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的官邸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农庄,有马房、鸡舍、一个鸭塘,还有一个能够畜养三十多头奶牛的草场。农庄里只有很少的几个工人,所以鲁宾元帅有时也会亲自打理一些事情,比方说为母牛接生,又或购买新的马种。应该没人见过元帅喂鸡的样子,据说很有意思,老元帅像吆喝自己的士兵一样喊着口号,然后对那些企图扰乱秩序的还会给上一脚。
现在鲁宾元帅有了帮手,奥斯卡开始负责鸭塘。应该没人见过泰坦帝国的亲王殿下放鸭子的样子,据说也很有意思。这个年轻人会大叫着“安鲁哈啦”把鸭子赶下水,在洒下鱼料以后躲到一边睡觉。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会再叫一声“安鲁哈啦”,鸭群便会自动爬上岸,乖乖的溜进巢舍。本来它们不怎么理会这个胖子,但这个胖子在它们面前宰杀了几只最不听话的同类,于是倒霉的鸭子们便屈服了。要怪就怪鸭子们没声带,不然它们一定会跟着喊上几声“安鲁哈啦”,这个胖子每次喊过这句口号之后都会变十分开心,鸭子们知道这件事,但它们不懂得表达。当胖子踢它们的屁股时,它们只会“嘎嘎!嘎嘎!”其实这就是安鲁哈啦的意思,只是胖子听不懂。
“老东西!”
“滚出去!”
“好吧!好吧!”奥斯卡立正敬礼,“元帅阁下,学生有事向您请教!”
“过来坐下。”老人放下了手边的工作,他知道这个小家伙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明确表达向自己请教的意思,看来他遇到大麻烦了。
“您对马匹了解多少?”
鲁宾元帅耸了耸肩,“我不清楚,但我自己的马都了解我。”
“这也差不多。”奥斯卡凑了上来,“您注意到我的雷束尔了吗?它最近有些反常!”
“具体一点。”
“我也不太清楚它是怎么了!”奥斯卡挠了挠头,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他又向元帅身边凑了凑,声音已经小了很多。“您知道吗?我昨天看到它骑着一头母牛!”
“噗!”鲁宾元帅在喷过一口之后连忙拿起手巾擦拭起来,“真是的!可惜了我的一杯好茶!”
奥斯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做了一个两手扶着牛屁股的姿势,“您知道吗?我的雷束尔还这样不停的动!”他一边说一边向前顶动臀部。
“够了够了!”老人终于不耐烦了。“你的雷束尔长大了,它在发情!这种事你也会,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赶快给它找个伴侣吧!”
奥斯卡恍然大悟,不过他马上又摇了摇头。“这可麻烦了!我的雷束尔跟农庄里领头的公牛打过一架,它不是人家的对手,我估计它绝对不敢再碰人家的母牛。”
“哦!我的光明神啊!”鲁宾元帅捂住了额头,“亲王殿下,你是白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你的雷束尔是马!是匹纯血的高原巨马!它自然会选择高大的伴侣,但对方必须也是马。它之所以挑了头牛的原因是马舍里的女性它一个都看不上!这回你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可我该怎么办呢?”
老元帅翻了个白眼,“世界上的好姑娘多的是!带它去外面找一个不就得了!”
“哈哈!就在等您这句话!”奥斯卡大叫着在椅子来了一个后空翻,“我出门去啦!您允许过的!”
老人有些呆滞,不过他马上就笑了出来。“年轻真是值得羡慕的一件事!”
没错!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好姑娘,我们知道的就有萨沙伊、安东妮、芬拉尔、罗兰娜,要凑活一下的话,阿莱尼斯和阿欧卡亚也不错。但对于雷束尔来说,一个好伴侣确实难找。
“我的好兄弟,这已经是第九天了!”奥斯卡抚摩着雷束尔的大头,“咱们一大早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结果呢?枣红色的你不喜欢,有花点的你也看不上,我真不知道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雷束尔的大头拱了回来,它不想再听小主人发牢骚。对于理想伴侣它有自己的标准,对方要有一头漂亮的鬃发,还要有高大健美的身形,最关键的一点,屁股一定要大!不然的话它根本无法生产自己的孩子。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美妙的气味!这是令雷束尔异常兴奋的气味!这是大屁股的气味!巨马加快了速度,它的口中还滴着黏黏的口水。
“就是它吗?”奥斯卡边说边死命的拉紧缰绳,他可不想让雷束尔就那么冒冒失失的冲过去。
那是一匹高大的、通体火红的纯种马!奥斯卡叫不出这种马的名字,但他知道那种高贵凛然的模样一定是纯种马。这个世界上的纯种马已经越来越稀少了,就像自己的雷束尔,由于伤亡,安鲁家族已经不再让它们上战场了。
奥斯卡在树林的另一端跳下自己的坐骑,他小心的观察了一阵。那里有四匹马,火红马只是其中的一匹,其余那几匹都没什么出色的地方,雷束尔看中的只能是这个家伙。但……它是一个雌性吗?它那么高大!
顾不得这些了,那几匹马都套着鞍具,还披挂一些护甲和兵器,这说明它们的主人多半是来森林打猎的。必须在它们的主人回来之前让雷束尔猎艳成功!奥斯卡边想边解开了缰绳和马鞍。当感到最后一个绳扣开始松拖,雷束尔猛的向自己的朝霞冲了过去,没错!就是朝霞!
黑色巨马的到来惊得几匹雄性夸张的跳了起来,它们都被拴在树上,但愿这个流着口水的黑大个儿不会伤害它们。
火红色的“朝霞”谨慎的回过头,它早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那种味道使它头晕目旋,不过它知道这个黑小子想干什么!
果然,见对方没有动,雷束尔在仔细的琢磨了一番“朝霞”的大屁股之后便将两条前腿搭上了它的后背。
“加油!加油啊!”奥斯卡在远远的地方使劲叫着。
“朝霞”终于不打算再观望了,身后的黑小子用一件东西捅了它一下,怪疼的。它奋力踢了对方一脚,虽然它不知道踢在哪了,但它感到对方的肌肉传来一阵美妙的弹力。它可真结实!“朝霞”这样想着。
其余几匹雄性有点明白了,这个黑色的大家伙企图染指它们的梦想,这可不行!一匹最壮硕的公马小心翼翼的靠了上来,但雷束尔马上就察觉到它的接近,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尤其是在“朝霞”态度不明的时候。
不由分说,雷束尔猛的窜出,那匹公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雷束尔厚重的胸肌将这匹公马撞出老远,由于缰绳的牵扯,公马重重摔倒在地。雷束尔耀武扬威的绕场一周,其余两匹马迅速垂下头,装作地上全是青草的样子。
“朝霞”终于凑了上来,它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它用匀称的巨大骨架顶了顶雷束尔的屁股,雷束尔就像一头公狗一样吐着舌头跟它转到了大树的另一边。不一会儿,黑大个儿终于厌倦了前戏,它再一次跃上“朝霞”的背。于是……一段美好的爱情就这么发生了!
奥斯卡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地上的枯枝,他在祝福他的伙伴,那个火红色的大美人儿是它应得的不是吗?
森林里突然响起人声,奥斯卡紧张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果然!猎人们回来了!还真不是时候!奥斯卡想,也许可以和对方说明一下,不过他马上又想到,没人会给纯种马随便配种!这可不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一匹纯种马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象征着拥有它的那个家族的古老历史。
“需要帮忙吗?”保尔不知从哪个角落转了出来。
“哦啦!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奥斯卡边说边搓了搓手,“怎么办?我们不能让那些家伙破坏伙伴的好事。我估计那对新婚夫妇起码还能弄上一个小时。”
“喏!”保尔递给奥斯卡一个黑色的麻布头套。树林里的人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东西是干嘛使的?”奥斯卡有些疑惑。
保尔将头套展开,然后便包住了自己的面孔,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奥斯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也有样学样的戴上头套,不过他翻找半天才将眼睛和鼻孔透出来。
“然后呢?”
树林传来一阵响动,人们相遇了,就在对方错愕的瞪大眼睛的时候,杀手之王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对不起各位!打劫!”
奥斯卡差点背过一口气!打劫?不过……这实在是个好主意!
亲王呛的一声拔出自己的弯刀,“把武器放下,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看来,他已经进入角色了!
对面几个人的反应真是精彩,三位男士倒好说,他们只是微笑着站在那,最有意思的是那个女孩子!那是一个美丽得像一团烈火一样的女孩子!她在奥斯卡把话说完之后便指着两个匪徒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是奥斯卡第一次打劫,他感到了对方的羞辱!
“那现在怎么办?”对方的一名男士边说边拉开了弓弦。
保尔轻轻吹了声口哨,森林中突然跃出十几名肩背长剑手执重弩的蒙面武士,他们很快就将三男一女包围起来。这样一来,他们再也笑不出了。
“泰坦军队的弩机,你们不是匪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孩儿突然大声质问。
“他们是什么人?”奥斯卡也有些好奇。
保尔小声回答,“你的骑士,这几天你一出门就会有这样一个小队追在你的后边。”
奥斯卡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人多力量大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喂!把兵器都放下!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保尔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对方的阵营突然走出一位高大的战士,“阁下,我是西葡斯王国海皇骑士团的指令长,圣骑士埃底斯。您应该了解圣骑士信奉的精神,我还没有战斗,我是不会放下武器的!”
“你想怎样?”保尔也向前走了一步。
“你的阵营中必须有一个人接受我的挑战!我输了,就按你们说的做。我若赢了,我和同伴一样会留下来任由你们处置,但你们必须放走这个女孩儿。”
“埃底斯!”女孩儿叫嚷起来。
圣骑士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女孩儿摆了摆手,
“成交!”奥斯卡喊了出来,这位圣骑士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保尔回头看了看,“那么……就由你对付他吧。”
“为什么?”奥斯卡的脸垮了下来。
“是你答应他的!”保尔边说边退往一旁。
“真该死!”奥斯卡只能这样嘀咕,他有一阵子没有活动身手了,但愿这个什么海皇骑士团的指令长只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外国人。
圣骑士埃底斯抽出了自己的宽刃骑士剑,奥斯卡将弯刀环抱于胸,一场大战爆发在即。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嘹亮的马吼,人们的注意力刚要被吸引而去,一道耀眼的刀光伴随着飞舞的落叶凶猛的卷过密林。
骑士剑准确的格挡!刀剑相击的火花犹如神诞节的烟火一般令人动容。巨大的交击声在花火闪过之后仍然撕扯着人们的耳膜。
奥斯卡在劈出第十一刀的时候终于慢了一线,骑士剑利用这个空档轻易的挑开弯刀,圣骑士埃底斯的回旋攻击随后便至。
骑士剑被舞成一个锋利的齿轮,奥斯卡甚至连看都未看便转身逃跑。就在人们为他的举动感到惊奇的时候,骑士剑后发先而至。奥斯卡猛的踩踏一根粗壮的树干,接着一蹬之力翻了一个筋斗。骑士剑贴着青年的脊背擦了过去,奥斯卡落地之后猛的攻向背部毫无防范的埃底斯,但圣骑士就像脑后生眼一样将长剑往背上一背,致命的一刀便被化解了。
奥斯卡有些喘气,他和圣骑士拉开了一段距离,两人像摔交手一样在林地中绕圈子。这次率先发难的是埃底斯,银光闪闪的骑士剑在奔腾中带走了这方天空中所有的光亮,奥斯卡猛的矮身,借助曲腿的力量弹射往另一个方向,但骑士剑算准了对手躲避的角度,当亲王殿下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埃底斯横移而至,长剑再次刺出,奥斯卡脚步未稳,他踉跄着挥刀格挡。重剑压迫弯刀不断改变着角度,奥斯卡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么被动了!他猛的将弯刀拖手而出。
“抛刀技?”圣骑士惊叫着递出长剑企图磕飞旋转的弯刀,但奥斯卡却向他的腿弯击出凶猛的一脚。圣骑士跌倒在地,弯刀也随着骑士剑的碰触跌入一边的枯草。
奥斯卡抽出一把匕首钉在了圣骑士的脸孔附近,“你败了!”
“你是波西斯人?”圣骑士埃底斯觉得自己输得有些冤枉。
“不是!”奥斯卡回答得很干脆。
“可你会黑带武士的抛刀术?”埃底斯仍在怀疑。
“我偷学的!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抛刀术?”这次换奥斯卡犯迷糊了。
“我乘海船到过波西斯,挑战过黑带武士。”
“结果呢?”奥斯卡有点兴趣了。
圣骑士没说话,他只是从地上爬起来走向自己的同伴。
“对不起小姐,让您失望了!”
这位小姐并没怪责自己的骑士,她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关系,我还从来都没被人打劫过,有一次这样的经验也未尝不可!”
“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怪人都有!”保尔跟小奥斯卡咬起耳朵。但是,他似乎忘了,为了一匹马能够染指另一匹,人们就去抢劫!还有比这更怪的事情吗?
很快,金银首饰和各种钱币被丢了一地。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鹿皮猎装、扎着一个粗大马尾的美丽女孩儿开心的叫唤起来,“喂!现在该放我们走了吧?”
奥斯卡和保尔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看,该死的!雷束尔还没有结束?这头小畜生!
“现在怎么办?”奥斯卡挠了挠头套。
保尔突然打了个响指,“尊敬的小姐,咱们来个牌局怎么样?”
奥斯卡为了不让自己跌倒,他连忙扶住一棵大树。“呃……是的!打牌!你们会打牌吗?”
三男一女面面相觑,不一会儿那个女孩子才懂得开口,“埃底斯,你应该感到羞耻,你竟然被一个精神病人给打败了!”女孩儿说完便向拴马的方向走去,她已经不想跟这些莫名其妙的匪徒纠缠下去了。
“喂!你回来!”奥斯卡连忙拦住了女孩儿,可女孩儿还是瞥见了一些东西,她隐约看到有只黑色的怪物骑在“埃斯梅兰达”的身上!
“放开我!放开我!”火红的女孩儿急得跳了起来,“我的父王会杀了你的!他一定会杀了你的!快放开我!”
“父王!”奥斯卡有些明白了,这个女孩儿会不会是西葡斯王国的一位公主?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他手上的力道不禁松懈了下来,女孩儿看准他的脚面便踩了下去。
“噢哧!”奥斯卡抱着脚掌跳开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儿奔了过去。
很快,林地中传来女孩儿的哭声!
“呜呜……流氓!强奸犯!该死一千次的下流坯!呜呜呜呜呜呜……快放开我的埃斯梅兰达!呜呜呜呜……你快下来!”
女孩儿一边哭一边疯狂的拖曳雷束尔的尾巴,但巨马根本就不打算理会身后那个小不点儿,如果不是她身上有火美人儿的气味,恐怕巨马早就把她踢飞了!
女孩儿:“呜呜呜……臭流氓!”
雷束尔:“嘿咻……嘿咻!”
“阁下!”圣骑士埃底斯走了过来,“您不会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马……”
“没错?不行吗?”奥斯卡已不打算再隐瞒什么了,他已经够丢脸的了!
“呃……您这样做是不道德的,您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而且……那匹马是我国王室的珍宝,它是西大陆最宝贵的赤血马!我国王室会追究您的责任的。”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开玩笑!没听说过!马和马之间的事情要人来负责任吗?再说我的雷束尔难道配不上你们的赤血马?”
“雷束尔?”圣骑士埃底斯瞪大了眼睛,“您是安鲁家族的嫡系成员?”
这位圣骑士又看了看小奥斯卡手中的弯刀,一个使用弯刀的安鲁子弟?
“我想起来了!您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
奥斯卡一把揭掉头套,“没错!就是我!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想再打一架吗?”
“不!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您是不是出面安慰一下我们的公主,您……那匹雷束尔毕竟是您的!”
奥斯卡向雷束尔的方向看了看,“哦?已经结束了!”
女孩儿坐在地上伤心欲绝的哭泣,她叫着埃斯梅兰达的名字,可这个曾与自己亲如姐妹的好伙伴就是不理她,它只顾着享受雷束尔的温存。那个黑色的大流氓看上去就是一副志得意满的臭样子,如果再给它一支雪茄的话它就以为自己身在天堂了!
“呃……美丽的公主!不要再哭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我会负责任的!”奥斯卡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对流泪的女孩儿向来都是手足无措。
“呜呜呜……”
“呃……那你看这样好吗?生下来的小马驹归你!”
女孩儿的哭声更大了!在场的男人都对这个蹩脚的说客摇了摇头。
“呃……”奥斯卡抓了抓头,他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你赔我!我的埃斯梅兰达都不理我了!你赔我!”女孩儿突然抬起头,布满泪水的面孔说不出的惹人怜爱,奥斯卡立刻就看呆了!
感到对方的心不在焉,女孩儿不禁用力纠住奥斯卡的头发,“你赔给我!你赔给我!你赔给我……”
奥斯卡在被扯得头晕目旋的当口终于击中了女孩儿脖颈,火红色的少女安详的进入深度睡眠。
“埃底斯!”奥斯卡将自己被扯断的头发摊在手中,“你确定她是一位公主?”
圣骑士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她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当然,那是在您没有招惹她的时候。”
没有办法,奥斯卡只好把一黑一红两匹巨马,还有一位公主三名骑士一块儿请回了鲁宾元帅的家。
老人兴高采烈的嘱人预备了午餐,他将午餐的地点设在跑马场的旁边。现在跑马场已经被木栅栏围了起来,通体黝黑的雷束尔和一身火红的埃斯梅兰达紧紧挨在一块儿,它们也在享用午餐,有鲜嫩的青草、菜豆,还有秋末熟透了的红苹果。这对新婚夫妇时不时的碰触一下嘴唇,一副美满甜蜜的样子。
“安鲁家族的高原巨马和西葡斯王室的赤血宝马,真期待他们孕育出的小家伙!”老元帅笑眯眯的望着两匹幸福的巨兽。
“元帅阁下!”圣骑士埃底斯站了起来,“感谢您邀请我和我的骑士,您知道这令我们受宠若惊!我们……”
奥斯卡摆了摆手,“坐下吧埃底斯,我知道你们王国的等级制度非常严格,我想您恐怕从来都没有与一位元帅和一位亲王坐得这么近过。虽然泰坦也有谨守规格等级的人,但您知道吗?他们都是一些极其无趣的家伙,所以放松一点,我和鲁宾元帅把您的您的骑士看作是来自异国的朋友!坐下!放松点吧!”
圣骑士埃底斯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他确实没有与一位亲王和一位元帅同桌进餐过,他只是一名上校,如果是在西葡斯,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只是感激元帅和亲王殿下的款待。”
“不要再说了!年轻的圣骑士!”鲁宾元帅摆了摆手,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圣骑士埃底斯阁下,据我所知,海皇骑士团的坐骑是战舰,而不是马匹,既然您是海皇的指令长,那么您有否参加787年,贵国与英格斯特王国那场震惊整个西方世界的日兰尼亚大海战?”
“是的,我参加了那场战役,但那个时候我只是骑士团中的一位船长,我是在战役结束之后才被授予圣骑士封号的。”
“这么说……您是一位战斗英雄!”老元帅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清楚的记得战例分析上对日兰尼亚大海战的描述,能在那场战役中活下来的人都是万中无一的勇士。
“不!元帅阁下!”圣骑士埃底斯有些悲哀的摇了摇头,“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都在海战中牺牲了,我只是荣幸的与他们一同战斗!”
奥斯卡碰了碰老元帅的胳膊,“我说过,圣骑士埃底斯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军人。”
鲁宾元帅点了点头,但他看重的并不是这个。“在日兰尼亚大海战之后,嚣张一时的英格斯特海军被迫避往各处沿海港口,于是贵国便控制了整个地心海和西大洋。你们的胜利为你们的祖国赢来一个新的纪元,一个海上霸王的年代!”
尽管不明白老元帅的目光为何会那么咄咄逼人,但埃底斯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这样理解,日兰尼亚大海战的胜利确实为我的祖国带来了数之不尽的财富,但……”
“您想说什么?”老元帅一边问一边摆弄着酒杯。
“我国王室通过海洋贸易发了大财,但这些钱没有用来填补军队受到的损失,而是……而是……”埃底斯感到自己的同伴正在桌下踩他的脚,“算了!这毕竟是我国王室的事情,我不好再议论。”
鲁宾元帅点了点头,他完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西葡斯王室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就是被黄金迷晕了眼睛。从787年,也就是日兰尼亚大海战胜利的那一年开始,西葡斯王室的开销连番超越大陆上最奢侈的意利亚曼驽埃尔王朝,每年西王都会为他的皇宫购置大量的奢侈品,而西葡斯贵族也是如此,他们花在烟草、酒精上的钱财几乎可以占据整个西大陆这两种货源细流量的四成左右。这样下去的话,一直在舔邸伤口的英格斯特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奥斯卡突然站了起来,大家不禁顺着年轻人盯着的方向望了过去,官邸那边飘来一个火红的身影。
“您……您醒啦?”奥斯卡摸了摸鼻子。
“我决定了!”西葡斯公主突然挽住奥斯卡的手臂。“你的黑大个儿勾引了我的埃斯梅兰达,那么我就勾引你!你必须向我求婚!”
奥斯卡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位公主,“糟糕!难道……难道我给她的那一下把她给打傻了?”亲王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转向目瞪口呆的圣骑士。
“我说,埃底斯,你确定你们的公主没有梦游症?”
“你才有梦游症!”公主大声驳斥。
“那就好!能为我解释一下你的逻辑吗?”
西葡斯公主提起了奥斯卡的耳朵大声喊到,“你的马勾引了我的埃斯梅兰达!”
奥斯卡大摇其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西葡斯王室会放这样一头怪物出来?
“好吧!好吧!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公主殿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怎么办?我需要做什么吗?该做些什么的是你!你去解除婚约不就得了!”
奥斯卡大叹倒霉,他怀疑这位公主绝对伤到了脑子,“你听我说,我去与我的未婚妻解除婚约,然后去向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儿求婚?这根本不合逻辑!”
