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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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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奥斯卡!我只能说随便你好了!”保尔也不着急了,“既然你认为没有危险,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婚礼散场,奥斯卡便与几位亲人告别了,他还不想回家,他想到大本营去看看,去见识一下大本营在面临战争时是怎样运作的?

“但是……您不想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吗?” 塔森方面军的斯德贝瑞中校突然这样说。

亲王殿下勒住马,他的随从们也停了下来。少年此时终于明白这位中校为什么没有随着他的方面军统帅一块儿走了。

“呵呵,看来我的二哥确实没做过没有目的的事情!斯德贝瑞中校,你的费戈将军让你跟着我的目的就是想要诱惑我去前线对不对?”奥斯卡笑着对这位中校说。

“殿下!并不是诱惑,只是一项建议,或者说是一个供您参考的选择,您可以留在家里,也可以随着塔森方面军到战场上去走一走。”斯德贝瑞中校说话时也笑了起来。

“斯德贝瑞!你这家伙应该诚实一点,这难道还不算是诱惑?我倒认为这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事情!”奥斯卡有点动心了,他望着茂密的丛林又发起呆。不过他的随从很快就有人站出来反对他继续深思下去。

“殿下!您如果真的选择上前线,那我只能说您的这种做法是极其不负责任的。”缪拉少将知道自己再不说就晚了。

还没等少年发言,斯德贝瑞中校便已抢了先。“缪拉将军,您作为亲王殿下直属骑兵师的长官怎么可以惧怕战争?别忘了!您和您的骑兵师会跟随亲王殿下进入内地,也就是说,您以后上战场的机会不是很多,您为什么不抓住这次机会呢?”

缪拉张了张嘴巴,但最后他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没错!斯德贝瑞说中了他心里面最郁闷的地方,跟随亲王也没什么不好,但距离战场是真的越来越远了!这些天他就一直在怀疑,也许他和他的红虎在离开水仙之后就永远也不能在战场上驰骋了。

奥斯卡也在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他不得不承认,老二这家伙不但狡猾,而且算计起人来是非常非常厉害的,这小子派一名手下来跟自己谈这件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摆脱嫌疑,到时候私自行动的就是自己,而老二先走了不是吗?等父亲一追问,哈哈!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奥斯卡摇了摇头,看来这个二哥还真是要不得,这家伙的算计太厉害了,就像缪拉,连这位将军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奥斯卡相信,如果自己真的要去塔森方面军,那么缪拉和他的红虎骑兵师也会跟去。

“您决定了吗?” 斯德贝瑞中校催问着,他觉得还是不要给这位殿下足够的时间考虑更多的事情。

奥斯卡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没什么好害怕的!二哥不会让他发生危险,而父亲那里也能够敷衍过去,只要自己平平安安的回来,父亲应该不会怪罪自己,那么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呢?既然自己要去学习战史理论,那么不为什么不能从现在就开始呢?

“决定了!”少年说得斩钉截铁。

“您真的决定了?”缪拉也不再坚持自己的主张了,上战场?他是求之不得才对。

“是的!追随费戈将军的塔森方面军,咱们去看看波西斯人是不是真的长成魔兽那样!”少年异常兴奋的说着。

“不,他们跟您车夫的样子差不多,而且极为不好对付。”缪拉又泼来一盆冷水。

奥斯卡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他终于不想再容忍这位满肚子怨气的将军了。

“缪拉将军,我不知道咱们俩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但是,我现在请你认真的考虑一下,如果你不能接受成为我的直属师团这一事实,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现在就可以到大本营去向我的父亲说明这件事,到时你仍是聂鲁达方面军的红虎师长。”

缪拉想说什么,但他被亲王殿下挥手制止了。“不要急着回答,我还没说完。如果你打算接受这项任命,那么你就应该知道什么事情是该做的,什么话是该说的,就像我的那位车夫,关于他的事情就不是你应该谈论的话题。”

缪拉知道自己不羁的态度终于激怒这位殿下了,他确实不想跟着亲王去帝国内地,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也就毁了,一名不能上战场的将军还有前途可言吗?

