飞驰声如洪钟!教堂的屋顶向地面延伸,它更像一座阁楼,骑士们顺着陡坡急冲而下,战马跃下屋檐直冲地面,尘土飞扬,战旗飘舞!神选战士的不败威名再次得到印证,他们冲入街道,化为向城市中心席卷而去的孤烟。

阿兰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这种事也只有他想得到,做得出!

“好了!第六军跟进!扫荡城墙上的德意斯人,阿尔伯托要塞已经是我们的了!”近卫军统帅心情大好,他嘱咐勤务兵为军官们送来酒水。

端着澄澈的水晶杯,银狐揉了揉肿胀酸疼的眼睛,老元帅有些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沾染酒精!

“看看啊!”阿兰指了指被火光与人声淹没了的城市。“四围城墙的严谨布局完全制约了城市的发展!据说东方人的皇帝也住在这种模式的城市里,他们这种故步自封的思想迟早都要吃大亏!”

教历797年11月21日辰时,德意斯中南部战区,阿尔伯托要塞的三座城门已经全部陷落,尽管城市中仍有零星的抵抗,但泰坦近卫军已为该城改易旗帜,莫瑞塞特王朝的金狮旗在启明星的闪烁中高高飘扬。

迎着黎明前的最后一瞬黑暗,踏着倒折的人体和破碎的刀枪,近卫军统帅冯·休依特·阿兰在万千战士的欢呼声中策马行入城门,老元帅一改往日的矜持,他用最热情的语言和动作迎接战士们的热忱,元帅知道,他的生命和军旅历程都已达到一个制高点!

第十五集 第四章

森林中的雾霭扩散开来,树梢间的湿冷水气变作冰屑,冰屑挂在树枝上,就像完美的雕塑,展示着难以形容的孤独与壮美。

水仙骑士的营地远离战场,就在森林边缘,这座巨大的军营一直向旷野延伸而去。骑士在军营四周挖掘了隔离沟,骑兵只能由两条跨越隔离沟的通道出入营地。

晨光依稀,太阳还停留在地平线的下面。冷雾缓缓飘移,白色的烟絮荡出森林,向营地扩散。营地披上了单薄的纱衣,静静的,没有一点声息。战马聚集在营地一侧的马舍里,这些早起的战士互相摩挲,互相问候,用熟识的方式交流着讯息。

营地中心燃着篝火,篝火驱散了雾气。人影憧憧,似乎有东西在雾色中移动。

值夜的骑士已经非常困顿,可他们依然瞪大眼睛,监视着周围的一切。他们守卫在中心营地四周,他们肩负着护卫亲王殿下的使命。

“口令!”一名哨兵猛的拔剑!他谨慎的望向来人。

“德意斯的冬天特别冷!”

哨兵收回长剑,“是啊!一点不假!已经要换班了吗?你来得太早了!”

一名骑士走出雾霭,哨兵瞪大了眼睛,“你……”话音嘎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望着深入胸膛的凶器。发动突袭的骑士接过哨兵沉重的身体,他的长剑已经刺穿对方的肉体。哨兵挂在长剑上,他在颤抖,他想抓取一些东西,对方的铠甲上雕刻着猛虎水仙的图腾,哨兵的手覆在他所信仰的图腾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哨兵无法思考,他的手已经软软滑落,在洁白的图腾上留下鲜艳的血色。

骑士向身后招了招手,四周涌出无数矫健的身影。围绕着中心营帐,骑士们散布开来,他们小心的移动,并拖走了数名值夜士兵的尸体。

为首的骑士终于挑开帐帘,帐幕内十分昏暗,骑士瞬息穿帘而入,他的匕首闪烁着清冷的光辉。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似乎在熟睡,他向内侧靠卧在宽大的软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骑士的匕首猛的刺入人体,可他立刻发现由锋刃传来的触感完全不对!

奥斯卡猛然惊醒!他不顾肢体的伤势猛的抓紧枕侧的弯刀手柄。

“殿下!”柯克·道格拉斯少尉出现在营帐中,“抱歉打扰您!但您应去中心营地看看!”

奥斯卡疑惑的翻身而起。

无数火把将中心营地围拢起来,红虎战士鄙夷的望着已被包围起来的入侵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闯入中心营地的入侵者披挂着水仙骑士的战甲,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沾染着昔日兄弟的血迹。

罗兰·朱列尔瞪大了血红的眼睛,他的金发滚落着露水,面孔由于愤怒涨成了番茄酱的颜色。

“上尉!能向我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吗?”第十七游骑兵师长冷冷的打量着不发一言的入侵者,尽管罗兰上校面容平静,可他握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信仰!”

“你信仰的是魔鬼!”罗兰上校不屑已极的低喝了一声,“你的信仰就是谋杀嫡系家族成员吗?”

“他不是!”入侵者的头领吼了回去。“他是皇室的爪牙!他会玷污家族的名誉,他会摧毁家族的意志!他才是魔鬼!”

“殿下!”刚要出言制止的游骑兵师长愕然望往身侧,不知何时,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已经站在他的身边。

“他在说什么?”奥斯卡有些疑惑,他完全无法理解。

“我在说你这个恶魔会玷污家族的……”

“把他拿下!把他们都吊到柱子上!”气急败坏的罗兰已经不耐烦了,他身边的骑士也已暴跳如雷!战士们一涌而上,他们将闯入者踢倒在地,并用绳索将这些精神有问题的家伙捆了个结实。

“让他说完!”奥斯卡发出命令,他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战士们将这伙叛贼的首领推倒在亲王殿下的面前,奥斯卡难以置信的望着对方的眼睛,“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眼中透射着刻骨的仇恨?”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奥斯卡蹲了下来,他与对方互望着。

“你是魔鬼!皇室散播的瘟疫!真正的水仙骑士永远都不会听命于你,你才是家族的叛徒,你根本不配拥有安鲁的姓氏,你……”

奥斯卡的弯刀陡然切入对方的咽喉,冰冷的刀锋嵌入人体的喉咙,它截断了对方的叫嚣,也带走了这个生命。

“殿下!”罗兰上校本想上前扶住颤抖的年轻人,可他看清亲王的脸色之后不禁向后退却。奥斯卡的面孔溅满血水,他双目无神,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

亲王平举弯刀,他将刀锋指向脸色大变的罗兰,“我是恶魔?我是瘟疫?”

“不……”罗兰望着紧贴着自己下巴的刀锋,他小心的摇了摇头。“您不是!您是民族英雄,是家族的骄傲!”

奥斯卡将弯刀转移,他的动作缓慢而精确,可人们都在怀疑他是否仍算清醒。

亲王的弯刀又指向一名红虎战士。“我是叛徒?我不配家族的姓氏?”

“不殿下!他在说谎!”这名红虎战士颤抖着摇了摇头。

奥斯卡冷漠的回转身,他看到四周的战士都在退却,冰冷的血滴流过面颊,奥斯卡抿了抿嘴唇,他尝到一丝腥甜的气息。

亲王转向营地中心的叛贼,他们被红虎战士推搡着聚拢在一起。

面容冷峻的奥斯卡选择了其中的一个。“我是家族的叛徒吗?”

“没错!你……”

没有半点犹豫!奥斯卡手起刀落!大蓬鲜血喷洒向天,人体猛的载倒在地。

“你!”奥斯卡走向下一名企图谋害自己的叛贼,“回答我!我是……”

“你就是!”

亲王的刀再次挥舞起来,血水溅入冷雾,倒折的人体就像裁剪过的破布。奥斯卡迈过这件破烂的布匹,他走向下一个鲜活的生命。

面对魔神般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四周的红虎战士选择了保持沉默,他们从屠场上别开头,尽量不去留意耀眼的刀光,尽量不去呼吸染血的空气。

“你!”奥斯卡指向最后几名叛贼,这位亲王的衣衫已被喷洒得鲜血淋漓。

“回答我!我不是家族的叛徒,我也不是瘟疫!对不对?”

这名战士望着四周残破的尸骸终于哭了起来,他在刀下颤抖,在一双粘满血泥的军靴面前跪倒在地。

“原谅我吧!宽恕我吧!是上尉这样说的!是他告诉我的这些的……原谅我!”

“上尉是谁?”

“是他!是他!”已经濒临崩溃的叛贼颤巍巍的指着早被一刀割喉的上尉。

奥斯卡就像一具没有意识的杀戮机器,他僵硬的转过身体,他向那名最先被送往地狱的上尉踱了过去。弯刀的锋刃在滴淌鲜血,亲王的面目真的就像刚刚闯出炼狱的魔鬼。

奥斯卡的弯刀再次下落,他疯狂劈砍着早已断气的人体。他的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肉,他的每一声呼喝都透出骇人的气息。终于!奥斯卡再也分辨不出刀口下的人体,上尉已经变成一滩稀烂的肉泥!

亲王猛的仰头向天,他竟喷出一口鲜血!四周的骑士不顾腥臭欲呕的场景,他们冲入场内扶住摇摇欲缀的魔神。

奥斯卡瞪着无神的眼睛,他不明白,他不了解,家族的骑士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他从没背叛过家族,他从没背叛过信仰!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望着那名仍在哭泣的叛贼,奥斯卡微微笑了笑。

“罗兰!执行我的命令,把他们扒光,再把他们全都绞死!他们不配那身军衣!”

初冬的清晨洋溢着清冷的光辉,太阳在冬日的早晨变成一轮硕大的火球,它将温热的光彩投落在人世间这片广阔的天地。早起的人在参天大树间的光滑的褐色土地上行走,那些露出松土外的根茎都长着一片片、一簇簇的嫩绿苔藓,这些地衣植物在寒冷的早晨就像绿色的染料一样鲜艳。

阳光终于涌入室内,那是有人拉开了遮挡落地窗的天鹅绒窗帘。安鲁公爵不自然的睁开眼,阳光投在床上,迷惑了他的视线。

“拉瑟夫!”公爵难以置信的望着端坐在床边的大儿子。

“父亲!早上好!好久不见!”

多特蒙德坐起身,他的目光中有惊喜、有怀疑、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和失意。

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突然按住父亲的左臂,他冲父亲摇了摇头,多特蒙德微微一笑,放松下来。拉瑟夫抽出父亲埋在被褥中的左手,左手中竟然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刃。

拉瑟夫苦笑了一声,“父亲,您真的不必这样。”

“好吧!”多特蒙德将短刃交到大儿子的手里,“你和你的追随者是不是杀了这里所有人?”

拉瑟夫点了点头,他似乎一点都不为此感到难过。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家族的卫士!”

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摆了摆手,“凡事总有牺牲,他们将作为英雄被家族供奉着!”

“我呢?你也打算杀了我?”多特蒙德凝望着自己的亲子,光明神啊!从前的拉瑟夫并不是这样的!

“您在开玩笑!”拉瑟夫正了正神色,“您是我的父亲!我又不是畜生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怎么会杀害您?”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彼得上校闯入室内,卧室中的父子疑惑的望着他。

“拉瑟夫,带上公爵离开这儿!快!我们得撤退!”

安鲁元帅失望的摇了摇头,“彼得!呵呵!想不到是你……难为你在那次论述时将保守派与激进派的对立关系阐述得那么精辟!”

机要秘书难堪的别开头,尽管他选择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奉的理念,可他在面对统帅的时候还是感到一丝羞愧。不过他马上挺起胸,看得出他并不后悔。

“元帅!我们没有必要在争论保守派与激进派的关系!这没有意义,保守派和激进派在互相制约,也在互相影响!家族的生存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两派思想的融合是一个大趋势,是统一家族真正的必须!”

安鲁公爵摇了摇头,“彼得,我不想知道你们的理论和信念,我只想知道我的大儿子会怎么对付他的小弟弟!拉瑟夫,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亲人!奥斯卡也是!他爱你,他爱这个家庭!他……”

“父亲!够了!”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打断了公爵的话,“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悼念小奥斯卡!”

多特蒙德猛的翻身而起,他一拳便将自己的大儿子打倒在地。守侯在门外的背叛者一涌而入,他们持着兵器呆愣在室内,出现在面前的是最高统帅,他们对其拨剑已是不可原谅的罪责,他们再也不敢向前多走一步!面对状似疯虎的统帅,背叛者颤抖着躲向一边。

拉瑟夫从地上爬了起来,“父亲,您应该知道!既然我敢出现在您的面前,就证明我已拥有十足的把握!您所依赖的支柱已经不存在了!家族再次回归原点!”

“你是说……奥斯卡已经……”

“我什么都没说!”拉瑟夫微微一笑,他轻轻拍了拍手,几名骑士推着餐车进入卧室。在落地窗前的短桌上,骑士们排开了精致的餐点。

“父亲!现在是早茶时间,我们很久没有共进……”

“行了臭小子!”多特蒙德恼火的别开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笨拙。“拉瑟夫,你以为你派往红虎的那几名亲信真的能够成事吗?呵呵!缪拉将军不是傻瓜!早在他们加入红虎之后就有专人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我相信他们现在已经跟随你的理想下地狱了!”

好半晌!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像个绅士一样靠坐在高背椅上,手中攥着缀有光明神像的珠链,双眼无神的望向窗外,窗外的庭院只有一片惨淡的冬景。

“儿子!告诉我!即便你能够成功,你又会怎么做?”

拉瑟夫苦笑了一声,他失算了!如果红虎方面的行动以失败告终,如果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依然活着,那么还谈什么今后呢?

“奥斯卡若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家族必定会考量新的策略,比方说,向东侵入波西斯,又或向北兼并捷洛克,向南兼并斯洛文里亚!只要方法得当,当您退休的时候,我就会建立一个新的帝国!一个安鲁为名的帝国!”

多特蒙德惊讶极了!

“儿子……我……我没想到你的野心……不!我是说你的思想不是……”

“不!不!”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连连摇头,“您一定认为我的思想是保守的!但您错了!大家都错了!激进派的主张没什么不好,但他们不应该将斗争的矛头指向莫瑞塞特皇室,我们完全可以避开皇室和西方王国,我们可以在东方夺得完全属于安鲁的广大疆土!父亲!您知道的!走上帝国道路,是家族唯一的出路!”

多特蒙德叹息了一声,“拉瑟夫,也许我们的意见不同,是因为大家都带着偏见去看问题,我们很难客观的把握一件事,但有一点你错得离谱!你以为避开西方王国和莫瑞塞特皇室就万事大吉吗?只要安鲁独立建国,家族就立刻背上了叛贼的罪名,莫瑞塞特会联合西大陆所有的君主国对我进行武装干涉!到时候……”

“到时候您的骑士一定会击败他们!猛虎水仙的旗帜是不败的象征!我会让您看到那一幕的!在我被教宗陛下册封为帝的时候!”

“你的脑子进水了我的儿子!”多特蒙德焦急的抓住拉瑟夫的肩膀,他仍不放弃劝说,可拉瑟夫立刻就挣脱了。

“父亲!喝杯茶平静一下吧!既然奥斯卡很安全,那么我们已经没有争论的必要了!”

多特蒙德望了望茶壶,又望了望茶杯,他眼神中的光彩逐渐暗淡下来。

“儿子……知道我为什么要向你透露关于红虎的那件事吗?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奥斯卡肯定平安无事的消息吗?”

拉瑟夫的面孔陡然一僵,他曾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好孩子,他好像就要猜到了!

“我的儿子!”多特蒙德端起了茶杯,“你就是这样杀害博克里埃的对不对?我想来想去,也有只有你能无声无息的杀了他!其实……换作是我,我也不会留着那个危险的老家伙!”

安鲁公爵将杯中的茶水泼到地面上,暗红色的水渍在波动中沸腾起来,很快便将地板腐蚀了!

“看看啊!多么霸道的毒药!”父亲自嘲的笑着,这是亲生儿子打算喂给他的。“其实……我告诉你奥斯卡的事情,就是要看看……你敢不敢杀我!我赌你会向我忏悔、企求我的谅解!拉瑟夫,相信我!如果你那么做了!我一定会原谅你的!可我竟然赌输了!我的儿子在阴谋败露之后便要杀害他的父亲,取而代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家长的位子,他仍然可以实现自己的野心!拉瑟夫,儿子!这就是你在阴谋败露之后想到的!父亲说的对不对呢?”

面对父亲的凝视,拉瑟夫避开了这道令他无地自容的目光,他看到追随他的骑士失望的盯着自己,就连被自己认作兄弟的彼得都已换上一副责备的神色。

“是的!是的!您说的没错!”拉瑟夫突然站了起来,他像疯了一样高声叫喊起来。

“家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安鲁在东疆呆得够久了!波西斯人在崩溃!莫瑞塞特皇室在四处树敌!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我可以成功的!我完全可以……”

“够了!”一声大喝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卧室门口走进两个人,早已不耐烦的费戈·安鲁·底波第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浑浑噩噩的库科迪!

“父亲!我受够了!这家伙绝对不是我的拉瑟夫哥哥!他一定是某个杂种冒充的!” 费戈在众多刀剑的威胁下大步流星的走向父亲。

“酸奶……不喜欢叛徒!”库科迪最后补充了一句。

“你们……你们……”拉瑟夫难以置信的望着二弟和三弟!

“我们?我们两兄弟一直在忙着清理你带来的那些叛徒!”费戈不屑的望着他的哥哥。

“你们还呆在这儿干什么?”安鲁公爵家的二公子打量着剑拔弩张的卧室,“背叛家族、意图谋杀统帅的罪名还没背够吗?都给我滚出去!”

望着目瞪口呆的骑士,费戈不耐烦了,他猛的拔出自己的长剑,库科迪一个闪身便躲到父亲的身后,他知道二哥发怒了!二哥发怒的时候是很可怕的!

“怎么?要跟我打一场吗?”

骑士们没有回答,用刀兵面对家族统帅已经够令他们汗颜的了!事情不是这样的!如果拉瑟夫真的谋杀了安鲁公爵,他们一定会为元帅陪葬的!骑士们纷纷垂下刀剑,振兴家族的理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羞愤和悔恨。

“行了!都给我滚出去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尤其是你!”费戈用长剑直指瘫软在地的彼得上校,彼得曾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

“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当!”刀剑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一位骑士抛掉了手中的兵器,他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紧接着,骑士们陆陆续续走散了,只有彼得上校,他突然用一把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费戈没有理会他,他从朋友的尸身上厌恶的别开头。

空荡荡的卧室只剩下一位父亲和三位兄弟。

库科迪跳上软软的床铺,他开心的蹦着跳着,口中还发出“安鲁哈啦”、“酸奶万岁”之类的呓语。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拉瑟夫终于平静下来,他知道一切都已结束了。

费戈嗤笑了一声,“我早就觉得你和博克里埃很不对劲儿,再说我会把父亲一个人丢在都林不闻不问吗?”

拉瑟夫点了点头,他无话可说了!

安鲁公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越过短桌走向自己的大儿子,他最后亲吻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孩子!我爱你!”公爵在说完话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库科迪追着他去了,三少还要告诉父亲自己在一路上的见闻呢!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费戈横剑于胸。

“没有了!”拉瑟夫惨淡的笑了笑。

费戈叹息了一声,可他又有些不甘心。

“拉瑟夫,一直以来我都很自豪,因为我父亲做楷模、有哥哥做后盾,现在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成功了,你会如何面对我!”