火红色的少女突然挺起胸膛贴紧奥斯卡,“你记住!我的名字……哦不!你的妻子的名字是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你的妻子是西葡斯霍尔姆斯王朝历史上……脸蛋儿最美貌!身材最惹火!头脑最聪明的公主!”
“哦啦……我记住了!”奥斯卡相信自己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卡捷琳娜公主仍是那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奥斯卡不禁摇了摇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又闯了一个大祸!
第十一集 第六章
经济是什么?简单点说,经济是一个国家繁荣富强的基础。而秘密是什么,简单点说,秘密就是一切不能为人所知的东西。经济和秘密合在一块儿又是什么?简单点说,就是战争!可以决定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战争。
德意斯虽然落后,但他却是整个西大陆的啤酒大亨;瑞尔的国土面积只相当于泰坦的一个省,但这个王国每年生产的巧克力足够供应所有的泰坦人;俄列联合王国一年中有六个月是冬天,但他生产的海豹油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有人会问,我们知道这些干什么?答案很简单,这就是经济,令人垂涎的经济,引发战争的导火索。
可这跟秘密有什么关系呢?秘密有很多种,军事机密、政府机密、王室机密,那么我们听说过经济机密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历史上最荒诞的巧克力大战和海豹油争夺战就是为了两项经济机密爆发的。
先说巧克力大战,瑞尔王国是世界巧克力第一出口国。瑞尔巧克力有178种成色,超过两千种口味。为了获得制作巧克力的配方,泰坦特勤处亲自出面窃取这些机密,但特勤处的密探失败了,他们被瑞尔的警察机构逮捕,并被公开判处盗窃罪。这件事令泰坦的当权者感到极为没面子,所以他们就动员军队公开去抢!结果呢?瑞尔联合几个西方君主国击退了泰坦的进攻,成功保住了自己的经济机密。
那么海豹油争夺战是怎么回事?这要说到德意斯与俄列联合王国的领土争端,围绕西加尔湖,两国都想把北陆大海豹的栖息地划入自己的国土。在多次谈判无效之后,德意斯最先让步,但条件是俄列人必须用海豹油的制造技术来交换这块土地。俄列人自然不会那么傻,于是双方便断断续续的打了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打就是两百年,到了今天仍然没有打出结果。
“那么,你学到什么东西了吗?”老元帅紧盯着自己的学生。
“哦啦……再也不吃巧克力,再也不用海豹油擦靴子!”
“你用海豹油擦靴子?”
“不对吗?”奥斯卡有些疑惑,难道又是他想当然了?
“哦光明神啊!那是护理头发的。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经济,往往是战争的大前提。它既为战争服务,又是战争的目的……”鲁宾元帅在这儿顿了一下,“光明神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懂!”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元帅老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白痴。
“元帅阁下,要听听我的认识吗?”奥斯卡缓缓开口,“现代战争已经摆脱了从前那种掠夺人口、掠夺土地的单纯目的。现代战争归根结底是为了交战国双方的经济利益,就像西葡斯与英格斯特的那场大海战,说得好听一点是为了争夺海上霸王的名号,其实双方只是为了垄断远洋贸易。以后我要发动战争的话一定会盯紧敌人的财宝!您放心好了!”
鲁宾元帅啐了一口,“狂妄自大的小家伙!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奥斯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从小就知道战争会死很多人,但战争不过是堆积在一块儿的无数名词而已,要驾御它并不困难。
“哦对了!你妻子怎么了?跟你吵架了?”老元帅突然换上一脸戏谑的神色。
“拜托!那个疯女人不是我的妻子,您再这样说我就跟您决斗!”奥斯卡一边分辨一边无力的靠在沙发上。那个疯女人自然是指卡捷琳娜,亲王认为她要么是个精神病、要么就是神经病!
“呵呵,年轻人!是一位公主来看望你,你不要老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不好?”鲁宾元帅深信光明神赞美爱情这句话。“西葡斯王国的等级制度极为森严,宫廷礼节也是世界上最完整、最烦琐的。这位公主好不容易来到泰坦求学,又遇见一位可以与自己的身份相匹配的英俊小伙子,她怎么会不动心呢?你应该体谅她的心情,不能再做伤害她的事!”
“我伤害她?”奥斯卡惊讶的大叫了一声。“您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弄错了?我能伤害到她?她不揍我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还能伤害她?”
“好吧!好吧!”元帅随意的点了点头,“可你也不能老是拒绝卡捷琳娜,她不但是一个女孩子,更是一位公主!”
奥斯卡的脸色突然暗淡下来,“元帅阁下,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埃塔这个名字?”
“埃塔?”老元帅活动起回忆,“是从前南方集团军群的那个老参谋长吗?提他赶什么,他早就退休了,听说……去年被光明神召唤了。”
“不!不!”奥斯卡猛烈的摇了摇头,“埃塔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西葡斯王国最高情报部门的名字。这回您明白了吗?”
老元帅一点都不傻,他知道年轻人的话有何深意,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我国的特勤处直接向皇帝陛下负责,但西葡斯王国的秘密调查力量完全掌握在王室成员的手中,并由王室成员进行操控。不但如此,西葡斯还有一个传统,就是由王室女性来负责秘密谍报工作,据说他们认为女性的推理能力和对各种琐碎事物的把握力度要比男人强一些。所以,这一代,西葡斯王国由他的王后负责埃塔,而卡捷琳娜公主则是最受这位王后宠爱的女儿。”
老元帅有点发愣,他可没有对付间谍的经验,“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位王后在培养接班人?”
奥斯卡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不想与卡捷琳娜公主成为亲密朋友的原因。她是去年2月份来都林大学报名的,学习自然科学。您想想,以她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顶级贵宾,没人会防备一位美貌的公主!人们更会争着向她巴结、向她献媚。您别忘了!西葡斯是海上霸主,它已经是西大陆最富有的王国。哦对了,我的元帅阁下,您前阵子不是警告过我不要乱动您的文件吗?当时我没辩解,因为我还搞不清状况,但现在我得说实话,我确实没动过您的文件,是其他人干的!您猜猜那会是谁?”
“自己家里出现一个身份高贵的间谍?这倒是一件新鲜事!”鲁宾元帅拖着下巴思考起来,但好半天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对了!我的小奥斯卡,你不是学过情报战吗?你有什么对策?”
奥斯卡摇了摇头,“首先我并不确定卡捷琳娜公主殿下接近这里的真正目的,也许她真的只是为了看望我和她的埃斯梅兰达。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说明,他们绝对获得过埃塔的情报支持。”
“为什么这样说?”老元帅问到。
“她的圣骑士,也就是那位埃底斯上校,他得知我拥有雷束尔之后便确定我是安鲁家族的嫡系成员。”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啊!”鲁宾元帅摇了摇头,“世界上的军人都知道安鲁家族的雷束尔,那是战马的祖先,这是常识!”
“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奥斯卡分辨到,“圣骑士埃底斯居然知道安鲁家族出过一个使用弯刀的子弟,他还知道这个人就是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消息!比方说您,您恐怕就不知道我的武器是波西斯人的弯刀吧?”
鲁宾元帅惊诧的摇头。“我还真不知道!这么说的话……他们确实得到了充分的情报支持,也许……他们对整个泰坦上位贵族的情况全部了如指掌。”
“没错!”奥斯卡肯定的说。“而且,恐怕还不止如此!那位公主见到我那些骑士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不是盗贼,她竟然认得泰坦军队制式的弩机,说真的,那东西我都分辨不出!”
老元帅沉吟不语,这确实不是一个动听的讯息。
奥斯卡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给鲁宾元帅这么大的压力。“哦啦!其实……这也不关咱们太多事情,等埃斯梅兰达生下小驹子,咱们就想办法撇开这个难缠的公主。”
“是啊是啊!你终于提到了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老元帅抚摸着自己的胡子,“不过……埃斯梅兰达的肚子还真让人担心啊!你的雷束尔到底放了什么怪物在里面?怎么会那么大?”
奥斯卡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别问我,鬼才知道那家伙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亲王和元帅的谈话就这样不痛不痒的进行着,看来他们已经找到和平相处的正确方式了。
看看窗外,又是一年冬去春来。在郊外,干涸的小河突然在某一天响起潺潺的水声。各种小动物像约好时间一样一块儿出门活动。睡在土洞里的大棕熊抖了抖一身的皮包骨头,经过三个多月的冬眠,它就变成了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闻到水流气味的大棕熊兴奋的扑了上去,很快,河中的鳟鱼便陷入危险的处境。
青草和松树都吐出翠绿色的、鲜嫩的新芽,一些不知名却急于展示自身魅力的野花已经早早的盛开了。尽管森林中某些阴暗角落的积雪还没有融化,但报春鸟的大合唱已告知人们季节的变迁。当然,这一切是城里人所不知道的。
城市没有多少春天的气息,除了人们将各种棉毛制品换成轻便的大衣之外,似乎再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气温在早晚的时候仍然很低,人们通常避免在那两个时间出门。燃烧木炭的粉尘仍然飘荡在城市的上空,害得女士们出门的时候都要带上厚厚的面纱。虽然人们都在谈论季风的转变,但人们看不到枝头的新芽,也看不到五颜六色的野花。
算算时间,奥斯卡已经在鲁宾元帅的官邸住了十个月,到四月底就是整整一年。在这十个月里,奥斯卡真正见识了一位元帅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方式。鲁宾元帅的生活态度是鲜明的,钓鱼可以打发时间、调整心情;伺弄农庄是一种劳动,劳动可以令人身心健康、充满激情;打牌,可以锻炼脑力,轻松的时候也可放松精神;品尝甘甜的酒水和刺激的烟叶,这是一个老人唯一一点享受,除此之外便再没别的。一位元帅的工作是枯燥的、单调的,在奥斯卡看来,如果皇帝让他做元帅的话,他宁愿去死。
老元帅每天天一亮就起床,他会在门廊里的老地方摆上餐桌,一边品尝咖啡一边阅读各国报纸摘要,虽然都是些过期的消息,但鲁宾元帅仍然看得津津有味。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对于一位元帅来说,了解国内外的重大政治事件和军事事件是必须的。
接下来,鲁宾元帅会在早晨八点准时出现在皇家军事学院自己的办公室。他利用上午的时间处理各种事务,批阅学校和军部的各种文件。如果遇到学校组织演习任务,那他就要开始忙了!组织教授研讨方案,确定演习的目标和演习的强度,然后还要在学院那些长不大的少爷里面拣取合适的人选。总之,虽然鲁宾元帅非常不喜欢演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演习精神是由帝国军部传达下来的,作为一名校长鲁宾元帅只得服从上级的命令。
没有演习的时候,元帅通常会在下午两点回到自己的官邸。当然,如果他有课程的话,回家的时间就要拖到下午五点。回到家的鲁宾元帅也不能闲着,别忘了,他家里还有一名特殊的学生。虽然奥斯卡的多数时间都在自习中度过,但他遇到难题的时候仍会向元帅求助,尽管小亲王的语气并不会很礼貌,但鲁宾元帅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心眼儿并不算太坏,他相信这位殿下会在未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期间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在鲁宾元帅的官邸也住过一阵子,本来元帅打算搬出去,但他转而一想,如果一对未婚夫妇在他的官邸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鲁宾元帅把自己吓了一跳,他觉得那位小亲王一定干得出来,他为了成全自己的马都可以去抢劫,那么一旦他自己发情了……鲁宾元帅在公主到来的日子几乎与小奥斯卡寸步不离,害得公主以为这个老家伙要抢自己的男朋友。
有意思的是,那位自称是奥斯卡妻子的西葡斯公主避开了阿莱尼斯,在阿莱尼斯停留的一个星期,卡捷琳娜一次都没来过。这令奥斯卡一直都有些提心吊胆,他害怕这位喜欢恶作剧的外国公主突然闯进元帅的家,然后当着阿莱尼斯的面亲吻自己,叫自己“达令!”
还好!还好!阿莱尼斯走了,她实在受不了元帅官邸的生活,男人们无时无刻不在争吵那些她根本听不懂的军事问题,而且这些家伙还会去农庄劳动!天啊!那是一位亲王和一位元帅,她回去一定要跟父皇反映一下这边的问题,她怀疑老元帅有厌倦贵族义务的嫌疑。
奥斯卡倒是难得清净下来,快一年了,他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而且,他汲取了大量的知识,确切的说,是一位元帅的知识,或者说,是如何成为一位元帅的知识。因为有一天奥斯卡突然发现,鲁宾元帅的工作自己完全能够胜任,他开始帮助老元帅策划演习,帮助老元帅整理学生们递交的各种战术论文和作战计划,有时他要是手痒的话干脆自己批阅这些东西。老元帅欣喜地看着青年的成长,到后来,他已经开始将军部参谋部和作战部的正式公文交给小亲王参详,虽然这个年轻人还不能完全掌握这些公文的要领,但简单的分析一下还不成问题。
奥斯卡并不会满足目前的状况,他拥有的知识越多,却相对的感到知识的匮乏。军事理论和实际操作完全是两回事。比方说军部对皇家军事学院的拨款,其实这个数字不可能是一个理论范畴,如果每年都是一个相同的基数,那么这笔拨款连学院员工的薪水都不够支出。也就是说,单位部门的消耗和上级预算根本对不上,这是泰坦近卫军面临的最普遍的问题,而奥斯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按照鲁宾元帅一贯的做法,他会在得到每年的第一笔拨款时向军部递交一封感谢信,然后在一个星期的时间内,这位元帅会向皇帝陛下和贵族元老院分别递出加拨开支的预算案。当然,这个议案是不会通过的,于是鲁宾元帅会在第二个月继续催促,基本上保持一个月催一次,一催就是一个月的状态。等军部的第一笔拨款用得差不多时,第二笔也该到了。
“如果到不了呢?您和教授、学员们就去喝西北风吗?”奥斯卡疑惑的问。
“当然不会!问人讨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要脸,我通常会在学校揭不开锅的时候跑去军部的后勤部静坐,一直坐到我的那两位老朋友来看望我。”
“军务大臣阿兰元帅和总参谋长阁下?”
“没错!就是他们,预算都在他们手里。”
“那您去后勤部干嘛?直接去找他们不就得了?”
“去问近卫军统帅和总参谋长要钱?我干不出!你只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心情和诚意就可以了。有时候这两个老东西虽然极为讨人厌,但有些时候他们还是非常通情达理的。”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记住了,抢预算得不要脸,还得有诚意!
“可是……这样的话……后勤部……每天得有多少人在那静坐啊?您不知道近卫军有多么庞大吗?遇到财政问题的苦主肯定不止您这一家。”奥斯卡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当然!每个集团军群、每个军区都在首都设立了办事处,通常情况下,三个人到四个人不等,然后这几个家伙轮番上阵,反正后勤部的咖啡又不要钱。”
“哦啦!那您怎么能够保证第一时间得到预算呢?那么多人都在争!”
“傻小子!你不会跟他们决斗吗?钱是有数的,没了也就没了,这是拼命的时候。”
奥斯卡恍然大悟,“哦啦!这个我在行!但每次都要决斗吗?”
鲁宾元帅耸了耸肩,“差不多,地方上派驻首都的都是最能打的圣骑士。”
“我的光明神啊!”奥斯卡呻吟了一声,“难道就没发生过危险?”
“据我所知……还没出过人命,头破血流倒是不怎么新鲜。”
“好吧好吧!说说您,您怎么办?跟那些最能打的圣骑士拼老命吗?”
“嘿嘿嘿!”老元帅笑得极为奸诈,“通常呢……我要去后勤部的时候,都会穿戴元帅的宫廷礼服,然后戴上元帅手杖,再戴上所有的勋章。你认为那些浑身长满肌肉,头脑明显萎缩的傻小子们敢碰我吗?”
“您……您还真不要脸!”
“谢谢!”
那么……如何抢夺预算,这恐怕是鲁宾元帅教授奥斯卡的最后一样东西,现在已经是795年的6月份,时间过得真快,春天一闪即逝,大学城迎来了繁花似锦的夏天。奥斯卡一直在对着日历计算时间,天啊!谁能相信他在斯布亚霍辛已经学习了四年!而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就可以拿着鲁宾元帅签署的学位证书顺利毕业。
时光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奥斯卡在照镜子的时候不禁这样想着。时光这件东西啊!它可以刻在脸上,却不可以握在手中。从前的那个圆脸盘的少年人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奥斯卡的身高已经达到了175公分,他还有一双宽厚的肩膀和一个微微的小肚腩。作为一个就快年满20岁的年轻人,他有一双遗传自母亲的褐色眼睛,有遗传自父亲的柔和唇线,还有母亲的浅棕色卷发,还有父亲的高耸鼻梁。按照自己的习惯,他还是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结实的小辫子,然后用海豹油擦擦卷曲的刘海,这样一来,一个还算颇为英俊的小伙子便呈现在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的面前。
“哥哥!哥哥!看看我在外面遇到谁了?”小小姐兴奋的迎了过来。
“哦啦!是卡捷琳娜·唐·霍尔姆斯公主殿下!”奥斯卡作出一副极为荣幸的样子,他亲吻了公主的手背。
“你的客套太虚伪了!叫我卡捷琳娜就行了。”
“公主殿下,咱们可没那么熟。”奥斯卡一点都不在乎小女孩儿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哥哥,你别这样,卡捷琳娜是客人!”小小姐挽住亲王的手臂。
“好啦,我是开玩笑的。”奥斯卡边说边向卡捷琳娜递出自己的另一边臂弯,“我的小公主,不介意的话一块儿来吧。也许是下一刻,不过最迟到今天后半夜,我们就可以看到埃斯梅兰达的小宝宝了!”
卡捷琳娜别过头,这个该死的泰坦小亲王一直在伤害她,可她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忍让他!
“不了!我自己会过去!”公主突然矜持起来,她还不想妥协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哦啦!随你便好了!”奥斯卡耸了耸肩,随后他便拖着小小姐的手走了出去,不过在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哦对了,卡捷琳娜,你得答应我不要乱碰官邸里的东西,这是礼貌的问题。”
还不等公主表达感想,奥斯卡已经拉着萨沙伊兴高采烈的走开了。
元帅官邸静悄悄的,声音从马场那边传了过来,今天是埃斯梅兰达分娩的日子,官邸里的人都跑到马房帮忙去了。
望望空荡荡的走廊,再看看桌子上冷掉的咖啡,卡捷琳娜哭了,她还记得上一次哭得这么伤心是在埃斯梅兰达被那个黑大个儿欺负的时候,可这次不同,受欺负的人成了自己。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知道元帅官邸的人都不欢迎她,那个老元帅虽然很慈祥,但目光冷冷的,那个小亲王就更不用提了,他除了为难自己之外就不会再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可自己为什么还是喜欢到这儿来,哪怕只是来看一看!是为了埃斯梅兰达?并不是的,公主的眼泪落在碎边勾花的裙子上,到底为了什么?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枚手帕递了过来,卡捷琳娜受惊一般擦起泪水。
“如果我没猜错,您恐怕还有一段时日才能行成年礼。”鲁宾元帅边说边为小公主换过咖啡。
“谁说的!我已经十六岁了!”卡捷琳娜带着哭音辩解着。
“呵呵,这么说你已经是个大女孩儿了!是该尝试爱情的时候了。”
卡捷琳娜的脸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咬住咖啡杯,羞涩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怎么样?我家的那位亲王殿下是不是很合您的胃口。”
小公主终于笑出声来,“我可没想吃了他。”
老元帅点了点头,“那么大女孩儿,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奥斯卡吗?”
“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卡捷琳娜的面孔突然燃烧起来,变得像埃斯梅兰达的皮毛一样。
“那么……我换个说法好了?”老元帅想了想,“你为什么要跟小奥斯卡交朋友呢?”
卡捷琳娜歪着头想了想,“他是泰坦帝国的亲王,又是安鲁家族最有可能的继承人,他的身份和地位绝对适合做我的朋友。”
感到元帅的目光有些异样,卡捷琳娜不禁小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不对吗?”
老元帅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知道西葡斯王室对等级的看重,但我想问问您,您和泰坦帝国的亲王交朋友有什么用?您和安鲁家族的继承人交朋友又有什么用?朋友在您的眼中就是爵位和身份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吗?”
卡捷琳娜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
老元帅耸了耸肩,“我知道您在大学城过得并不开心,似乎只有安鲁家的小小姐和您谈得来,其他的那些小姐都慑于您的身份躲得远远的,而那些喜欢沾花惹草的年轻贵族男士大概除了奉承之外就不会别的。所以……你欣赏奥斯卡,因为他根本不用正眼看你,甚至还用刻薄的言辞打击你。可你还是喜欢来这儿,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希望能够改变与奥斯卡的交往状况,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说的对不对?”
卡捷琳娜呆愣半晌,她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像……好像是的!他越是排斥我,我越希望能够被他接受。”
“大女孩儿!”老元帅拍了拍小公主的头,“这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有问题,你不要把他当成是一位亲王,也不要去考虑他的家族背景,你要用没有掺杂任何灰尘的心灵与朋友交往,你要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情和诚意!奥斯卡是个敏感的小家伙,如果你做到了,他会向你道歉,并尝试向你敞开心灵。”
“真的吗?用……没有掺杂任何灰尘的心灵?”卡捷琳娜疑惑的大睁一双美丽的眼睛,“他的身份和地位是灰尘?”
“没错!”鲁宾元帅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极了,那些都是灰尘,它们蒙蔽了所有的真诚,令你失去了友情能够带来的所有美好的东西。”
突然,官邸走廊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哦啦!我的天啊!老东西!你怎么还在这?”
鲁宾元帅气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你这个不懂尊敬老人的小混蛋!又欠揍了是不是?”
奥斯卡可功夫跟元帅吵嘴,“我的卡捷琳娜,快!跟我来,埃斯梅兰达就快生了!你和它最熟悉,它见到你会平静下来的!它现在根本不让我们靠近它!”
卡捷琳娜猛的跳了起来,“这是真的吗?”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快来吧我的小公主!”