这位少将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做了,那么他也就不是一名合格的水仙骑士。大本营的命令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在接受命令的时候就已踏上了命运中注定了的轨迹,尽管他在言辞上处处针对这位小亲王,但那只是一种态度罢了,服从命令是水仙骑士的天职,缪拉终于接受了这一事实。

“殿下,如果我的言语令您感到困扰,那么我要向您致以最诚恳的歉意,我是您的直属师团的长官,我只对您一个人负责,这是事实,我认为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改变这项事实。水仙骑士团独立第四骑兵师是红虎的新番号,独立四师随时听候您的调遣,您请吩咐吧!”

奥斯卡盯着缪拉的眼睛,这小子终于妥协了。“缪拉,我相信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不希望再有令我感到沮丧的事情发生。”

“是的,殿下。” 缪拉没再说什么。

“那么好吧!你先回到师团的驻地,准备好一切出征的事宜。这方面你是行家,所以一切都交给你了。”

“但是殿下,您不跟我一块回驻地吗?我们最迟今晚就能出发。”缪拉第一次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

“不!”奥斯卡马上就否决了,“我不是说要去大本营吗,我估计已经有军统的秘密人员向那边通报这件事了,我一定得去跟父亲打个招呼。所以……这样吧!”少年拨转了马头。

“暴雪、多拉米、小戈多、帕尔斯、萨尔拉,你们几个先回家去收拾一些出行的东西,记得也带上我的,埃勃男爵,你是我的管家也是家族事物助理,你就留下吧,听候公主殿下的差遣,她在这里一个可以使唤的人都没有。”

“斯德贝瑞中校,你和我去大本营。然后我们就直接去缪拉的师团驻地,今晚就走!”

少年又转向缪拉,“我说将军,你的师团驻地在哪?”

缪拉的老毛病又犯了,“您不知道?”这位将军不相信自己的直属长官竟然不知道他的骑士在哪!

“你又没有告诉过我。”

“呃……我向您道歉!”缪拉还能说什么!“这样吧,我会派一名军官到大本营去迎接您,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官邸那边也派一名吧,我的随从们也不知道你的驻地在哪。”

“好的殿下!都听您的。”

“那么就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一会儿见!”奥斯卡最后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策马奔了出去。现在他的时间很宝贵,在军统人员发现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他一定要脱出父亲和那些吊靴鬼的视线。

跟奥斯卡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大本营并没呈现出那种大敌当前的景象,只是森林和舍恩布隆宫的护卫力量增加了很多,奥斯卡在进入大门时已通过了无数道关卡。

舍恩布隆宫,所有的军官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他们的节假日又一次被万恶的波西斯人终结了!位于宫殿二层的战略指挥中心,这里是水仙骑士团的战争枢纽,在这里,骑士团的参谋们分析着所有的战报和各种相关文件,尽管前方军情传递到他们手中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时间效应,但至少他们能够为今后的战争部署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战略指挥中心,相比于安静的宫殿各处,这里无疑是最繁忙的部门,通讯官像野猫一样在大门内外飞快的穿梭,大批量的文件在各部门长官的面前像雪片一样飘忽不定。奥斯卡目瞪口呆的看着指挥中心内的一切,这里像极了跳蚤市场,他不知道这些大声叫嚷着各种地名和部队番号的家伙们到底在干什么,少年姑且将其看作是讨价还价。

没人理会这位亲王殿下,参谋们都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大量战斗信息上了。

小亲王在一张巨大的桌台前找到了他的父亲,这张桌台上铺着一张长约四五米的水仙郡地图。少年好不容易才在围绕着桌台的军官里挤出一个位置。

“哦?我的小儿子,你来干什么?”公爵发现了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小奥斯卡。

“没什么,来随便看看。”奥斯卡摸了摸鼻子,他只能这么说,刚才他留意了一下,那些参谋们争论的东西他一点都听不懂,这就是说,他也只能停留在随便看看的阶段,他在这里一点忙都帮不上。