拉瑟夫移开了目光,“你发现了我和博克里埃的异常,这说明你比父亲还精明,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所以我会找个适当的机会除掉你!”

“我不信!”费戈发作了,他将短桌上的餐具茶壶全都扫到地上!

“相信我!我一定会那么做的!”拉瑟夫依然平静。

费戈即时克制住向哥哥的脑袋挥会一剑的冲动,他恼火的别开头。

“好吧!就算你要干掉我!你要怎么向萨沙解释这件事?你要怎么向母亲们撒谎?别保留!都告诉我吧!”

“萨沙?她应该嫁入费特楠德家族,那位总理大臣的野心不比我小!我们的合作一直很顺利!至于母亲们……”拉瑟夫终于不说话了。

费戈叹息了一声,他的长剑横在了拉瑟夫的头顶,“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长剑猛的掀起一道乌光,可这道亮丽的光线并未带起鲜艳的血色。

费戈大口的喘着气!他的剑紧贴着拉瑟夫的脖颈,他下不了手!

终于!费戈放弃了!长剑被他抛到一边,他最后看了看呆愣的大哥,然后便行出房间。

“费戈!”拉瑟夫突然叫住了自己的兄弟。“告诉父亲,我也爱他!”

费戈点了点头,他拉住了房门的把手。

“等等!”拉瑟夫再次唤住兄弟,“别让我的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我……就算我求你了!”

费戈深吸一口气,“你放心!西利亚妈妈会被告知她的儿子是一位抵抗波西斯人的大英雄!”

房门紧闭,万念具灰的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拧开了宝石戒指上的旋钮,宝石滚落在地,露出内里藏着的一滴毒剂……

公爵在楼下等着他的儿子,众多护卫将他围在中间,费戈一步一阶的走下楼梯,他有些失魂落魄,虽然早就猜到了,可他仍不相信亲眼见证的结果。

“结束了?”

“结束了!”费戈向阴郁的父亲点了点头。

“一会儿……你和巴勒摩一块儿去一趟汉密尔顿宫!”多特蒙德感到有些难以启齿,可他必须要说,“把拉瑟夫和博克里埃的人头送给皇帝,就说……安鲁找到了谋害奥斯涅亲王的真凶,只有这样事情才能真正告一段落!”

费戈未置一词,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算了!”多特蒙德摆了摆手,“还是我亲自去吧!”

费戈豁然醒转,“不父亲!还是我去吧!我不会让您去做这种事的!”

多特蒙德苦笑着点了点头。

“哦对了!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放过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吧?”费戈突然咬牙切齿的吼了起来,“如果没有这个老鬼的帮衬,拉瑟夫绝对想不到那么多阴谋诡计!”

多特蒙德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放过他!我会要家族中的所有人都记住他的名字!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认他的罪过,所以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

费戈低低的啐了一口,“那么……您打算怎么向西利亚妈妈……”

“不!我没有什么打算!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安鲁公爵落寂的撇开头,他勾住了三儿子的肩膀,“科迪!走!让父亲带你去喝酒!现在我们最需要这个!”

“您疯了吗?快别喝了!”塔里一边叫喊一边抢过奥斯卡的酒杯,“我的光明神啊!看看你的伤势,酒精这东西比德意斯人的刀枪还可怕!你不要命啦?”

奥斯卡并不想这样!他不想将与朋友们团聚的酒宴变成一个精神病人耍酒疯的场所,可他实在忍不住,酒精可以麻痹他的大脑,可以让他用混沌的心态面对这个突然被扭曲了的世界。

阿兰元帅敲了敲杯子,“宴会进行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吧?大家去忙各自的事情吧!”

缪拉和红虎的几位将领带着复杂的神色离席而去,塔里用残手拍了拍朋友的肩膀,然后他也走开了!

阿兰元帅走出席位,他推开阳台上的落地窗,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老元帅背转身,他的身后就是一座残破的城市。城市中升起数道粗大的烟柱,近卫军士兵的口令仍在不断响起。

“我看得出!你很迷惑!”

奥斯卡没有理会老元帅,他又为自己倒满一杯白酒。

“够了!”阿兰走到桌边挡住年轻人的杯子。

“怎么!老家伙!你要教训我吗?”奥斯卡没有醉,他只是不喜欢银狐阿兰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呵呵!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您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世陛下一个人有资格教训你,其他人都不配!”

“你想说什么?”奥斯卡迷惑的瞪大眼睛。

“我的意思是说,政治这个东西,没有可以通融的余地,不是皇室就是你的家族,你必须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正确位置!”

“哦啦!老家伙!我有的选吗?”奥斯卡不屑的啐了一口,“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上只有皇帝有资格教训我!除了遵从皇帝的旨意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阿兰点了点头,“不管你这样想的出发点是什么,这个思路是对的!只要遵从皇帝的意志,那么你就可以拥有一切你想得到的东西,当然,你所得到的一切都必须是皇帝允许的!就像我!三世陛下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绝对已经清晰了解我的计谋,但他也看到了我的行动给皇朝带来了怎样的变化!”

“你到底在说什么?”

“妻女山阻击战!西进瑞尔,北攻德意斯!”

“哦啦!”奥斯卡发出一声颤笑,“老家伙!果然是你!我一直都在奇怪你的行动怎么会那么迅速,又怎么会那么准确,原来都是你安排好的!我听说都林死了一位元帅,那就是你的替罪羊吧?”

“哈哈哈哈哈!敏感的小东西!这种事可不能乱说!”阿兰抢过年轻人的酒杯。“年轻人!你很聪明!我一直都看好你,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尽全力拯救你的原因!”

“你搞错了吧?”奥斯卡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拯救我?你若是倾全力拯救我,我会变成现在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吗?再说了!妻女山阻击战是我撞上的!我自认倒霉!可之前那一次呢?别以为我忘了!我和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在南方山区的那次遇袭,公主殿下当时就在怀疑,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做在近卫军中安插杀手这样的事情,我当时竟然傻傻的认为你没有理由这么干!哈哈哈!我可真傻!白白被你算计了两次!”

“呵呵!既然你想通了那么我也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下我的全部计划!”银狐阿兰似乎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

“稳定南方!巩固西方!夺回北方!孤立东方!我的策略不过是这四句话的综合!”

“老东西!你等等!让我想想!”奥斯卡承认自己已被吸引住了,虽然他很恼火,因为阿兰这头老狐狸毕竟想要他的命,可他还是为银狐的魄力和胆识所震慑。

“稳定南方?在你眼中,南方的商人阶层一定是你所认为的第一个不安定因素,他们的财富已经可以动摇帝国的统治根基,他们对现实极度不满,所以你便为他们制造了一个翻身的机会,然后动用军队对他们进行镇压,掠夺他们的财富,杀掉那些敢于反抗的自由份子。”

阿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的并不全对!南方商人的自由思想还成不了气候,是他们拥有的庞大财富引起了我的反感,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进而掌握帝国的经济命脉!”

“所以你摧毁了他们的经济!”

“没错!商人阶层的信念是惟利是图,他们将天文数字的产业资本转化为土地资本!土地是帝国的统治根基!这对帝国的农业经济是一项灭顶之灾!我不是摧毁他们的经济,而是从南方夺回被那些大商人兼并的土地!然后将这些土地再次纳入贵族的手中,借以维持帝国在南方的统治基础,只要拥有了土地,一切便都不再是问题!”

“那么……巩固西方!”奥斯卡调动着全部的思维能力,“帝国在西方一直采取守势,瑞尔人像德意斯王国军借道的行为打破了国际惯例,你终于找到了出兵的借口,进占瑞尔,便等于在西方王国联盟的攻势链条上打开了一个缺口,帝国可以凭借占据这个缺口的优势进而攻、退而守!”

“哈哈!这次你说对了!看来你在皇家军事学院的学习准备非常充分,你在妻女山战场的表现简直吓了我一跳,我……”

“得了吧!老家伙!咱们说回妻女山了!别兜圈子!不管是不是我那么倒霉地撞上了德意斯人,你明白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留意我的行程?”

“确切一点说……是我在控制你的行程!”阿兰得意的靠入椅子,他望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年轻人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德意斯人的主要突击力量只能从妻女山进入预定攻击位置!而你的混成部队也只能由妻女山方向进入黑森林!”

“你在我的部队中安插了密探!”奥斯卡猛的醒转,“是不是你的人弄坏了塔里的火炮牵引车,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会那么凑巧在妻女山前停下来!”

“没错!”阿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做了两手准备,德意斯人的行动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保密,无论你在哪里遇到他们,这些家伙都会迅速撤回国内!可既然你们的行程那么接近,所以我就将预定战场设在了妻女山,你应该感谢我没让你等很久,因为只要你没有遇到德意斯人,你的部队就会一直停在妻女山,总之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令你无法上路。”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呵呵!”阿兰微微一笑,“我一直在斯坦贝维尔第九兵营主持大局,首都军部和皇帝陛下都以为我在南方视察,我是和妻女山战报一块儿回到都林的!”

“还真他妈难为了你这把老骨头!”

“谢谢!”阿兰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

“那么……夺回北方?”奥斯卡气愤的瞪着银狐,自己在阵前冲锋,这个老鬼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热闹,真他妈的!

“北方的三巨头要倒霉了吧?冬季攻势不过是为北方集团军群提供了一次大练兵的好机会!你可以顺带解除德意斯对帝国北方的威胁,又可以让三巨头的眼皮底下一点作为都没有的北方军重获生机和战斗力!难道……你打算对三巨头下手?他们可都是大家豪门,皇后陛下这第一关你就过不去!”

“年轻人!”阿兰摇了摇头,“你在看待问题的时候仍是那么幼稚,你说的没错!可你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只要你的行动遵从皇帝的意愿,或是符合皇帝的潜意识,那么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三世陛下会支持你?”奥斯卡还是不很确信。

“三世陛下已经向我施放讯号,他签署了由我申报的晋升名单,你知道吗?对北方军区各级长官的选拔工作一直是罗琳凯特皇后的事情,现在!皇帝、我和军部,要收回这项权利!”

“我的光明神啊!”亲王殿下扶住额头,“你要和皇后陛下宣战对不对?”

“呵呵!还是那句话!只要皇帝支持我!我可以做到任何事,罗琳凯特并不是问题,她对北方军的干涉已经让我不耐烦了!如果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么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纠正她的!”

“三世陛下会允许你那么做吗?”奥斯卡狐疑的望着老元帅。

“为什么不会?三世陛下会在任意一个王国挑选一位年轻貌美的公主做他的新娘,我相信他早就有这种打算了!”

“哦啦!我也有点相信!”奥斯卡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事情有些麻烦了!”阿兰不怀好意的盯着年轻人。“按照我的计划,我第一个要铲除苏霍伊!可妻女山狙击战却为这个腐朽堕落至极的世家赢得了崇高的声誉,他们拥有的火炮技术也成为三世陛下的重点保护对象!而且……薇姿德林·冯·苏霍伊公爵小姐的婚姻和她腹中的骨肉也令我犹豫不决!”

“你在说什么?”奥斯卡的眉毛全部纠结在一起。

“薇姿德林小姐结婚了!可她在这之前就已怀孕!”

奥斯卡呆呆的靠在沙发上,他的脑袋已经停止运行。

“年轻人!手脚不干净是要付出代价的!比方说,如果我和皇帝陛下真的打算毁灭苏霍伊,你该怎么办呢?”

奥斯卡颤动着嘴唇,他无法思考,他的薇姿结婚了?并且在婚前就已怀孕?

“一个男人总会犯这种错误!”阿兰微微一笑。“奥斯卡,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如果苏霍伊家族那些贪赃枉法的事情暴露了,那么光明神也无法拯救这个家族的任何一名成员!他们都会被三世陛下判处极刑!这个时候……你要怎么办?亲眼看着自己年幼的骨肉被丢进火盘吗?”

“闭嘴!老东西!你给我闭嘴!”奥斯卡猛的揪住阿兰的衣领,可他的怒火却随着思考逐渐平息,他的思维已经出现棱角分明的条理!

“你和三世陛下不就是要将火炮技术收归国有吗?”亲王猛的甩脱阿兰,他已经完全由震撼中清醒。“我会说服薇姿德林放弃技术,服从皇帝的意志!”

“奥斯卡!”阿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你已经成熟了!刚才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的宰了我!”

奥斯卡不屑的别开头,“别得意!我随时都会改变主意!”

阿兰耸了耸肩,“随便你!苏霍伊家族的事情是最棘手的,那位薇姿德林小姐的处境很艰难,西大陆所有的密探都在盯着她的口袋,火炮技术随时都有流失的危险。所以……我会抓紧进行这件事!到时……希望你能配合!”

“真他妈的!我为什么要配合你?”奥斯卡愤怒的吼了回去!

“难道你不想见见自己的孩子?看望过薇姿小姐的医师都说那会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子!”

“够了!”奥斯卡再次吼叫起来。

“好的好的!准爸爸生气了!咱们不说这件事,等时机到了我再通知你!”阿兰微笑着让步了,其实他对奥斯卡已经完全没有恶意,要不然他不会点明薇姿德林小姐与这位亲王的关系,银狐知道年轻人也一定了解这一点。

“我仍在考虑针对其他两大北方巨头的策略,这件事不急!真正有意思的就剩下东方了!你知道孤立东方的确切含义吗?”

奥斯卡摇了摇头,他已不想再将谈话进行下去。

“我知道你的心情,你肯定因为今天凌晨的事件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这印证了我的猜测,基于一系列事件,安鲁将面临一场变革!”

“别兜圈子!我早就不耐烦了!”奥斯卡没好气的望了一眼面相讨厌的阿兰,以前他还没有这种感觉,可这条露出尾巴的老狐狸已经变成骇人的魔鬼。

“其实无非就是针对家族内部的一次大清洗!相信你已经知道了,你的父亲和哥哥都在都林,他们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联合安鲁家族反对你的势力挑起的麻烦。”

“卡契夫?这头老怪物出笼了?”

“呵呵!是的!”阿兰点了点头,“而且声势惊人,矛头直指你的小命!你知道吗?我相信就是他向德意斯人出卖了军情局的营救计划!你要留意自己身边的人了,这个家伙应该为老卡契夫服务很久了,他隐藏得很深,而且与你非常接近!”

奥斯卡皱起了眉头,他想不到这个家伙会是谁!

“好啦!不要胡思乱想了!对付老卡契夫并不容易!他不会留下马脚的!让我们说回安鲁的问题,其实安鲁的问题很简单,只要你的家族安于东疆领地,那么我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到安鲁的生存,所以安鲁要被孤立,要被隔绝在世外,虽然波西斯帝国已经开始崩溃,但来自波西斯民族的威胁依然存在!安鲁想要获得最终的胜利并不容易!”

“那么接下来呢?”奥斯卡疑惑的抬起头,“当你稳定了帝国四方,难道就要退休吗?”

“呵呵!怎么会!虽然牙松了、眼花了、胃口也糟糕透了!但我还能穿着这身军衣再干十年!”阿兰开心的将酒杯递给年轻人,“再接下来!咱们要联合起来,巩固首都的上层秩序,也就是皇权的秩序!我不敢肯定卡契夫公爵的图谋,但我相信这位老朋友一定会有惊人之举!当三世陛下退位,我为帝国奠定的良好军政根基必须交给一位值得信任的皇者,而就我看来,两位皇子已经可以排除,我倾向于你的未婚妻!”

“阿莱尼斯?”奥斯卡惊诧的张大了嘴巴。

“阿莱尼斯怎么了?不相信银狐阿兰的眼光吗?”近卫军统帅瞪大了眼睛,“阿莱尼斯一世女皇陛下!多么气派!想想就令人兴奋不已!”

奥斯卡皱紧了眉头,“看不出啊!你这老家伙在打我未婚妻的主意!”

阿兰敲了亲王一记响头,“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奥斯卡抚着头顶嘀咕起来,“你的手脚是不是伸得太长了?决定皇位是皇室自己的事情!”

“你怎么会这么天真!”银狐阿兰瞪了过去,“这怎么会是皇室自己的事情?除非全世界的贵族都死光了!除非这个世界不再有利益纷争!我告诉你!这将是你我与老卡契夫的最后一战!我早就看到这一幕了!”

“我?”

“没错!就是你!”阿兰坚定的点了点头,“老卡契夫为什么要干掉你?因为他和我一样认为,皇位的最佳继承人!除了阿莱尼斯,还包括你!”

奥斯卡突然一震!

“不过……你的希望不大!”阿兰摇了摇头,“除非三世陛下暴毙,两位皇子暴毙,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同时离奇死去!光明神制下的世界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所以你根本不必打这种主意,我们要观望一阵,等等老卡契夫的反应……”

在这之后的话,奥斯卡完全都没听进去,他只是望着老元帅不断蠕动的唇舌发起呆,在这位年轻的亲王面前,似乎敞开了一方无穷大的广阔天地!

第十五集 第五章

大雪封锁了群山,天地之间变成了一片惨淡的浓白色。崎岖的山路蜿蜒向前,在险峻的大山之间时而消失,时而显现。

浓厚的雪幕挡住骑士的视线,这队赶路的骑士艰难的在风雪中攀行。马蹄边的悬崖发出刺耳的呼啸声,风在其中回荡,雪片不停的飘舞,似乎永远都不会降落。积雪已经深达一公尺,骑士的马匹在喷吐粗重的喘息。

终于!一座灰白色的巨大城堡出现在远方横绵的山体之间,它就像一只被风雪掩埋的猛兽,静静的匍匐在险峻的山岭上。在漆黑惨白的雪夜,灰熊要塞的灯火只是隐约可见,可它就像一座充满希望的灯塔,为赶路的骑士温暖了早已冰透的血脉。

灰熊要塞面对突然到访的骑士并未敲响警钟!它的钢铁栅栏吊门缓缓升起,苏霍伊家族的战士冲出堡门,他们不断摇动着手中的火把,为正在攀登险路的骑士指明正确的位置。

早已得到通报的罗涅汉克·冯·苏霍伊公爵扶着行动不便的女儿出现在通往堡顶主屋的山道上,薇姿德林小心的踏着铺满积雪的石板路,腹部的重量令她只能一步一阶。作为父亲的罗涅汉克公爵一直在抱怨,抱怨倒霉的天气,抱怨不听话的女儿,抱怨那位远道归来的亲王。

也许是听到了由堡门传来的声响,兴奋的薇姿德林夫人已经不耐烦了,她提起自己的裙摆、拖动厚重的披风、甩脱父亲的搀扶,她就像一朵高速运行的红云,由山道一直冲向堡门后广场。

“薇姿!我的心肝儿!慢点!”罗涅汉克公爵发出一声惨呼,“看在光明神的份上!你已经有九个半月的身孕!”

一名健壮的骑士第一个冲入宝门!他回到了记述着一段美丽回忆的地方!在他面前的雪地上似乎绽放着一朵血红色的鲜花,广场上火光摇曳,凄美臃肿的花朵在风雪中颤抖着。

奥斯卡跳下不断踏蹄的骏马,他凝望着孤身而立的爱人。

“薇姿!”

“奥斯卡!”

在欢叫过后!一对有情人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彼此冲去,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谢天谢地!你回来了!”