卡捷琳娜望着亲王拉着自己的手突然愣在原地,她感到那双手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有力。“我……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我的光明神啊!”奥斯卡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的小公主,我不介意再叫你一次,但这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跟我来吧你!”
话一说完,火烧火燎的奥斯卡猛的把卡捷琳娜抗上自己的肩膀,然后一路小跑溜出官邸。
照例,老元帅在这个时候不免又要发些感叹了,他说:“年轻人的头脑,还真是简单得可以!”
一路上,卡捷琳娜的欢笑像动听的音符一般飘散开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光明神啊!八个小时过去了!
马房里的人就快疯了,埃斯梅兰达的阵痛越来越激烈,她痛苦的站在那里,有时会垂头看看自己的大肚子,她的肚子太大了!大得她在颤抖的时候就要贴住地面。埃斯梅兰达刚刚嚼了一根胡萝卜,这令她多少有了一点精力,从前那个火红色的大美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她的面孔在浮肿,眼底聚满泪水,脖颈上那道漂亮的红鬃已经失去了光泽,就像一蓬枯萎的狐尾草一样披散在四周。埃斯梅兰达向丈夫的方向望了望,她有些失望,这个黑家伙!快活的时候贴得自己那么近,现在却站得那么远!雄性!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面对妻子责备的目光,雷束尔无奈极了!它最近的情绪始终不好,尽管那个老头子把他和妻子单独放在一个大房间,但他还是喜欢去找其他马匹的麻烦,他要不时的警告那些家伙离他的妻子远点!
该死!该死!真该死!雷束尔望着一屋子的男男女女愤怒的喷着鼻息,今天是谁把它绑在这儿的?当时场面很混乱,自己竟然忘了那个家伙的样子!雷束尔咬了咬紧紧的缰绳,他妈的!太紧了!他现在只想去亲吻自己的妻子,顺便把屋子里用两条腿走路的家伙全都踢死!
“光明神啊!”毒医帕尔斯为了今天已经准备好长时间了。可他直到刚刚才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我的殿下,我终于知道埃斯梅兰达的阵痛为什么会这么厉害了!”
“现在说不晚吗?”奥斯卡怀疑的望着自己的医师。
“应该还不晚!”帕尔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它……它是在用肌肉和生殖器官的搏动来调整双胞胎的位置。这很重要,如果胎位不正的话它一会儿生产的时候就很危险了!”
“呃……”奥斯卡急得在原地直打转,可他一点忙都帮不上。
终于!筋疲力尽的埃斯梅兰达一头载倒在地,卡捷琳娜看着伙伴的下体涌出的血水差点昏倒过去。她颤抖的跪在地上,不断亲吻埃斯梅兰达的面孔,“我的埃斯梅兰达!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唬我啊!你这是怎么了?”
帕尔斯抖手掐灭了雪茄,“芬拉尔!快!准备些蒸馏水和酒精!羊水已经破了!”
芬啦尔连忙奔出马房,倒是一脸迷茫的奥斯卡凑了上来,“帕尔斯!马哪来的‘羊’水?”
“滚到一边去!我现在没功夫跟你计较这些问题!”帕尔斯愤怒的吼了回去。
自找没趣的奥斯卡躲到雷束尔的身边,可这个大家伙竟然重重的咬了他一口,奥斯卡看着自己被咬了个粉碎的衣袖不禁大声叫了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雷束尔:“嘿咻……嘿咻!”意思好像是信不信我踢死你!
“现在……现在咱们怎么办?她……她会有危险吗?”卡捷琳娜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帕尔斯点了点头,“作为马来说,怀上双胞胎的几率非常低!而且……雷束尔的孩子要在体型上比一般的小马驹大很多,所以……所以埃斯梅兰达一定会遇到危险。”
“那……那可怎么办?”卡捷琳娜颤抖的说,“如果她有什么事的话,我会让你陪葬的。”
帕尔斯打了寒颤,他知道西葡斯王室有殉葬这种传统。
正在这个时候,埃斯梅兰达突然咆哮着站了起来。帕尔斯连忙上前揭起她的尾巴,“就要生了!阴道口已经完全打开了,芬拉尔!芬拉尔!我的蒸馏水呢?我的酒精呢?”
“哦光明神啊!我见到头了!是一个黑色的小家伙!”帕尔斯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小小姐、老元帅、奥斯卡、卡捷琳娜,他们一窝风的涌了上来。
“光明神啊!你们看到了吗?黑色的!”
“埃斯梅兰达!加油!用力!”
“哦天啊!前腿都出来了!再用力啊!用力!”
在人们的催促和加油声中,一匹黑色的小马驹终于哗的一声滚落在地。这个闭着眼睛的小家伙跌跌撞撞的试图站起来,可它的几番尝试全都失败了,奥斯卡和小小姐合力将它扶了起来,人们这时候才看清楚,这个小家伙通体黝黑,却有两对火红色的蹄子。
“哦该死!见鬼的光明神!这真他妈的该死!”也不在乎身边两位女士的反应,帕尔斯突然无所顾忌的诅咒起来,“腿先出来了!哦天啊!这下麻烦大了!最后这匹小马会被他妈妈的肚皮憋死。”
也许是感到胎位不正,埃斯梅兰达痛苦的嘶鸣起来,它不断压迫着肚皮,但那种被撕裂的疼痛令它不敢使用太大的力气。
“妈的!果然是这样!卡住了!头卡住了!”帕尔斯快疯了,他知道小马驹在挣扎,他的母亲却并不十分配合。
“让我试试!”鲁宾元帅卷起袖子,他上前拉住了小马驹的前肢,“头在哪?头在哪?”老元帅感受着埃斯梅兰达的用力节奏,终于,他感到将小马驹的前肢带往一个位置时,这个小家伙会挣动得特别激烈。
“就是这里!”不顾母亲的悲鸣,老元帅摆正姿势之后猛的将小马驹的前肢向外扯。
“出来了!头出来了!”帕尔斯兴奋的跳了起来。
终于,一匹火红色的小家伙滚落在地。可是,当奥斯卡碰触它的时候,它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老元帅蹲下身子探了探小马驹的鼻息,他冲奥斯卡摇了摇头,“对不起年轻人!我们晚了一些。”
“没这回事!”奥斯卡倔强的推开老元帅,他对着小马驹的口鼻做起人工呼吸。一下!两下!三下……该死的!十三下了!奥斯卡突然愤怒的拎起红色小马驹的大头,“喂!你这个昏迷的小家伙!你给我醒过来!”
所有人都被小亲王接下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竟然对着小马驹的脑袋打了一拳重的。
可奇迹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也许是受到了惊吓,火红色的小家伙竟然一跃而起,女士们带着满脸的泪水疯狂的扑到奥斯卡的身上又叫又咬,她们留意到,这是黑色小马的妹妹,一匹浑身火红的小家伙,只是和她的哥哥正相反,她的脚腕和蹄子完全是黑色的。
“好啦!结束了!”老元帅终于难得的露出堆积满脸的笑意。
帕尔斯欣慰的看着正在找寻母亲乳头的两个小家伙,“是啊!总算结束了!”
“这样吧!”奥斯卡将怀中的两个女孩儿拉了出来,“男孩儿叫奥斯路,女孩儿叫卡捷佳,没异议吧?”
“奥斯路?卡捷佳?”西葡斯王国的小公主突然害羞起来,这两个名字完全是亲王和自己名字的变音。
“听你的!”卡捷琳娜边说边吻上了奥斯卡的嘴唇。这令小小姐在一旁看得直发怔。
“哦啦!”当唇分的时候,奥斯卡不好意思的笑了。这是他和西葡斯公主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他感觉……也不算太差,至少比想象中甜美多了!
雷束尔:“嘿咻……嘿咻……嘿咻!你们都他妈的忘了是不是?我才是孩子们的父亲!嘿咻……你们这些该死的两足动物!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第十一集 第七章
什么是情报战?似乎西大陆从事这种秘密工作的人从来都未给予这个名词准确的概念。但按照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自己的理解,情报战就是围绕情报展开的争夺和斗争。
作为近卫军元帅鲁宾·斯普亚留斯侯爵的所谓“闭门”弟子,奥斯卡多少都有一些优越感,因为他可以借元帅的光浏览帝国军部保密等级在A+以上的全部文件。这其中最令奥斯卡感兴趣的并不是各个西方君主国的军力配置和各处坚固的防御设施,而是针对各国情报机构的调查和描述。
泰坦特勤处,西大陆最老牌的特务组织,成型于莫瑞塞特王朝建国初期,那个时候它只是一个专门为皇帝处理反抗贵族的秘密警察组织,随着四百多年的发展,特勤处已成为整个西大陆效率最高、组织最严密、行动最狠辣、最迅疾的情报部门。
西葡斯王国的“埃塔”,恐怕人们都想象不到,这个组织的前身是令波西斯人闻风丧胆的恐怖组织。大约是在神圣罗曼帝国解体的最末期,波西斯人乘坐海船登临西葡斯的土地,并开始了长达二百多年的统治,“埃塔”就是这一期间西葡斯大地上最活跃、最极端的民族解放组织,熟悉这段历史的人都知道“埃塔”的成长伴随着无数的血腥和恐怖,当波西斯人最终被赶回大海的时候,已经见惯鲜血的“埃塔”变得无仗可打,刚刚确立统治地位的西葡斯霍尔姆斯王朝为了达到彻底利用“埃塔”的目的,开始对这个恐怖组织进行改组,直到今天,“埃塔”成为一个令人谈而色变的特务机构,“埃塔”对待敌人和处理情报事务时的手段令特勤处都不寒而栗。
德意斯王国的秘密情报机构简称“德克特”,按照排名的先后顺序来看,德克特稳居西大陆秘密调查力量的第三位,但他的历史只有短短的一百多年,是当时的德王心血来潮的产物,但之后的德王对这个由司法部门分裂出来的秘密警察组织越来越重视,德王不但赋予德克特调查人员独立的司法权利,更为他们的活动提供了大量的财富支持,这种扶植的效果是非常明显的,德克特的密探曾经潜入俄列王公,并成功的刺杀了当时的那任俄王。
那么法兰人在情报战领域做过哪些事情呢?虽然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和现实依据,但在法兰首都巴厘郊外的凡尔纳宫,人们一直都在传扬这里有一支深居简出的秘密武装力量,没人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也没人见过他们的具体样子,人们只知道这里是冥王骑士团的驻地。这样一来,西大陆最神秘的国家调查力量便静悄悄的隐没于凡尔纳宫,他们的同行习惯称呼他们为“阿拉贡”,这是传说中的冥王用于穿越平行世界的那面魔镜的名字。
还好,奥斯卡发现未来的敌人似乎并不是很多,好像只剩下孤悬于大海中的英格斯特还没有交代。英格人的侵略意识被很好的隐藏了四百年之久,这期间他们只是不停的在岛上开垦,直到西葡斯大帆船成功穿越西大洋,到达了西大陆人所能知晓的东方最远端,虽然那里仍是波西斯人的统治地域,但这个消息对英格斯特王国的震动却是巨大的。这个时候,英格国家海洋测量局组织秘密力量对西葡斯大帆船的制造技术进行了多番查探,终于,在西葡斯大帆船远航成功的第六年,英格斯特建造了自己的五帆吊轨远洋船舰。于是,国家海洋测量局就是英格斯特特务机构的前身,大陆上的同行喜欢称他们为“海狗”,那是一种凶猛的、群居于大海中的掠食动物。
“哦啦!似乎……这些家伙都有着光辉的战斗历史和悠久的传统。”奥斯卡抖了抖手中的秘密文件。
“恩哼!”鲁宾元帅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些间谍机构这么感兴趣?”
奥斯卡想了想,他觉得有必要跟老元帅谈谈自己的未来了。
“元帅阁下,也许……我未来的战场就在这个看不见的领域。”
“你在开玩笑,那是特勤处的事情。”
奥斯卡有点惊异的看了看老元帅,看来这位元帅真的被排除出军部的决策层了。
“呃……怎么说呢!”奥斯卡摸了摸鼻子,对方到底是一位元帅,也许这种事不该由自己来说。“我的老师,您恐怕还不太了解,您知道阿兰元帅这两年除了调整北方和西方的军力配置,他还在干些什么?”
鲁宾元帅摇了摇头,“老家伙们肯定有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又不会向我通报,我怎么会知道阿兰在忙些什么!”
奥斯卡点了点头,“让我告诉您吧!阿兰元帅在从近卫军挑选有头脑、分析能力强、家事背景又清白的作战参谋。”
“作战参谋?”鲁宾元帅狐疑的问。“你没搞错吗?你确定是作战参谋?”
“绝对不会搞错,银狐已经把这项工作秘密的进行了两年,他已经网罗了一大批各方面的专业人才。这些人有的是地图测绘专家,有的是战例分析家,有的是军事观察家,但更多的是曾经在西方各国担任过外交武官的情报人员。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些拥有真才实学的近卫军军官!”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鲁宾元帅挥手制止奥斯卡再说下去,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分析能力便能够得出结论。
“难道……阿兰打算成立军部自己的情报机构?”
“不愧是我的老师!”奥斯卡兴奋的点了点头,“三世陛下在五年前就默许了这件事情,军事情报局的筹备工作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
鲁宾元帅突然瞪大了眼睛。“你在那个时候入学,然后主修情报战,然后在快毕业的时候就赶上军事情报局的筹备工作进入尾声。你……”
“您的猜测一点都没错,我的未来就在那里!”
鲁宾元帅愣了半晌,他突然摇了摇头。“我……我一直认为你这个小家伙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军事指挥官。也许……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加入一线部队锻炼一番,你更适合……”
“老师!”奥斯卡猛的握住老元帅那双枯瘦的手,“您的心情我了解,您对我的教诲和鼓舞我也将永远铭记在心,但我的未来是三世陛下指定了的,就像我的婚姻、我的课业、我的生活,都林并没给我其他的选择。”
“哦……”鲁宾元帅回握着青年的手,两年的时光犹如闪光的湖面,静静的涟漪在元帅的脑海中扩散着点点波纹。奥斯卡已经不是刚刚搬进来时那个冒失好动的小中将了。他在长大,他在不停的成长!元帅知道自己有时甚至在用看待儿子的目光打量他,他知道这个小家伙曾经一度模仿过自己的举止和工作方式,但他很快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道路,他开始用心的体察身边的事物,他开始用心的对待各种专业知识。元帅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中将会是未来的上将,未来的元帅,也许有一天他可以入主军部,他一定可以做到的!当他带领近卫军走上战场的时候,所有的敌人都会伏在他的脚下颤抖,元帅相信这一点,他相信自己的这名学生!或者说,他相信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儿子。
“这……这算是道别吗?现在才4月份!”老元帅的声音竟然在微微发抖。
“当然不!”奥斯卡肯定的说。“我还要和您在沙盘上玩几次大的!这回我要在正面战场上投入六十个师的兵力,我还会在左翼和右翼分别布置两个骑兵集群。嘿嘿嘿!您打算怎么办?”
老元帅微微一笑,“来吧小家伙!”他率先向沙盘的方向走去。
“看来你的信心还没有完全崩溃!”鲁宾元帅戏谑的回望奥斯卡,“在正面战场上铺开六十个师?那就是十八万人!说真的,我可没听说过!看来你要用一种丛未有过的决战方式,但我可告诉你,你以为你的六十个师走过来就算赢了吗?你还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小家伙!”
宽大的沙盘就在眼前,兴奋的奥斯卡将代表自己队伍的旗帜排开了。老元帅摇头笑了起来,“小家伙,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近卫军从来都没向你安排的那样进行战斗组合。”
奥斯卡也摇了摇头,“不,元帅阁下,他们会的!未来的战场就是这个样子,我曾经设想过世界大战的格局,您知道吗?据我粗略估计,西方王国联盟如果彻底的动员起来,他们至少可以投入五百个师,也就是一百五十万人,如果泰坦想要赢得战争,就必须改组师级、军级、集团军的战斗组合方式。”
尽管老元帅对年轻人的话未置一词,但他的微笑却多少透露着欣慰的意思。
“所以……您看啊!这就是我设计的大决战!针对大兵团作战的战力组合方式,以三个军为一个基数,组成一个三万人的步兵方阵,我称之为纵队。而这……”
奥斯卡边说边拣取了沙盘上的一面小旗,“这就是我的一纵,这是二纵,然后是三纵、四纵、五纵和六纵。”
“那你的骑兵集群呢?”老元帅终于提问了。
“左翼是地方上的贵族私人武装,我查阅过泰坦法典,当帝国受到侵略的时候,拥有侯爵极其以上品级的贵族可以不经过皇帝的授权、组织旅级规模的独立武装,但这些独立武装必须服从所在军区的领导,所以我利用这些独立骑兵旅组成牵制力量,这就是我的左翼!他的薄弱决定了他会是敌人的突击对象。但我的右翼,也就是十一纵!这是由精锐骑兵组成的突击阵营,他一定会先一步追击对方的骑兵。”
“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战场上可没有那种你所说的一定的事!”
奥斯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的元帅,您到底没见识过真正的骑兵突击集群!没人能阻挡神选的战士!”
“你的意思是说……十一纵是由水仙骑士团组成的?”
奥斯卡嘿嘿嘿的傻笑起来,这是他的骄傲,他的信仰!
“没错!神选的战士将在我的右翼向敌人的骑兵阵营发动冲锋,毁灭性的冲锋!他们会在击溃敌人之后弛援中央战场。如果我的估计没错,他们可以在战场右侧靠内里的方向重列锋线,然后从中间截断中央战场上的敌军主力。这个时候,突击左翼的敌人一定会支援中央战场,而我的左翼会调过头来将其拖在阵地上!”
鲁宾元帅在点头!光明神啊!他竟然向年轻人点头了!这是第一次!没准儿就是最后一次!
果然,奥斯卡望着频频骇首的老元帅不禁有些发傻。
“好啦!”鲁宾元帅终于开始在沙盘摆放代表自己的军队,“你那套我已经听够了!咱们还是用交锋来说明问题吧!既然西方王国联盟可以投入五百个师,那么在正面战场上,我至少可以动员其中的二百个师与你进行决战,也就是六十万人,而你只有可怜的二十四万人,这时你还有把握赢得这场战争吗?”
可就在老元帅将自己的军队摆放就位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家伙!你的骑兵集群是十一纵,而中央战场上有你的一纵、二纵、三纵、四纵、五纵和六纵。那么……剩下的四个纵呢?别告诉我你没有,按照你的编制,你一定还有七纵、八纵、九纵和十纵!”
奥斯卡搓了搓手,“我的元帅阁下,您的主力全在这儿了,那么您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稍稍晚了一点呢!”
亲王指着中央战场的位置说,“这!就是我们的预定战场,按照地理位置,它在距离多瑙河流域不过二百多公里的一处荒原上。”
“而这里!”奥斯卡又指了指沙盘上另一处面积广大却被标记为浅灰色的开阔地,“这里就是荒无人烟的佐兰加沙湿地,遍步沼泽和一毛不长的稀泥。我计算过距离,我的七纵、八纵、九纵和十纵会带足半个月的口粮,穿越佐兰加沙,在预定的时间、预定的地点出现在战场后方!”
奥斯卡望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鲁宾元帅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不要怀疑我的四路纵队会贻误战机,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大决战,我会为每一名战士写信,为他们树立抵抗外国侵略者的必胜信心!穿越佐兰加沙是一个死亡任务,是一次令人难以置信的大进军。为了避免敌人的斥候发现这路大军的踪迹,他们在湿地跋涉时的最后阶段甚至不能生火煮食热餐,因为敌人的斥候会在很远的地方看到烟火,所以他们只能依靠干粮,他们会因为疾病和疲劳大量的减员,但我坚信!我的四路纵队一定会在预定的时间、预定的地点进入预定的出击阵地!他们会克服长途奔袭的疲惫,他们会用最高昂的精神踢敌人的屁股,所以……我会取得这场大决战的最终胜利!虽然你的兵力是我两倍还多半个基数,但你别忘了,我进行的是一场卫国战争,我的士兵和军官会抱着必胜的信念投入战斗!”
“等等!等等!一个致命的漏洞,你根本不清楚佐兰加沙湿地里的孤军会发生什么事!这不是信念的问题,一旦他们不能按时到达……”
“我会战至最后一人!不过您别忘了,我还有四个纵队在敌人的后方,我败了,但他们不会!他们可以化整为零,开展游击战!烧毁敌人的粮仓,切断敌人的补给线路,他们会坚持到祖国发动新的反攻!”
鲁宾元帅呆愣了半晌,他看着年轻人的目光实在是复杂极了。不过他突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沙盘。
“午餐的时间到了!”
奥斯卡连忙追了上去,“喂!老家伙!你不会是怕了吧?来呀!我还没过瘾呢?”
“臭小子!像你这样喜欢胡思乱想的小家伙我可见多了!你还是乖乖去喝蘑菇汤吧!”
“光明神啊!又是蘑菇汤?您确定吗?”
“再确定不过了!菜谱是我定的。”
“哦……啦……您在虐待年轻人!”