“元帅!这是对布赫瓦尔德方面军、塔森方面军、比尔伯姆方面军、米斯特拉尔方面军战报的综合分析结果!”一名军官挤进了桌台,他把手中的一份文件交给了安鲁公爵。

“哈哈!来的正是时候!”公爵用手掸了一下那份文件。“小奥斯卡,到我身边来。”

奥斯卡越过了许多位军官才来到父亲的面前,期间还有一位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少年记得,这是他的一位爷爷,少年在父亲身边站定之后又留意了一下,果然,现场还有好几位军官都是他的亲戚。

“小家伙,感到不自在了是不是?”公爵低声对儿子说。

“没,没什么!”奥斯卡确实没感到不自在,现在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公爵没在说什么,他把手中的那份分析报告递给了身边的一名参谋,“我的孩子,这是咱们的参谋长,你可以叫他卢瑞尔将军,也可以称呼他卢瑞尔叔叔。来吧,让水仙骑士的总参谋长为咱们解说一下,看看这次波西斯人又搞出了什么事情!”

第七集 第四章

圆形的大会议室静得可以听到针线落地的声音,军官们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水仙骑士团的参谋总长卢瑞尔·内塔加波·安鲁上将无疑是最具发言权的一个人。

奥斯卡不禁看了看立在身边一言未发的父亲,他敏锐的感到了气氛的变化,难道父亲不是水仙骑士中最有权威的人吗?

少年的这种置疑并不合理,因为无论是谁都不能否认安鲁公爵对水仙骑士团的绝对领导地位,但奥斯卡的置疑在某些方面确实是可以理解的。要是说到对政策的把握和对领地以及军队的管理,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元帅无疑要比历史上所有的安鲁公爵做的都出色,但要是说到打仗,这位统帅可就要靠边站了,至少他的二儿子就要在指挥才能和战略战术的应用上比他出色很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当然,短处也是突出的,安鲁公爵在政治上的天赋决定了他的发展道路,而与其相反的是,军事才能的平庸决定了这位统帅只能作为水仙骑士的精神领袖。

水仙骑士团参谋总长卢瑞尔·内塔加波·安鲁上将快速的将手中的战事总结浏览了一遍,只是眨了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经把文件撇到一边去了,奥斯卡甚至怀疑这家伙到底看清文件上写的东西没有?

“各位将军请注意!”参谋长发言了,“最新的战略分析表明,波西斯人沿袭了他们三点攻击一处突破的老把戏。”

“最先遭受攻击的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卢瑞尔在地图上将三处防区都用蘸着红墨水的羽毛笔标注了出来。“这三处地方分别是塔森方面军驻守的佩多玛防线,布赫瓦尔德方面军的沙漠边区,还有米斯特拉尔方面军驻守的尼鲁草原走廊地带。至于比尔伯姆方面军,他们在接到警讯的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所有的斥候小队,结果他们发现,在这个地区,”参谋长又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位置,“即靠近阿乐冈要塞的边境地区,那里至少集结了波西斯人的九个师!但这几万人似乎并不打算发动进攻。”

参谋长阁下瞄了一眼身边的公爵,这位元帅似乎没有任何意见。他继续说到:“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波西斯人三点进攻的阵势已经形成了,但我们不清楚他们会从何处进行突破,虽然他们在比尔伯姆的边境内侧集结了重兵,但是我注意到大家的表情了,你们并没有感到吃惊,也就是说波西斯人的兵力在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卢瑞尔上将抛下了一个包袱。“但是我认为波西斯人绝对不会让我们如意,至少目前,我们仍不清楚他们的进攻意图。”

“比如这里,”参谋总长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红圈。“比尔伯姆方面军阿乐冈要塞极其附近地区,参谋部的小伙子们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假设,假设这里集结的波西斯人只是这次攻势的一部分牵制力量,那么他们会在哪发动真正的进攻呢?”