“不!别说话!”奥斯卡用自己的嘴唇封堵美丽依旧的爱人。

风雪落在情人的身上,渐渐融化,这对纠缠着异样情感的青年男女就像两尊浇铸在一起的铜像,他们贪婪的汲取着彼此的温度,他们疯狂的吸嗅着彼此的气味。

塔里跳下战马,他迎向自己的父亲,罗涅汉克公爵拥抱了从战场归来的儿子。在这之后,父子不禁转向广场中的男女。

“父亲,要给他们在那儿搭个帐篷吗?”

塔里换来公爵一记重锤,倒霉的儿子揉了揉已经隆起一个大包的头顶。“真是的!我又没说错什么,现在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竖琴宫的大餐厅点燃了通明的灯火,服装整齐的侍者由侧门鱼贯而入,他们托举着一个又一个硕大的餐盘,并准确迅速的将餐盘摆放在长长的餐桌上。侍从长按动了代表一切就绪的银铃,门口的两位侍从立刻打开餐厅的大门。

大厅中的乐曲和欢笑声一涌而入,再接下来便是打扮得光彩夺目的女士和身穿一色礼服的男人们。

按照品级排定座次,妇人和绅士们陆续落坐,那位皇室的大英雄自然坐在餐桌的主位上,罗涅汉克公爵和他的大儿子坐入亲王殿下右手边的主位,而塔里扶着面孔潮红神情兴奋至极的姐姐坐入亲王左手边的主位。

待宾客全部就位之后,侍者们便同时揭开大餐盘上的银罩,在烛台灯火的映照下,甘冽透明的葡萄酒和精美细致的菜肴便露出璀璨的色泽和光辉。

“呃……给我一块鲜乳酪面包,再来一些蛋黄苣兰和烤金枪鱼。”奥斯卡边说边为自己带上餐巾,这位殿下的座位离主菜很远,他只能让身后侍者代替自己的刀叉。

“没有胃口吗?”坐在亲王身边的薇姿德林关切地扶住奥斯卡的手臂,薇姿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堆满食物的餐盘,又看了看爱人那副棱角分明的面孔,她心疼的捧住自己的心口。

“真是的!早就听说德意斯人都是一些虐待狂,没想到他们对你也做出了这种事!刚刚如果不是你的呼唤我都差点认不出了!”

奥斯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不想薇姿替他担心。

“我没事,只不过被德意斯人摘去几段肠子。”

“哦……光明神啊!”在座的贵族男女齐声发出惊呼。

“介意给我来点你的熏肉吗?”奥斯卡微笑着望向薇姿德林,很难相信他的爱人已是一位夫人。

薇姿轻轻点了点头,她将自己的餐盘端了起来,并为奥斯卡拨去一些熏烤得芳香四溢的咸肉。四周那些好事之徒纷纷交换着眼色,他们的家族主母既然能为那位亲王殿下做出这种夫妻之间才有的亲密举动,那么他们的关系就已不言自明。

在一阵无谓的寒暄和吹捧过后,作为主人的罗涅汉克·冯·苏霍伊公爵照例起身致辞,他显然准备的很充分。他由妻女山阻击战的辉煌战绩一直谈到阿兰元帅的冬季攻势,最后在一片帝国万岁的喝彩声中结束了发言。作为这番斗争的焦点和主角,奥斯卡分外忙碌,他不但要向崇拜英雄传奇的女士讲解惨烈的出逃过程,还要为热中军旅的男士充当这一轮坦德大战的解说员。

“如果真如亲王殿下所说,那么阿兰元帅很可能就此结束历史上的……呃……第六次德坦战争!”罗涅汉克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的!”奥斯卡点了点头,“确实是第六次!真搞不懂德意斯人是怎么在四方战线上坚持到现在的?在历史上,他们四处出击,又四处碰壁,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不过阿兰元帅已经狠狠的教训了他们!”一位苏霍伊家的年轻成员发言了,“德意斯人有一个世纪都没到过之前的阿尔伯托战役那样的大败了!他们的损失绝对超过四万人!”

奥斯卡摇了摇头,“北方军的损失也很惨重,在阿尔伯托战役担任主攻的第一军和第四军差点被打掉建制。”

“我一直都不太明白,阿兰元帅为什么完全撇开我们三大家族的军力。”苏霍伊公爵的大儿子终于发言了,这是一位面孔苍白、眉宇深沉的高个子中年。“如果我们三大家族的军力也能投入北方攻势,那么阿兰元帅至少可以拥有两个兵力都超过十万的集群。”

奥斯卡微微一笑,他自然不能说阿兰是打算腾出手来用战场上历练出的精兵对付三巨头,所以这位殿下选择了另外一个角度进行解释。

“从战略上来说,阿兰元帅领导的北方军占有绝对的优势,因为我国已在德意斯的三面边界上形成合围之势,但阿兰元帅显然没有对德发动全面战争的打算,所以他只动员了北方军,并且凭借这支十万人的进攻部队获得了胜利。这就足够了,相信元帅已经列好了停战协议的条款,德意斯人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苏霍伊家的大少爷点了点头,“似乎是这样,北方军足够达成冬季攻势的战略目标了。”

“那么……我的薇姿!你的丈夫呢?怎么没有看到他?”这位大少爷突然转向自己的妹妹,他的话令整个宴会的场景立刻冷落下来,人们都知道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面前,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接受的话题。

果然,薇姿德林的面色变得深沉起来。

“我的丈夫出门了!某处实验基地需要他的关照。”薇姿边说边望了望身边的亲王殿下,只见奥斯卡用端起酒杯的机会挡住了面孔。

终于!奥斯卡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在笑,可人们都看得出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能告诉我吗?贵领是那位大人在负责向北方军区输送战具的事务?”

“就是我!”大少爷疑惑的望了过来,他不知道亲王殿下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难道他打算报复自己给他的难堪?

“那您要留神了!”奥斯卡仍在笑,可他的笑容已经僵硬,甚至透射着威胁。“就在月前,阿兰元帅用战场条例晋升了一位军官,这位军官就是唐·卡洛斯上校,大家不用瞎猜,你们肯定没有听说过他,因为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突击团长。想知道阿兰元帅将这位以公正严明好勇斗狠著称的军官放在什么位置上了吗?”

罗涅汉克公爵有点担心的望着年轻的亲王,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番话,这位老公爵可不会像自己那位自以为是的大儿子一样愚蠢。

“阿兰元帅将他放在什么位置?”

奥斯卡收起了笑容,“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总装备官!”

“什么?一个平民?”公爵和在座的家族成员都露出难以置信的嘴脸。

“是的!一点都没错!”奥斯卡惬意的摆弄着酒杯,“元帅将一位跟北方贵族阶层完全没有瓜葛的平民军官推上了这个位置,所以……我在这要提醒一下公爵,也提醒一下在座的各位。这位唐·卡洛斯上校是在生死沙场上进出惯了的人,他可不在乎得罪什么人,大家以后跟他打交道的时候最好还是小心一些,千万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您是什么意思?”大少爷不愿意了,这位殿下分明是在指责他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业务。

一声脆响突然打破餐厅的平静,薇姿德林掉落了手中的餐具,她那潮红的面孔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惨白!奥斯卡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的爱人瘫软在靠背椅中!

“这……这是怎么了?”亲王猛的抱住薇姿,他的薇姿捂着硕大的肚腹,发出一声大过一声的哀叫!

一位熟悉此道的中年夫人赶了上来,她连场合都顾不得便探手伸入家族主母的裙底。

“哦天啊!”这位夫人抽回手,她看到手中已满布鲜血。

奥斯卡有点晕旋,“她……她……她……她在流血!”

“废话!”熟悉妇科的夫人白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小亲王,“她要生了!”

整个餐厅在这位夫人话音刚落便立刻化为一锅沸水,人们纷纷离开座位涌向家族主母,一时间!叫喊的叫喊,起哄的起哄,看热闹的还躲在一边大张着笑脸!

“都别吵!都别吵!准备产房!准备一切……”罗涅汉克公爵终于拿出一家之长的气度,他指挥着混乱的人群。

奥斯卡将不断呻吟踢打的薇姿放在侍者们抬过来的躺椅上,他有些手忙脚乱,额头上已经满是豆大的汗珠。

“您在给我的来信中说预产期不是在月底吗?”奥斯卡一把拉住急待张罗一切的苏霍伊公爵。

老公爵不耐烦了,准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一种人。他还给亲王殿下一个大大的白眼。

“年轻人!这就叫早产!看在光明神的份上快点放开我!薇姿已经怀胎九个半月,她在刚刚着了凉,见到你后又兴奋得像只小母鸡!孕妇受不得一点刺激!她不出事才怪!”

“你是说这一切都因为我?”奥斯卡有些不愿意了!

“那好吧!是谁让她怀孕的?”

奥斯卡终于闭上了嘴巴,虽然他的薇姿结婚了,可他在刚刚碰触到她的身体时就已经知道,女人的体内流动着他的血脉,那是搏动有力的安鲁的血脉!这就是准爸爸的直觉,世界上最准确的直觉!

窗外飘舞着雪花,室内的壁炉燃着高高的火苗,温度陡然上升,灯火映衬下,竖琴宫的玻璃门窗便凝结上一层五彩缤纷的冰花。

教历798年1月16日,由德意斯前线匆忙赶回帝国北方苏霍伊家族领地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终于迎来他的生命中最难挨的时刻,年仅二十三岁的小亲王曾经经历一段为期十年的监禁岁月,在这之后,他获得了丰厚的财产和显赫的地位,通过五年的学习,他拥有了驰骋战阵的胆识和魄力,他用足以名留史册的战术和最为顽强的斗志战胜了敌人,结果他被俘了,又经历了一段相对短暂的监禁,可他终于回来了!但他绝对没想到自己会面临这种事情。他的女人正在产房内发出刺耳的哀叫声!

年幼遭禁的恐惧孤独、都林受封的精彩纷呈、与心上人重逢的喜悦,以及归家的艰辛、牺牲的苦楚、学习的枯燥,还有温泉中的消魂、遭遇敌人的无奈、面临绝境的凄惨、落入敌手的悲哀、逃亡途中的伤痕!奥斯卡似乎是在咀嚼着自己的一生,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在这个时刻得到了升华,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即将为父的男人,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似乎光明神都在对他进行鼓舞!

“可是我的光明神啊!已经四个多小时了!该放过我了吧?”奥斯卡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擦拭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

年轻的殿下用手帕扇着风,他像头迷路的狗熊一样四处转悠!

“你还是放过我吧!”塔里发出一声悲叫,这是好事啊!可准爸爸的面孔竟然挂着一层要该死的冰霜。

“真是见鬼了!你就不能坐下好好呆会儿?”

奥斯卡愣了一下,他的小腿似乎就要抽筋,这位殿下终于坐了下来,可产房内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年轻人便又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我得进去看看!薇姿需要我!”

“恩哼!”塔里靠在沙发上惬意的饮着酒,“朋友,我得提醒你,从昨晚到现在,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一百次了!再说我姐姐是女人,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她应付得来!”

这时的奥斯卡怎么会听得进这些东西,他一把夺过朋友的酒杯,连气都没喘便仰头饮得一干二净。

“咱们总得做点什么!”亲王有些不甘心,他的女人在为他冒生命危险!

“好吧!扛上军旗、拿上军号、摆好军鼓,咱们一边吹打一边喊,薇姿……加油!薇姿……加油!”

“也行!就这么办!”

“喂喂喂喂喂喂喂!”塔里连忙拦住头脑已经不怎么清醒的小奥斯卡,“我的朋友你不是当真的不吧?”

奥斯卡抓了抓头,“我总得做点什么,咱们不能在这儿呆站着!”

突然!产房内的呼叫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奥斯卡猛的抓住小舅子的手臂,他在疯狂的颤抖!

终于!一声清脆的啼哭传出产房!

奥斯卡疑惑的转向自己的朋友,“是……是什么东西?”

“拜托!”塔里扶住额头,“是你儿子!又或是你女儿!你已经是一位父亲了!”

“哦啦!”奥斯卡发出一声欢呼,他冲向产房,差点还被突然打开的房门撞个跟头。

“我的光明神啊!”父亲难以置信的望着侍女怀抱中的……呃……小东西!

“是个健康的男孩儿!”这名侍女有些惊讶的望着门外的男人,她知道这位兴高采烈的男子并不是家族主母的丈夫。

“哦天啊!把他给我!把他给我!”奥斯卡兴奋的快要掉泪,不过他相信自己若是有的话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刻吝惜泪水的!

“光明神啊!他怎么会这么小?”奥斯卡笨拙的抱过婴儿,他的儿子正用好奇又或恐惧的目光打量他。他的儿子和他一样,有一层毛茸茸的卷发,卷发很稀少,还湿漉漉的。

亲王的朋友们涌了上来,他们都为年轻人感到高兴。

“保尔!保尔!”奥斯卡将儿子摆到杀手之王的面前,“你看看!你快看看!这是我儿子!他和我长得多像啊!”

“他太小了!我可看不出!”

“那你滚开!”奥斯卡不客气的拨开了暴雪,“肖!肖!你来看看!你来看看!”

“恩……呃……”黑魔一句话都说不出,面对这个鲜活的小生命,他却想起一个烤箱和一股肉香味。

“算了算了!你们这两个家伙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奥斯卡边说边抱着儿子转向孩子的舅舅,“塔里,你来看看,他怎么不说话?”

一位身材高壮胸脯隆起的奶妈走了上来,“那是因为您快勒死他了!”

奥斯卡连忙松开怀抱,奶妈将新生儿小心的接了过去,这个小家伙很快便攀上了一个白腻的乳房,他用粉嫩的小手将其牢牢抓个结实。

“这个小色狼!跟他父亲一样!”塔里舅舅不客气的批评着自己的小侄子。

奥斯卡想要拦住正要行出房间的奶妈,可他被罗涅汉克·冯·苏霍伊公爵挡住了。亲王殿下看了看老公爵的脸色,他那初为人父的热切心情渐渐冷却。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将闲杂人等全部赶出竖琴宫吗?”

奥斯卡点了点头,“您不想让人见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没错!”苏霍伊公爵点了点头,“您的身份和地位已经决定了!这个孩子永远都不是你的!”

奥斯卡想要发火,可他发现自己有些底气不足。

老公爵拍了拍小亲王的肩膀,“事已至此,咱们说什么都没用!您若是不想遇到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要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只要您不承认,就没人能指认您与薇姿的关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安无事!您明白了吗?”

“我明白!”奥斯卡坚定的点了点头,他想清楚了,薇姿已经结婚,他只能留待以后解决这件事。

“谢谢您!您的这盆冷水泼得真是时候!”奥斯卡向罗涅汉克公爵深深的鞠了一躬。

“算了!去看看我的女儿吧!”公爵为年轻人让出门口。“说真的,她为你吃了不少苦头!”

奥斯卡走进房间,侍女和奶妈全都退了出去,亲王看到他的儿子已经叼住母亲的乳头。

房门关闭了,奥斯卡坐入床头,薇姿德林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怀抱着婴儿冲心爱的男子甜甜一笑。

奥斯卡为女人拢了拢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作为男人,我是不是很没用?”

薇姿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选择的男人一定会很成功!”

奥斯卡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用向薇姿解释什么,他的心情薇姿都知道!

年轻的亲王踢掉鞋子翻身上床,他将爱人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他的儿子似乎仍在吸吮乳汁,可小家伙已经闭上困顿的眼睛。望着可爱的宝宝,父母亲不禁相视一笑。

万般不情愿的松开怀抱!阿尔法三世陛下恼火的翻身而起。

“怎么回事?不再睡一会儿吗?”白花花的肉体发出母猫一般的鸣叫。

罗琳凯特·卡其阿诺·莫瑞塞特皇后猛的揭开皇帝寝宫的窗帘,耀眼的阳光迅速占领了弥漫着淫糜气息的空间。

面对错愕的皇帝,宫廷长官带领一众护卫、内侍跪伏在门口。

“陛下……我……皇后……”拉斯顿·坎布雷侯爵颤声解释着这起突发事件。

“都出去吧!”阿尔法三世望了望一脸晦气的皇后,他又冲门口的那些不相干的人挥了挥手。

“小母狗!也包括你!”皇帝微微一笑,他拍了拍那名侍寝的小宝贝的屁股。

这名得到皇帝宠召的年轻女子慌乱的拾起散落地面的衣物,她甚至不敢向罗琳凯特皇后站立的方向望上一眼。

宫门紧紧关闭,皇帝和皇后难得共处一室。阿尔法三世显然没将罗琳凯特的突然闯入看作一回事,他慢条斯理的穿戴着柔滑的衣物。而皇后似乎也由最初的盛怒中平复下来,无法否认,那条小母狗的身段确实值得一瞧,罗琳凯特早就学会如何看待这种事了!

皇帝笨拙的伸手向后,他好像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另一边衣角,这种事平常都是由侍女代劳。一双干瘦苍白的手为皇帝牵过衣服,三世陛下陡然一惊,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皇后,罗琳凯特有多久没为他做过这种事?或者说……他的妻子有多久没出入过他的卧室?

“罗琳……”望着神形憔悴的皇后,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向自己的妻子伸出手。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罗琳凯特猛的转身。

三世陛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啦,我知道你在生气!那个小女孩儿怎么能跟你……”

“够了!你认为我会为一头母狗发火吗?”

“那你想干什么?”皇帝终于不耐烦了,刚刚那丝莫名其妙的感动已经烟消云散。

“你说呢?” 罗琳凯特终于为帝国的主宰者系好皇袍的纽扣,这种事她曾很熟悉的,可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

“我不想咱们一见面就争吵!我不知道咱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罗琳,你曾与我形影不离,你曾是我的开心果,我的宫殿的女主人!”

“是我的原因造成这一切的吗?”皇后不断反问着皇帝。

“呃……并不算是!”阿尔法三世终于妥协了。

“算你还有点良知!”罗琳凯特走向一边,她坐入阳光下的一个角落。这位体格衰弱的皇后陛下打量着皇帝的寝宫,呵呵,不愧是一条习惯新鲜货色的公狗!寝宫的布置对皇后来说已经完全陌生,罗琳凯特从深悉这座宫殿的一草一木,可是现在呢?灯台换了、壁画换了、桌椅的位置和琳琅满目的金器陈设全都换了,只有那张床没变,那帷幔、那靠枕、那颜色!想到自己曾在这张床上婉转承欢,罗琳凯特立刻厌恶的别开头,真是太恶心了!这张床上已经沾染了一百个女人的肮脏体液!不!也许是一千个、一万个!这条老狗!他怎么还不去死?

“罗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阿尔法三世用自己的身影挡住了妻子的目光。

“什么事?哈哈哈!”皇后轻轻的笑了起来,“我的丈夫,也就是帝国的皇帝,终于打做好抛弃妻子的准备了!”

“这是谁说的?”皇帝瞪起了眼睛,“我要绞死他!我一定要让污蔑我的家伙付出代价。”

罗琳凯特嘲讽的望着惺惺作态的丈夫,她从袖口抽出一纸折叠在一起的文书。

“是帝国军务大臣阿兰元帅说的,你去绞死他吧!”

三世陛下尴尬的皱了皱眉,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罗琳……这是没办法的事!若不按阿兰元帅的计划去做,德意斯人迟早会由北方攻入帝国,到时北方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我由帝国的安全角度来靠量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我这样做一点都没错!”