“不!是你喜欢被虐而已。”
……
在餐桌上,一直默不作声的鲁宾元帅突然说,“小奥斯卡,如果你不去指挥一支部队,真的是帝国近卫军的遗憾。”
不管怎么说,796年的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炎热的暑季令人从早到晚都打不起精神,奥斯卡也不例外,他看着越来越壮大的鸭群恨不得跟随它们一块儿跳进池塘里。
雷束尔这个家伙做父亲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了,他的儿子越来越高大,因此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都不喜欢奥斯路,因为这个小家伙已经令父亲感到一股浓重的雄性气息。雷束尔老是将儿子打发到马房外面,有了一些自主意识的小奥斯路只好跟着自己的妈妈。
也许是像她妈妈的缘故,雷束尔可一点都不讨厌小卡捷佳,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跟他在一起。父亲与她分享鲜嫩的青草,有时间的话这位父亲还会教女儿怎么用蹄子发力。当然,这种发力方式是对付敌人的时候才会使用的。
大家倒不用担心小奥斯路,他的母亲极为袒护他,当他被充满大男人主义的父亲追得满场跑的时候,埃斯梅兰达总会赶上来踢自己的丈夫几脚。雷束尔虽然对此不是很满意,但他不喜欢跟妻子吵架,再说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当初自己的父亲也是这么对待他的。现在想想,如果不是父亲的锻炼,恐怕雷束尔也不会有今日的体格和力量。所以,小男人注定要在摧残中长大,要不然的话,他就会迷失方向。如果将来有一天他接替自己的位置,希望安鲁的小主人能对他满意。
雷束尔是一个做父亲的,最后他还是这样祝福了自己的儿子。
第三十九期战史理论班还是老样子,不过最紧张的学习阶段已经过去了。像所有的大学一样,毕业这一年,大家都有些无所事事。不过日子还是要过,这些中级军官虽然并不是太富裕,但手中还都有不少零用钱,于是各种题目的告别酒会从三月末就陆陆续续的开始了,因为这里面有大部分人可能赶不上毕业的时间,尤其是来自北方集团军群的军官。这两年德意斯已经在其边境内侧驻扎了超过四十个师,泰坦北方的六大军区进入临战状态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三十九期战史班的北方军官随时有被召回军队的可能,所以他们并不在乎酒精中毒,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与可爱的同学们把酒言欢。
忘了是什么时候,奥斯卡将西葡斯王国的卡捷琳娜公主介绍给自己的未婚妻,两位公主似乎谈得很投机,但奥斯卡知道她们一直围绕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这已经不错了,据说在对待法兰公主、也就是卢比勒·阿尔法·莫瑞塞特大殿下的妻子时,阿莱尼斯曾在自己这位大嫂的座椅上放过钉子。
奥斯卡曾向公主询问过这件事,阿莱尼斯开始说这些都是小报记者胡编的,但她实在架不住小亲王的疲劳轰炸,最后她终于承认,自己只是想看看那位始终装模作样的公主殿下会不会在皇室餐会上尖叫着捂住屁股,然后用法兰语大声叫骂!
结果呢?阿莱尼斯承认那位公主是一个极端无趣的家伙!她一直坚持到餐会结束,然后半个月都没离开床铺。
奥斯卡瞪大了眼睛,“你是与法兰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阿莱尼斯说:“没错,法兰人在我访问期间竟然给了我无数次难堪。现在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从那位法兰王子的事件中轻易脱身了吧?”
“为什么?”
阿莱尼斯猛的纠住未婚夫的耳朵,“你这个迟钝的家伙!还不是因为我在皇陵不停的向祖先哭诉!”
“哦啦!你真是我的亲爱的!”奥斯卡边说边扭曲着面孔亲吻公主。
那么……卡捷琳娜是怎么向奥斯卡展示友好的呢?说实话,这位公主其实并没动用太多的心机,她只是尽情展示着自己的本色。时而善解人意,时而嚣张跋扈,时而楚楚可怜,时而落落大方。虽然奥斯卡一直觉得卡捷琳娜在与自己相处的时候表演的成分居多,但这个已经习惯被高贵的美丽女子围绕在身边的年轻人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奥斯卡可不会迷昏头,他对卡捷琳娜的态度仍算谨慎,不过卡捷琳娜确实有点年轻,她为了尽快得到小亲王的信任,竟然向他提起了埃塔的组织形式和工作模式。这简直令奥斯卡震惊异常!他联络了特勤处,并且得到了特勤处的确认,卡捷琳娜说的全是实话!虽然亲王对这位公主的智力有点怀疑,但他还是试着接受了她,因为……一个可人儿时常出现在身边并不是什么坏事,再说他从这个可人儿的口中得到了不少关于埃塔和西葡斯王国的情报,这样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多多少少,奥斯卡有些自我感觉良好。首先,卡捷琳娜对他的转变自然是非常欣喜的;其次,透露给奥斯卡的情报都经过埃塔泰坦地区负责人的筛选,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不过是用来巩固卡捷琳娜在一位泰坦亲王心目中的地位,于西葡斯王国并没有多大损失。
其实……有时人和人的交往就是这样。人们在彼此计算着得到的,衡量着失去的,当他们认为一切都还可以接受的时候,他们就会成为朋友;当他们感到入不敷出的时候,一切也就随之结束。也许这其中确实存在着友谊,但友谊作为交往中的一个成分并不会占据太多优势。
教历796年的上半年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犯罪之王多拉米·贝辛格患了严重的胆囊炎,他的衰老速度已经令人感到恐怖。多摩尔加十几年的监禁生活完全破坏了他的身心健康,他在卢比·奥斯卡大酒店又度过了几年极为放纵的生活。身边的人们都劝过他,就连奥斯卡也曾反反复复的数落他一阵子,可这个半只脚早就踏进棺材的小老头就是不听,他依然我行我素。不过现在可好了,多拉米·贝辛格再也不会知道烟酒和女人的味道,毒医帕尔斯为了救老朋友的命将他完全隔离,不过熟悉这位犯罪大亨的朋友都知道,他其实并不想活太久,他一直都在寻求解脱。
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一向对出身多摩尔加的囚徒不假辞色的阿欧卡亚小姐竟然经常去探望犯罪之王,后来奥斯卡问过才知道原因,卡拉·席瓦老公爵不只一次提到过,他在多摩尔加曾获得犯罪之王无私的帮助。
“这么说……多拉米也做过一些好事!”
阿欧卡亚点了点头,“不过……大部分的时间,人们并不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
“不管是坏事还是好事,我看得出……你有心事!”奥斯卡一分不让的盯着阿卡的眼睛。
女伯爵避开了,“不,是您太敏感了!”
奥斯卡耸了耸肩,“阿欧卡亚,你呢!就是这一点最讨厌,你有什么事情全都藏在自己心里,如果不逼你你是绝对不会拿出来与人分享的。也许是我搞错了,应该说……就算是逼你你也不会说!”
阿欧卡亚突然笑了起来,“我的殿下,我的心事大部分都是公事,难道要我将军统调查局掌握的各种情报和数据拿出来与人分享吗?您不必担心我,我的脑子里面全都是那些东西,别人也帮不了我。”
“以后你就有了可以探讨情报分析工作的人选了!”奥斯卡肯定的说。
“谁?”
“我!”
“您?”
“没错!”亲王点了点头,然后他就把一头雾水的女伯爵给打发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阅读家信已经成为奥斯卡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水仙来的信使每次都很准时,在大学城这四年半,奥斯卡收到的家信已经超过百封。也不知道这位亲王殿下出于怎样的考虑,他将那些涉及到敏感问题的信件全烧掉了,而剩下的则被藏进冰熊沙发的底座。
那么……快点拆开吧!奥斯卡用折刀小心的挑开刻有家族图腾的火漆,然后他像对待自己的初生婴儿一般取出里面的信纸。是父亲的笔迹,他一眼就认得出。
“最最亲爱的小儿子,最最亲爱的小奥斯卡!”
“一切都还好吗?萨沙伊还好吗?哦!差点忘了,萨沙也有这样一封信,我希望你们俩个能够互相串换着看一下!都看一下!”
“你的几位母亲都还过得去,只是极为想念你和萨沙。不过她们成天无所事事,除了念叨你们也就没什么可做的了。所以你和萨沙要体会母亲的这种心情,多给她们写信,她们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个。”
“骑士团的状况还不错啦,上次你的来信我反复看过几遍,又把它给骑士团里几位常胜将军看了看,他们都很欣赏你的战略主张,尤其是费戈,他对你的评价最高。我知道你这小子看到这里的时候一定在偷笑,但你可给我听仔细,战争不是白纸上写字那么简单,也不是沙盘推演那般轻易。战争是一个艰苦的、长期的征服过程,征服他人,还是被人征服,往往取决于你的一个策略。”
“所以儿子,不要在沙盘上推理,也不要在白纸上写下你的主张,等你毕业以后,带着红虎四处走一走,多去看看那些边陲要塞、多留意一下所到之处的地理环境,多体会一下战士们的战斗和生活,这才是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事将领的正确道路。”
“好啦我的小儿子,知道你一定苦着个脸,不过我可不是在数落你,我只不过给你一些建议,你长大了,虽然你我远隔万里,但我还是欣慰的看到了。”
“说回骑士团吧,我那些可爱的骑士们,哈哈!他们还是那副老样子,风风火火的从这儿奔到那儿,又急急忙忙的从那儿赶到这儿。不过你不用担心,边境那边的波西斯人已经不再组织大规模的攻势了!家里的骑士只是在收拢那些偷越边境的难民。我不是说过吗?波西斯人的内战已经持续三年了,似乎仍有继续升级的趋势。军统都忙不过来了,家族的子民仇视那些波西斯人,如果不把越过边境的难民组织起来,他们会被咱们水仙人钉在十字架上。天啊!家族的政令头一次不起作用,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哪怕是没有武器的波西斯难民也一样要杀。”
“好了!别以为家族就快胜利了!因为我正要说点令人沮丧的事情,你的明达叔叔战死了,太可怕了!参加他的葬礼时,我看到他的铠甲上还染着血,那件铠甲是明达的心爱之物,他生前唯一的要求就是穿着它去见光明神,虽然它已经极为破旧了!我用衣袖去擦那些血迹,可就是擦不净,在场的亲属都哭了,不过我没有,我只是用力去擦,但该死的!直到明达安葬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擦净,我竟然让自己最后一个表弟带着污秽去见神明!最后,我还是哭了,不过没人看见罢了!”
“就这样吧,我说不下去了!不过你可别把我为明达流泪这件事说出去,我要是得到风声就会飞过来揍你一顿重的!好啦我那最最亲爱的小儿子,努力学习!不要迷惘、不要恐惧、勇往直前就对了!”
“最后的最后,祝福你,吻你!”
“哦还有!我差点忘了!代我问候鲁宾元帅,他是一位可敬的长者,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要尊重他,他是在代我管教儿子!就这样!”
“你的父亲,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教历796年5月4日夜,于安鲁哈啦大本营。”
奥斯卡揉了揉眼睛,那里有点疼痛的感觉,他小心的合上信纸,又轻轻的吻了它一下。当他打算把信收起来的时候,他犹豫了,父亲提到了水仙骑士团的一些部署,看来……这封信是留不得了。奥斯卡点燃一根大雪茄,当他把雪茄燃烧着的火红色烟头靠近信纸的时候,他又开始犯嘀咕,也许……也许留下也不会有太大麻烦!没人敢碰他的冰熊沙发,除了萨沙。
可是……可是……还是不要惹麻烦吧!年轻人叹了口气,他最终还是一边摇头一边点燃了信纸。
“哦光明神啊!”奥斯卡望着地上的灰烬不禁跳了起来,“父亲说过要和萨沙串换着看的!这下糟糕了!我怎么这就忘了?”
年轻人为这件事一直自责了一个夏天,直到他收到今年家里的第三封来信。哦啦!还好,父亲原谅了他的冒失,不过多特蒙德还是狠狠的数落了奥斯卡几句,奥斯卡只是抓了抓头,他对老头子的说辞早就习惯了。为了报复刻薄的父亲,奥斯卡将流泪事件偷偷告诉萨沙,不过萨沙倒有些不以为然。
小小姐翘着嘴唇说,“你不知道吗?我听西利亚妈妈说,你的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哭得才厉害呢!虽然父亲把自己锁在房里,但官邸里的人都听到了!”
奥斯卡一阵默然,他什么都没说,就像打发阿欧卡亚把小小姐给哄走了。
“也许,我真的不了解他!”奥斯卡边说边收起今年的第三封家信,看得出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封信可以留下。
时间就这样行进至796年的9月份,奥斯卡开始整理散乱的堆积在鲁宾元帅官邸的物事,老人避开了,奥斯卡也伤感极了,但是,确实是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还没睡吗?”回到家的鲁宾元帅诧异的望着坐在门廊里的年轻人。
“咱们又没有吵架,您干嘛老躲着我?”奥斯卡为元帅拉开座位。
老人懊恼的撇开头,“算了吧你!别说的好像我有那种倾向似的!”
奥斯卡笑了起来,“好啦!害怕寂寞的老头儿,快过来坐下,我还没走呢!”
鲁宾元帅哼了一声,这次他没有辩驳,他只是安静的坐了下来。对这个孩子,他有太多的希望,也有太多的不舍。
奥斯卡为元帅面前的酒杯倒满香纯的正宗朗姆酒,郁闷的时候就是奢侈的时候,奥斯卡信奉这个。
“将来……你有什么打算?”老元帅终于说话了,他眼望着门廊那盏孤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确认过了,军事情报局的成立还要等上一阵子,也许明年也没个结果。所以我会遵照父亲的意思,向三世陛下讨个巡查的差使,把帝国的几大边疆和险关要塞都走上一走。”
“恩!你父亲的意见没错,年轻人就是应该多走一走,多看一看。帝国的边疆重镇大部分都集中在多瑙河流域和北方的森林边缘地区,由于地域和所防守敌人的差异,河套和北方军区有许多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你会从中学到很多的。”
鲁宾元帅拿起了酒杯,但他马上又放下了,“我的孩子,你打算先去哪?”
奥斯卡的眼睛有些红润,他的泪腺坏掉了,平常只能用清水来湿润眼睛,这不知是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因为他不用担心自己会在人前哭泣。
“我……我打算……先去北方,然后转道西北的斯坦贝维尔家族领地,然后……哦抱歉……我迷眼了!”
这是鲁宾元帅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称呼自己的孩子,尽管两年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一个老人和一个青年却在其中积累了沉甸甸的情感。
“不要紧吧?你在发抖!”元帅扶住了小奥斯卡的肩膀。
“没事!您……您还要听下去吗?”
“当然!”老元帅点了点头,“你还没解释为什么会这样选择路线,我以为你会先去帝国防守最薄弱的多瑙河地区。”
“哦啦!是这样的,我答应过塔·冯·苏霍伊子爵一毕业就去探望他,他的家族领地就在北方,所以我选择了这条路线。”
“哦……”老元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北方……可不怎么太平。”
“您放心,没我的事!”
对孩子的安慰,老元帅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个人陷入沉默,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饮酒。
对于奥斯卡来说,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与可敬可佩的鲁宾元帅告别实在是难以启齿。
对于老元帅来说,他是欣慰的,孩子长大了,可以展翅高飞了!但……元帅又有些迷惘,孩子若是遇到风雪该怎么办?若是遇到狼群该怎么办?他的羽翼足够丰满了吗?
还是不要想了,祝福这个叫做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年轻人吧!他的征程终于有了起点,他的人生终于赢来最灿烂的曙光。
第十一集 第八章
一个恬静舒适的小村落,坐落在都林城通向北方国道一侧的高地上。这个小村落的郊外,有一座明净整洁装有褐色百叶窗的两室小屋。小屋一边,有一个园子,整齐的划成一块块,种着蔬菜。门外还有一架巨大的葡萄棚,每年的八月底到十月末,不同种的葡萄就会相继成熟,这些葡萄上都挂着标签,有的用于食用,有的用于酿酒。屋前还有三株遮天蔽日的大橡树,一年四季,只要有太阳,大片的树荫就会遮蔽这座小屋。屋子的另一边则是一个鲜花盛开的花坛,这一切,充满着整洁、繁盛、朴素的舒适气氛。
忘了告诉大家,屋子的主人叫老佩尔,他在这里已经居住了三十年。不过,今天,也就是796年11月9日,如果我们的估计没错,那么老佩尔就要与他的小屋永远的告别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奥斯卡没好气的盯着端坐在车厢另一侧的鲁道夫·霍斯伯爵。
“什么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吗?”特务头子挑起了眉毛。
“791年的这个时候你还参加过我的生日会呢!别告诉我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生日快乐亲王殿下!”
奥斯卡拍了下额头,“我要说谢谢吗?真是见鬼,我应该参加同学们为我筹备的生日酒会,他们准备了好久!我还应该……算了!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我怎么会跟你来这么个鬼地方?我的某根神经一定是坏掉了!”
“行了!年轻人!自从上了我的马车你就一直在抱怨,我很抱歉耽误了您的生日会,但这是三世陛下的安排。难道你要跟陛下评理吗?”
奥斯卡懊恼的别开头。
“好啦!不要总是苦着个脸,我发誓,很快就会结束的!”鲁道夫·霍斯边说边向车外一名随从打了个手势。
在这之后他又转向小亲王,“我的殿下,您可以称这次行动为反恐,也可以称其为抓捕。因为,通常情况下,这些外国密探只有两种工作,一是刺探情报,二是进行各种破坏活动,所以,我们按照敌人的具体实力,进行各方面的应对布置。”
马车静静的停在国道一边,年轻的亲王殿下拉开了车窗,11月的清冷空气马上令人身心为之一震。
“那个小屋里有几个人?”
鲁道夫·霍斯向小屋的方向看了看,“四个,三个是敌人,一个穿红衣服的家伙是直接向我负责的线人。”
“埃塔还是德克特?”
“德克特!”鲁道夫·霍斯伯爵的面孔突然扭曲起来,看来他对德克特的印象非常深刻。
“这些德意斯密探也许是吃错药了!他们的活动在最近几年变得极为大胆,去年阿兰元帅遇刺那件案子就是他们做的,我的秘密搜查官在侦破过程中抓获了三十多名德克特的下层行动人员。现在……嘿嘿!如果行动顺利,你很快就会见到德克特派驻都林的总负责人。”
“我拭目以待。”奥斯卡边说边松动了几下筋骨。
身着紧绷的黑色连身衫,披挂涂抹了伪装漆的皮甲,身手矫捷的特勤处密探小心的向孤零零的木屋不断接近着。这是一个满编的行动小组,八名成员互相掩护,他们用短剑撬开了篱笆,然后无声无息的跃至屋檐下。行动小组的组长用一面小镜子向远处的同僚打出光闪信号。几乎是立刻,第二、第三小组开始行动了。
第二小组负责狙击,他们从国道的台基坑中一跃而出,八名队员分别选择了三株橡树,他们利用人梯飞快的登上大树,并在固定好身体之后张开了宽大的狙击弩。
第三小组负责包抄,他们无惊无险的通过屋后的菜园,两名队员在屋子的左右两侧与正面的行动小组取得了联系,剩下的六名队员则分散在后园四周。
“屋里的人听着!我们是泰坦帝国的秘密搜查官,我们怀疑你们在进行违法的情报活动,现在放下武器,走出屋子!”
鲁道夫·霍斯望了望这次行动的传令官,又看了看悄无声息的小木屋。他摇了摇头,向自己的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传令官很快便得到了指示,这个大嗓门的家伙耸了耸肩,他对自己的工作多少都有些不以为然,因为给特勤处服务这么多年,他还没遇到过不抵抗的外国敌对份子。
“屋里的人听着,我们已经查实了你们的身份,抵抗是徒劳的,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若是付与顽抗,我们就要……”
传令官的话突然中断了,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咽喉。国道台基坑中一阵人影耸动,但似乎没人打算去帮助这个可怜的家伙,大嗓门的传令官痛苦的蜷缩在地,他猛烈的吞咽着汹涌的血水,很快,血水开始凝结,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他不再发出声音了。
“对方不想谈判。”鲁道夫·霍斯将视线从传令官的尸身上移开了。
“我看到了!”奥斯卡翻了个白眼,他真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派他来观摩?虽然这是一次极为典型的抓捕行动,但换作自己干的话并不会比鲁道夫·霍斯差多少。所以,“还真是见鬼了!来这儿干嘛?今天是我生日!”奥斯卡还在心里发着牢骚。
“报告总管!箭是从小木屋顶层的夹缝里发射的,那个狙击手应该是伏在夹板上的,大树上的行动人员看不到他的位置。还有,您看啊!木屋的炉道在冒烟!”
鲁道夫·霍斯的眼中寒光连闪,“他们开始清洗文件了!快!立即行动!”
“遵命!”这名随从猛的向国道的另一侧挥了挥手。
在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中,六座三米高的楼车驶上国道,这种楼车是对付小型建筑的利器,它靠人力推动,有坚硬的木制外壳,在楼车顶层还有一具巨大的弩机,它可以发射一种改进过的粗大钩索。
六座楼车很快便驶下国道,它们在距离木屋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紧跟着楼车,特勤处的六个支援小组全部赶上来了。
机簧震颤的声音令每个人都发起抖,奥斯卡也瞪大了眼睛,他总算遇到一点有趣的事了!
“发射!”随着车长的口令,六道钩索猛的射向木屋,直径近乎十厘米的铁制刺钩轻易的一头扎进小屋的外墙,早就躲到一边的第一行动小组这时又窜了上来,他们每个人都选择了一根钩索,然后使劲按动暴露在墙外的一处钩索机关,钩索的锯齿猛的弹开,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一样紧紧抓住了木屋内侧的墙壁。
车长再次发出命令,巨弩上的绞盘开始转动,连接钩索的铁链便越来越紧。很快,木屋的外墙开始龟裂,突然,绞盘高速转动起来,带给六根铁链一股绝强的力道。随着几声轰然巨响,灰尘漫天,木屑翻飞,小屋的外墙整扇坍塌了!
“不许动!”“全都不许动!”
各个行动小组的密探顾不得灰头土脸,他们踩着碎木板一拥而上!
也许是被那种恐怖的“钩爪”给震撼住了!屋子里的人并没有抵抗,但当灰尘组成的浓雾开始消散,密探们却发现已经有人控制了小屋。
这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家伙,他勒住了屋主的脖子,手中还不忘用一把短剑紧紧抵住他的咽喉。屋子里剩余的两个人悲愤的望着这个刚才还是战友的家伙。不过很快,他们的头上响起棍棒的呼啸声,特勤处的行动人员可不会对他们客气!
老佩尔听到了同僚的惨呼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感受着脖子上的那道冰冷。
“通报你的身份!”一名小组长用一架小型手弩遥遥指着这伙外国敌对份子中的叛徒,他还没有搞清状况,这种事他不是没见过,利用人质确实有利于逃生。
“只有帝国特勤处总管大臣鲁道夫·霍斯伯爵知道我的身份,你就这样回报吧!”