“参谋长阁下!”长桌前的军官群中有一名少将举起了手。

“允许发言。”

“参谋长阁下,据最新战报,前方的四个方面军已经确认参加此次攻势的波西斯人是穆塞和摩加迪沙两大部族,这两头老狼又一次走到一块儿了!但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这名少将军官将一份战报递给了身边的同僚,军官们把这份战报传到了参谋总长的手里。

“据塔森方面军驻守的佩多玛防线的指挥官报告,这两头老狼在半天的进攻中竟然多次配合失误,我有理由相信进攻这处防线的军队是老狼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也就是说,最凶狠的狼群被很好的隐藏起来了!”

参谋长很快就看完了那份战报,“是的!小蒙特尔斯将军的看法非常有道理,穆塞和摩加迪沙两大部族确实是出了名的凶猛,他们的部队在战略配合上不应该存在那么明显的问题。但这仍不能说明他们发动突破的真正地点就是塔森。”

“是的!”多特蒙德终于发言了,“穆塞和摩加迪沙如果是老狼,那么费戈那小子就是疯狗!”

军官们都笑了起来,他们知道元帅对自己的二儿子一向都非常感冒。

公爵自己也笑了起来,“如果是正面进攻,费戈那条疯狗不会给狼群留下任何机会,相反他还会把野狼咬得遍体鳞伤,这一点我相信他能够办到的。”

“没错!”参谋总长卢瑞尔上将对元帅的意见给予了肯定,“费戈应该还在赶回方面军司令部的路上,但塔森方面军的副司令奇亚德将军是出了名的谨慎,也就是说,在费戈将军回到自己的司令部之前,塔森方面不会有大的动作。”

奥斯卡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将军们,大家说了这么多,连我这个外行都了解了目前的局势,那么各位将军,咱们怎么打这场仗呢?你们似乎一直没有谈到这个最具体的问题!”

在场的军官都轻声笑了起来。奥斯卡一时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少年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

“小家伙!下次说话之前记得要请求发言。”安鲁公爵第一个指正了儿子的错误。“你的这个问题还是由我们的参谋长阁下来回答吧,他最清楚。”

水仙骑士的参谋长重重的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奥斯卡!看得出,你有很强烈的战斗欲望,但是你要知道,军队就像自鸣钟那样,它是一个极为精密的仪器,如果这个仪器要运转正常,那么就要求这部仪器的每一个零件都要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作用。这里是战略指挥中心,我们作为参谋所能发挥的作用就是为前方部队分析敌情以及站在全局观念上拓展我们的战略战术,至于这仗怎么打,那就是另外一部分零件的职责了!”

“那是哪部分零件?”奥斯卡还有点疑问。

“笨蛋!”安鲁公爵当着全体军官的面敲了小儿子一个响头,“自然是那些在前线上负责进攻的部队,这还用问吗!”

奥斯卡抚着头顶一个劲儿的呼疼,现在只有作出一副孩子般的样子才能抵消他给众军官留下的愚蠢印象,少年有些明了,目前的他是不适合这里的。

当亲王殿下从战略指挥中心出来时已是下午2点了,他在舍恩布隆宫宽敞的大走廊上漫无目的的晃荡着,这小子一直都没能摆脱军统护卫的监视,他对此感到极为头疼。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奥斯卡突然发现走廊的路已经到尽头了,而且这个地方他还颇为熟悉,他上午就曾来过。看看那扇古老的杉木大门,再看看大门上镌刻着的家族图腾,这是家族祖传的武器库。

奥斯卡敲了敲门,他突然想问候一下守护这里的罗齐亚特爷爷,在此之前他已经向父兄了解过了,老罗齐亚特爷爷是安鲁家著名的战斗英雄,他在64岁高龄的时候还曾率领部队发动向波西斯人发动进攻!奥斯卡知道这是一位值得他尊重景仰的长者。