“陛下!那是你和军部的事,我只在乎我的家族和……”

“罗琳!”皇帝厉声打断了他的妻子,“我得说,你在乎的只是手中的一部分军权和你的既得利益,但事实证明着对帝国的安定是有威胁的,你必须接受这件事!”

“所以我说……我的丈夫已经做好抛弃妻子的准备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绝对不会接受那个事实!”罗琳凯特由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一分不让的与皇帝对视。

可能是由于光线的照射,也可能是在隐忍怒火,三世陛下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阿兰干得很漂亮!他的帝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大过!他不会轻易妥协的!

“那么……如果我坚持我的主张,你又打算怎么做呢?”皇帝向前一步,他用自己的阴影笼罩着孱弱的妻子。

“我要和你离婚!这日子没法过!”

“你说什么?”三世陛下怎么也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已经无法自制的笑了起来,“我的……我的罗琳!你是在撒娇还是在开玩笑?”

不知为何,罗琳凯特也笑了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之前的怒火似乎突然不见了!

“我的陛下!要不然你让我怎么办?咱们直说好了,我为什么要把持北方军,我为什么要独立经营西贝格堡?您一定以为我是为了一己私力,可您错了!我也是为了这个帝国!您的目光只放在身前,却没留意身后!看看我们的两个儿子,他们有能力接掌这个伟大的国度吗?我是他们的母亲,我了解他们,我非常遗憾的告诉您,他们没有!他们若想执掌皇权,将莫瑞塞特王朝的统治继续下去,就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坚实力量,难道您要我相信围绕在您身边的那些首都贵族?他们都是些无耻的社会钻营家,我们的孩子根本不能指望他们的帮助!”

三世陛下有些动容,“你……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罗琳凯特向手中的纸张示意了一下,“我的父亲写给我的,他说似乎有人在暗地里推动确立皇储的日期,这太不寻常了!”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皇帝焦急的抢过信件,他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提前召开贵族院的扩大会议?”皇帝由信中抬起头,“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要在贵族院发布确立皇储人选的动议吗?”

罗琳凯特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三世陛下狐疑的望着妻子,“这不会是你和你父亲……”

“你怀疑是我搞出这份东西?”罗琳凯特瞪了回去,“别傻了!唯苏里!我是孩子们的母亲,帝国皇储只能是我的大儿子,我需要多此一举吗?”

阿尔法三世仍有些不解,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是谁对皇室的继承人这么感兴趣呢?”阿尔法三世掂了掂手中的信纸,他的特勤处没有任何这方面的通报,如果这不是罗琳凯特所为,那么这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做得倒是非常隐秘。

“您能想到谁呢?”皇后再次坐了回去。

“老卡契夫!”

罗琳凯特点了点头,“看来您对总理大臣还是存着一分警惕的!但我还是要提醒您,您迷恋野利朵兰侯爵夫人是一回事,与她的父亲打交道就是另外一回事!”

皇帝陷入沉思,他从没放弃过对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的监视,但这位老公爵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前些天都林一直在流传公爵家的孙子与安鲁小小姐的花边新闻,但安鲁家族已经出面澄清与费特楠德家族的交往只是一般的客套。

“难道……你还掌握了什么证据?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确定是老卡契夫做的?”

罗琳凯特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个推断,我是靠猜的!因为老卡契夫一直再向首都贵族炫耀他的孙子,那位年轻俊朗的子爵已经是都林的沙龙里最受欢迎的客人。”

皇帝终于有些动摇了,“卡契夫是在推销他的资本!”

“没错!”皇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召开贵族院扩大会议可以明确两件事,一是催逼皇室确立储君的人选;二是逼迫皇室对您那位私生子的身份表明态度!”

“有这种征兆?”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睁大了眼睛,这是他一直回避的问题,难道已对自己俯首贴耳的贵族院还有这种斗争的勇气?皇帝不安的打量着皇后。

“就是因为一点征兆都没有所以才令人恐惧!”罗琳凯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都林的气氛很不寻常,我早就发觉首都贵族圈对皇室继承人的讨论愈演愈烈!但您被阿兰元帅发动的战事和前些日子对瓦利尔·西普留斯元帅的审讯缠住了手脚,我连提醒您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坐到妻子对面,他真的有些头疼了。

“算一算,帝国上下对莫瑞塞特抱持一腔赤胆的贵族屈指可数,这包括南方的海格利斯家族和古里安家族,大西北的斯坦贝维尔家族,北方有我的卡其阿诺家族,中东部还有泰坦尼亚家族!在首都,恐怕只有阿兰元帅的休依特家族和宫廷长官阁下的坎布雷家族以及特勤处长鲁道夫·霍斯伯爵的家族信得过!”

罗琳凯特终于数完了,最后她不介意再补充一句。

“我的陛下,对于其他的那些贵族门阀我已经评论过了,他们就是一群红着眼睛的赌徒!”

“可……确立储君和逼迫皇室承认一个私生子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实际好处吗?”

“当然会!”罗琳凯特难以置信的望着她的丈夫,“只要确定了皇储和那个私生子的地位,这些善于钻营的贵族才知道该向哪边下注!要不然您以为老卡契夫在忙什么?”

皇帝重重的点了点头,最近他是有些太过得意了!

“罗琳……”三世陛下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他的妻子确实在为皇室利益忙碌着。“对于我和阿兰元帅在北方进行的……”

“别说了!”罗琳凯特突然打断皇帝的话,“脾气我已经发过了,但我并不是针对你和阿兰元帅的策略!而是怪责您对我的不信任!难道我不清楚三大家族腐朽堕落的局面应该得到纠正吗?您和阿兰元帅在行动之前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北方!你们胡搞一通只会将北方局势弄得更糟糕!”

“我……我道歉!”皇帝向妻子低下高傲的头,这种事可不是阿尔法三世轻易做得出的举动。

“没关系!”罗琳凯特的话音终于变得轻柔,“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这样就行了!”

三世陛下捧起妻子的手,他亲吻着皇后的手指,又吻了吻维系婚姻的戒指。有那么一瞬间,在皇帝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活泼好动的美丽新娘,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突然动情了!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对付眼前的局势,我相信贵族院召开扩大会议已成定局了!”

得到妻子的提醒,阿尔法三世不禁露出一脸的森然。

“哼哼!是该再次教训他们一顿了!这些家伙竟然在打皇储的主意,我还没死……”皇帝的嘴唇突然被一根手指掩住了。

“亲爱的!别这么说!”罗琳凯特皇后将自己瘦弱的身躯贴上丈夫的胸膛,她好久都没这样做过了,她真的就像新娘一样紧张,像第一次一样羞涩。

交缠着的人体倒卧在沾染过“数万女子”体液的大床上,皇帝与皇后都没阻挡这道突然爆发的火流。皇帝揽着皇后的纤细的腰肢,他在努力地向裙底探索,太久没有品尝这颗萎缩的蜜桃,原来蜜桃的水份依然充足!

并没有想象中的呕吐,也没有多余的鄙视和轻慢,皇后将身体完全开放,她的大腿像绷紧的弓弦一样颤抖。皇帝终于进入了!皇后弓起背,她紧紧的揽着丈夫的头,她在笑,因为公狗始终是公狗!

“公狗”在喘息,在低声咆哮,他逐分逐寸的将妻子推向高潮!不过对于一头公狗来说,他并不会轻易相信一头谄媚的母狗!

他的皇后和其他那些精致的小动物有区别吗?没有的!她和她们一样,用美丽的外表和花巧的吠叫迷惑着雄性!但身为王者的雄性早就把她们看透了!雄性的本能虽然诚实,可雄性的大脑却装满怀疑!

阿尔法三世吞下了一颗丸药,然后他又重重的压倒纤弱的妻子。罗琳凯特无助的迎接着丈夫的冲撞,她以为自己得逞了,可她并不知道,丈夫那一次重过一次的撞击就是在向她宣告——这个男人不好骗!也不好对付!

第十五集 第六章

都林的政治气流一向时缓时急,只要看看汉密尔顿宫的人潮就知道政治风向吹往哪一边。教历798年2月初,莫瑞塞特皇室以官方文件的形式向全国臣民公布了英勇的奥斯涅亲王殿下即将返回首都的消息,届时首都保卫师将动员全城居民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这个消息使首都各阶层着实兴奋了一阵,但接下来围绕储君人选的争吵却愈演愈烈。

三三两两贵族聚集在宫殿大厅里,他们或有意或无意的挡住了大厅另一侧的角门,那是皇帝陛下的小书房,而今天则是皇室宣布储君人选的最后期限。

小书房的突然敞开门,喧嚷的大客室立即安静下来,人们纷纷围拢上去。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侯爵走出小书房,他先是一愣,然后便向一脸期盼的贵族们摇了摇头。贵族们失望的散开了,只有几个熟人将宫廷长官拉到一边。

“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元帅到!”门卫敲响挂在客室外的铜钟。

贵族们纷纷从围绕大厅的座位上起立,虽然他们很少有机会与安鲁公爵打交道,但他们都对帝国的东疆总督异常尊敬。

多特蒙德向对他致意的几位大臣点了点头,然后便在一名宫廷内侍的引领下走进小书房。

小书房燃着壁炉,它有一扇通往皇宫花园的玻璃门,玻璃门敞开着,阳光洒在鹅毛地毯上。门外的石阶旁摆放着几张桌椅,数位高阶军官围绕着皇帝陛下,他们看到多特蒙德之后便纷纷站了起来。

“三世陛下,日安!”安鲁公爵用军礼向帝国的皇帝打过招呼。

“多特蒙德!快来吧!这些都是你的老朋友!”阿尔法三世也站了起来,他指着自己身边的座位向妹夫招了招手。

多特蒙德并没急着入位,他迎向已经张开双臂的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上将。

“我的光明神啊!咱们有十几年都没见过面了!”卫冈将军欣喜的打量着老朋友。“西利亚还好吗?”

多特蒙德皱紧了眉头,“小子!那是我妻子,你最好不要一见面就打听这种事!你应该问我的家庭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卫冈将军大笑了起来,他仿佛又回到与安鲁公爵一同追求美人的那个年月。“陛下,您看到了吗?我们的安鲁元帅还像年轻时一样,他就是一个小气鬼!”

满座的高级军官都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帝国第五军区司令长官与安鲁元帅曾是最亲密的战友。

“元帅阁下!还记得我吗?”坐席中站出一位面容冷淡、高大英武的将军。

多特蒙德仔细看了看,他留意到对方军帽下的半支左耳,“亨克尔·布仑塔诺!怎么!你这家伙在泰坦尼亚的石头房子里呆烦了吗?”

冷峻的泰坦尼亚上将突然大笑一声,他上前拥紧了年轻时的老朋友!他还记得这个安鲁家的这位喜欢沾花惹草的漂亮小子曾经意图染指过自己的妹妹,自己还曾跟他打过一架。

接下来,一位身形挺拔的将军出现在安鲁公爵面前,这个人多特蒙德倒是一次都没见过,可他认识对方领章上的图腾,双刀挽弓?

“您一定是利古里亚·斯坦贝维尔将军!”

“元帅你好!感谢您对我那些家族小子的关照!”

“呵呵!您太客气了!”安鲁公爵拥抱了一下帝国西北边疆的统帅。

“好了!西北的斯坦贝维尔、东方的安鲁、中东部的泰坦尼亚,南方的海格力斯,帝国的四大军勋世家全都到齐了!”特勤处的鲁道夫·霍斯拍了拍手,他转向身边的皇帝,“陛下,可以开始了吗?”

阿尔法三世点了点头,“大家都坐吧!”

一位元帅和三位帝国上将纷纷就座,尽管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他们对彼此都有深入的了解,皇帝召集四大军勋世家这件事绝对不简单,相逢的喜悦一过,每位家长便都换上一副严峻的脸色。

鲁道夫·霍斯在小桌上摊开了一纸地图,多特蒙德皱了皱眉,这应是首都保卫师的布防图,图上标有红色虚线的区域都是帝国首都的重点单位。

“陛下,还是由您介绍一下情况吧!”特勤处长向阿尔法三世示意。

“恩!”三世陛下哼了一声,他环视了一遍在座的四位大家长。首先,斯坦贝维尔!驻守于帝国西北边疆,为皇室抵御德意斯人已经有两个多世纪;其次,海格力斯!世代经营近卫军第五军区,驻守维耶罗那,防御帝国西南边疆;再次,泰坦尼亚!这个家族在历史上的地位是极为特殊的,他们的祖先创立了泰坦国号,曾于教历前二世纪统治这个国度,莫瑞塞特的第一位国主将水仙郡西方的一个省份交给了曾经的皇族;最后,也就是安鲁了,世代镇守东疆的超级大户,超级军阀!

“大家可能都在问,为什么是你们呢?尤其是在首都贵族快要闹翻天的时候!”

在座的几位统帅没有做声,他们知道皇帝并不需要回答。

“我相信四位家长和你们的家族对皇室的忠诚,这一点毋庸质疑!所以我才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商讨针对贵族元老院的事宜。”

“只有我们?”亨克尔·布仑塔诺·泰坦尼亚将军怀疑的望着三世陛下,这不是他们几大世家就能决定的事情。

“是的!现在只有你们能够控制首都的局势,因为我无法信任首都保卫师处理紧急事件的能力!”

“有人要造反?”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将军挑起了眉毛。

“不!”皇帝摇了摇头,“是我要造反!”

将军们疑惑的瞪大眼睛,只有多特蒙德轻轻点了点头,他一直呆在都林,对首都的政治动向掌握得很清楚。

“陛下,您是不是要解散贵族院?尤其是在事态紧急,或是贵族院发布的动议令皇室无法接受的时候?”

“多特蒙德!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在座的将军都不敢说话了,历史上的莫瑞塞特皇室只解散过一次贵族院,那还是在四百年前、野蛮的波西斯人就要攻抵首都的时候。当时的开国皇帝为了统一贵族阶层一致对外的口径,悍然出兵占领贵族院,并在之后开始了长达十年之久的大清洗,那次清洗几乎将占帝国三分之一强的贵族一网打尽。

按照泰坦法典的描述,帝国皇帝没有抵触贵族院决议的权利,却有解散贵族院重组政府的权利,但这种规定绝对是自相矛盾的。贵族元老院的诞生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的罗曼共和国时期,在古罗曼由共和国向帝国过度的时间长河中,贵族院一直谨守对抗专制、对抗皇权的原则,虽然这种众议制度在经历八百多年的岁月之后已经日趋完善,但皇权也由最初的处处受限变为今日的至高无上。

由贵族和奴隶主架构的共和国时代已经一去不返,封建专制统治下的帝国时代不但赋予君主无上的权威,并以法律条文的形式固定了这种全新的游戏规则。这种规则是为皇室及其代表的利益服务的,它排斥一切可能存在的质疑,也抵触一切形式的干扰。在这种情况下,贵族元老院的地位和作用就被进一步削弱。

“陛下!虽然您完全有理由、也有权利这么做!但贵族院毕竟不是一件摆设,泰坦法典将贵族院的权利和义务阐述得很清楚!那些元老议员来自帝国四面八方,代表着构成帝国统治基础的大多数人的利益,只要他们发布的动议合乎法律程序,那么您解散贵族院的行为就在名义上落在了下风!您考虑过那样做的后果吗?或者说……您考虑过事情发展至如此局面的前因吗?”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元帅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其实安鲁家族就处在这样一种地位,他们代表着地方军阀的利益,他们只能从贵族院争取到预算和各种物质上的支援。如果不是大部分的地方贵族都支持安鲁家族提交的议题,相信安鲁早就无法从国家岁入中拿到那笔供养庞大军队的资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阿尔法三世给了安鲁公爵一个极为友善的笑容,“今年的预算开支和地方政府各部开销的结算工作已经完成了,不会少了安鲁一个金泰。”

“陛下!我还没有那么幼稚!”多特蒙德以为皇帝会错意了。“我是说解散贵族院对帝国各阶层来说都是一场灾难,贵族会对皇室彻底失去信心和……”

“多特蒙德!”皇帝打断了安鲁元帅的话,“很遗憾,你还在用老方式看待问题。难道你认为我不清楚解散贵族院会有怎样的后果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下了这么大决心整顿贵族秩序吗?”

安鲁元帅没有说话,他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没有多少发言权,因为他对帝国内地的一些情况确实不是十分了解。

皇帝冷冷的望了一眼鲁道夫·霍斯伯爵,特勤处长连忙递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这是特勤处联合税务部呈报的税收稽查报告,大家猜猜我都看到了什么?”阿尔法三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他不是在说服四大军勋世家,而是命令他们服从。

“这份报告表明,帝国上上下下的纳税阶层都以瞒报、谎报、漏报收入为生!安鲁家族免税,我可以不提;其余三大家族也没有出现这种龌龊的事情,我也很赞赏!可其他的……比方说北方的三个大领,南方的棉花产区、中部平原的大地主,竟然没有一个不在做投机取巧的事情!他们用虚构的纳税凭证骗取帝国的年金,用虚伪至极的嘴脸从我的国库骗取预算和资助!这就是帝国经济实力不断提升,可国库却日益空虚的根本原因!我必须对维护贵族阶层利益的权利机构、也就是贵族院,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整改了!”

“所以说!多特蒙德!”阿尔法三世扶住了安鲁公爵的肩膀,“失去信心的不是贵族,而是我这位皇帝!我已无法信任那些只懂坑蒙拐骗的家伙!再说了!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他们也不该在皇储这件事上做文章,他们是在自寻死路!”

“陛下!”卫冈·亚布宁·海格力斯上将发言了,“我觉得……贵族阶层关心皇储人选的问题也是正常的,这不但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也关系到帝国的未来。”

“是这样没错!”阿尔法三世点了点头,“可这件事是蓄谋以久的有心人推动下的结果,这就不正常了!而且非常危险!”

“有个问题!”鲁道夫·霍斯伯爵突然插入进来,“这份税务稽查报告是由内阁总理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审阅过的,其实……这次大规模的税务稽查行动也是总理大臣推动下的结果,我在想……这会不会与贵族院的异动有什么联系?”

“我考虑过这件事!还是跟大家直说了吧!我相信大家也都听说了!”阿尔法三世突然叹息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家伙年轻时都很荒唐!而我也是!”

皇帝的话令在座的四大家长都笑了起来,可皇帝的面孔却逐渐冷落。

“我的最后一个儿子,呵呵,那是一个漂亮的小伙子,他生在费特楠德家族,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怀疑,老卡契夫是不是和他的女儿早就计划好了?但现在我不想追究这种事,我已经犯了一个错误,我不会犯第二个!”

皇帝搓了搓手,他要展示自己的智慧了,他喜欢这种被众人“瞻仰”的感觉。

“我想……我已经清晰的把握住卡契夫的图谋!首先,前国务大臣一案为他的上台铺垫了基础,他回归首都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好;其次,他利用自身的影响和完善的方案促成了政府改革,我对他所领导的内阁其实是很满意的;再次,我要说到他的意图了!”

“之前!费特楠德家族曾向安鲁示好,都林城关于我的私生子和安鲁花冠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但多特蒙德果断的拒绝了费特楠德家族!”