很快,一名组员从屋外奔进来向自己的组长耳语了一番。这名组长马上放下手弩,“嘿!兄弟,向你致敬!你让我们免受牺牲。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次行动有你的存在,但……你知道的,安全第一,我只是确认一下。”
“没关系,不过你还是去感谢光明神吧!我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这个红衣服的家伙把怀中的老佩尔推了出来,特勤处的行动人员马上将他打倒在地,然后七手八脚的将其捆了个结实。
当老佩尔踉跄着站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朝叛徒的脸上吐口水,红衣服的家伙躲开了,老佩尔却没有躲过他的报复,红衣服从一名行动人员的手中夺过了一根粗大的铅棒,直到这根棒子敲得变形以后他才停止殴打。
负责清理现场的痕迹小组进来了,他们开始仔细地搜索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
“让我们看看!”鲁道夫·霍斯踱着方步迈进了小屋,他的身后跟着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老佩尔?”鲁道夫抓起对方沾满血水的头发。“德克特派驻都林的总负责人?”
老佩尔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普通……农人!我要……公正……我……要……律师!”
鲁道夫猛的将老佩尔的头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有些疑惑的转向“红衣服”。
“我说,你是不是把他的脑子打坏了?我可没听说过哪位被捕的密探要给自己请律师!”
“红衣服”向最高长官耸了耸肩,“我想,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我根本没有打疼他!”
“没错!是这个道理!”鲁道夫点了点头,他转向一边的小组长,“带老佩尔回都林,别忘了,要让他感觉到疼痛!”
“遵命阁下,您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小组长一边说一边向总管大臣鞠躬。
“好了!把你的手弩给我!”
尽管这位小组长有些不解,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手弩递给了鲁道夫。
“都出去!你们都出去!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快点!”特务头子突然大声叫唤起来,不过他一把拉住正要转身的小奥斯卡,“我的殿下,您可不用!”
“红衣服,你怎么样?”待人都走远了,鲁道夫开始问候自己的专属线人。不过他边说边用手弩指住了这名得力部下。
“还过得去,不过我知道马上就不好了!”红衣服无奈的看了看箭头。
“别冲我抱怨!”鲁道夫扣动了机簧,箭头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刺入人体,并结结实实地卡在锁骨与肩纣接缝的地方。
“噢嗤!”红衣服抚着伤口夸张的叫唤起来,“我的总管大臣,您就不能事先知会一声!”
“我说过别冲我抱怨!”鲁道夫用手弩指了指屋后,“我为你准备了马匹和伤药,半个小时以后司法部那边就会开始对你的追捕,我可不想你死在那些巡兵的手上,所以你最好还是跑快一点。找到你的上级单位之后就安心养伤,近期不会有咱们的人联络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别让人家一个试探就露馅了!还有,如果你得不到上级的信任,就在联络点留下标记,我会派人为你收尸。”
“谢谢……谢谢您的祝福。”红衣服咬牙切齿地奔向屋后。
马蹄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喂!我可以走了吗?”奥斯卡不耐烦的抖了抖自己的折角将军帽。
“当然,不过要带上我!”
“你还要干嘛?”奥斯卡大声斥责起来,他实在不想跟这个整天白惨着一张脸的特务头子有什么交集。
“今天是您的生日!我自然要去为参加您的庆祝酒会,这个要求似乎并不过分。”
奥斯卡摆了摆手,“行啦!行啦!跟着来吧!说实话,我得承认,这是我最倒霉的一个生日!”
“别这样!今天你应该学到了很多东西。”两位大人一边闲聊一边向马车的方向走。
“是啊!是啊!楼车很有意思。”
“没别的了?”
“没了!真的没了!”
“哦光明神啊!陛下要失望了!”
“你还是算了吧,别老用陛下挤兑我!”
“我没有!”
“不!你一直都在这样做!”
……
结果呢……奥斯卡的21岁生日就在一片阴霾中度过了。确实,他的同学们为他布置了热闹的会场,可当这位殿下带着脸色如鬼的鲁道夫·霍斯伯爵出现在卢比·奥斯卡为其准备的大客厅时,搞不清状况的人物都选择保持沉默,军人们悄悄的避往一旁,他们在几起著名的针对军人的指控中都听说过特勤总管的名字,对待这样的家伙,就得离他远远的。
小小姐在酒会开始没多久便以不舒服为借口溜走了,她想,反正自己与哥哥有的是时间相处,在这里面对那个吸血变态狂魔是会遭神明遗弃的!
卡捷琳娜公主付在奥斯卡的耳边问,“那个好像早年丧母的家伙是谁?”
奥斯卡向旁边躲了躲,“那就是鲁道夫·霍斯,你肯定听说过。”
特务头子自以为风度翩翩的飘了过来,“两位殿下,背后说人坏话会受神明的谴责,尤其是卡捷琳娜公主。您知道吗?我在上午和奥斯涅亲王殿下组织了一次成功的抓捕行动,对方是德克特派驻都林的总负责人,虽然被他们逃掉一个,但主犯全部落网了。”
卡捷琳娜公主望了望把玩酒杯的小奥斯卡,又望了望“早年丧母”的鲁道夫·霍斯。
“对不起伯爵阁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对我这样一位留学生说这些?”
鲁道夫摇了摇头,“您是聪明人,代我向都林卡罗阿斯大街31号的冯罗先生转达一句话,如果他想在我的眼前底下保存完整的四肢,就不要再进行破坏行规的事。”
卡捷琳娜公主想回避泰坦特勤总管的逼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是她的人生中面临的第一次正面攻势。
“伯爵阁下,首先,我不认识都林那个什么大街的那位先生,也就是说我根本不会为您转达那个莫名其妙的信息;其次,我的王姓是霍尔姆斯,那么我可不可以将您刚才的那番话,理解为对我、或是对西葡斯王国的威胁?”
鲁道夫·霍斯有些好笑的望着面前的小公主,西葡斯?他会怕吗?
“我的公主殿下,如果埃塔的在泰坦的行动仍像从前那么肆无忌惮,那么我的特勤处会在整个大陆对埃塔发动剿灭战,您理解了吗?这才是威胁!”
卡捷琳娜有点发抖,她望了望身边的奥斯卡,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一言不发。
“我……我有点不舒服,告辞了!”卡捷琳娜知道,今天自己是来错地方了。
“喂!你得听我说!”奥斯卡从渐行渐远的卡捷琳娜身上收回目光,接着他整个人都瘫进沙发里。“你听见没有?”
“我在听!”鲁道夫·霍斯像个老朋友一样坐到亲王身边。
“欺负一个小女孩儿有意思吗?”
“当然!”鲁道夫·霍斯笑着点了点头,“你难道没有注意刚才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样子?天啊!我就知道你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致?”
奥斯卡稍稍坐直身子,“那么……照你的意思说,像强奸啊、非礼啊、性侵害啊、虐待啊!这种女孩子们绝对难以接受的事情都是美好的喽?”
“差不多!就看你用怎样的角度来欣赏整件事了,你要善于从中找寻那种痛苦的美感,虽然那种美感很快会在摧残中破损,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美会令你得到身心上的巨大满足!”
奥斯卡难以置信的望着双目放光的特务头子,这样的家伙,他在……在多摩尔加见过很多。
“好啦!我的殿下,你是未来的军情局长,也是我最亲密的同事,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这些。那种事只有善于思考和分析的人才能体会的,如果你有兴趣,就来我家。”鲁道夫从怀中掏出一纸便条,“这是我家的地址,你最好找个妥当的地方收好,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记住之后把它烧掉,因为整个帝国也没几个人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
奥斯卡终于明白鲁道夫·霍斯为什么会亲近自己,原来他早就知道军部打算成立情报局的事。但……有点说不过去的地方是,自己在未来要带走他的一部分力量,并成为特勤处最强力的竞争对手,鲁道夫又是为了什么与自己保持这种说亲密又不是很贴切的关系呢?
“那是你家?”奥斯卡终于留意到便条上的地址。
“怎么?有问题吗?”
奥斯卡有点惊悚的望着鲁道夫,“都林的官方报纸不止一次报道过那是吸血伯爵的城堡!”
“哦!”鲁道夫掩住额头,“真不幸,还是让你知道了我的绰号!不过你不用在意就是了,我只不过经常在城堡四周放些残肢断臂之类的东西,再说还有圣骑士看守,一般人是进不来的。那些宣传能够让我拥有一个安全舒适的空间,我在闲下来的甚至可以进行一些艺术创作。”
“哪方面的?”奥斯卡坐得离吸血伯爵稍稍远了些。
“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些,怎么样?感兴趣吗?我有各式各样的美丽人偶。都是精品,在钢丝牵引下还会走路、跳舞!你在操纵她们的时候还可以幻想她们拥有生命时的模样。到时你就会知道,生命是虚假的!伪善的!是神明创造出来愚弄世人的陷阱。人偶,才是完美的最终!”
奥斯卡听说过将美丽女子制成恐怖人偶的事情,也许那时候他还年少,他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今天,在自己的生日会上,当鲁道夫·霍斯兴致勃勃的向他提起的时候,他突然想要呕吐。
“好啦!今天是您的生日,我的礼物已经交给您的管家了。你会喜欢的!那么……就这样吧!我得走了,我还要赶回都林连夜突审那些德克特,说真的,要不是他们身上散发一股霉味,我一定会把这些倒霉鬼制成人偶。”
“哦啦,是的……你一定会的!”混混噩噩的奥斯卡将特务头子送到大酒店的门口,当吸血伯爵的马车消失在路口的时候,奥斯卡终于吐了出来,他喘着粗重的浊气,望着地上那滩肮脏的秽物,亲王暗暗发誓,无论是何时何地,都要像提防虎狼一样对待鲁道夫·霍斯!也许……提防还不够,对付这种一脑子变态疯狂念头的野兽,人道毁灭才是最终的处理方式。
当奥斯卡回到酒会上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灯火都熄灭了,刚刚还是人声鼎沸的大客厅已经变得像闹鬼一样空荡荡的。亲王猛的甩了甩头,看来吸血伯爵将他恶心的不轻。
突然,大客厅小舞台上的幕布打开了,奥斯卡知道那里原来有一只乐队,可是……那是萨沙吗?
果然是小小姐,她推着一个九层高的蛋糕架。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真正美好的事情!”奥斯卡边说边迎向自己的妹妹。
“女孩子不应该做这种事!”奥斯卡宠溺的亲吻着小萨沙。
“生日快乐!”小小姐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蛋糕上的烛火照耀着她的雪白面颊。
“你不是回家了吗?”奥斯卡开心的拥紧了萨沙,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这样抱着她……直到永远!当然,直到明天早上也不错,但年轻人只不过是想想罢了。
灯火再次点亮,一群身着各式军服的将官们涌了上来,他们都是奥斯卡的同学,他们用军队的方式为代班长官庆祝生日。这些好事的同学将奥斯卡举了起来,令他可以从蛋糕的最顶层开始吹熄蜡烛。
奥斯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吹灭了遍布蛋糕的二十一根蜡烛,他在蛋糕的最下层好发现同学们用奶油刻下了签名,他欣喜的指了指这件特殊的生日礼物。
“我说,正宗朗姆酒可以保存二百年以上的时间,不知这块蛋糕可不可以存放那么久。也许……在过半个世界,你们这些害人精若是还活着,就可以在我的生日酒会上吃到796年的奶油水果蛋糕。”
“哦不!那会将我们全都毒死!”
“所以!殿下,你得把它全吃了!”疯子参谋长达答拉斯·皮切上校边说边拣选了一块蛋糕,但他并没有将它交到亲王殿下的手里,而是直接将蛋糕扣在了小奥斯卡的头上。
大客厅突然静了下来,这个玩笑……似乎开得有点大。人们都担心的望着疯子达答。
奥斯卡用衣袖抹了抹落满奶油的眼睛,“看来……我一个人是绝对吃不完的!”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达答拉斯这个家伙已经一溜烟的钻进人群。
无处发泄的奥斯卡只好挑选一名少校作为报复的目标,很快,一场无理取闹的蛋糕大战开始了!军校的同学们像孩子一样开心的叫着、跳着。他们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过了,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事情,可以建立友谊、可以拓展思路、可以放开胸怀。不管怎么说,同学之谊应该算是世界上最虔诚、最忠实的一种情感之一。它的美好在许多时候,带给人们的只是片段的回忆,尤其是军人,这里没人知道自己在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那么此时此刻的相聚,就当成是一种情感的宣泄,一个美好的结局。
萨沙竟然脱掉鞋子站到了高高的蛋糕架上,还好没人向她投掷“凶器”。不过这个大女孩儿也是一个好战份子,她迅速的分解蛋糕,然后将蛋糕递给每一个向她伸手的人,事后想想,如果没有小小姐的后勤支援,这场战斗恐怕根本进行不下去。
“他在那里!达答在那里!”萨沙边说边向一个角落投去一块蛋糕。
人们很快就发现了罪魁祸首,可怜的达答马上就陷入苦战,他几乎吸引了大厅中一半以上的火力。
“带他到这来!快啊!这是代班长官的命令!”奥斯卡也跳上了蛋糕架,他的体重令架子剧烈的摇晃起来,吓得萨沙连忙抱紧了他。
达答拉斯被无数双手拖举着移至蛋糕架下。奥斯卡笑眯眯的望着这个不怕死的家伙!
“可怜的达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近卫军万岁!”达答几乎是嘶喊出这句话。
“近卫军万岁!”场内无数个声音附和起来,但只要奥斯卡摇了摇头。
“自以为精明的臭小子!你打错主意了!”奥斯卡边说边将整个蛋糕塔迎着达答砸了下去。“近卫军……前进!”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场内鬼哭神嚎,群魔乱舞!
十一月的晚风又急又冷,卢比·奥斯卡大酒店为每一名房客的房间都预备了上等的炭火和煤油。就在曾经遭遇火灾的那处豪华的顶楼大套房。还没散去的学员开心的靠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品着咖啡和酒。
奥斯卡在浴室中想了很多,他在想大学城的生活,他在想这些年发生的那些事情,说真的,泡在温暖的浴缸里,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做梦。没错,就是做梦!一切都像梦一样的虚幻,有些事、有些人,总之,他们充满离奇的关系、纠结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必然。
很明显,胡思乱想耽误了亲王殿下许多时间,当他穿戴整齐走进客厅的时候,他最欣赏的同学们已经快睡着了。
达答拉斯·皮切上校,他应该是奥斯卡见过的最大胆、最细致的作战参谋。
克拉皮奇·德利克上校,近卫军第十一军区的步兵师长,泰坦军部历史上升迁最快的平民军官,奥斯卡知道他对步兵战术和各兵种的配合进击极有一手。
明塔斯·布郎特,他已经是一位中校了。这个大块头仍像从前一样崇拜水仙骑士,每晚他都要背诵一遍水仙骑士条例才能睡得着。
乔治·罗梅罗将军,虽然他仍是一位少将军长,但只要毕业证书拿到手,估计中将军衔就跑不掉。他是奥斯卡见过的最塌实的骑兵指挥官,人们都说骑兵善攻,可唯有这位将军善于使用骑兵阵型进行防守。
似乎,只少了塔·冯·苏霍伊少校,不过不用担心,他在自己的家族领地谋得一份差使,据说干得还不错。
看到小奥斯卡,人们都亲切的向他打招呼。
“好啦!好啦!我明天就要动身,趁现在,大家说说都有什么打算!”奥斯卡为自己倒满一杯清爽的水果酒。
“殿下!”最先发言的自然是忠诚的明塔斯·布郎特。“我已向所在军区递交了辞职信,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您一定得收留我!”
奥斯卡向有些单细胞的明塔斯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的家庭。”
明塔斯摇晃着大头有些不知所措。
一边的达答拉斯有些忍不住了,他用手指戳了戳明塔斯的额头,“你在等什么?这是安鲁家族的正式邀请,你不是一直梦想着加入水仙骑士团吗?”
“我……我可以吗?”
奥斯卡点了点头。
明塔斯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接住亲王殿下的手,他轻轻亲吻了奥斯卡的手背,那么现在,他已是安鲁的一名骑士了。
“那么……达答!你呢?”
“我听说……您向三世陛下讨了一个巡查的差使?有这回事吗?”达答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的!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几位导师,他们都同意了,去各处边疆要塞体验一下不同的战斗生活对我来说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确实是这样!”达答点了点头,“不过……请您原谅我殿下,我已经向鲁宾元帅申请留校,鲁宾元帅的手底下缺一个教学秘书,您知道吗?我有点爱上这里的生活了,虽然学员素质参差不齐,但学院在各方面的环境还是要比军区强得多。”
“哦啦!”奥斯卡也点了点头,“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么……”
“殿下!”还不等奥斯卡说完,克拉皮奇·德利克上校已经站了起来,“亲王殿下,难道您不认为只带一个整编骑兵师去视察北方边境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吗?边境那边的德意斯人一直在玩火。”
奥斯卡并不确定这位平民军官打算说什么,亲王欣赏这位军官多半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雪狮师长海耶克·布隆迪的影子,不过,这位克拉皮奇上校可比海耶克深沉圆滑得多。
“意斯人的行动有些异常,我很清楚。”奥斯卡还是知道这件事的。
“殿下,我得补充一点!”明塔斯·布郎特也站了起来,这个大块头的面积令整个客厅都暗淡许多。“您得到的消息绝对是虚假的,北方军区善于编排战报,谎报军情骗嘉奖、骗预算的情况更是极为突出!我从前的一位同事在北方集团军群作战部任职,他在给我的来信中提到德意斯人在边境上的试探性进攻已达到了师级规模,这已不是普通的边境冲突了!”
“你确定吗?”奥斯卡有些动容,他对北方军区并不了解。
“那位朋友我从小就认识,他不会用这种事情跟我开玩笑,而当我看到军部的邸报上还在叫嚷北方边境的小规模摩擦时,我就完全明白军区又在搞他们擅长的那一套。”
“他们……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干?”奥斯卡有点难以置信的望着明塔斯。“没人管吗?军部在干什么?阿兰那头老狐狸不会没有察觉的!”
“殿下,您不了解北方。就好像……帝国的东疆是水仙骑士团的势力范围,而北疆事务就是三巨头的家事。”
“三巨头?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明塔斯·布郎特无奈的摇了摇头,“殿下,您在巡查之前真的应该好好研究一下北方集团军群的势力构成。三巨头就是指皇后陛下所属的卡其阿诺家族、经营军火的苏霍伊家族,还有坐拥大陆第一要塞的杰布伦家族。”
“可是……大陆第一坚城不是安鲁哈啦吗?奥斯卡怀疑的望着明塔斯。
“不!殿下,安鲁哈啦是一座旧式的大城。我说的是要塞,虽然瓦伦要塞竣工以后杰布伦家族就要给它让位,但到目前为止,这个家族在四百年前建造的布伦要塞稳坐大陆第一把交椅。”
“所以殿下……”克拉皮奇·德利克终于等不及了。“您可以向皇帝陛下申请,进行北方之行的时候带上我的步兵师,这样可以更保险一点。”
奥斯卡缓缓的点了点头,他多少都明白这位平民军官的用心,跟随一位亲王,一位皇帝身边的宠臣,这会为他增添更多的升迁机会。
“克拉皮奇,如果你事事都这么用心、这么卖力的话,你肯定能打破平民军官只能升至少将的传统。”
德利克上校猛的立正敬礼,他明白亲王的意思,“谢谢殿下,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您对我的赞赏。”
“喂!喂!年轻人,还有我呢!”乔治·罗梅罗将军终于耐不住寂寞了,“我升得慢,但升得稳,快可不是一件好事,凡事都要掌握一个度。”
克拉皮奇想了想,他冲将军笑了笑,但什么都没说。
“再说我升得慢并不是自己的事,这几年我所在南方集团军群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宣扬的战果,军区将领都已习惯夹着尾巴做人。都怪那些起义军,他们不停的闹,劲头十足,估计没个十年八年是平定不了这场动乱了!”
“那您有什么打算?回南方接着夹尾巴?时间长了会得痔疮的!”奥斯卡边说边为罗梅罗将军倒满一杯酒。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老将军已经快五十了,他没有多少心力追随年轻人。“我生在南方、长在南方,大学城是我到过的最远的地方,我还是回军区,我的那些小伙子们一定想死我了,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他们。我的副军长是个饭桶,我再不回去恐怕就晚了!”
奥斯卡环视了一下他的同学们,这位殿下端起了酒杯。
“朋友们!明天咱们就会各奔前程,我荣幸的获得了两位同学的支持,我们干一杯!”
“对的!”“是啊!要干杯!”几个人都附和起来。
“等等!”达答拉斯突然大喊了一声,“干杯之前是不是要有口号和祝词?”
奥斯卡挠了挠头,“祝词就算了,神明在看顾咱们呢!至于口号……”
“我想到了!”达答拉斯抖了抖身上的蛋糕屑,“近卫军!前进!”
“没错!”
“前进吧!近卫军!”
酒杯重重的碰在一处,奥斯卡并不十分清楚自己的选择,但他知道这没什么坏处。事实将会证明这一点,历史会让塔·冯·苏霍伊、乔治·罗梅罗、达答拉斯·皮切陆续回到年轻的亲王身边,他们会与缪拉·贝德贝亚、尤金·穆·布拉利格、鲁宾·斯普亚留斯一起,成为这位殿下手中最强力的军事将领,并在泰坦帝国未来的三次卫国战争中,以卓越的功勋名留史册。
第十一集 第九章
早晨,其实是更早的时候,天还没亮,如果你在这时起床了,那么在乡村通往城市的林荫道上便会看到这样一番奇景。装满奶桶的马车排成一列望不到尽头的长队,像踩着鼓点一般急急忙忙的赶路。郊外牧场的农人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城里人还需要新鲜的牛奶,那么他们就要继续忙碌。有时,这一忙,就是一辈子。
奥斯卡是在大酒店的顶楼套房里醒来的,昨晚他睡得并不塌实,做了一夜的梦,不好的梦。
今天是出发的日子,亲王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琢磨那些噩梦。他匆忙洗漱完毕,也没叫早餐便径自走出房门。
顶楼有两间套房,一大早的,对面是谁在鬼叫?奥斯卡有些诧异的望着从对面推门而出的侍女。
“哦!殿下!”侍女连忙提起裙摆向亲王行礼。
“发生什么事了?”