“你又来干什么?”老罗齐亚特开门时仍是一副阴阳怪气的口吻。

“我是来向您道歉的!呃……为了上午的事,我显然极为礼貌的冒犯了您,现在我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冒失。”

老罗齐亚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敦敦实实的小胖子,“好吧,看在你的弯刀使得不错的份上!快点,跟我进来吧!”老人说完就往旁边一让。

“谢谢……”奥斯卡进入了武库,不过他马上就被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天啊!天啊!”少年近乎无意识的赞叹着。只见无数兵器铠甲层层叠叠的堆砌在仓库中,每把兵刃都闪烁着寒冷的光芒,每副铠甲都映衬着金属的微光。

“这些……这些都是先祖使用过的武器吗?”奥斯卡摸了摸这件,又看了看那件,他一件都舍不得放手。

“是的!”老罗齐亚特已经关上了大门。“每一件兵器都代表了一段史诗,这是家族四百年战斗生涯的唯一见证。”

“是的……是的!”奥斯卡的眼睛绽放着兴奋的光芒,他抽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骑士重剑!这把骑士剑有着简洁的线条和一个雕刻着六翼天使的剑鄂。

“安鲁哈啦!”少年一边大喝一边把长剑高举向天!“罗齐亚特爷爷,现在我总算明白为家族挥戈攻伐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了!那……那就像是在服从来自远古的某种召唤,当我拨剑时,这种感觉犹为强烈!”

“那么你就带上它吧,这是一把好剑,已经传了四代了。它的重量使它不适合背在身上,你可以把它挂在座骑的一侧!”

“我真的可以带走它?”奥斯卡有点难以置信的望着罗齐亚特爷爷。

“当然!”罗齐亚特总算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已经承认这个少年是一个合格的安鲁子弟,而且这个少年似乎还拥有一种安鲁没有的东西。

“小胖子,你要记住它的名字,以神选战士的身份接受这把名为‘沙加尼’的长剑。”

奥斯卡有点了然,老罗齐亚特爷爷似乎是在进行授剑的仪式,“我……我该怎样做?”

老人将在少年的手掌上划了一下,一滴血珠翻滚着滑落剑锋,“安鲁哈啦!第六代掌家族长老议长罗齐亚特·安鲁祝福沙加尼和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谢谢您,罗齐亚特爷爷!”

老罗齐亚特又笑了笑,尽管他笑得并不好看,但少年还是感到了一丝温暖。

“小子,跟我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你要知道,我为了你已经毁掉了六副铠甲。”

奥斯卡的心情又激荡起来。“您是说,您还为我准备了一副铠甲?”

“当然!”老人没好气的看了少年一眼,他对这个野小子的身材始终是不屑的。“费戈那小子说的对,一个安鲁子弟要是连一副铠甲都没有是会被人嘲讽的,甚至我们整个家族都会因你而成为笑柄!”

奥斯卡不着声色的做了个鬼脸,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是这个老人为自己并不善于表达的关爱之情找了个借口。

“怎么样?被吓到了吧?”老罗齐亚特满意的看着少年那副失魂落魄般的嘴脸。

“这就是我的铠甲?”奥斯卡吞咽着口水。在他面前的是一副黑红相间的战甲,这面铠甲上描绘着古老的水仙花纹,在护肩和护肘处还伸出了恐怖如刀锋一般的黑色尖角,头盔顶盖是一只形象生动逼真的虎头,它连接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的面罩,面罩的左右边缘还各有一个黑色獠牙!尽管头盔与胸铠上的花纹并不统一,但虎头上的三个黑色尖角却与臂铠上的尖角如出一辙。

“您毁掉了六副铠甲才搭配出这个吗?”奥斯卡有点难以置信。

“当然,不然我上哪去找一副跟你的身材如此契合的铠甲?”