“这只能说是一个开始,因为卡契夫老公爵已经完成了税务稽查工作,我相信有很多没有出现在黑名单上的家伙多少都受到过他的胁迫。而那些已经出现在这黑名单上的,无疑是卡契夫放弃的家族和个人,他知道我一定会对付他们。”

“在这之后,贵族院传来讯息,确立皇储人选被提上日程,其中还包括确立我那位小儿子的身份问题。卡契夫之所以做得如此大张其鼓,完全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那个孩子确实是我的儿子,特勤处的调查已经证实了,所以我无法采用强硬的手段,如果这个时候那个孩子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相信贵族们真的会把我看作一头疯狂的狮子,到时恐怕他们再也不会愿意为我和我的帝国服务了!想想吧,一个谋杀亲子的父亲还值得人们追随尊重吗?所以贵族院的元老议院就是凭借这一点才敢跟我赌,他们在赌那个孩子的前途。”

“卡契夫回避了皇室,他选择贵族院发动这件事是十分正确的反应,我已决定接受这个孩子,但我只会为他赐予爵衔和封号,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皇室谱系中。至于皇储的问题,我没的选择,我那整日浑浑噩噩的大儿子必须学会面对这一切了!”

“陛下!”这次轮到亨克尔·布仑塔诺·泰坦尼亚上将发言了,“看来您已做好向贵族院妥协的准备了,为什么还要冒险解散他们呢?”

阿尔法三世摇了摇头,“没人比我更了解那些贵族,他们的脸上写着欺软怕硬,骨头上刻着谄媚下作。我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他们一定不会接受的,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项巨大的投资,卡契夫已令他们相信那位子爵会像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那样拥有美好的前途。别忘了,奥斯卡也有被皇室重新接受的经历,贵族院会逼我再进行一次那种选择。”

“陛下!”泰坦尼亚上将有些疑惑,“在我看来,您刚才所说的已经是皇室最大的让步了!贵族院议员不会看不出!他们应该会接受……”

“他们一定不会!”阿尔法三世打断了上将的话,“但现在情况应该会有所不同,因为几位统帅刚刚进来的时候,外面那些贵族都看见了,他们应该猜得出我将你们召入首都是要干什么!”

“陛下!您还是直说吧!要我们怎么干?”利古里亚·斯坦贝维尔公爵终于不耐烦了,这就是他最不喜欢首都贵族的原因,这些家伙都是纸上谈兵的能手,没一个会干实事的。

“我需要的兵力都到位了吗?”皇帝微笑着环视了一遍在座的四大统帅。

“第五军区的海格力斯步兵第一旅在都林——多摩尔加方向待命!”

“斯坦贝维尔第九步兵旅在距离西贝格堡十公里的森林边缘地区待命。”

“泰坦尼亚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重装师在首都北侧和东侧的集结地待命。”

“水仙骑士团塔森方面军第一骑步混成旅已经接管了原属首都保卫师的营房。”

“好了!”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贵族院还没确定发布动议的日期,四路大军的到来应该会使这个时间再延长一阵。接下来的事情由鲁道夫·霍斯伯爵交代一下吧。”

“将军、元帅!”鲁道夫冲四大世家的家长微微一躬,“为了确保军事部门的稳定,这次行动我们完全避开了军部和司法部。在贵族院发布动议的当天,也就是当日零时,首都将实行最高级别的戒严!以英雄塔的烽火为讯,以拱卫首都搜捕外国敌对份子为名,四方军队同时行动,接管首都防务。”

“如图所示,我将都林城分为四个大的区域。”特勤处长在地图上比画了一下,“海格力斯步兵第一旅负责驻守南区,斯坦贝维尔第九步兵旅负责驻守西区,泰坦尼亚的四个重装师分别驻守东区和北区。”

“我呢……我的骑步一旅在什么位置?”多特蒙德有些疑惑,他发现鲁道夫·霍斯伯爵的发言似乎已经结束了。

“水仙骑士团届时将负责皇室所有宫殿和政府各部主要建筑的护卫工作!”阿尔法三世平静的说出命令,“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元帅!我的朋友!我已经把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你了,到时虽然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但谁知道呢?”

“陛下!”多特蒙德猛的起立,即便这是皇室对安鲁的试探,他也必须对此做出回应,“我以供奉在神堂中的祖先的名讳起誓!没人能动皇宫中的一砖一瓦,没人会在水仙骑士的眼皮底下做出对皇室不利的举动,即便有!他们也不会成功!”

阿尔法三世点了点头。

“陛下!还有一个问题!”海格力斯上将指了指桌上的首都布防图,“我们的兵力在防区分散之后,您要派谁攻占贵族院、解散元老议员呢?”

皇帝微微一笑,他说出一个令所有人震撼莫名的答案。

“皇家神圣骑士团!”

“帝国的战斗序列里面真的存在这种东西?”

望着大惊失色的薇姿德林,阿欧卡亚得意的扬起眉毛。

“当然了!薇姿你知道吗?这是阿兰元帅亲口说的!他还说德意斯人的突袭就是为了毁灭圣骑士团,再偷走圣骑士团守护的东西!”

“他们在守护什么东西?”薇姿德林瞪大了眼睛。

“阿兰元帅没说!但我猜啊……应该是皇室的宝藏!那些像苦修士一样的圣战士一定是在守护一个巨大的宝藏!”

“你算了吧!”薇姿嘲讽的望着阿卡,“皇室宝藏?莫瑞塞特家的?那不可能!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莫瑞塞特皇室简直就是一个穷光蛋,阿尔法三世陛下这几年一直在挖空心思搜刮贵族和商人阶层的财富。他的胃口就像他的图腾一样,是一头张开血口的狮子!我们苏霍伊家族贡献给国家的税收已经是天文数字,可他还是不满足!”

“所以你们就偷税漏税?”

薇姿德林打起了精神,她警惕的打量着阿卡。

“别那样看着我,帝国所有的贵族家庭都在做同样的事!为了维持生计和奢侈的家庭生活,他们自然会想办法减少一些负担,皇室的税率定得越高,他们就偷得越多,现在就是这种恶性循环的状态!”

“呀……咿……”幼稚的童音打破了谈话的僵局,薇姿换上洋溢着母性的微笑,她从水面上抱过还未足月的幼子。

冬日的寒冷被岩壁挡在山体之外,温泉蒸汽遍布宽敞的空间,洞窟四壁滴淌着水珠。午后的暖阳从天井斜斜的落了下来,“神迹温泉”翻涌着水花,传递着地热。

“小米卡尔特”惬意的躺在妈妈的怀抱里,米卡尔特就是他的父亲赐予他的名字。似乎除了这个,只有他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完全承袭自母亲。他已有些困顿,显然他对母亲的乳汁满意极了。

两具完美的胴体在温泉的蒸汽中时隐时现,薇姿德林在打量阿欧卡亚身上的巨大伤疤,而阿欧卡亚则用羡慕的眼光盯着笼罩在薇姿德林身上的母性光环。

“我听保尔说……你为奥斯卡付出很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阿卡猛然回神,她尴尬的笑了笑,“那不算什么,我有我的使命。倒是你,亲爱的薇姿,你为奥斯卡付出的东西不是更多吗?”

阿卡逗弄着薇姿怀中的小家伙,“你为了他嫁给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你要忍受人们的冷言冷语,你还要提防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说起来,你的牺牲才是最大的!你想没想过?奥斯卡很可能永远都不能拥有四位正妻,你的一生都会被这个孩子的身世纠缠着。”

薇姿德林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并不了解奥斯卡!”

“凭为什么这样说?”阿欧卡亚示威一般仰起头,“我已陪伴他度过五年的……”

“即使你陪伴他度过五年那样怎样?”薇姿打断了阿卡的话,“只要真心对待他、爱护他,他一定会用一生的珍惜作为对你的报答!除非我背叛他,要不然他的心中永远都会记得我的名字,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若是你背叛他呢?”阿卡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哈哈!不会发生那种事的!”薇姿德林虽然在笑,可她的面孔已经冷了下来,“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就是这样,他是一头受过重创的猛虎,他不会允许背叛这种事!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隐藏着无比恐怖的恶魔,若是一不小心让他把那头恶魔放出来了……”

薇姿话没说完,她只是做了一个祈求光明神的手势。

“我……我有点冷了!”阿卡突然退到温泉边,她抓过了自己的浴袍。

“别动!”薇姿德林突然拉住女伯爵的手臂。“听……有声音!”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消瘦了很多,他稍稍一侧身便已走过狭窄的山壁通道。满眼的水汽遮蔽了他的视线,他摸着岩石走向温泉。

“薇姿!薇姿!你在这儿吗?是你吗?”

赤身裸体的阿欧卡亚连呼吸都静止了,她用目光哀求着将自己按在泉水中的薇姿德林,“拜托!让我穿上衣服啊!”

“我在这……”

“哦啦!找到你了!”

“还有阿卡……”

刚刚动手解开纽扣的亲王殿下猛的一惊,阿卡也在?妈的!塔里这小子把他骗了,这家伙说只看见他姐姐一个人抱着孩子过来了。

“呃……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奥斯卡努力辨认着水池着人体,没错,确实有两个曲线毕露的美妙身形。

“阿卡说不用了!”薇姿德林的眉宇洋溢着恶作剧的劲头。

“你混蛋!”不敢出声的阿卡用唇形大声控诉着薇姿。

“哦?是吗?”奥斯卡有些疑惑,可他的脚步已经走入泉边。

“啊……别看!”阿卡终于叫了起来,她猛的将身体埋入翻滚着白色雾气的泉水中,她还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

不过……奥斯卡还是看到了!

“你……你们……”

“看看你那傻样子!”薇姿指着男人的鼻子。“快下来,呆站在那干什么?”

“可这合适吗?”奥斯卡抓了抓头又摸了摸鼻子,他已在心理上将薇姿德林看作是妻子,而且这里还有他的儿子,天啊!还有阿卡!该死的!阿卡怎么会在这儿呢?

亲王缩手缩脚的脱去了衣物,在踏入池中的时候,他照例将弯刀火枪等等武器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阿卡背转身,她知道自己的面孔一定已经红透了!她的额头上渗着汗珠,手脚在水中兴奋得直发抖,她好像有些期待,可她知道作为一名只能隐藏在幕后的军统人员,她的一系列举动已经出格了。

“干嘛急着找我?”薇姿德林钻入“丈夫”的怀中,她将小米卡尔特放在水面上,这个小天才竟然漂浮起来,他用小巧的四肢踢动水花,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他……他不会沉下去?”奥斯卡扶住自己的宝贝儿子。

“放开!我们的孩子喜欢水!他已经爱上这里了!把他拿出水面他就会大哭大叫!”

奥斯卡小心的放开儿子,他看到小家伙游向阿卡,阿卡极不自在的接住了小男孩儿。女伯爵连脖子都已经涨红了,透过清澈的温泉,奥斯卡看到女伯爵的乳房在水面下不安的起伏着。深吸一口气,亲王殿下急急忙忙的挪开视线,还是看着同样赤裸的薇姿吧!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可能等不到小米卡尔特满月了!”

“你要走?”薇姿紧了紧怀抱。

“薇姿!你知道我绝对不想离开这里,我宁可一生一世都这样守着你和我们的孩子,可是……我刚刚接见了三世陛下的特使,似乎全世界都在催我上路。”

薇姿德林坚强的笑了笑,“是的!你该回去了!回都林!那里还有你的事业和我们的未来!”

奥斯卡亲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可他突然听到阿卡发出一声惨叫。

“对……对不起!”羞愧至极的女伯爵将小米卡尔特递了回去,“他……他咬我!”

薇姿德林望着女伯爵被手掩住的胸部不禁笑了起来,“我的小宝贝还真坏!那是只有你父亲才能做的事!”

奥斯卡的脸也红了,“喂!别把我也扯进去!”

薇姿德林突然站了起来,她露出一身完美的躯体。“好啦!我的小宝贝要休息了!你们继续!”

“喂!喂!”不敢乱动的阿欧卡亚急切的叫了起来,“薇姿!薇姿!那我怎么办?”

无视亲王投来的责备的神色,薇姿德林弯下身体亲了亲阿卡的面颊,“相信我!美丽的女伯爵,一会儿你一定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

“对不对奥斯卡?”薇姿转向男人,可她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我的光明神啊!你疯啦?你怎么给儿子玩这个?”

薇姿德林猛的抢过被小米卡尔特抱在怀里的火枪!

奥斯卡耸了耸肩,“他喜欢火枪,因为他母亲的身上也有火药和枪油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火枪有多危险!天啊!我的米卡尔特还未足月你就给他这种可怕的东西,我要让他离你远点了!”薇姿德林迅速穿戴衣物,她还将儿子用棉毛被包裹住了。

“那是你发明的!你儿子自然喜欢!”奥斯卡冲着匆忙走出洞窟的背影吼了回去。

“是女人都这样神经质?还是只有母亲是这样神经质?”亲王向一动不动的阿卡问到。

“我……我也要走了!”阿卡似乎打算冲出去,可她被男人的大手揽了个结实。

“你想去哪?我说过再也不会放开你的!”奥斯卡冲动的拥紧了怀中的女体,他要感谢薇姿,他直到真的将阿欧卡亚拥在怀里才知道,自己期待这一刻的发生已经很久很久了!

女伯爵望着男人的眼睛,她在困惑,她在挣扎,不过她承认自己已经渐渐迷失!当男人的吻在眼前放大的时候,阿欧卡亚闭上了眼睛,她打算投入进去了!可一个声音不断的提醒她,她是一名军统调查员!她是……

“271149!还记得吗?”

安鲁公爵点了点头,他疑惑的望着满目深沉的默茨海尔·德·库西特男爵。

“你查到了这串字符的含义?”

“是的!不过……您可能不会相信!”默茨海尔有些难以启齿,其实他也不相信这是真的。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男爵将这份文字材料放到了安鲁公爵的面前。

安鲁公爵已经看清了,文件的封页用红色的铅字清晰的刻印着“271149”这串字符。

多特蒙德稍稍有些紧张,他也很想知道这个被军统调查局长或是凶手一直隐藏着的字符到底代表着什么。

帝国特勤处档案局密字第271149号:

阿欧卡亚·席瓦·威夫敏斯特,教历773年6月19日生,出生地为奥斯特里茨。其祖父为卡拉·席瓦公爵,现囚禁于多摩尔加监狱。由于师长关系,阿欧卡亚从少年时起便接受安鲁家族的教育和资助。

789年11月9日,也就是在其正式加入安鲁家族军统调查局之后的第五天,由特勤处南方分局总行动官和特勤处驻多摩尔加监狱特派员的共同推荐,成为我处秘密搜查员,隶属南方分局维耶罗那行动分处,代号271149。

271149主要从事针对安鲁家族南方活动的情报搜集和分析工作。

791年10月22日,271149接安鲁军统当局密令,调任军统调查局首都特区。我处即时做出反应,由处长阁下亲令,271149必须服从安鲁指示,以特殊形式现身首都上流社会,并由皇帝陛下亲自授予爵衔,专职负责监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极其主要家庭成员,并将安鲁情报即时共享……

“怪不得当初阿尔法三世连问都没问一声就授予她伯爵衔!”多特蒙德深吸一口气,文件后面那些关于271149某年某月某日汇报某项情报的记载已经不用仔细琢磨了。

“你是从哪搞到这份东西的?”安鲁公爵边说边将文件递给坐在自己的身旁的二儿子。

“您不是看到了吗?”默茨海尔指了指文件的封页,“帝国特勤处档案局!是鲁道夫·霍斯亲自交给我的,可能……经过一系列的事件,鲁道夫已经认为没有继续监视亲王殿下的必要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应是皇帝陛下授意的。阿欧卡亚在亲王身边的地位可以决定许多事情,三世陛下应该是就这件事向安鲁让了一步。毕竟皇帝也想知道是谁出卖了军事情报局,找到这个人,就等于抓住了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的把柄。”

“这份东西会是假的吗?”多特蒙德有些不愿相信。

“不会!绝对不会!”费戈·安鲁·底波第接过了父亲的话。“我在接管军统调查局首都特区的工作之后进行了细致的排查,我用很长时间才找到关于271149的描述。”

“是如何描述的?”安鲁更加迷惑了。

“很抱歉,那份文件是以家族的密文书写的,而且我也不能把它带在身上,我只能向您概括一下。” 费戈偏头想了想,他正在组织语言。

“事实上,军统调查部门早在789年就已发现特勤处南方分局有这种接触吸收阿欧卡亚为特情密探的意向,阿欧卡亚是服从上级命令加入特勤处的!”

“你是说……她是双重间谍?”多特蒙德已经有些了然了。

“是这样没错,我刚刚比对了一下阿欧卡亚向特勤处呈报的那些情报,似乎跟军统文件记载的那些没什么差别,也就是说……她递交给特勤处的情报都是军统调查局授意过的。”

“你能确定吗?别用似乎这个词!”安鲁元帅有些生气的望着二儿子,这种事怎么能这么随便?

费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还不能,因为阿欧卡亚在军统调查局的保密级别非常高,她直接向局长负责,可现在博克里埃已经死了,我们只能由文字记载追查阿欧卡亚是否对家族有过不忠的行为!”

“那还不快去?去仔细的比对这两份文件!还呆坐着干嘛?”多特蒙德恼火的瞪着二儿子,他最近的脾气一向如此。

费戈翻了个白眼,但他没有跟父亲计较,大哥去了,谁的心里都不好过!

“我觉得……不会是阿欧卡亚出卖了亲王殿下!”望着费戈将军的背影,默茨海尔男爵说得很轻,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特勤调查官,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阿欧卡亚双重间谍的身份是无法否认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呢?”多特蒙德狐疑的摇着头,“从军事情报局开始策划营救行动的时候起阿欧卡亚便参与其中,她负责组织、负责通讯、负责营救队伍的一切。”

“不!公爵阁下,您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即使阿欧卡亚确实为特勤处服务,但在营救亲王殿下这个立场上,特勤处与安鲁是一致的!鲁道夫·霍斯派驻德意斯的密探还曾给我们的营救行动许多情报上的支援!”默茨海尔的分析令安鲁公爵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明阿欧卡亚与卡契夫公爵有过接触!”

“公爵阁下!”默茨海尔突然一笑,“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过贵领的博克里埃局长大人在死前饮用的那杯茶?”

“那杯毒茶?”

“是的!”默茨海尔点了点头,“确切一点说,那是一杯有毒的玫瑰红茶!抱歉了!请允许我向您提起一件不好的事。”

“说吧!”

“我比对了您的大儿子在自尽时使用的毒剂,那与毒杀博克里埃局长的药剂完全不同,也就是说,杀害博克里埃的人并一定就是拉瑟夫!”

多特蒙德猛的一震!他想到自己在向拉瑟夫提起博克里埃被害这件事时,他的大儿子确实没有亲口承认是他毒死了博克里埃。

“而且……”默茨海尔为安鲁公爵换上一杯新茶,“公爵阁下,您应该知道玫瑰红茶通常是女士的饮料!也就是说,博克里埃阁下当时会见的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女人!如果我们假设这个女人就是安鲁家族的叛徒!那么这个女子必须符合以下几个条件!”

“一,深悉营救计划的每一个环节;二,与亲王殿下的家庭成员非常接近;三,她有一个非常公开却又极为隐秘的地方保护着自己,以至于我们都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而她却可以放心的与敌人进行沟通;四,她深得军统调查局长博克里埃·安鲁·内塔加波的信任,不然她绝对杀不了他;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对阿欧卡亚的双重身份一清二楚!她自以为聪明的留下了271149这个代表替罪羊的证据,可她没想到就是这一点令我们缩小了调查范围,进而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公爵阁下,你有想到这样一个女人吗?”