“多拉米先生说这种早餐连猪都不会吃。”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行了,把它给我,你去忙吧。”
“是殿下!”侍女将早餐托盘放到奥斯卡手里,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奥斯卡进入这间大套房,他很快就找到了犯罪之王的卧室。
“我说过我不想再看到牛奶!那东西让我作呕!”
奥斯卡猛的掀开多拉米的被子。“喂!我说你是得了厌奶症?据我所知只有小孩子才会得这种病。”
多拉米回转身,他看着面前的亲王不禁有些发愣,“是……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来看望你!不行吗?”奥斯卡将早餐托盘放到一边,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老朋友的身边。
“哦对了!昨天你为什么不让老朋友们参加你的生日会?”多拉米有点失望的看着年轻人,“你知道吗?大家都有点沮丧。”
奥斯卡抓了抓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但总不能让你们和特勤处的头子共聚一堂吧?”
“怪不得!那还是算了吧!”多拉米畏戒的点了点头。
奥斯卡为老朋友梳理了一下额前的乱发,他突然有些发怔,从前那个喜欢叫嚣、喜欢东奔西跑的犯罪之王已经满头白发。奥斯卡打量着这位良师益友,多拉米的皱纹已经在眼角和额头堆积成无数沟壑,他的嘴唇有些泛白,有的地方已经干裂了。
“你好像……又长高了?”多拉米望着年轻人有些出神。
“是啊!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跟你打架打输了还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哭鼻子的野小子了!”
“哈……咳咳咳!”多拉米想笑,可一张口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啊……真该死!这具身体好像不是我的了!”犯罪之王懊恼的别开头,其实他不怎么愿意朋友们来探望他,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倒霉相。
“哦对了!你对我给你安排的那位漂亮丰满的门罗笛亚姑娘满意吗?”
“你是说那个护士?”
“没错!”奥斯卡兴致勃勃的等待着答案。
“还是算了吧!虽然她确实是一位门罗笛亚姑娘,但她手劲儿太大,经常弄疼我。”
“弄疼你?说说她是怎么弄的?”奥斯卡一副极感兴趣的臭样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是那么一回事!按摩!按摩你懂吗?”
“哈哈哈!哦啦,我懂啦!”奥斯卡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在笑过一阵之后,两个人陷入难言的沉默。
“哦光明神啊!时间过得可真快,你都这么大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终于,多拉米还是开口了,他还不忘比画了一个高度。“有时我一直在想,这几年的生活就像在做梦一样,也许……我再也不会那么开心了!”
“奥斯卡抓住老朋友的手,“嘿!你是多拉米·贝辛格,我认识的多拉米·贝辛格在任何时刻都能给自己找乐子。你得的又不是什么大病,等我回来,我还要请你喝酒呢!”
“哦,别提那东西,我已经忘了那是什么味道了。”多拉米懊恼的叹了口气,“帕尔斯一定是想要我的命,他不但给我喝那种令人疯狂的药水,还禁止任何女性来探望我,我的那些情人一定都想死我了!”
奥斯卡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不是挺好吗?至少你还会抱怨!听我的,把伤病养好,然后接着跟朋友开心的生活。哦对了,小戈多要结婚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多拉米也高兴起来,“那个家伙给我送婚礼的请贴时还脸红了呢,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伙子。”
“我听说,他的爱人有着美妙的环状肌。”
多拉米突然笑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大女孩儿的腰吗?我告诉,她绝对水桶那么粗!”
奥斯卡也笑了起来,“那……那是环状肌吗?”
多拉米耸了耸肩,“不管那是什么,小戈多肯定不知道什么是环状肌,所以就让他们俩个凑活过吧!”
“哈哈哈哈哈!”奥斯卡再也忍不住了,他笑得前仰后合,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
“朋友,我得走了!”
“是啊!你要走了!”多拉米落寂的别开头,但他马上又迎回年轻人的目光。“小家伙,答应我,别干蠢事,别让朋友担心。”
“放心好啦!”奥斯卡已经走到门口,“喂,说真的,保重!”
“保重!”
亲王带上房门,他叹了口气,帕尔斯不止一次提起多拉米的病情并不乐观,没准儿,这次就是诀别也说不定。
秋末冬初时的大樱桃,红得就像女人的嘴唇。累累的果实把数值都坠得垂了下来,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
天空很高,一片蔚蓝。阳光洒在樱桃树上,在枝叶之间点缀金色的波纹。慢慢的,凉凉的秋风吹了起来,人们不时的收拢衣领。樱桃树被刮下来几颗种子,松鼠和黎鼠马上就窜了上去,它们没有争抢,只是简单的挑选了两颗。
郊外的田野还是那样辽阔,直到那浅黄色的平原尽头也看不到任何高地。几株大树孤零零的耸立在田野中,它们羡慕的望着田野尽头的防风林,如果跟那么多同伴一起生活,它们就不会如此孤独。
风渐渐大了起来,樱桃树开始颤抖,终于,一段承受不住果实重量的枝丫折断了,它打着转跌落在地,松鼠和黎鼠再次赶了上来,但这次有点不同,两个小动物摆出战斗的姿态,也许下一刻它们就会咬在一块儿,毕竟,果实太多了,谁都想把整根枝丫据为己有。
当亲王殿下回到鲁宾元帅的官邸时,老元帅正在摘樱桃,奥斯卡被那满树的鲜红迷惑住了,那就像……就像鲜血一样耀眼,而且每一颗都伴随着金色的阳光。
“你回来了!”老元帅从梯子上下来了,奥斯卡连忙上前扶住他。
“昨天,您没来……”奥斯卡静静的望着元帅。
“那是年轻人的聚会,我一个老头子去干什么?”鲁宾元帅将奥斯卡带到草地上的一处阳伞底下。“喂!坐啊!愣着干嘛?来尝尝今年最后一季大樱桃,最后一季哦!”
奥斯卡坐了下来,他从篮子中取出一枚荡漾着血色的红樱桃,年轻人看了又看,最后一口把它吞掉了。
“虽然我没有参加你的生日会,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老元帅边说边从另一个篮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由于墨迹和不停翻动的关系,笔记的纸张已变得非常厚,想要将它完全合上也是非常困难的。
“这是……这是光明神教的经义吗?”奥斯卡有些迷惑的接过了笔记本,他看到笔记本的封皮上印着神明的祷词。
“不!这是我多年以来总结的一些战术笔记,只不过我在年轻的时候选择了教会印发的这种本子。相信我,这对你有好处!”
奥斯卡珍而重之的将其收了起来,“谢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表达我的……恩……”
“那就不要再说了!”鲁宾元帅摆了摆手,“把它收好,时常翻一翻,但不要看得太快,你知道吗?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些比较激进的念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就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完全体现在笔记里的战术中,你要阅读得仔细一点,要搞懂这个变化。当然,怀疑是必须的,我可不想你照搬那一套,因为其中有些主张我也没有实践过。”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见过这本笔记,鲁宾元帅对待它就像对待一件宝物。现在,这个宝物已经是自己的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这个东西对你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奥斯卡又疑惑起来,“另外一个好处?”
“是的,我不知道你是受过什么刺激,还是遭遇过什么事情,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对教会的态度有问题,而且是严重的问题。还记得那一次吗?你竟然公开批评教廷的税收政策。别忘了,你是泰坦帝国的亲王,安鲁家族的嫡系成员,将来你免不了要和各种品级的教士打交道。与教会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是一个上位者最明智的选择!就像咱们那位三世陛下,虽然他也瞧不起贪婪的教会,但他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奥斯卡有点不明所以,“我明白,但……宗教这种东西确实是一种迷信和时代的产物,我只是……看不惯教会的一些作风,比方说火刑,他们烧死的都是一些伟大的科学家!东方人对宗教的信仰就不是很狂热,所以他们的科学、文化、制造业、甚至是整个社会,都比咱们西方有活力。”
“不!不!”鲁宾元帅猛烈的摇着头,“你的这种认知是从哪得来的?这很危险,也极为片面!我举个例子,一个你绝对能够理解的例子。为光明神守卫西方圣土的水仙骑士团,安鲁如果不是利用了人们对宗教的狂热信仰,他就绝对不会获得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影响。所以,作为一名上位者,你在对待宗教的时候,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懂得如何利用它!你知道吗?这才是宗教的根本,它只是一个依附于统治阶级的服务部门。”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教诲。”奥斯卡轻轻点头。
“其实……我教你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你很出色,去走自己的路吧,千万别回头,但要懂得反省。”
奥斯卡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抓了一大把樱桃丢进嘴里,红色的汁水就像鲜血一样从他的嘴边溢出。
“慢点,你这个小家伙!”鲁宾元帅递过来一条餐巾,但奥斯卡却抓住了他的手。
“元帅,我想……我是说……我会经常回来探望您的。”
老元帅和小亲王用力的握了握手,鲁宾突然扭头向农庄唯一的小山岗上望了过去。
“你看,你的骑士来找你了。”
奥斯卡也望了过去,好像是缪拉、伟克、还有卡米尔·雷阿仑他们几个人。
“去找你的雷束尔吧,昨天我给它换了一副新的蹄铁,也许是知道要远行了,它情绪很高,但面对家人的时候它又有些失落。”
奥斯卡和鲁宾元帅一块走到马舍,雷束尔已经披挂整齐,缰绳、鞍具都是新的。它望了望小主人,又望了望身旁的妻子儿女,这个大个子突然有些不舍。
“别这样我的朋友,咱们该走了!”奥斯卡抚摩着雷束尔的面颊,并卸下了拴在木桩上的缰绳。
雷束尔踱到妻子的身边,它亲吻了妻子的脖子,并再一次确认了妻子的味道。妻子亲昵的回吻它,并用粗壮的头颅摩擦丈夫的背。
“亲爱的埃斯梅兰达,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孩子们,千万别跟外面的野汉子跑了!”
“快滚吧你!不过……我答应你,我会等你回来的!”埃斯梅兰达的眼底有泪,它不停的忽闪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果然,雷束尔被美丽的妻子忽闪得有些晕,它连忙避开了埃斯梅兰达的目光。这位父亲舔了舔女儿,火红色的马驹有点怕痒,于是它便躲到哥哥身后。
望着威武的父亲,小奥斯路有点羡慕,又有些害怕,也许父亲会咬它一口也说不定。
望着自己的儿子,雷束尔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它有一对火红色的蹄子,但我的儿子已经有雷束尔的样子了!雷束尔是世界上最高贵的战场生物,它就要像我的儿子一样高大、健壮。
父亲最后还是亲吻了儿子,小家伙仍有点怕它,但这不要紧,在过一阵子它就不会畏惧任何东西了!
奥斯卡一跃上马,感到缰绳扯动,雷束尔像平常一样人立而起,仰天长鸣。
“报告鲁宾·斯普亚留斯元帅阁下,第三十九期近卫军军官战史理论研修班代班长官已完成五年学制中规定的学习任务,请求出行。”
“近卫军中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恭喜您完成了学业,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我准许你出行!”
“敬礼!”奥斯卡在马上向老元帅恭敬的抬起手臂。
“礼毕!”元帅回礼之后便踱进了马舍,“快走吧!快走吧!”老元帅边说边向身后摆了摆手。
奥斯卡和雷束尔最后向马舍的方向看了看,缰绳一抖,雷束尔掉转马头,像箭矢一般冲向远方的山冈。
“嘿咻……嘿咻!”埃斯梅兰达兴奋的抖了抖颈上的亮丽红鬃,她记得身边这位老人曾为自己接生,她碰了碰老人的头,“喂!你看到了吗?那个黑大个儿就是我老公,我孩子的父亲,他跑起来的样子多帅啊!”
鲁宾元帅望了望不知在呼噜些什么的埃斯梅兰达,“恩哼!你的丈夫走了,我的孩子也走了!不过他说他会回来看我,真叫人欣慰!你看到了吗?他纵马奔驰的样子,就像一个传奇中的大英雄!我一定会为他骄傲,就在未来!”
埃斯梅兰达:“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用马语好吗?”
当埃斯梅兰达扭转头打算再一次欣赏丈夫的英姿时,雷束尔已经不见了,美丽的妻子只好失望的踱到了马舍的另一边。怎么这里也看不到?埃斯梅兰达彻底的失望了!
在接下来的每一天,埃斯梅兰达一定会在马场中注视地平线,她会一次又一次的祈祷能够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向她冲过来,亲她、吻她、和她做爱。但……作为一名水仙战马的妻子,埃斯梅兰达的命运是注定了的,因为,她丈夫的最终归宿是战场。雷束尔,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大学城,在有市集的下午,无论春夏秋冬,总是一般的热闹。十一月间,是年度的最后一次书市。精美的橱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包装考究的书籍,这些书籍都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当然,它们的价钱也是极为昂贵的。年轻人三五成群的涌过街道,他们喜欢那些游走于小巷中的皮包书商,一个个小皮包里装着数不尽的宝物,那里面既有神教禁忌的科普图书,也有不堪入目的黄色读物。
人啊!往往在选择和取舍之间迷失自己,他们通常会问,是要那些科普读物,还是那些黄色小说?他们还会问,有区别吗?选择和取舍不是一回事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选择是人的本能,取舍才是智慧的象征。在这一取一舍之间,如能做到无怨无悔,那么恭喜你,这是一个成功的抉择。
天!突然开始变了!浓云从南方飘了过来,速度很快,城市中的人听到远天不断传来亢奋的雷声。太阳消失了,只在云层的缝隙投注一点光明,乌云马上便围拢过来,空中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噬了。人们纷纷离开街道,他们躲在各处屋檐下,惊恐的四处张望,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人们在找寻闪电的光亮,可四周高大的建筑将他们的视线完全遮挡了。
暴雨将至!今天,似乎不是出行的好日子!
水仙骑士团红虎冲锋师的基地一片混乱,战士们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整理战具、清理辎重。战马不安的来回走动,雷声滚滚,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缪拉不断嘱咐战士们要带上雨具,他还对每个小队都进行了抽查,抽查的结果令这位师长大人非常懊丧,这些家伙只知道多带装备,可他们难道不清楚生活用具才是保障吗?武器装备可以沿途搜集,但别人可不会给你吃饭的家伙。
缪拉从这个小队奔往那个中队,又从这个中队跑到下个团队。这位师长的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儿了!他担心的打量着自己的小战士们。没错,红虎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英雄师团了,这几年,跟随缪拉征战多年的老兵不是退役就是转职回水仙郡,剩下的这些傻小子们,虽然缪拉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实力,但他们都没杀过人!亲王殿下已经把北方的局势交代得很明确了,带这样一群小伙子上战场,谁能放心得下?
奥斯卡从怀中掏出两封盖着不同印信的文件,他将它们递给缪拉。
“这个,是三世陛下签署的钦差事务章程,有了这个那些地方军区就要像迎接皇帝一样接待咱们。还有……这个!其实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阿兰元帅签署的补给领用许可,到时候,咱们缺什么地方就得给什么!”
缪拉接了过来,他将文件小心的收到一个铁制的小盒子里。
“你怎么了?有心事吗?”奥斯卡看着缪拉眉头中间的大疙瘩关心地问。
“也不算什么,只是有点担心咱们的小伙子们,他们……”
奥斯卡摆了摆手,“这可不像你,缪拉,不是我说你,你越来越像个父亲,但你又不结婚,你应该……”
“算了!算了!”缪拉举起双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奥斯卡拍了拍与自己相处了五年的直属师长,“没什么好担心的!红虎仍是好样的!再说咱们又不去那些敏感危险的地方,咱们只是到边境附近观望一下,体验一下那里的生活而已。”
缪拉点了点头,“是啊!但愿如此。”
“报告!”
“进来!”
奥斯卡转向门口,他听出是自己传令官的声音。
“殿下、师长、阿贝西亚将军,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惠灵顿说话时也难掩眉宇间的喜色,原来他的肩章变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是一位少校了!
冈多勒·阿贝西亚将军有些疑惑,“你们……有谁要出门吗?”
“我得回趟家,”奥斯卡整理了一下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最后他把这些文件一股脑的塞到缪拉怀里,“我得走了,女士们在等我,咱们一会儿见。”
“怪不得您一直苦着脸,”阿贝西亚将军有些戏谑的望着年轻人,“与女士们告别可是一件痛苦的事。”
“这话可不假!”奥斯卡只能苦笑以对。
冈多勒用唯一一只右手抓起了一纸地图,“作为您的军事顾问,我得耽误您一点时间。”
“怎么了?”奥斯卡又坐了下来。
“您不是说要在北方军区找个地方休整队伍,等待与克拉皮奇·德利克上校的步兵师汇合吗?按照步兵的行军速度,他们要从第十一军区赶到北方,起码需要两个半月,这是最快的了!”阿贝西亚将军边说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座城池,“所以……我选择这里,灰熊城堡,也就是苏霍伊家族的大本营作为咱们的集结地。”
奥斯卡望了望缪拉,“你说呢?”
缪拉点了点头。“没问题!灰熊城堡距离边境尚有五百多公里,咱们在那休整会很安全。”
“那就这样定了,具体事宜你再和阿贝西亚商量一下,我真得走了!抱歉了各位。”奥斯卡匆匆忙忙的奔出房间,可他又有些怀疑,这么急干什么,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向萨沙还有安妮道别呢!
暴雨终于降落了,开始是一些稀疏的硕大颗粒,一滴一滴的砸在屋檐上,发出清晰的脆响。很快,还未脱落的树叶便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滴又一滴,一滴接一滴,最后终于变成厚重的雨墙,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天空就像遭遇洪水一样倾斜着这股无法承受的水量。
雨水在街道两侧汇成一条又一条小溪,溪水很肮脏,因为它带走了地面的尘土和渣滓。石板被清洗得露出了古老的颜色,那种亮丽的色泽竟然是青翠的。阴暗角落里的苔藓在雨水的浇灌下疯狂的向四周蔓延,雨中穿行的人们一不留神就会滑倒在地。
奥斯卡的马车终于抵达官邸,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午饭的时间。
“我回来了!”
他在门廊中脱下雨披,可一抬头,他被自己看到的景象惊呆了。安妮,阿欧卡亚,芬拉尔、伟克上校、多摩尔加的老朋友们,甚至还有一身盛装的卡捷琳娜公主殿下,大家都在门口等他。
“哦啦!这就好了!大家都在!”奥斯卡开心的笑了起来。“可是……好像少了萨沙,我的妹妹在哪?”
“她躲在房间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肯吃东西。”安妮迎了上来,她把年轻人的雨披挂到了衣架上。
“大家……大家去客厅等我……”
还不等奥斯卡说完,卡捷琳娜公主已经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良久之后,就在瞪大眼睛欣赏这一幕的人们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唇分!
“在我的祖国,一个女子能够给出征情人的献礼只有这个!”
“情人?”奥斯卡苦涩的咀嚼着这个词,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辜负卡捷琳娜的情感。
卡捷琳娜冲入雨幕,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从黑大个儿到埃斯梅兰达的子女,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还记得第一次抓住奥斯卡那颗大头时他那副无辜的傻样子;她还记得第一次被人扛在肩膀上奔跑的自己有多么开心;她还记得第一次与他分享唇舌奥秘时的颤抖和刺激。卡捷琳娜知道自己应该告诉他,她发誓要告诉他的,母后为她选择了结婚对象,是一位功勋卓著的海军将领,可自己一直叫他叔叔!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梦这种东西;所以……卡捷琳娜用最后一吻告别了自己的情人,她跑开了,在雨幕中感受着初恋的甜蜜,感受着初恋的绝望。这是她最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惠灵顿!”奥斯卡边叫边抹了抹嘴唇,“派几名骑士跟着卡捷琳娜,她这是怎么了?”
阿欧卡亚迎了上来,“别担心,卡捷琳娜很快就会回国。她要结婚了,西葡斯王室已经向各国使节知会了她的婚期。”
奥斯卡一阵默然,但他马上就厌恶的瞪了女伯爵一眼。
“不愧是我的阿欧卡亚,什么事情都知道啊!”
阿卡没说什么,她只是默默的退到一边。
传令官惠灵顿少校披上了自己的雨具,“殿下,还是让我去照看一下卡捷琳娜公主殿下吧。”
奥斯卡点了点头,“也好,把马车带上,她会生病。快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惠灵顿连忙转身投入门外的雨幕,奥斯卡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他直到这时才清醒过来,在已经明确失去的时候,他有了一种认知,对卡捷琳娜,确实是自己辜负了她的一番情谊。现在想想,欢笑着的卡捷琳娜是多么美丽呀!
奥斯卡甩了甩头,“萨沙……在她的房间对吧?”
安妮摇了摇头,“这两年她一直睡在你的房间,霸占着你的一切东西。”
“哦啦!这个小家伙,还像小时侯一样,认为我的就是她的!”奥斯卡边笑边摇头,“大家去客厅等我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会和萨沙……”
“快去吧!”安妮推了推年轻人,她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已经比自己高许多了。天啊!他都这么大了!安妮望着奥斯卡的背影发起呆,她突然想到这个小子在襁褓里还向自己的脸上喷过尿,安妮笑了!这个笑容异常美丽,异常灿烂。
走廊里点着灯火,豆大的雨滴敲在窗户上噼吧作响。一声炸雷轰然而至,奥斯卡猛的一惊,他加快了脚步,萨沙最怕这个!
也许是知道他的到来,门并没有锁,奥斯卡推门而入,他对面前的景象有些难以理解。
萨沙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套裙,她戴着那副翡翠蜻蜓。小小姐赤着一双白脚丫,她正仔细的为其涂抹指甲保养油。
“我以为,雷声响起的时候,你会像从前那样扑到我的怀里。”
萨沙抬起头,“人总会长大,这两年,我已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对不起!”
萨沙摇了摇头,她从冰熊沙发上跳了下来,也不管地面有多么冰冷,她赤着脚走到落地窗边,猛的推开了窗户,一幕动人心魄的雨景便映入眼帘。
奥斯卡从妹妹的身后环抱住她,“你又长高了!”
萨沙在哥哥的怀抱中回转身,“你的拥抱也越来越有力了!”
奥斯卡笑了笑,但他马上又严肃起来,“萨沙,说正经的,你有两种选择,一是回家,陪伴父亲母亲,二是留在天鹅山城堡,等我回来。”
“你在界碑前发过誓,你发誓不会离开我……”
“别这样萨沙!”奥斯卡气恼的别开头,他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冲动,他不想离开妹妹,他也不想离开爱着他的人们,可是,事情总得有些进展,有些变化。
“听听我的建议萨沙,听听我的建议。”奥斯卡故意不去看小小姐积满泪水的眼睛。“你知道吗?我倾向你回家,都林不适合你,你在水仙郡……”
“不!”萨沙突然抬起头,“如果这无法改变,我选择天鹅山城堡,我会等你回来……”说完话的小小姐已经泣不成声,她知道哥哥的誓言也是善意的谎言,他是男人,他会像家族骑士那样出没于刀枪丛林,这是安鲁人的命运。而无尽的等待,就是安鲁女人的宿命。
奥斯卡只能抱紧妹妹,他感受着她的悸动,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热泪。
许久,小小姐从哥哥的怀抱中探出头,“对了,我这里有一封阿莱妮斯的来信,她是写给我的,但要转告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
“她说上次跟你吵架是她不对,请你原谅她,她还说她在筹备一次大型的慈善活动,没时间为你送行也很遗憾。”
“咱们别去管她,让她自己玩去吧!”
萨沙终于破涕为笑,她敲了一下哥哥的肩膀,“阿莱妮斯最讨厌的就是你的这种态度,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你也是!”奥斯卡边说边吻了吻萨沙的嘴唇。果然,萨沙马上就安静下来。
“过来我的宝贝!到沙发上来!”奥斯卡将妹妹拉到“冰熊”旁边。
不明所以的萨沙只得坐了下来。
奥斯卡单膝跪地,他将手指上那枚硕大的宝石戒指摘了下来,萨沙惊讶的掩住了嘴。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有兴趣做我的未婚妻吗?”
萨沙想点头,又想摇头,可她最后只懂得哭泣。
奥斯卡捧住妹妹的手,他比画了几下,当初自己为了戴上它把指环进行了重铸,可现在看来,妹妹的手指太细小了,还要在改进一下,不过这是萨沙自己的事了。
“我的宝贝!你知道吗?小的时候,好像就是我的母亲病危的时候,她把我叫到床边,向我展示这枚漂亮的宝石戒指,我记得母亲说,将来要把它送给心爱的女子。天啊!那时侯的我哪里知道心爱的女子是什么玩意儿?我就把戒指送给了安妮,她对我最好,但她说什么也不要。后来……这枚戒指就消失了,我也忘记有这么一回事。我长大才知道,戒指被阿尔法三世那个老东西给没收了,不过还好,他还给了我。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我最心爱的人!”
奥斯卡将萨沙的大姆指摆直,然后就把戒指往上一放,黄金指环没有任何阻碍的落到手指根部。
萨沙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泛着珠宝光辉的婚戒,没错!这是自己的婚戒!
奥斯卡突然刮了刮妹妹的鼻子。“我得警告你,阿莱妮斯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你别让她看见,不然的话,她会嫉妒而死。”
萨沙猛的用另一只手掩住了自己的宝物。“不!我要重铸指环,如果可能的话我要把它固定在手指上,永远也不摘下来,阿莱妮斯要死的话就随便她好了!你知道你向她求婚的时候我是怎么嫉妒的吗?现在总算轮到她了!”萨沙说完还不忘小心的展开手,欣赏起蓝宝石戒指。
奥斯卡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他的妹妹也是女人,女人的属性她都有。
“告诉我萨沙,你怎么会这么可爱?怎么会这么令我着迷?”
萨沙喜滋滋的瞪了哥哥一眼,最后她还是吻了一下奥斯卡的嘴唇,刚才那番恭维令她满意极了!
“好好照顾自己!”奥斯卡从地上站起,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膝盖。
“你要走了吗?”萨沙懊恼的跳了起来,她都快高兴的昏了头,今天是哥哥出发的日子。“你……得答应我!别让我像家里的女人那样等待一辈子。”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我的小萨沙,我又不是去找那些波西斯人的麻烦,帝国其他的地方可没有战火。”
“别说这些!”萨沙突然大叫起来,“我的直觉很强烈,北方并不太平,许多人都跟我说起过德意斯的事。你……你要……”
“我发誓!”奥斯卡握住妹妹的手,“我以血缘和神明的名字向你发誓,我会在预定的时间回到你的身边,然后……”
萨沙猛的用嘴唇迎向他的!
当唇分的时候,萨沙伊回转身。
奥斯卡吻了吻妹妹的头顶,他记住了这种味道,然后,他转身打开门……
人们并没在客厅,他们都聚在楼梯口。
奥斯卡下来了,他拥抱祝福了每一个人,“伟克,里奇,都林的家就交给你们了!”“小戈多,代我向新娘转达祝福,希望她喜欢我为你们的新婚制备的那座小别墅。”“阿欧卡亚,你也要保重,不要每天工作到凌晨。”“还有芬拉尔,哭鼻子干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哦啦……克加德夫人,让我吻你一下,你可是我的好帮手!”“佛利,你这个大块头!快松开我!你要勒死我吗?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盯紧小小姐。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让你赶走那些敢于骚扰她的苍蝇,尤其是她出门的时候。”
“好啦!就这样吧!我的行程预计要用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一点都不算长!都不要苦着个脸,别像送殡一样!”
安妮猛的撕住小奥斯卡的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
“你这个口没遮拦的傻小子,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再祈求光明神的原谅!”
“好……的……好……的!”奥斯卡连忙求饶,“光明神,原谅我的冒失,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谢谢!”
安妮低低的啐了一口,这个小家伙竟在远行的日子说这种话,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快点吧!你的骑士们在屋檐下面等了好久了。”安妮边说边拉着奥斯卡走到门廊。
“我求求你们!”奥斯卡回头对人们说,“都进去吧!都进去吧!去找点事做,我不想让你们看见我出门。”
人们渐渐散去,他们都为奥斯卡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现在好了!就剩咱们了!”奥斯卡向安妮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伯爵夫人红着脸躲开了,她为小亲王取下雨披。
“不必了,反正我出门就上车。”奥斯卡摇了摇头,但他的目光却变得极为有神。“安妮,我想问问你,对于我从前的那些建议,你就没有考虑过吗?”
安妮愣了一下,但她诚实的点了点头,“我考虑过,但我……”
奥斯卡用自己的手指掩住了安妮的嘴唇,“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等我回来,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这是我一直在逃避的事实。整个官邸,没人让我担心你知道吗?就连萨沙也是如此,她很坚强,知道怎么对待自己。只有你!我的安妮,我只担心你!我想了想,陪我走过这小半生的人只有你,剩下的都不算!”
安妮哭了,奥斯卡叹了口气,把女人弄哭并不是他的本意。
“安妮,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我现在才确定这一点,无论任何时候,你都没有离开过我!天啊!从我出生到现在!所以我就担心,我就要出行了,我的安妮该怎么办呢?”
安妮胡乱的抹了抹脸,这不是她感动的时候,她要让孩子放心的踏上旅程。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还会照看萨沙,我还会……”
奥斯卡吻住了这个母亲一般的女人,直到这一刻他才确认自己对安妮的感情,虽然他回家之后便直奔小小姐的房间,但他真正担心的,始终是安妮。
“别忘了你对我说的话,”奥斯卡为安妮擦掉了眼角的泪珠,他万分怜惜的抚摩着安妮眼角渐渐堆积起来的、淡淡的鱼尾纹。
“不会!我发誓!”
“那么……我可真的走了!”
安妮点了点头,她将雨披递到小奥斯卡的手里。
奥斯卡再次拥吻这位美丽的夫人,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入门外的雨幕之中。
“再见,我的小男人!”安妮默默的站在门口,向模糊的人影挥了挥手。
奥斯卡登上了一辆宽大的马车,马车里有他的老朋友。毒医帕尔斯,既是这位亲王的医生,也是红虎师的主治医师;圣骑士萨尔拉,从前是一名泰坦帝国的宫廷保安,他使得一手神话般的刺剑;杀手之王暴雪,大家都很熟悉他,他做保镖也是第一流的,这家伙就像亲王的裤带一样,从不离身!
马车启动了,奥斯卡拉开车窗,雨声和雨景阻隔了许多事物,但奥斯卡还是看到那扇敞开的落地窗。萨沙伊靠在窗边,冷风撩动了她的裙摆。小小姐岔开五指向哥哥挥了挥手,她希望哥哥能够看到,那枚婚戒已经在正确的位置。
马车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第十二集 第一章
人们习惯用自然、神奇、美丽、富饶来形容帝国的北方,这是一片令人神往的大地。春天,山花烂漫,满目新绿,欣欣向荣;夏天,浪漫的博坦河之夏,苍阔如海的底格伦斯湖,还有绿茵千里的扎尔伊湿地草原;秋季,山花连绵数十公里,五彩缤纷,奇丽壮观,引人目眩神迷;冬季,北方大地变成一个白色的冰雪世界,大自然造就了冰河树挂,也造就了北方人制作冰雕雪塑的传奇工艺。
尽管北方的冬天会令没到过这里的人感到疯狂,但冬季却是北方最宝贵的季节。真正的北方人热爱冬天,并不是因为可以不用为贵族老爷劳作,而是因为大雪封山的时候,匪徒和兵痞都不会来骚扰你。
匪徒和兵痞,这是北方除去木材和铁矿之外的两大特产。追究这两种特产的生存根源,大部分人都认为,是由于北方混乱的地方行政体制和三巨头的日益腐朽堕落。如果还有原因,那就是兵痞像匪徒一样,他们都吃不饱,也穿不暖。
三巨头用什么作为统治的根基?这个问题很简单,在北方,唯一一种比人命值钱的东西就是粮食。这里一年只收获一季,如果农人不能在秋天留存足够过冬的面粉,那么他们就只能在大雪堵塞屋门的时候下地狱。
三巨头,究其产生的根源,想想东疆安鲁就能知道其中的原因。曾经一度,德意斯对泰坦人很不友善,当时的泰坦皇帝只得在帝国的西北边疆和北部边疆扶植抵御德意斯的贵族武装力量。这位皇帝害怕帝国出现第二个安鲁,所以就在每一个省重点扶植一个家族,这样一来,西北和北方就出现了四大家族武装。到了今天,似乎只有西北豪森克省的斯坦贝维尔家族还拥有战斗的激情和活力。而北方的三巨头,他们除了彼此争权夺利、掠夺资源之外就没有多大出息。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三大家族号称三巨头,这就表明他们仍有值得一提的地方。
苏霍伊家族,我们知道苏霍伊家族是帝国最大的军械制造商,他在专营领域的地位奠定了这个家族的财富基础。因此,苏霍伊并不十分在乎其他两家的嘴脸,他喜欢看他们狗咬狗。
卡其阿诺家族,当今皇后陛下的本家。也许是因为这位陛下的强力扶植,也许是因为泰坦教区布冯德·卡其阿诺大主教的暗中助力。最近这些年,卡其阿诺隐有成为三巨头之首的趋势。不过这个家族也只有皇后和她的哥哥有那么一些智慧,而其他的人,我们要说多数都跟白痴没什么区别。尤其是这个家族的家长,摩尔白·卡其阿诺公爵,他的心室里只装得下两样东西,左边是女色,右边是钱财。
我们知道苏霍伊家族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和帝国军界无法动摇的地位,而卡其阿诺家族在首都和教会拥有强力的外援。那么……三巨头中剩下的那位杰布伦有什么?这个家族没有财富型产业、也没有哪个女人入主西贝格堡,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跟教士们鬼混!那么杰布伦家族到底有什么呢?
危机意识促使杰布伦家族走上另一条路,一条穷兵黩武的道路。为了保证家族的生存,西大陆规模最庞大最坚固的布伦要塞不断的扩建、不断的翻修。也许这还不算什么,为了能让竞争对手感受到威胁,杰布伦家族利用几代人的努力、耗费无数金钱,打造了世界上最具破坏力的重装步兵集群。这种由破坏力衍生而来的威慑力是很有效的,其他两家想要给杰布伦难看的时候,话总是说一半,另一半就是因为杰布伦的强大军事力量而说不出口。
所以,综上所述,北方始终是这种三足鼎立的局面,三大家族都清楚,他们谁也离不开谁。一旦少了一个,德意斯人就会从这个缺口一涌而入。这些好战的、没见过世面的农奴武装会用最快的速度扫荡整个北方,他们会杀掉男人、抢走女人和财物,然后在冬季到来的时候,这些恶毒的侵略者就会把掠来的孩子赶进大山。三巨头都见过这种事,他们曾经在神像前立誓,以保家卫国为第一要务。但德意斯人突然消停下来了,帝国又占据了敌人西北方的两个省,既然来自敌人的威胁已经消失,那么该解决咱们自己人的问题了!于是,多年以来,三巨头以互相攻歼为乐。
既然……北方事务是三巨头的家事,那么帝国又干嘛组建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呢?其实这很好理解!历史上一位军务大臣曾为当时的泰坦皇帝设想过这样一种局面:当德意斯人来袭的时候,卡其阿诺家族首当其冲,这个家族没有多少坚城固堡,野战更不是德意斯的对手,所以,在战争初期,卡其阿诺一定会向后方撤退;杰布伦家族,这个家族的重装步兵集群会给敌人带来一定的心理压力,但杰布伦为了保存自身实力,他肯定不会投入全部兵力,那么就是说,当与敌人周旋得差不多的时候,杰布伦也会撤退。
最后,就是苏霍伊家族!按照那位军务大臣的设想,苏霍伊会挖塌矿场,带走所有的研究资料和各种图纸,他们还会带上无数银行信用凭证,然后他们会将灰熊要塞和家族武装全部移交帝国军部,在最后的最后,苏霍伊会举家迁往都林。
也就是说,至少在二三百年以前,三巨头还能在北疆战事中帮帝国一些忙,可到了现在,很明显的,他们一点忙都帮不上!所以,帝国军部按照集团军群的编制设立北方司令部,并向三巨头家族领地的一些险要位置派驻近卫军。
虽然这些近卫军也是北方子弟兵,但他们并不受主人家的欢迎,帝国军部为了节省预算和开支,通常会以命令的形式责成三大家族分担一部分军费。但三大家族自然不会搭理军部,他们想给的话就给一点,不想给的话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这才是北方兵痞匪徒泛滥的根源,当兵的吃不饱,就去四处觅食;退伍的老兵过惯了不劳而获的生活,于是他们便聚到一块儿,占山为王。
最后我们要说,自然、神奇、美丽、富饶的北方,也是萧条、冷清、贫困、饥饿的北方。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奥斯卡打量着窗外。
“亲王殿下,现在是一月份,到了二月中旬,您会见到比这更壮观的。”
说话的人是这个名叫寇德拉的小镇的镇长,这是一位精力充沛又健谈的男爵。
“哦对了!男爵阁下,我的骑士们给您填麻烦了,您为他们能够有地方落脚整整忙了一天。”奥斯卡边说边向镇长躬了躬身。
“我的亲王殿下,您看您说的,我怎么能让为光明神守护西方圣土的水仙骑士睡在冰天雪地里?我的小镇虽然没几栋大房子,但将您的骑士塞到走廊上还绰绰有余。我这样说您可别介意,我只能这样安排,寇德拉实在是……”
奥斯卡摆了摆手,“不!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您的良苦用心!说实在的,在这之前我还真怕我的骑士们没地方落脚呢!您知道,他们的帐篷并不能很好的御寒,看这雪量没准就会把帐篷压塌。所以,您帮了我们大忙!”
“呵呵!”男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从来都没得到过一位帝国亲王的赞赏,再说在这之前,他连一位公爵都没见过。“殿下,您不要再说了,这是……这是我应该做的,能为您和您的骑士服务,是我本人的荣幸,也是小镇的荣幸。”
奥斯卡想了想,他突然披上了自己的熊皮袄。一边的保尔、缪拉还有红虎的几位团长都站了起来。
“您这是要出门吗?”缪拉有些疑惑的看着年轻的亲王。
“恩,去到镇上的人家走一走,我要看看咱们的骑士怎么样了。地板上也不是很暖活,但愿这些小家伙往身子下面铺了毯子。”
缪拉看了看窗外纷扬的大雪,“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我理解您的心情,把这种事交给我和几位团长就行了!”
奥斯卡又琢磨了一下,他正好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哦啦……也好,不过别忘了带上那辆装毛毯辎重车,肯定有人需要那个。”
“好的殿下,一切都听您的吩咐。”缪拉向亲王敬礼,奥斯卡还礼,然后缪拉就带着几位团长一块儿出门去了。
整个小镇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偶尔,居民家里的守门犬会叫上几声。大雪从天而降,落在街道上,落在屋顶上,落在高树上。镇上似乎没有人,这是一个雪的世界。每户人家的庭院里都临时搭建了许多马舍,没有遇见过这种寒冬的战马瑟缩在一块儿,利用彼此的体温取暖。不得已,骑士们只好将自己的毯子搭在这些小伙伴的身上。
缪拉看看这儿,又看了看那儿,他皱了皱眉,“看来殿下的担心确实有道理,也许这帮家伙只裹着被单睡在地上。”
红虎的师长敲开了一扇屋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这位妇人冲缪拉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大人,您的骑士都睡下了,你们一定赶了几天的路,他们睡熟的时候就像孩子一样。”
缪拉笑了笑,“谢谢您对他们的照顾。我只是来看一看。”
“快进来吧!别让外面的冷气灌进屋里!”
缪拉和几位团长进来了,他的骑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板上。就像老妇人说的那样,他们都睡熟了,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在打呼噜,还有的在吮手指。他们像马舍里的小家伙一样瑟缩的挤在一块儿,背贴着背,腿压着腿。不知道为什么,缪拉有些心酸。
“去拿毯子,这样睡一晚会着凉的!”
几位团长转身走向门外,很快他们便抱着一大箩毛毯进来了。缪拉抢了过来,从二楼到一楼,他小心的走了一遍,为每一名骑士都填加了一层温暖。
“那么……下一户吧!”
不知走过了多少户人家,也不知送出了多少条毛毯,当一辆辎重车就快搬空的时候,缪拉和几位团长终于走到小镇的尽头。
感受到一阵清冷的门风,一位骑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师长,也看到了自己的团长。他条件反射一般猛的从地上跃了起来。
“立正!向师长致敬!”
几乎是立刻!满屋子响起一阵杂乱的起立声。许多骑士还在揉眼睛呢,但他们都知道是师长来看望自己了。
缪拉在那名最先起立的骑士面前站定,他狠狠的敲了一下这个小家伙的头。
“你在那鬼叫什么?”
这名年纪轻轻的小骑士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今年多大了?”
小骑士马上立正站好,“报告师长,再过两个半月就十九岁了!我于796年4月份加入聂鲁达方面军,9月份编入红虎格斗团。”
缪拉点了点头,“你是聂鲁达地区的子弟兵吗?”
“报告师长,是的,我的故乡在明哥拉斯。”
缪拉和自己的几位团长面面相觑。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缪拉抢过了最后一打毛毯。
“您是说……您要睡在这儿?”游骑兵团团长邵尔·肖恩斯坦上校怀疑的望着自己的师长。
“不行吗?”缪拉瞪了过去。
邵尔·肖恩斯坦缩了缩脖子,“当然!当然可以,您随便,您是头儿,这儿您说了算。”
送走了几位团长,缪拉望着一屋子不明所以的骑士不禁有点好笑。
“好啦好啦!我命令你们解散,都躺下!都躺下!没有毯子的到我这儿来领,别不好意思,在冰凉的地板上睡一夜能冻坏你们下面那条家伙。”
一屋子的骑士都笑了起来,他们很快就围住了自己的师长。“师长,给我一条吧,我自己的那条给我的马披上了!”“师长,也给我一条吧,我的那条送给弟弟了!”“师长,我也要一条,我那条落了雪,披在身上就像掉进冰窖。”
……
邵尔·肖恩斯坦和其他两位团长有些懊恼的站在屋外的雪地上。
游骑兵团长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同僚,“嘿,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我要去找自己的战士了。”
特立奥·提克里诺耸了耸肩,“我也不会丢下自己的重装骑士独自跑到温暖舒适的床上去睡觉。”
“你呢?卡米尔?”肖恩斯坦上校转向一直没作声的圣骑士。
“总得有人回去向亲王殿下汇报这里的情况。”卡米尔低声说。
“然后呢?然后你就留在镇长家?”提克里诺上校有些不相信的问。
“当然不会,然后我会向亲王殿下道别,我记得……我的团集中在另外几条街道。”
邵尔·肖恩斯坦上前搂住两位老伙计的肩膀,“这就对了,咱们都是好样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有些怀念咱们在天鹅山和大学城度过的这几年无悠无虑的日子。”
……
缪拉裹着毯子躺了下来,说真的,地板还真他妈的凉,北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鬼地方?虽然红虎在冰天雪地里战斗过,但水仙郡的冬天可跟这里完全不一样!水仙郡的冬天没有那种能够冻裂皮肤的低温天气,也没有那种割在脸上可以看得见血痕的西北风,也没有那种……真是算了吧!计较这些干什么?缪拉边想边翻了个身。
“嘿!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师长向身边的小骑士靠了靠。
“报告师长,您叫我柯克就行了,柯克·德克斯顿。”
“哦?”缪拉打量着小战士的面孔,“道格拉斯·德克斯顿是你哥哥还是……”
“是我哥哥!呵呵,师长,您记得我哥哥?”