“呵呵!”多特蒙德森冷的笑了一声。

“狗咬狗的佐埃拉!”

第十五集 第七章

“狗咬狗的佐埃拉?”

“没错!就是她!”

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掖起了女人的红头发,“天啊!佐埃拉!一夜之间我就认不出你了!”

佐埃拉竟然虚弱的笑了笑,她的美好面孔已经变成一块染血的破烂抹布,高翘的鼻子歪到面孔一边,左眼恐怖的向外突起,而右眼则被肿涨的皮肉挤成一道缝隙。

“默茨,有必要这样吗?”费戈转向一边的军情处长,他并不是可怜这个女人,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大废周章。

默茨海尔男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审讯已经进行十九个小时了,咱们的老板娘一个字都没说,这说明我们的力气用错地方了!”

费戈松开了女人,佐埃拉的头无力的耷拉到一边。“看来你要继续了?”

“当然!”默茨海尔一边点头一边向负责刑讯的打手示意了一下。

潮湿闷热的地底空间突然传来皮鞭抽落人体的震响,有人在呼喝叫骂,有人在悲喊惨呼。壁炉内的火焰令蒙着头面的打手大汗淋漓,不断抽响的皮鞭令女人痛苦的痉挛。

这座囚室的来历可不简单,它就在军部法庭的下面。阴暗的地底空间曾经关押过无数声明显赫的将帅军官,而这间刑讯室也在漫长的岁月中积累了许多的刑具和丰富的折磨人的经验。

“等等!”费戈不耐烦了,他不是虐待狂,对这种事他可不敢恭维。

“佐埃拉,算我求你,你总得说点什么!”

佐埃拉勉强抬起头,她的视力已被毒打完全破坏了。

“我……我是无辜的!我……我要见统帅!”

费戈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佐埃拉!我帮不了你!统帅不会见你,除非你完全供认自己的罪行,并为家族指认那个收买你的人!”

“我说过!我是……无辜的!”

“那我就真的帮不了你了!”费戈有点气馁,他还没见过这么嘴硬的女人,其实证据已经很充分了,现在只是逼迫佐埃拉供认她与费特楠德家族的关系。

“我要见统帅!”

“好吧好吧!”费戈掏出自己的手帕为落水狗擦拭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迹。“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为你约会统帅好吗?”

佐埃拉没有言语,一天一夜的折磨已经使她筋疲力尽。

“11月20日那天上午,也就是军统调查局长博克里埃·安鲁·内塔加波遇害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我在俱乐部!”

“我拜托你仔细想想再回答!”费戈无聊地为自己卷了一颗纸烟。

“没用的!”默茨海尔男爵再次走了过来,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无数次了。“我们得给她来点……”

“来点刺激的!”一个浑身都罩在斗篷里的人突然出现在刑讯室的门口。

默茨海尔凝神打量了一下这名戴着一副白手套的怪人,他马上就想到了这家伙的名字。

“是解剖手爱德华先生吗?”

“是的!但不是爱德华先生,是爱德华医生。”解剖手沙哑至极的喉音令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他就像幽灵一样飘进恐怖的囚室。

“真高兴看到您平安回到都林,路上还好吗?埃勃男爵和小戈多他们都好吗?真难想像!你们竟然航行了两千多公里才返回帝国的内河。”

“好不好自己去看!叫我来干什么?就是为找刺激吗?”解剖手爱德华没有理会默茨海尔男爵那副算不上多么真诚的笑脸。

“呃……现在看来刺激一点是必须的!但我们要保证犯人时刻都是清醒的!”

爱德华冲军情处长点了点头,这种程度的要求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纯熟。

费戈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蒙在斗篷里的男子,他注意到对方面孔上那些狰狞的刀痕,也留意到对方眼瞳中闪烁着的青白淡影。这样看来,解剖手爱德华先生不是一个瞎子,就是一个毫无情感的冷血狂徒。

“您不打算使用那些道具吗?”默茨海尔男爵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刑具,他有些疑惑的望着爱德华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给孩子准备的!”爱德华冷冷的扫了一眼林立的刑讯工具,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长近九英寸的铁针,然后又从皮囊里取出一个盛放着浅黄色液体的玻璃药瓶。

佐埃拉抿紧嘴唇,我们无法得知她在这个时刻会想些什么,她的武装被解除了,她的肉体即将受到最残忍的折磨。也许她已经抱定必死的决心,但她并不甘心。如果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相信她就不会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情。

“她的衣服有些碍事,而且你们也没有把她很好的固定。”解剖手爱德华冷淡的说出自己的意见。

默茨海尔向几名打手示意了一下,这些胸膛遍布黑毛的高壮大汉很快就将女犯绑了个结实,不但如此,一个猥亵的家伙还动手将佐埃拉的上衣、内衬以及腰托胸罩全都撕扯下来。一屋子的男人在见到两颗熟透的乳房颤颤波动的时候全都倒吸了一口气,佐埃拉感受到男人们的注视,她开始紧张,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涌起羞愤的红晕。

爱德华似乎要开始了,他由斗篷中抽出一只枯瘦干蔫有如树枝一般的手,他的手放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并缓缓向上摸索。终于!解剖手停了下来,他的手指落在囚徒右乳下缘的某个位置。

陌生人的抚摩没有一点色情的成分,可佐埃拉却发出一丝低沉的沉吟,她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接下来的酷刑中忍耐多久。

铁针高高抬起,然后猛的刺入!

囚室幕然响起一声疯狂尖锐的惨叫,佐埃拉的身体由于剧痛难以遏制的弓缩在一起,她的泪水鼻水甚至是尿水不约而同的喷涌而出。铁针在刺入女人的躯干之后势如破竹般向前挺进,很快它便刺破了肝脏的外膜。

爱德华送开握针的手,他满意的看着对方的肉体在激烈的蠕动。

最初的痛苦很快便过去了!佐埃拉不断的呻吟吸气,她紧盯着刺入体内的铁针,也留意着解剖手进一步的举动。

“这有令你想起什么吗?”默茨海尔走了上来,他用身体挡住火光,犯人的残破躯体立刻便被罩上一层阴影。

“我是无辜的……你们搞错了!”

默茨海尔处长微微一笑,他让往一旁,爱德华拿着药瓶走入男爵的位置,他在女人的眼前打开了玻璃瓶的塞子,强酸的刺鼻味道立刻挥发而出。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这个的!”男爵再次警告犯人,可他看到坚强的佐埃拉已经咬紧牙关,最后男爵不得不摇了摇头,他真不明白佐埃拉是怎么想的,难道她以为没有招认就没人会要她的命吗?她是搞特勤工作的,她对自己的下场应该有些心理准备的。

解剖手将瓶口对准铁针的顶端,原来这根铁针是空心的,它更像一支简陋的注射器。一滴酸液沿着针口滚入针心,浓绸的酸液在针体中缓慢的滚落,爱德华示意打手们按住女人的身体和四肢,要不然接下来她的剧烈挣扎会令铁针刺穿她的肝。

再次!凄惨的哭嚎又响了起来,与沾过盐水的皮鞭和打手们的拳脚比起来,一滴在肝脏表面不断侵蚀不断蒸发血肉的强酸自然要省力省事得多。惨呼出人意料的持续了两分钟,打手们无法得知这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女人哪里来的力气,她的疯狂挣扎甚至摆脱了他们的钳制。

囚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刚刚的惨呼惊得有些颤抖。默茨海尔动了动嘴唇,他被佐埃拉那张被折磨得扭曲变形的面孔惊呆了。

解剖手爱德华等了一会儿,看来没人打算提问了!不紧不慢的,有着极度心理变态倾向的虐待狂人再次为铁针填注几滴酸液。由于针孔有了上一次的润滑,酸液迅速落入囚犯的体腔,肝脏表面的伤害进一步扩大,佐埃拉放开喉咙发出近乎疯狂的咆哮!

失禁造成的骚臭在整个囚室中弥漫开来,费戈将军别开头,他用手掩住口鼻,尽力抑制呕吐的冲动。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可以发出比这更“美妙”的味道,可久经战阵的将军却觉得目前的情景比任何状况都难以忍受。

解剖手似乎打算再次填注酸液,不过佐埃拉放弃了,她已不想让人们等得更久。

“好啦!问吧!问吧!你们要知道什么?快问吧!快结束这一切吧!”

爱德华颇为失望的瞪了女人一眼,他满以为这个硬朗的囚徒可以再经受三到五滴的考验,她放弃的太早了一点,她绝对有打破记录的潜质!悻悻然的解剖手退到一边,他开心的回忆着那个肝脏全部破裂的家伙,那个家伙是在注入十滴酸液之后才开始配合的。

“这就对了佐埃拉!谈谈吧!你是从时候开始背叛了你的家族?”默茨海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被惊悚的呼叫震得有些头疼。

“在家族背叛我的时候!”

费戈皱起了眉头,“你在开玩笑吗?家族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针体和酸液造成的疼痛仍在持续,佐埃拉的汗水浮出毛孔,她的身体不断颤抖,不断抽搐。

“呵呵!是不是……是不是被波西斯人羞辱过女人只配做妓女?”

费戈没说话,他对佐埃拉在水仙郡的遭遇非常清楚。

“在我被军统调查局分配到狗咬狗俱乐部的时候我就已经绝望了!”佐埃拉的五官拧在一处,她似乎对狗咬狗抱有刻骨的仇恨!

“你们竟然让一个饱受折磨的女人去管理另一个折磨女人的鬼地方!我的光明神啊!我做梦都想把设立狗咬狗的那个杂种撕成碎片,再把他的肉块儿贴在火刑柱上烧烤!那味道一定美妙极了!”

“你可以将自己的处境向上级解释清楚,我相信军统部门不会……”

“你算了吧!”佐埃拉猛的打断费戈将军,“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吗?你跟家族上层的家伙都是一副嘴脸!我向上级申请调离已经不下十次,他们只用什么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的废话来打发我!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离开那个鬼地方!我只能依靠那些可以让我脱离秘密领域的人!”

“所以你找到了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默茨海尔说出自己的猜测。

“呵呵!你们搞错了!是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大人找到了我!”

“海怪!”费戈将军与军统情报局长一同惊叫出声,这绝对是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

“看来……我们仍需要爱德华医生的帮助!”默茨海尔向一旁的虐待狂人摊了摊手,他认为佐埃拉仍在耍弄阴谋。

“算了吧!不信就杀了我!我的回答只有一个!”佐埃拉苦笑起来,她知道自己的答案满足不了面前的男人们,可她不想死到临头还要替人背负罪名,这样就太便宜那个更该死的家伙了!

“你怎么证明你所说的?”费戈已经冷静下来,首都贵族圈盛产老狐狸和各种未知的怪物,佐埃拉既然抱定背叛家族的决心,那么她确实有这种倒向任何人的可能。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的府邸有一个叫做桑齐奥的仆人,这个家伙专门负责为海怪搜集各种信息,他在都林的情报贩子里面很有名,我就是与他单线联系的!不过海怪有时候会借探访俱乐部的机会直接与我沟通!”

“桑齐奥?”默茨海尔男爵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留着一撇小胡子的矮胖子,“是那个绰号肥獭的桑齐奥?”

“就是他!”

默茨海尔扳过佐埃拉的头,“你知道的!我很容易就能控制肥獭,如果他证明你在说谎……”

“你把他抓来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情报局长对凝视女囚的眼睛凝视了一阵,他不想在浪费时间了!男爵由囚室外召进一名自己的部下,他对着对方的耳朵低语了一阵,其中还提到肥獭桑齐奥的名字。

“海怪对你做出了怎样的承诺?”费戈终于露出决然的神色,不管怎么说,佐埃拉已经供认背叛了家族。

“我可以拥有一个新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

费戈叹了一口气,他无法理解佐埃拉的选择,背叛就意味着毁灭,她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好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关于营救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情报是你泄露出去的吗?”

佐埃拉沉默了许久,她终于感到有些难以启齿了,直到解剖手爱德华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的!是的!797年7月12日开始,我分五次送出关于那件事的情报,有四次是桑齐奥接收的,有一次是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亲自接收的!”

“那么……军统调查局长遇害……”

“那不关我的事!”佐埃拉猛的打断军情处长的话,“天啊!我已经重复一天一夜了!那不关我的事!当天我……我有约会!”

“约会?与谁?”默茨海尔诧异极了,如果落实了佐埃拉的不在场证据,那么就证明自己的猜测和理解全都是错误的。

“你认识的,巢穴的多尔姆·奥勒男爵,我们在那天一直都呆在一个出租公寓里面!”

“做什么?”军情处长仍有一些不甘心。

“你是白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孤男寡女相处一室除了做爱还能干什么?”佐埃拉嘲笑似的瞪着默茨海尔。

“为什么不早说?这会令你少吃一些苦头!”

佐埃拉缓缓垂下头,“我不想给多尔姆惹麻烦!他与秘密领域的事务一点瓜葛都没有!”

“看不出你竟然在深陷牢狱的时候仍在维护另一个人?”默茨海尔兴起一股为面前的女人鼓掌的冲动。“我要告诉多尔姆,他看待人的眼光很不错,他爱上了一个重惜情谊确又选择背叛的婊子!”

佐埃拉深吸着气,她一句话都没说。

“那么,咱们换个话题!”没有得到回应的默茨海尔男爵退了一步,“你是说……你与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虚弱的女人大力的点了点头,“我只是听海怪说起过总理大臣,可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

“你怎么让我相信这一点呢?”

“算了!”佐埃拉放弃一般别开头,“痛快一点让我死吧!你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我已经看够了!”

女人话音刚落就换来男人的一记重击。望着陷入昏迷的女囚,军情处长难以掩饰内心的沮丧,他能在两个小时之内确认佐埃拉的供述是否真实!抓捕肥獭桑齐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只有控制巢穴的多尔姆·奥勒男爵稍稍麻烦一些,但多尔姆男爵应该不会也没有理由做出出卖亲王殿下的事,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么来自黑暗世界的报复就会将他吞噬。多尔姆是聪明人,也是个有信义的人,他绝对不会跟自己的情妇一块儿发疯!

那么就是说……佐埃拉的供述很有可能是事实!可默茨海尔却怎么也无法接受!

“是我们的运气太好?还是我们的运气太坏?”

面对军情处长的牢骚,费戈·安鲁·底波第只是抓了抓头。是啊!他们确实找到了出卖家族的叛徒,可这名叛徒并不是为那个想象中的敌人而服务。

“我不太清楚,我只能单纯的认为我的小弟弟在都林招惹了不少是非,似乎整个首都贵族圈都想要他的命!”

“不!”默茨海尔摇了摇头,“我要将这件事追查到底,亲王殿下与我提起过帝国财政大臣的一些肮脏勾当,但并没向我透露具体的内幕!也许……海怪真有这种谋害亲王的打算也说不定!”

“不要将问题带离正确的方向!”费戈将军突然这样说,他面向军情处长露出一脸的不怀好意。

“为什么这样说?”默茨海尔有些警惕的瞪了过去。

“默茨,还记得你是怎么分析那个叛徒的五个特点吗?”

“当然,那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有问题吗?”

费戈摇了摇头,“没有问题!你的分析非常精辟,我只是觉得……凶手也可能是男人,比方说……你!无论如何!我觉得你的身份和特征也符合叛徒具备的五点要素。”

默茨海尔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理解您的意思了!但您对我的调查不是早就已经开始了吗?由您入主安鲁军统首都特区之后就有密探开始对我进行监控!所以您还是在有了证据之后再来对我说这些吧!”

费戈突然挡住即将出门的军情处长。

“默茨,你的前途还是很渺茫的!要摆正态度、要走正路!”

“正路?”默茨海尔不屑的望向将军的眼睛,“这个世界本没有路,根本无所谓正歧之分!别用前途来吓唬我,你用我的家人不是更管用吗?我知道你控制了我的妻子和两个儿子!”

费戈轻轻点了点头,“默茨,也许我们都没的选择,不过事情过后,如果事实证明你是完全清白的,我会向你道歉的!”

“道歉?事情都过去了道歉还有什么用呢?”薇姿德林夫人悻悻的笑着。

奥斯卡有些无言以对,事实证明完全是他的不负责任才造成双方今日的尴尬和痛苦。

“我是说……对无法与你一同抚养小米卡尔特这件事,我感到万分抱歉!但是薇姿,你要相信我!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会履行对你的承诺!”

薇姿德林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不然我不会坚持生下这个孩子!虽然这会令我们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但我相信你!你知道的!”

奥斯卡揽过女人的肩膀,女人在他的怀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奥斯卡的口鼻满是清甜的发香,也许还有对方骨子里的火药味。

亲王的视线越过女人的发梢,他将目光投向洒满阳光的窗口。

冬日的寒阳为竖琴宫这座巨大的王公宅院披上灰白的光辉,对称的花园依山而建,不过此时没有花草,只有造型古怪的枯树。静止的长方形水池结着冰砣,喷泉奔放,但水已不是琴宫的基本装饰性元素,水流缓慢,甚至无声,它的密度投射着冰冷,它的会聚散漫而无固有的章程。

苏霍伊家族浮华颓废的街石正在折射阳光,石砖的造型美已经渐逾暗淡,它们用堆砌的地画和隆起衬托着几座青铜塑像,塑像似乎出自名家的手笔,上面仍然堆垒着昨日的残雪,一部分在雪水在塑像上流下印痕,露出浅绿色的锈斑。

似乎……这一切都在展示着荒凉和落魄,这多少都符合苏霍伊人目前的心态,就像亲王殿下说的那样,北方集团军群总装备官唐·卡洛斯上校确实不好惹,他退回了整整一个批次的军械,那是一万件盾牌的项目,负责这次事件的那位家族成员已经出逃了,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已经前往首都军部寻求高层人士的帮助,不过任谁都知道,苏霍伊人的堕落已经露出冰山一角,有理智的人都会看到苏霍伊就像他们家的主屋一样高高的立在悬崖边上,一阵北风就可以让它跌进无底深渊,所以……应该不会有人雪中送炭,倒是企图推他一把的人会有很多。

“说吧!阿兰元帅向你交代了什么?”薇姿德林早已离开了男人的怀抱,是到摊牌的时候了。

“清洗苏霍伊的罪恶!解散苏霍伊的武装!剥夺苏霍伊的财富!”奥斯卡低声说出可怕的事实。

“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有的!”亲王殿下望向脸色苍白的妇人,他不喜欢与薇姿进行这种谈话,因为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呵呵!别告诉我银狐还要拿走那些技术储备!”

“他是银狐,已经嚼烂的鲜肉他又怎么会吐出来呢?”奥斯卡无奈的低叹了一声,与银狐阿兰比起来,自己的思想和心智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呓语的婴幼儿。

“他会保留苏霍伊现有的生产能力吗?”薇姿似乎仍然留存一丝希望,但她看到男人再次摇了摇头。

“北方集团军会接管三分之一的铁制武器生产,军部会接管又一部分,最后那部分会平均分配给其他的军工商人。”

“哎……”薇姿德林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薇姿!”奥斯卡坐到女人的对面,其实他倒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我想……苏霍伊已经具备生产转型的能力,所以……你和你的研究人员会有一个新的岗位。”

“制造火药武器?”薇姿看了看男人,“哼!阿兰的算计也就那么回事!将制造火药武器的技术收归国有不过是暂时的保密措施,在妻女山那场炮战结束以后,相信西大陆所有的君主国都已开始着手新式武器的研究,我们拥有的只是时间上的优势。所以阿兰自然会保存苏霍伊完善的火器生产能力,我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希求那些技术,他只是想将根深蒂固的三大家族赶出帝国军事力量的战斗序列,只要三大家族不再拥有武装,不再担负北方防务,我相信即使北方人全都死光了银狐阿兰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似乎的确是这样!”奥斯卡点了点头,“阿兰元帅挫败三大家族的基点就是逼迫你们放弃武装,以便完成统一北方的战略格局。至于其他的……我也相信他根本就不在乎。”

“阿兰有胆量硬撼卡其阿诺家族吗?当代的卡其阿诺拥有一位皇后和一位宗教首领,阿兰的计谋……”

“不!不!”奥斯卡连连摇头,“我相信针对卡其阿诺家族的策略会由皇帝陛下在首都进行协调,罗琳凯特皇后是个聪明人,见到事不可为的时候她会主动退出。再说三巨头的私兵除了站岗放哨之外还会做什么?保留下来也只是浪费钱粮而已,明眼人不会看不出!”

“你要小心阿兰!”薇姿突然捧住男人的面孔,“我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元帅,但我只要一想到他的作为就会浑身打哆嗦。”

“说真的!我也是!”奥斯卡无奈的苦笑出声,“不过你放心,我会提防他的!再说我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知到处生事的野小子,尤其是在我与阿莱尼斯公主完婚之后,阿兰便会由根本上转变对我的态度,到时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要与公主殿下完婚?”薇姿放开抚摸男人的手,她感到意兴全无。

“是的!”奥斯卡叹息了一声,“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如果我还想在都林多活几年,最好就是与公主尽快完婚,这样一来我就真正处于皇帝的保护之中。所以……这次回都林……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婚礼的日程。”

“没错……”薇姿感到满心满口的苦涩,但她仍要坚定男人的信心。“我相信任何事都难不倒你!”

“是的薇姿!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住咱们!那么……该吻别了!”奥斯卡边说边从座位上站起身。

“呵呵!”薇姿无奈的站了起来,“你的骑士一定着急了!他们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

“是啊!”奥斯卡轻轻吻了吻爱人的嘴唇,他不敢在那片柔软的唇瓣上多做停留。

保姆在这个时候抱来了襁褓中的幼子,奥斯卡也没有去接,他只是刮了一下孩子的小鼻子,父亲手上的烟草味令小家伙皱起了眉头。

“我真的该走了!”奥斯卡在门前踌躇。

“一路保重!”

穹苍下,巍峨的大山覆盖着冰雪,险峻的峰峦层层叠叠。苍白的山路在盘旋中蜿蜒向前,转出山口,然后便消失在望不见边际的地平线。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行在队伍中间,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像眼前的道路一样看不到终点。

“阁下!终点站到了!”一位近卫军军官边说边为一辆样式普通的旅行马车打开了车门。

斯达贝尼里元帅整了整军容,他拄着一根鹰头拐杖,就在王国南方军主力大部被歼的消息传到最高统帅部之后,这位刚刚被提升为元帅的老人突然犯了关节炎,奇∨書∨網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永远也离不开这根摄政王殿下亲赐的拐杖了。

作为战败的一方,斯达贝尼里元帅由衷的感激银狐阿兰的巧妙安排。泰坦帝国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竟然没有按照国际惯例布置烦琐的停战签字议事,阿兰甚至没有邀请第三见证国出席这次即将载入史册的聚会。

没错!确切一点说,阿兰元帅布置的是一次简单的聚会,按照他写给德意斯最高执政者的信件所述,参与聚会的只是他和德意斯军方代表两个人。聚会的地点是近卫军前沿中心地带的一个小市镇。

维秦拉,是这个小市镇的名字,斯达贝尼里元帅也听说过它,它是德意斯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师的故乡。虽然这位维秦拉伯爵并没在故乡久居,但他的乡人还是用他的姓氏为小镇更名。这是一项殊荣!尤其是在王权至上的德意斯,伟人们的姓氏在地名中并不多见,偶尔碰到一个绝对实属罕见。

维秦拉伯爵的设计多而杂,他对宗教建筑、广场建筑、祭祀建筑和民居建筑都有涉猎。来自泰坦的侵略者将近卫军统帅的临时居所设在了维秦拉伯爵的故居,这位伟大的建筑师如果知道一位德军元帅将在自己家的餐厅与敌人签署丧权辱国的协议,相信他一定气得由地底跳出来!

维秦拉别墅是典型的德意斯式建筑,讲究精确的线条和实用的屋宇格局。别墅由对称的四个几何图形构成,看上去就像是一座被砍掉一边的城堡。别墅门前少不了雕塑和喷泉,当德意斯王国军首席代表斯达贝尼里元帅走入喷泉甬道的时候,泰坦近卫军首席代表冯·休依特·阿兰元帅已经等在了门前。

向站在台阶上的银发军人敬过一个标准的军礼,斯达贝尼里按照惯例向战胜者禀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尽管别墅四周安静如常,但德意斯元帅还是感到无言的难堪,他已涨红了面孔,圆厚的手掌也已握紧了剑柄。

阿兰没有让对方等太久,他向对方的到来表示欢迎,并亲切的将斯达贝尼里扶上台阶。

在进入别墅前庭大门的时候,斯达贝尼里又遭遇了一次尴尬,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卫兵长竟然想要收缴他的元帅剑。不过阿兰即时制止了这件荒唐的事情,不过在斯达贝尼里看来,一切似乎都有做戏的嫌疑。

看看天色,德意斯元帅似乎错过了午餐,也许是老人的原因,阿兰并没直接进入正题,他引领斯达贝尼里参观了维秦拉别墅,其中最令元帅感到印象深刻的是一副542年的壁画,画中用气势恢弘的笔法展现了第三次德坦战争的胜利图景。不过……斯达贝尼里不着痕迹的叹息了一声,时间已是798年,德坦两大军事强国已经进行了六次战争,而这一次,德意斯痛痛快快的输了个精光,由妻女山阻击战开始直至今日,王国军的四个整编军团永远的失去了番号,这是从来都未有过的惨重损失!

兴致勃勃的阿兰终于在一间客室的门外停了下来,斯达贝尼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他看到银狐阿兰元竟然传唤勤务兵端来了下午茶。德意斯元帅有些不耐烦,可作为一个战败国的代表,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发言权。

下午茶很简单,符合军人的个性,勤务兵为两位元帅准备了薄饼,酸奶乳酪蛋糕,还有滚烫的咖啡和柠檬茶。

斯达贝尼里选择了咖啡,他在阿兰对付蛋糕的时候终于找到机会对王国最大的敌人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观察。这是一个怎样的家伙?满头银发,胡须斑白,穿着一尘不染的将校服,领口别着一枚古旧的泰坦帝国勇士勋章,斯达贝尼里,这个只能用一侧牙齿吃东西的老人凭什么能够战胜祖国的勇武军人!

“就凭这个……”阿兰将一纸文件递到桌前,“就凭这个便会使德坦两国享受百年和平。”

斯达贝尼里接过来仔细的审视了一遍,这是一份泰坦帝国皇帝亲笔署名的文件,其中详细交代了泰坦近卫军在德意斯战场取得的胜利果实和北方集团军群在战线上的兵力配置,然后就是对停战协议部分的阐述和谅解备忘录,德意斯最高统帅部部长略微松了一口气,黄金狮子似乎没有什么离谱的条件,只有战争赔款一项值得商酌。

“那么……我谨代表德意斯王国最高执政者奥帕瑞拉·罗雷斯堡殿下行使申述权。”

“贝尼!我很抱歉!”银狐阿兰放下茶杯,“作为泰坦帝国皇室代表,我拒绝贵国的申述!”

斯达贝尼里并没像个市井商贩一样大声的讨价还价,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阿兰的分辨。

“您看到了!我国的阿尔法三世陛下已经在协议上签字,那么就是说,不管贵国如何理解协议的内容,我只能坚持我国皇帝签署的这份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件。”

德意斯元帅淡漠的笑了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是……我国同样坚持申辩。”

呵呵!斯达贝尼里偷笑了一声,他看到阿兰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眼光却不怎么好看。

“抱歉,我重申一遍,我国拒绝贵国王室的附议,协议内容不会改变!”

下午茶时间终于出现冷场,两位元帅在暗地里用眼眸崩射的光芒互相较量。不过斯达贝尼里突然拣起一块薄饼,阿兰也迅速端起茶杯,他们就像约好一样。

“好啦!咱们不要进行这些无聊的争执了!”银狐洒脱的笑了起来。

“我看也是!我一直都没说,我很荣幸与您生在同一个时代,这是军人的福祈。”

“我也很荣幸!”既然对方这么捧场,阿兰也不禁换上亲切的目光。

“那么……我放弃申辩,我只想请您回答一个问题!”斯达贝尼里盯着对方的眼睛。

“请说!”

“这份停战协议的效力会维持多长时间?”

阿兰在心中冷笑了几声,斯达贝尼里果然就像自己期待的那样,敏感、狡猾、阴险!

“我说过……会是一百年!”

“但协议中可没有一点能够体现这个概念!”德国元帅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银狐嘿嘿一笑,他那瘦削的脸孔确实有着狐狸的外形。“贝尼!我们是老相识,我们两国也是老邻居,你说这个和平时间会不会是一百年?”

斯达贝尼里并没想到阿兰会像无赖一样推还问题,他终于想通了,德意斯和泰坦确实是一对老伙计,但彼此是在撕杀的战场上逐渐熟悉起来的,也就是说,探讨这个和平的问题不过是废话连篇。

“我衷心的希望如此!”

“当然!”阿兰点了点头,“那么……你是不是该为这页历史画上一个句点?”

“的确如此!”德意斯元帅取出羽笔,沾了沾唾沫,又沾了沾墨水,他在一张草纸上试了试笔迹,然后便不假思索地签下自己的身份和署名,并在文件最末的日期栏填下798年2月15日的字样。

“为了和平!”阿兰端起杯子。

“为了和平!”斯达贝尼里也端起杯子。

在这之后,两位身处同一时代的顶级战将开始了一次愉快的交谈,他们发现彼此有着许多共同点,就像两人都喜欢风景画,都喜欢在春天度假,都喜欢在沙盘和脑海中排兵演练。他们还谈论了彼此对宗教的认识,还对一些影响大陆政治格局的重要事件交换了彼此的观点。

据说斯达贝尼里元帅在去世时仍然无法忘怀自己与银狐阿兰的这番畅谈,他甚至在回忆录中详尽的描述了近卫军统帅说过的每一句话,在其生平与阿兰元帅的两次交锋中虽然战成一胜一负,但他还是给予阿兰崇高的评价。不过当然,斯达贝尼里也有一些遗憾,比方说阿兰的悲惨逝世,和之后败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那场惨烈至极的大决战。

不过就目前来说,斯达贝尼里的遗憾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份历史上称之为《下午茶条约》的文件,它所维系的和平岁月仅仅持续七十四天。

第十五集 第八章

正午,都林城似乎早早休息了,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商铺店堂全都关着门,市民也紧闭着自家的窗户。昨天的垃圾还堆在各个街口,似乎连清洁工都停止了工作。

早春的暖风拂过城市中心,肮脏的杂物飞散到路面上,野狗和鸟儿在其中挑拣着可口的美味,但往返不绝的巡逻起骑兵老是打断它们的进餐。

由光明门跨过空荡荡的胜利广场,萧索寂寥的景象多少都令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感到些许失望,没有迎接英雄的人群,没有情人的拥抱和鲜花飞吻,再确切一点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对一位功成名就的大英雄来说确实是一件离谱透顶的事情。

“抱歉殿下!我看到您很失望!”皇帝的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伯爵开解着紧皱眉头的小亲王。

“您回归的时间与贵族院扩大会议撞在一块儿了!三世陛下不得不取消对您的欢迎事宜,所以还请您……”

“哦啦!我知道!”端坐马上的小奥斯卡顾作轻松的点了点头,他并不好过,眼前的景象清晰的传递着很不友好的气息,虽然他在回归的路上已被皇室书记处告知这次事件的始末,但他对贵族院的事情并不在意,他只想知道他的亲人和爱人在哪里。

路经佩内洛普大道,奥斯卡终于看到希望,一队水仙骑士从街道对面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小队长。

“将军!您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吗?”小队长有些兴奋又有些腼腆的望着被众多骑士护卫在中间的家族英雄。

“是的少尉,我就是!”

“下马!”小队长向自己的骑兵发出命令。一队骑士纷纷跃下战马,他们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

奥斯卡欣然接受骑士们的致意,他催马迎了上去。

“少尉,我的父亲在哪?”

“报告殿下,元帅阁下在汉密尔顿宫,西利亚夫人、三少爷和小小姐在官邸,费戈将军在主持戒严事务。”

“呵呵,到我家里去看看吗?”奥斯卡转向一旁的菲力普·古里安伯爵。

“当然!”菲力普笑了起来,“沾您的光,说不定我会得到安鲁水仙花冠的吻。”

奥斯卡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对稚嫩香甜的唇瓣,他的嘴角立刻扬起一道美妙的弧线。

佩内洛普大道31号,就像从前的那次回归一样,官邸围墙铺陈着鲜花,拱形栅栏门上围绕着花环,地上还铺着一条通往树墙深处的白色羊毛地毯。野花和一些小叶子散落在洁白的地毯上,样子就像琳琅满目的货架。正午的阳光斜斜的投落下来,耀眼的彩芒为远道而来的骑士披上动人的光辉。

“你回来了!”萨沙伊挡在门口,她仰起头望向马上的高大骑士,阳光令她微闭着眼。

“是的!我回来了!”奥斯卡终于笑了,他笑得那样灿烂,就像从前一样,他弯身揽住妹妹的腰肢,然后在妹妹的惊叫中将她提上马背。萨沙倚靠在哥哥的怀抱中,他们在初春的花海中徜徉,轻声倾诉着对彼此的思念。

西利亚夫人合上窗帘,她衷心的祝福着自己的一双子女,然后她蒙上面纱,转向房间中的一座光明神塑像,神明的塑像下摆着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的字画像。孩子的母亲再次祈祷,愿孤寂的魂灵在神明的殿堂永享太平。西利亚攥着缀有神像的银链,她比任何时刻都清楚的知道神明有多么公平,她得到了一个孩子,却又失去了一个孩子,也许这就是命运,拉瑟夫选择的命运,奥斯卡迎接的命运。

萨沙睡了,睡在哥哥的臂弯中,奥斯卡侧躺在妹妹的身边,他用手指轻轻描画爱人的睡颜。她瘦了很多,虽然眉宇之间流露着兴奋热切,但她的眼中却蕴涵着淡淡的哀伤。奥斯卡想,如果他真的能够永远将她留在身边,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没有了杀伐和一切不平?

亲王小心的放开怀抱,他为妹妹掖上锦被,然后静静的走出房门。看到萨沙的那一刻,奥斯卡突然发现自己激荡着的心灵已经平静了很多,也许这就是萨沙伊的特性,她能令人回复单纯。可这儿是都林,在都林城得到的东西都要用鲜血去交换。

“都准备好了吗?”亲王望向垂立一旁的默茨海尔·德·库西特男爵。

“都准备好了!”男爵恭谨的说出答案。

奥斯卡点了点头,“开始吧!”

第一站!佐格特大街16号!

佐格特大街16号,这栋六世纪时期的洛可可建筑坐落在贵族元老院的斜对面,站在这所古旧公寓的四层阳台,你会发现贵族元老院的堂屋就在眼前。

白色的大理石屋顶在四角置有神话时代的众神雕像,宽敞的穹顶空间垂落着数十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还用古文纂刻着同样古老的法典铭文。一条悠长的走道由大街豁口一直延伸到元老院的屋墙里,四周很静,只有阳光后面的楼宇阴影在缓缓移动身形。

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三世陛下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小侄子!说实在的,他为这个年轻人感到骄傲,他甚至一度希望这个小家伙会是自己的儿子。皇帝陛下亲吻了小亲王的双颊,他亲吻了无数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皇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生怕这个孩子不知道自己对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陛下!您看到了!我回来了,而且无痛无灾!”

“是啊是啊!”阿尔法三世抓着年轻人的双肩,他仔细打量着许久没见的小侄子。“德意斯人是不是让你吃了不少苦头?你瘦得我都有些认不出了!”

奥斯卡对皇帝的提问发出嗤之以鼻的笑声,“陛下!德意斯人要想让我吃苦头的话还得等到下个世纪末!”

满屋子的军政大臣都陪着皇帝笑了起来,他们纷纷涌了上来,为回归的英雄献上虚情假意的笑容和千篇一律的慰问。

奥斯卡谨慎的应付着来自各方的问候,最后,他望了望立在屋角的鲁宾元帅,老元帅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笑着,站在远处静静打量这一切。[奇+書*网QISuu.cOm]奥斯卡向自己的元帅兼导师抬了抬酒杯,老人很配合,新上任的近卫军总参谋长在年轻人的注目下将整杯烈酒一饮而尽。

“陛下!大家为什么要聚在这里?”奥斯卡望着拥挤的公寓房间有些疑惑。

阿尔法三世将小亲王揽入阳台,这位皇帝指了指不远处的贵族元老院,“就是为了那个鬼地方,都林的风暴中心。”

“他们在耍什么花样?”奥斯卡有些不解的发出询问,在他眼中,这个国家仍是阿尔法三世手掌中的物件,贵族的发言权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效力。

“花样?呵呵!他们的花样很多!”皇帝不屑的笑了笑,这时一位通讯官正好赶了上来,皇帝接过刚刚送回的文件,他向亲王抖了抖那张牛皮纸。

“看到了吗?”阿尔法三世露出一脸得逞的笑容。“都林的气氛吓到那些家伙了!他们全票通过册立大皇子为国储的议案。”

“卢比?”

“是的!我的大儿子!不然还能有谁?”阿尔法三世边说边叹着气,看来他对自己的继承者失望透顶。

“那个大个子圣骑士是谁?”奥斯卡忽然指了指站在室内角落的一位军人。“是我的错觉吗?那家伙不停的打量我!”

皇帝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恩哼!那是皇家圣骑士团的团长克尔纳·里茨尼。”

“圣骑士团团长?”亲王殿下诧异的望着那个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看的中年人。

“你没发现你与你的母亲长得很像吗?”阿尔法三世突然这样说,“米卡将面貌上的优点都遗传给了你,克尔纳多看你几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关我母亲什么事?”奥斯卡瞪起眼睛,他更加疑惑了。

“米卡在年轻时与克尔纳有过一段山盟海誓……”三世陛下似乎改变主意了,他话没说完便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真是的!我不该对孩子说起上一代的事情,不过奥斯卡,你要记住,你父亲可比那个古板的圣骑士强多了……”

没有在乎皇帝的自言自语,奥斯卡又打量了一下已经荣任圣骑士团团长的克尔纳·里茨尼,这是一名军姿庄重、一丝不苟的骑士,这就是母亲念念不忘的情人。

“克尔纳!”皇帝展开了最新一份通讯文书,他突然叫出圣骑士团团长的名字。

“是陛下!”克尔纳排开众人迎了上来,他先向皇帝敬礼,又用复杂的目光向皇帝身边的亲王致意。

满屋子的大臣都停止了交谈,他们知道最重要的戏码就要上演了。

“就在刚刚!贵族院议长卡德罗·布迪西特公爵发布了一项动议,动议要求皇室必须要为突然出现的一位家庭成员的身份进行解释。”皇帝的目光阴冷至极,他扫视了一遍呼吸轻微的众位大臣。“看来……贵族院对皇室的催逼已成事实!”