“当然!”缪拉露出回忆的表情,“你哥哥使得一手好剑,我还记得是在六年前,红虎在费戈将军的防区追击一伙极为难缠的波西斯人,你哥哥被一把链刀断去了一边手臂,他现在怎么样?”
“别提了,哥哥在退伍之后就像对付波西斯人那样训练我!后来他结了婚,又有了一子一女。不过师长,我一定会把您刚才说的这些转告给他,他会开心得要死要活,他最害怕的就是从前的战友们忘记使大剑的道格拉斯。”小柯克目光闪闪的盯着缪拉的眼睛。
缪拉避开了小战士的目光。“怎么会呢?告诉你哥哥,他的队长、他的团长、他的师长都没忘记他,我们都还记得这家伙因为干菜浓汤太咸跟厨师营打架的事!”
“哈哈哈哈哈!哥哥可一次都没跟我提起过!”
“当然!在禁闭室被关了半个月,要是我我也不会说。”缪拉难得在自己的战士面前笑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陷入落寂。
“家乡……还好吗?”
柯克有些愕然,不过他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您……您也是明哥拉斯人?”
“是啊,你哥哥没跟你说过?”
“啊呀!我想起来了!贝德贝亚家族是您的本家!我哥哥和我的嫂子都在您父亲的地方军统部门工作。”
缪拉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故乡还好吗?算起来……我已经有八年都没回过一次家了。”
“哦?那太遗憾了!但您不用担心,家乡在794年的时候发过一次洪水,不过您的哥哥和您的父亲组织乡邻成功的挨过了,还有就是……城里新建了一座教堂,连地区大主教都过来参加落成典礼呢!还有就是……城里出现了一些……一些波西斯人!”
“你说什么?”缪拉猛的掖住小战士的衣领。
“不是您想象的那样,他们只是边境军区分配过来的难民,难民的人数越来越多,光靠边境几大军区又救不过来,所以军统把这些波西斯人分配到富庶的城镇。不过……家乡人对这些难民并不十分友善,尤其是孩子们,他们投进难民营的石块儿越来越大,还曾砸死过人。是您的父亲花了好大力气才平息民众的愤怒。”
缪拉松开了小战士的衣襟,他挪动了一下身子,仰面向天深深叹了口气。“但愿父亲能够应付这些,那些波西斯人千万别搞出什么事情。”
小柯克摇了摇头,“他们只是一些妇女和孩子,要么就是伤兵和老人。”
经过一阵沉默,小柯克向师长凑了过来。
“师长,您记不记得住在林斯顿街街尾的戈拉若一家人?”
“当然!老戈拉若是我母亲的弟弟,也就是我舅舅。你问这个干嘛?”
“嘿嘿!嘿嘿嘿!”小柯克突然抓着头笑了起来,“我和戈拉若小姐……互相认识,通常……她……她会来我家后院看我练习剑术,然后……我会送她回家,再然后……”
“你到底想说什么?”缪拉感到事情有些蹊跷。
“我是说……我在入伍前,跟……跟戈拉若小姐订婚了!”
缪拉再次纠住小战士的衣领,不过这次力气比较大,他把小战士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望了望熟睡一地的骑士,缪拉刻意压低了音量,不过听上去仍有些咬牙切齿。
“你这个臭小子,你是说你要娶我的侄女?你要娶小莲娜?她……她才十岁!”
“师长!那……那是八年前的事吧?莲娜已经十八岁了!”
缪拉有些呆楞,没错啊!他上一次见到莲娜确实是八年前的事,那个时候莲娜还用自己的将军配剑去跟男孩儿们打架!
小柯克被师长狰狞的面孔吓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和戈拉若小姐是在……在神明的殿堂宣誓忠于彼此的爱情,我们……我们得到了……双方家长的祝福,您的父亲和哥哥也在场!您……您别这么紧张!”
缪拉偏头想了想,“是啊!自己的侄女嫁给一名水仙骑士,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这么紧张干什么?”缪拉又看了看吓得跟只鹌鹑一样的小战士,“再说……这小子好像还不错,至少……看他这副样子也不会欺负我的侄女!”
缪拉松开柯克的衣领又躺回地板。“你这个臭小子在加入红虎的第一天就该告诉我这件事!”
“不!”小柯克摇了摇头,“我哥哥说,这件事没什么好炫耀的,一名合格的水仙骑士不能靠裙带关系驰骋战场。”
面对师长的目光,小柯克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刚才跟您说这些……其实……其实自从您进屋以来我一直都很兴奋,我从没想过你会睡在我旁边,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尤其是您问起家乡的时候,我更兴奋了!我……您别笑话我,我……我从入伍那天就开始想家,离家越远,这种感觉就强烈,我……我只是想与您分享故乡的……”
“别说了!”缪拉将小战士的毛毯压在了他的脖子底下。“快睡吧!别想那么多,距离回家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过我发誓,我会主持你和莲娜的婚礼。所以,现在听我命令,赶快入睡!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
小战士的眼底有泪光在闪动,他连忙闭上了眼睛,不过他马上又睁开了。
“师长,咱们换个位置吧,门口有冷风灌进来!您睡在那……”
“别罗嗦!快睡吧!”缪拉不耐烦的翻过身,他使劲裹住毛毯。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侄女嫁了个好男人。
小战士眨了眨眼,他望着师长的后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窗外的大雪还在下,寒冷的空气在玻璃窗上结成无数造型奇特的冰花。玻璃可是一件稀罕的事物,有钱人使用各种精美的玻璃器皿,这是身价的一种象征。而一些实际一点的有钱人,则用玻璃封闭窗户,代替那些容易破烂的百叶窗。有时候,你只要观察一座官邸的窗户,就能将主人家的财力猜出个大概了。
奥斯卡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他调了调油灯的火绳,又检查了一遍墨水的浓绸度。这位殿下展开一封信纸,试了试羽毛笔的笔锋,他马上就要开始一件每星期必须的工作了。
“亲爱的萨沙。”
“你在天鹅山城堡还住得惯吗?家里的人都好吗?阿莱尼斯和她那些不知所谓的朋友没来骚扰你吧?我说你不要老是在冰湖上散步,你要让我这样重复多少次?那里太容易发生危险。万一湖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大窟窿,然后你又没看见……天啊!光明神啊!弄得我想都不敢想!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那些违规行为我可一件一件都记下来了,一件打一次屁股,等我回去的时候就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北方还是老样子,就像我上次在信中提到的那样。不过现在又开始下雪了,探路的骑士不是很乐观,我们可能会被堵在某处山谷,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那么倒霉碰上暴风雪的。”
“我发现,我的骑士们最近都有一些消沉。前几天大降温的那个夜里,冻死了二十多匹战马,我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那些偷偷哭泣的战士。也许……我的行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在冬天访问北方还真是一件令人极为懊丧的事。”
“进来!”听到敲门声的小奥斯卡从桌面回转头。
“殿下,您还没休息吗?”卡米尔·雷阿仑带着一身的雪末儿走进了这个小房间。
“还没,我在写信,倒是我的骑士们怎么样了?”
“他们都睡下了,这几天他们赶了一百多公里的路,也够受的了。”
“他们都有毛毯了吧?”
“是的,您放心好了,缪拉师长和我的几位同僚把毛毯发到了每一个小队。”
“那么就这样吧!你也早点休息,男爵为你们准备了房间。”奥斯卡将注意力又放回到信纸上。
“呃……殿下!”
“还有什么事吗?”奥斯卡愕然回头。
“缪拉师长和战士们睡在一块儿,我们做团长的也不能躲在温暖的被窝里……”
“行了!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随你便好了!”
“那殿下您要早点休息。”
奥斯卡向圣骑士摆了摆手,当关门声响起的时候,年轻的亲王搓了搓手,又咽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他又可以继续了。
“亲爱的萨沙,不要担心你的哥哥,我这边一切都好,只是思念你,这多少都令我感到难过,我们已经相距四百公里,只要想起这段距离,我便感到难以接受。不过我踏上的是一条自己选择的道路,我获得了父亲的祝福、获得了家族的祝福、也获得了你的祝福,这样的话,就算这条道路有多么艰险,我也会无怨无悔走下去。”
“萨沙,你知道吗?我的骑士抓到一种名为雪獾的小动物,它有一身雪白的、动人的皮毛,我利用职权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虽然这是第一次,但我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幸亏那位骑士没跟我计较。我想把这具皮毛和这封信一块儿送到你的面前,你可以把它当作围脖,这样你出门的时候就不会被冷空气伤到呼吸道。”
“萨沙,我一直在想念你,在行军的时候、啃咬冰砖一样的面包的时候、跟骑士们一块修理辎重马车的时候、吹起床号的时候、望见太阳落山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做梦的时候、还有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总之,我无时无刻不再思念你。”
“哦对了!我突然想到安妮,她有过肺感染的病史,她绝对受不了都林的冬天,所以你最好看紧咱们的伯爵夫人,她要是想出门,就把这件雪獾围脖借给她戴上。我这边会让斥候多留意一下,如果幸运的话,再抓到一只也不会是什么难事。不过,你得叫安妮再等一阵子,据当地人说,雪獾已经很稀少了,平常很难遇到。但我还是坚信,一定会有一只拥有一身亮丽皮毛的傻獾撞进我的怀抱。到时……你和安妮就会变成一对可爱的獾宝宝,我很期待你们戴上围脖的样子。”
“萨沙,亲爱的,就这样了好吗?说实在的,写到这儿我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我得休息了,按照计划,明天我们要急行六十公里,到这个周末必须赶到灰熊要塞。如果遇到阿莱妮斯,代我问候她,可别提围脖的事,我可没准备她那份儿;还要问候安妮,告诉她我还是很担心她;再问候一下我的特勤顾问,但愿他能耐得住寂寞;还有小戈多,他的妻子怀孕了是吧?萨沙,你应该把这一家人请到天鹅山,让侍女照顾他们。其他人你就顺便为我捎上祝福好了,我一定有漏掉的。”
“那么……晚安,我的宝贝。爱你,吻你。”
“你的哥哥,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797年1月17日夜,于佐雷斯省寇德拉镇。”
奥斯卡将信纸移到油灯旁,墨迹很快便干涸了,他将信纸小心的折起来,放进信封,又在信封的封边上沾了沾唾液,然后便使劲儿压紧封边。最后,奥斯卡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革囊,从这个小革囊里取出自己的印信。
这位殿下找遍镇长官邸才找到一根用于封口的红色火蜡,奥斯卡不由分说便将这根火蜡塞到自己怀里,以后他肯定用得着。
待火蜡燃着,滚滚而下的红色腊油封住了信封,趁着腊油的热度还未消散,奥斯卡赶紧在腊油上盖下自己的印信。
“哦啦!总算完成啦!”奥斯卡边叫边伸了个懒腰,然后他一头栽到床上,很快,我们听到他的口鼻之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大雪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停下来的。当值班骑士在小镇教堂的钟楼上吹响起床号的时候,整个小镇就像地震一般活了过来。
每一栋房屋都涌出穿戴整齐的骑士,他们以小队为单位迅速在各自屋前的街道上集合。各个小队长喊出熟悉的口令,待自己的队员站好之后就开始宣布今早的任务。
随着起床号和骑士们的活动,小镇居民也起来了,他们都不会在冬天起得这么早,但毕竟一位帝国亲王和无数水仙骑士的到来是小镇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居民们早早的生火做饭,他们不介意用自家的过冬存粮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英雄。
最开心的一群人莫过于小镇的孩子们,他们会聚在一块儿默默的看着骑士们整理那些可怕的刀剑,也会突然一哄而散,寻向另一群铠甲更威武、装备更雄厚的重装战士。
缪拉望着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不禁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居民过冬的存粮可不够养活三千人的部队,他连忙招来自己的传令兵,命他带上一个小队的骑士挨家挨户的通知,居民们只做自家几人份的早餐就可以,水仙骑士有自己的厨师营,他们只用百姓家里的水井,不用小镇居民的一克面粉。
红虎的厨师营像往常一样繁忙的工作着,大厨师是一位名叫艾尔顿的上尉,他是格斗团长卡米尔·雷阿仑上校从原来的部队带过来的,提起这位即能打仗又能制作各种家乡菜的大厨师,每名红虎骑士都会竖起他们的大拇指,他们亲切的叫他“头儿”,或者是“艾尔顿老大哥”。
“艾尔顿老大哥,今早的肉肠煎得真好吃!”“艾尔顿老大哥,你这炒蛋是怎么回事?跟我妈妈炒的一个味道。”“艾尔顿老大哥,你结婚了吗?我有两个姐姐,三个妹妹。”
艾尔顿不耐烦的挥舞起煎锅。“你们这些喜欢唠叨的家伙,肉肠炒蛋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吗?看来我不能让你们吃饱了!从今天中午开始,番茄汤就白面包,你们只配这种东西!”
“不要啊……”骑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街道上抗议着,不过看他们那副嘻皮笑脸的样子,对艾尔顿的威胁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在一些僻静的地方,街道上还上演着这样一幕,一群一群的战士被居民们挡在自家院子里,这些热情的北方人将烤马铃薯和烤面包使劲儿塞进骑士们的背包,但骑士们又使劲儿的往外掏。最后,还是红虎的纪律占了上风,镇长出面劝说了一个早晨,居民们终于不再做这些徒劳的事,不过人们都有些遗憾,水仙骑士可不是那些见到马铃薯就像见到亲娘一样的近卫军,更不是那些会杀人会放火的匪徒。水仙骑士是为了神明保卫西方圣土的英雄,他们值得享用最美好的东西。
人们走进屋子,骑士们连家里的大麦汤都没有喝一口,这让无数主人失望得像没有得到神诞节礼物的孩子一样。
“借过!借过!”一队骑士大嚷着冲入小镇上的主干道。
沿路的战士们都聚拢过来,“喂!大家快来啊!探路的斥候小队回来了!”“兄弟们!前面的道路怎么样啊?”“是啊!前面不是有几片山吗?我们过得去吗?”
人越聚越多,探路的一小队骑士只得从马上跳了下来。
这个小队的小队长一边走一边向兄弟们解释着。“伙计们,不是很乐观啊!北边的天还阴着,山区肯定还在下雪!前面的道路也不是很好走,只能隐约分辨路基。我还遇到几位熟悉地形的猎户,他们提醒咱们要小心山里的盗贼,这地方怎么会有盗贼?”
“师长!”这名小队长望着迎向他的军官不禁一愣。
“好了!我都听到了!看来你们的任务完成得不错!”缪拉将一壶热茶递给满身雪尘的骑士,“和你的士兵暖暖胃,一会儿吃早餐的时候就不会不舒服。”
小队长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最坚定、最标准的姿势向自己的长官致敬。
“你对前面那段路多少都了解了一点,怎么样?有什么建议吗?”
刚刚喝过一口热茶的斥候小队长连忙立正。
“报告师长,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早点进山,这样一来,今天咱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在山中寻找一块避风的宿营地,要不然的话,咱们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晚上就会有人冻死!山里可不比平原。至于猎户提到的盗贼,我不认为他们会找咱们的麻烦。”
缪拉点了点头,他向周围的骑士大声喊到,“快点把你们的早餐打发了!没准咱们马上就要出发!”
骑士们一哄而散,早餐倒被扔在一边,他们还有很多装备没有整理呢!
奥斯卡走出镇长家的大门,跃上了他的雷束尔。亲王刚刚婉拒了镇长的早餐,没办法,镇长家的早餐虽然丰盛,但谁叫缪拉下达那个命令了呢!奥斯卡也是这支队伍中的一员,他必须遵守纪律,也必须正确看待缪拉发布的命令,尽管,他才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出发!”随着年轻人一声令下,号手吹响了急促的行军号。一个三千人的整编骑兵师开始运动了,最开始是一个小队,然后是一个中队,再然后是一个团,最后是整支队伍。北方的寒风掀起了战士们火红色的披风,远远望去,在雪道上前进的队伍就像一支流动的血脉,伴随着西北风的呼嚎一下一下的搏动着。
镇长的后面跟随着寇德拉的全部居民,这包括小镇所有的男女老少,如果不是缪拉将一个小队挡在镇口,这些热情的北方人一定会把红虎送进几公里之外的山口。
当红虎进山的时候,山中果然在下雪,不过奥斯卡和他的骑士们已经习惯了这片冰冷的白色。
“殿下!”缪拉追上行在队伍前段的小亲王。
“怎么了?”奥斯卡在风雪中艰难的回转头。
“格斗团有一个名叫柯克·德克斯顿的大剑手,我想把他……把他调到您的……调到您……”
奥斯卡疑惑的皱起眉头,“缪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缪拉在马上坚定的摇了摇头,“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缪拉想了想,又笑了笑,“柯克可是个好小伙子,如果真的把他调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他没准会恨上我这个师长也说不定。”
路消失了,红虎开始艰难的摸索。
第十二集 第二章
“教历797年1月20日。这里是帝国北方、佐雷斯省、埃德蒙山谷。真该死!我从来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可这个倒霉的地方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就见不到太阳了!而在冰天雪地中宿营又是世界上最枯燥的事,我除了写日记竟然找不到事做!但愿明天气温能够回转一点,不然我有可能成为泰坦历史上第一位被冻死的亲王!想想就好笑,到时候我的墓志铭该怎么写呢?”
“教历797年1月25日,这是见鬼的一天!本来打算用一个星期赶到灰熊要塞,可现在呢?我和我的红虎甚至还没走出这片大山。一个斥候小队被一场突来的大雪堵在了山谷的另一侧,缪拉组织的营救队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找到他们,在这期间大部队又迷了路,总之我倒霉透了,可这又能怪谁?”
“教历797年1月28日,谢天谢地!我们在山谷出口的开阔地见到了代表苏霍伊家族的竖琴旗!我真搞不懂为什么铁匠出身的苏霍伊会用一件精致的乐器作为家族图腾,我就此事询问了一下负责接待我的那位苏霍伊家的侯爵,他竟然不清楚,看来这件事只有天晓得了!”
“教历797年2月1日,今天没什么可说的,那位苏霍伊侯爵面对我时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德意斯大狼犬,谄媚而又狡猾,一点都不招人喜欢……不过,提他干什么?也许,我只是在刻意忽略另外一件事,1月29号的那件事!红虎在那天减员了!非战斗减员,那名可怜的少尉在组织人手为部队清理前路积雪的时候踩中了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当帕尔斯和红虎的几位医官赶到现场时,少尉的左腿已经和捕兽夹冻结在一块儿了。人们只得为他截肢,他折腾到夜里两三点,终于不再呼吸了。说真的,我不想提起这件事,可今天缪拉要求我签署一份伤亡报告,我签字了,我还知道了那位少尉的名字,他叫费因斯。听缪拉说,费因斯是红虎最好的陷阱专家,这真是令我感到……还是算了!我的一名骑士牺牲了,也许,这只是开始!”
“殿下,”亲王的传令官惠灵顿·斯坦贝维尔少校于九点整准时出现在奥斯卡的帐幕中。
“殿下,您该停笔了,值夜的骑士马上就要吹熄灯号。”
奥斯卡望了望自己的日记本,今天写到这里确实已经足够了。
“惠灵顿,你什么时候成我的勤务兵了?”奥斯卡将羽毛笔放到桌边的笔案上,然后他又为牛皮封面的厚重日记本加上了一道小巧的铜锁。
“殿下,我不是勤务兵,我是传令官。”
奥斯卡耸了耸肩,“可你从事的工作令我误会。”
“殿下,您并没误会,我是传令官,既负责传达上级的旨意,也负责通报下级的意愿,您的骑士都希望您能早点休息。”
奥斯卡望了望日记,又看了看惠灵顿,最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的传令官,去为我向我的那些可爱的骑士们道声晚安。”
“遵命殿下。”
帐幕的灯火很快就熄灭了,年轻的亲王躺在铺了皮裘的行军床上,他将棉毛被拉到领口,并在被子上搭了一件熊皮大衣。为了减少帐幕中的有害气体,炭火烧得并不旺,奥斯卡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直出神。他的心很乱,在他的脑海中老是出现一个场景:一名骑士被困在雪地深处的捕兽夹上,他因剧痛而嘶喊,因绝望而挣扎,白色的冰雪之上现出一大片鲜血构成的阴影,那是生命陨落的痕迹。
“快睡吧,快睡吧!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这也并不代表什么!”奥斯卡这样安慰自己。
灰熊要塞背靠苏伊山脉松岭峰,因此当地人也习惯称呼它是“松岭峰上的大灰熊”,它距今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由于松岭峰曾是一座疯狂的火山,所以火山岩就成为灰熊要塞这座古老建筑的墙体和基石。岁月洗礼,风霜侵蚀,火山岩开始互相融合,这种融合是石体内部的各种金属元素大量沉淀、集合的结果。也是由于火山岩这种家庭般的结合方式,灰熊要塞那稍显苍白的外貌要比人们想象中的坚固许多。
要塞距离北方边境仍有五百公里的直线距离,这里是苏霍伊家族的根据地、大本营。来自帝国各地的金属矿藏都在灰熊要塞中进行提炼,再由苏霍伊家族秘密的实验场和遍布整个佐雷斯省的大小工坊进行最后的成品武器加工。
“说真的,我始终以为……贵领的主堡要塞会是一个布满烟筒、时刻喷吐火焰和浓烟的地方。而不是……而不是……”奥斯卡边说边向不远处耸立在山涧绝壁边缘的古堡摊了摊手。
“呵呵,没错,殿下,没到过松岭峰的人确实会这样认为。因为在他们眼中,我们苏霍伊家族的大本营一定是铁匠和各种高炉的集散地,而不是您面前这座一尘不染,并透射着古老荣耀和岁月光辉的白色坚城。”
奥斯卡面对苏霍伊侯爵轻轻的笑了笑,他十分赞同这名苏霍伊子弟对灰熊要塞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