“陛下!请您吩咐!”圣骑士克尔纳已经单膝跪地。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立刻占领贵族院,驱散议员,解散扩大会议,但请留意一点,我不想看到流血事件。”

“是陛下!”圣骑士团的首领站了起来,“您请放心,我已经为守护皇朝的圣骑士换上没有锋刃的刀剑。”

阿尔法三世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拉着小奥斯卡转向面前的白石头房子。

“注意看着吧!不一会儿你就会发现那些不听话的贵族的真正嘴脸。”皇帝鄙视的望着对街。

都林城中突然响起嘹亮的号角,悠长的号角声在市中心向四方蔓延。按照军事管制的兵力配置,散落在城市中的治安军纷纷吹响喝应的军号,当东南西北的四方天空都被响亮的号音填满时,皇帝便知道首都的一切重要设施和重点人物都已进入掌握之中。

蹄声由街角一侧急涌而来,圣骑士团终于进入阳台的视角。这是一群被金色的铠甲和狰狞的面具武装起来的神明使节,他们挎着长长的骑士剑,手持代表无数荣誉的神牌。

圣骑士组成的队伍踏着鼓点一般的步伐冲上贵族元老院的台阶,护卫这座建筑的巡兵纷纷避让。很快,宁静的殿堂传来喧杂的声音。圣骑士策动战马冲入内殿,并在元老院的石阶前排开整齐的阵列。

在一阵热过一阵的叫骂和抗议声中,灰头土脸的贵族院议员终于出现了,他们拥挤着、咒骂着,他们在推搡中缓缓涌出台阶。几个习惯挑惹是非的家伙在向圣骑士的队伍投掷石块儿,他们的吐沫伴随恶毒的咒骂不断喷口而出,圣骑士的首领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高贵的族群中还有这种无赖一样的流氓。

克尔纳一边向人群高声宣读皇帝的指令,一边示意手下的骑士加重了力道。骑士们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他们用宽厚的剑脊敲打那些善于聒噪的蛆虫,用神牌反射的阳光迷惑人们的视线。高大的战马时而人立时而前冲,惊恐的贵族在马蹄的威胁下夺路而逃,有的被踩掉了鞋,有的被挤破了衣服,整个场景混乱不堪,贵族院的大人们就像一窝惊慌失措的兔子,他们被凶猛的猎犬赶入一个又一个窄小的木笼!木笼就是他们的马车,圣骑士在众多议员全部登车之后才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顺序对其进行疏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望着那些落魄的贵族老爷,阿尔法三世开心的大笑出声,他揽住奥斯涅亲王殿下的肩膀。“喂!小家伙!你看到了吗?那些家伙像不像一群没穿衣服的杂技演员?他们的表演一点都不好看,只有退场的时候才能博得我的欢心。”

奥斯卡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情,但他知道这就是皇权的威信!看看圣骑士手中的刀枪,再看看那些像兔子一样被哄赶驱散的贵族元老,年轻的亲王殿下突然产生一种错觉,这个世界上,真正能称其为人的家伙并不多,只有西大陆的那几位王者,至于其他的,蝼蚁更适合形容这些人的处境。

“您打算如何进行下一步呢?”亲王转向身边的皇帝,“据我所知……贵族院的动议总要回复的,如果到时他们再次抵触您的决心,那么……”

“那么我就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阿尔法三世微微一笑,他从阳台上退了出来,表演很精彩,不过他已经看够了。

“只要把刀架在那些家伙的脖子上就行了!”皇帝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那些家伙看重的是金币和权利,可当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比光明神还聪明!”

奥斯卡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他突然感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脚,亲王诧异的扭转身,只见鲁宾元帅正在冲他摇头。

“对这件事,只要冷眼旁观就行了!”

亲王轻轻点了点头,他把导师的悄悄话放入心中。

“奥斯卡,你回来了!我无法形容自己有多么高兴!”皇帝边说边招呼亲王殿下坐到身边。“不过你得对我谈谈你的打算!你知道吗?事情并没告一段落,这不用我提醒你的!”

“是的!”奥斯卡接过皇帝亲自递来的茶杯。“谢谢陛下!我想……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担负帝国赋予我的职责和身为一名皇室成员的义务。”

“你要怎么做?”三世陛下期待的望着年轻人。

“陛下!请您为我主婚!我与阿莱尼斯公主的婚期不能再拖延了!”

皇帝挑起了眉毛,“你要与我的小女儿完婚?”

“有什么问题吗?”

三世陛下突然拧起眉头,他在转瞬间就已想到许多事。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皇帝拥抱了自己的女婿,“奥斯卡,哈哈,我的孩子!相信我,你会得到一场前所未有的世纪婚礼!”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坐上了马车,护卫在马车四周的水仙骑士驱赶着那些刚刚逃离元老院的闲散贵族,这些家伙大声叫着安鲁的名讳,似乎希望安鲁家的成员能够捎上他们一程,因为这时的都林并不十分安全。

奥斯卡默数着路边的指示牌,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六条街、七条街、八条街!不知过了多久,目的地到了!回归之旅的第二站,沙巴克庄园!

阳光依然炙烈,早春三月的暖风和光彩为古老的庄园填抹了一层简洁凝练的色彩,这里有古迹的苍白、垂柳的新绿、盆栽的繁荣、咖啡的浓郁、奶牛的黑白双斑。沙巴克庄园还是老样子,门口停着数辆悬挂族徽和政府各部衙门徽号的马车,门廊里的侍者仍在用古老的待客方式迎接到来的大人。

军事管制并没影响到这座会馆的生意,草坪上有三三两两的小姐夫人在相携着散步,遮阳伞下有摆着舒适姿势的绅士在品尝咖啡。一位帝国亲王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似乎提前得到通知,沙巴克庄园的侍者为雕刻安鲁图腾的华丽马车敞开大门,并将其引入事先准备好的门堂,奥斯卡与黑魔一同下车,杀手之王暴雪和默茨海尔男爵都不见了,说不定是去进行什么秘密的事情。

侍者引领亲王与刺客在高大的楼宇中转了几转,最后他们停在一间大屋的门前。

“是谁啊?”门内的人不耐烦的回应着侍者发出的敲门声。“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大人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难道你们没得到通知吗?”

侍者隔着橡木门喊了回去,“请通报一下,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大人的一位老朋友来拜访他了!”

木门内的声音消失了,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开锁的声响。

“是我家大人的朋友吗?”房门打开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双眼睛,眼睛在捕捉着来人的面目。

奥斯卡向门边让了让,他冲黑魔肖·卡连柯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黑魔没有对门内人打招呼,他只是猛的踢出一脚,房门应声而碎,里面的人也在刺客的脚下仰面飞退。黑魔走入人声混乱的房间,他的短剑已经离开剑鞘,剑光与各种呼喊交织在一起,伴随家具倒塌、地板碎裂的巨响,曾经的皇室刺客与无数保镖展开一场激战。

奥斯卡看了看身边目瞪口呆的侍者,为了不使对方难过,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放心,这不关你的事!马上就会结束的,去为我和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大人准备一壶最好的沙巴克咖啡。”

侍者连连点头,他慌慌张张的退出走廊。

奥斯卡没有理会门内的撕杀,他无所事事的打量着走廊的布局。阳光从棚顶阁楼的窗户里洒在过道上,一盆鲜花阳光下轻轻颤抖,某位大人物的头像雕塑就在鲜花和烛台旁边,但奥斯卡看不出雕塑的主角到底是谁?

“殿下!请进吧!”黑魔再次出现在门口,他有些自得的望着小亲王,对方有十二个人,都是些格斗技艺超群的职业保镖,但他并没让亲王殿下等太久。

“谢谢!”奥斯卡冲肖·卡连柯点了点头,他迈步进入房间。

越过倒横一地的尸体,亲王推开套间的大门,他对自己看到的一幕不禁哑然失笑。

海怪瘫坐在一张大床上,这堆肉泥正在疯狂的颤抖,那双肉掌似乎还攥着一把雪亮的短刀,但奥斯卡真替海怪担心,因为不住颤动的刀刃似乎随时都会刺入肉泥自身。

“哥斯拉!我的老朋友!你就这样迎接我吗?说真的,你手里那玩意儿一点都不适合这里,快点收起来吧!”

财政大臣惊恐的打量着笑逐颜开的亲王殿下,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

“小疯子!你……你想干什么?”

奥斯卡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近肉山,并用两根手指夹住对方的兵刃。他慢慢的从海怪的手中抽出短刀,并把短刀交到黑魔的手里。刀一离手,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便像卸掉全身力气一样瘫软下来,他的额头上翻滚着豆大的汗滴。

“别紧张好吗?”奥斯卡站在一地尸首中间,他似乎尽量在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可怕。“哥斯拉!我只是来拜访一下老朋友,你看看我,我刚回到都林就来找你了,难道你不欢迎我吗?”

财政大臣的眼珠转了几转,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在这个非常时期,阿尔法三世陛下绝对不会吝惜人命,如果亲王真的杀了他,那么他只能到光明神那里去评理,再说如果这位殿下将自己走私黄金的事情透露给皇帝或是特勤处……算了算了!海怪摇动着肥头大耳,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这个结局。

“小朋友!我很紧张!你带来的这位先生杀光了我的保镖,这是为什么?”

奥斯卡笑了笑,他在一张仍算完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哥斯拉,你说这是为什么?知道我要回来你却躲了起来,而你的保镖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冲了上来,难道你一向都是这样对待朋友吗?”

肥猪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哈……嘿嘿!那么就是说……这是个误会对不对?我的小朋友!这是个误会!”

“是的!这是误会!”奥斯卡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有一件事绝对不是误会!”

望着亲王渐渐僵硬的笑容,财政大臣感到一阵寒意。

“哥斯拉!有些事情不用我来提醒你吧?先是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是我的人干掉了他;然后是前国务院财政司司长,你不会不记得的!我在你的胖大人俱乐部见过那位大人,他是你的主要合作伙伴之一,他在三世陛下裁撤国务院办事机构的时候离职回家,结果在路上感染了伤寒,没多久就死了!然后是帝国税务大臣以斐尔·欧文候爵,他在最近的税务稽查行动中畏罪自杀!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你将那些了解黄金走私交易的伙伴全都送进地狱,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我!我差点就被那些该死的德克特密探砍成肉泥!”

阿尔莫多瓦挣扎着坐了起来,“我的小朋友!你这样怀疑确实有道理,但我可以发誓!除了李维斯·萨卡埃拉,其他的那些都不关我的事,那都是意外!”

“意外?”奥斯卡冷冷的笑了一声。“威斯坦的出现总不会是意外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威斯坦就是左手,南方最大盗贼行会的头目,我都已调查清楚了!威斯坦的走私网络一直为你的非法生意和你的国外买家服务,他根本就是你的中间商!”

“威斯坦!”海怪做出迷惘的嘴脸,“哦……我知道这个人!他确实为我服务过一段时间,但那是他入狱之前的事情了!他现在被关在多摩尔加!”

奥斯卡冷静下来了!海怪不愧是海怪!在被黑魔吓得发傻的时候仍然能够把握事情的关键。威斯坦确实在多摩尔加,但真正的大盗已被自己营救出来了!特勤处和皇帝陛下虽然多少都对这件事了解一些,但真要公诸于众的话……

亲王微微一笑,海怪是聪明人,幸好他也是!

“得了吧老朋友!你说什么都没用!南方盗贼团那边有一份帐本,那上面记载着你的每一项肮脏交易!”

“你在胡扯!”海怪变了脸色。“我亲眼看到威斯坦把它销毁了!”

“哦啦……”奥斯卡露出一脸胜利的表情,“你承认了老朋友!”

海怪立刻发现自己的失言,他懊恼的别开头,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帐本,威斯坦那家伙绝对有理由保存一份副本,那样一来……

“好啦!小朋友!咱们实话说了吧!我确实给你的德意斯之旅造成许多不便,但我们还有达成谅解的机会!”

奥斯卡轻轻点了点头,他想到很多,本来他打算直接在这头肥猪的脖子上抹上那么一刀,可阿尔莫多瓦·哥斯拉毕竟是帝国财政大臣,是阿尔法三世陛下最为倚重的超级会计师!无论如何,干掉他以后的麻烦会多得数不胜数,也许皇帝会当即翻脸也说不定,而且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财政大臣盗卖国库黄金,海怪确实将知情者和各种证据清洗得一干二净。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奥斯卡发现自己似乎只剩下妥协这一条路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小家伙!”哥斯拉又恢复了从前的兴致和神态,他甚至摊开肉掌拥抱了一脸晦气的小亲王。

“我的小奥斯卡,除了威斯坦和佐埃拉这件事,难道你没发现我一直都在帮助你吗?”

“我可看不出!”奥斯卡紧攒着拳头,他恨不得撕碎海怪的丑脸。

“呵呵!是我在后方为阿兰元帅和你的红虎争取战争经费,难道你不知道卡契夫那个老家伙一直在用军费开支拖军部的后腿吗?”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对国务院和内阁的一些作为也有耳闻。

“这就是我们合作的中心问题啦!”海怪拍了拍手,“按照目前的情形,军部的预算严重超支,而国务院和内阁在制定预算计划的时候甚至根本没有将军事情报局这个全新的特情部门计算在内!我的小朋友,我可不想你刚一上任就变成一个穷鬼。”

奥斯卡又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吸引人的主意,战争需要金币来推动,一个大型情报部门的运作更需要无数金币来为其铺轨铸路,没有金币,你就只能整天呆在办公室里,也许连一杯免费的茶水都喝不到!

“继续说啊!我在听着!”

“好的朋友!把帐册给我!我给你金币,我还能给予军事情报局独立核算的权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军事情报局将被排除出财政预算,你可以随时取用财政部的资源!”

“成交!”奥斯卡果断的说出答案。“但帐册我是不会给你的,因为我没有,其实我压根儿就没见过那东西!”

“你……”海怪终于兴起发火的冲动,可他即时克制住怒意,他知道自己被这个小家伙漂亮的耍弄了一回。

奥斯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哥斯拉!老朋友!就这样吧!咱们已经成交了,再说你了解我的,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变成一具尸体。”

亲王殿下告别瞪着一双牛眼的财政大臣,他知道海怪一定气得不轻,但亲王相信海怪在取舍之间一定会选择遵守协议,因为多疑的海怪并不十分确定年轻的亲王到底有没有那本帐册,一个善于保存自己的家伙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威胁他的东西。

马车与骑士奔向回归的第三站——巢穴!

多尔姆·奥勒男爵在他那犹如宫殿一般的歌剧院里来回踱着步,他难以平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回来了,那个赋予自己权利和财富的人回来了,那个人既能轻易的将自己变成一个超级大佬,也能轻易的将自己丢进深渊地狱。

一队水仙骑士护卫着华贵的马车行入歌剧院小街,街上没有人,戒严令在巢穴也起到了作用,不过仍有一些闲汉在橱窗和门缝里向外探头探脑。男爵在厅堂中深呼一口气,他挺起胸膛向马车迎去。

“尊敬的亲王殿下,欢迎您回来!”

奥斯卡向着车门外的多尔姆点了点头,“多尔姆!上来吧!”

男爵登上马车,水仙骑士为车厢关紧车门。在车厢宽敞舒适的空间里,多尔姆突然感到十分局促,亲王殿下望着他的眼神太奇怪了,这令这位大佬感到焦急。

“殿下!您需要的人手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已在计划中的位置待命。”

“噢!”奥斯卡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尔姆有些无所适从,但他还是下定决心。

“殿下,对于佐埃拉的事情,我想……我应该向您解释一下!”

“哦?”奥斯卡挑起眉毛。

“看到佐埃拉背叛了您,我感到很痛心!您知道……佐埃拉是我的……殿下……您……”

似乎……很明显,多尔姆·奥勒男爵已经说不下去了,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年轻人递过来的匕首,匕首已经深入他的内腹,男爵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逐渐干蔫。

“佐埃拉是你的情人,也是你的帮凶!虽然是多拉米联络左手加入营救小队,但左手在都林的衣食住行都由你负责,是你和佐埃拉在盗贼头子与财政大臣之间传递消息。佐埃拉确实爱你,因为她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供认你的罪行,但我们大家都不是傻瓜,你掩饰得再好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比方说,左手发回都林的鹞鹰密报是用黑暗世界的暗语书写的,是你将暗语翻译成书信体,再交给了那个叫肥獭的情报贩子,呵呵!你一点都不适合特勤领域,默茨海尔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你的笔迹!”

多尔姆在深深的喘息,他不了解年轻人的目光,他只看到一片血红,他只感到酸软无力。

“多尔姆!你完全可以安安稳稳的做个大佬,你不背叛我,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干掉你!可你呢?贪婪并不是什么好事!你越害怕失去,就越接近幻灭。闭上眼吧!佐埃拉在等你!”

多尔姆·奥勒男爵终于闭上眼,那么……今天的第四站自然是墓地。

墓地很整洁,坐落在郊区一所小教堂的后面。坟地面积不大,大概只有四十见方,墓碑都很新,只有十几座,上面用各种言辞赞颂着死者生前的事迹。

一名牧师打扮的教士矗立在一座新近挖掘的坟墓前,他在唱颂神明的安息曲。牧师身边还站着几个男人,他们的装扮都很奇怪,就像来自地狱的死神,披着斗篷,长剑的手柄露出衣角,面目不是十分清晰。

奥斯卡的马车停了下来,就在这座新墓的旁边,亲王走下车,死神模样的男人纷纷向他敬礼。这些人都是为军事情报局执行秘密行动的特工,他们目光深邃却又没有光彩,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

亲王示意了一下,特工们便将多尔姆·奥勒男爵的尸体从马车上拖了下来,然后又把尸体丢进新纹,深深的坟坑中传来女人的呻吟,奥斯卡走到坟边向内望,原来奄奄一息的佐埃拉也在那里。

“不感谢我吗?我带来了你的情人。”亲王微笑着说。

佐埃拉颤了颤苍白的嘴唇,她连仇恨的力气都失去了!

“佐埃拉,你虽然习惯抗拒,可你还是没有逃脱一个婊子的宿命,你就在地狱继续你那自由事业吧!呵呵,奸夫淫妇,这个坟墓很适合你!”

当第一捧新土落入坟墓的时候,佐埃拉开始剧烈挣扎,可压在她身上的尸体竟像巨石一样沉重;当最后一捧混合着早春气息的土壤掩住女人的面目时,佐埃拉停止了呼吸,她的手僵直的抓向一方狭窄的天空,似乎她仍有甩脱不掉的心愿,可泥土终于掩盖了这座坟墓。牧师合上了手中的颂经,他向亲王行了个礼,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