“罗齐亚特爷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奥斯卡上前拥抱了干瘦的小老头。

“不用谢我了小胖子,在战场上为我多杀几个波西斯人就是最好的报答!”老人抓了抓少年的大头。

“是的!我当然会!您请放心好了!不过您有办法让我出现在战场上吗?您知道,我除了安鲁子弟还有另外一个头衔,家里的军统护卫守卫我时就像防贼一样!”

老罗齐亚特皱起了眉头,“胖小子,你有些过分哦!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奥斯卡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爷爷,您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是统兵数万的将军了!可我还连波西斯人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您不觉得是时候让我去见见世面了吗?”

少年的马屁拍得老罗齐亚特非常舒服,确实,这个孩子就要成年了,如果事情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么让他去见识一下波西斯人的样子也未为不可。

“啊……你这个缠人的小胖子!过来,这是咱们两个人秘密!”老罗齐亚特最后决定帮上少年一把。

“没错!罗齐亚特爷爷!这是咱们两个人的秘密!”少年开心的笑了起来,他仿佛听到战场上传来的号角声了!

时近傍晚,落日西斜,晚霞火一般的光亮遍洒安鲁大地。远山上的烽烟逐渐在山风中消散,但警报仍为解除。尽管城市中庆祝节日的喧嚣传出很远,可城外道路上的行人却已绝迹,只有偶尔的一队骑士如闪电一般飞一般的穿梭。

安鲁哈啦城西,距城门十几公里的一处小台地。红虎师的师长大人率领全军在此集结,他们在焦急的等待此行的最高长官。那位亲王殿下似乎把他们遗忘了,如果他在军统当局过问这支不在战斗序列中的军队之前仍然没有到达这里,那么这次形成肯可能就这样泡汤了。

“将军,您看!”一位军官指了指道路上腾起的一线烟尘,那很明显是一位骑士正在高速奔驰。

缪拉用手挡住阳光,他看到那是一位身着古怪铠甲的骑士正在向他的队伍飞速接近。

奥斯卡很快就弛上了小山坡,他的雷束尔在缰绳的撕扯下不甘的停了下来,这才只是它的热身运动,看来跟着这个小主人是避免不了肥胖的命运的!

“缪拉将军,我的骑士在哪?”奥斯卡任由兴奋的雷束尔在队伍面前蹦来跳去。

缪拉吸了口气,这位小亲王是哪弄来那么一身恐怖的装备的?

这位少将牵马让往一旁,在他身后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水仙红虎冲锋师,这个师团以冲锋时的勇猛和速度著称安鲁。

“红虎师团已完成集结,请直属长官检阅。”

奥斯卡牵马站到了上风处,“我的骑士们!”少年大声呼喝起来。

“我的骑士们,我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我相信你们并不是第一次!所以我需要见证你们的勇猛和凶名,我要知道,我的直属师团是安鲁家最著名的英雄师团,我要知道你们是我最忠诚的一群战士!”

“安鲁哈啦!”骑士们高声呼应起来。

“我命令!目标:塔森方面前线!我们出击吧!”奥斯卡说完便高擎起红虎的战旗。[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缪拉示意身边的司号手吹响了出击的号角,不一刻,红虎动了,最先是一排,然后是一队,再接着是整整三千人的骑兵方阵,他们以二十五人为一列,在血色披风的舞动中浩浩荡荡的奔向燃烧着的东方大地,那里此时已陷入一片昏暗,那里此时正进行着焦灼的激斗!

夜晚终于降临安鲁家族的土地,从最东方的国境线一直到与帝国接壤的界碑,黑暗完全占据了这块不断制造英雄与鲜血的沃土。

塔森方面军此时已完成了最后的兵力部署,所有的战斗部队都已抵达预定位置,而正在与波西斯人进行对峙的部队已经开始策划明天的进攻。

沃勒库森,这座城市坐落在塔森方面军防线上的纵深中段,他是水仙东部最大的一座城市,人口不过十万,但其中的预备役却有2万人之多。

沃勒库森的城防格局是完全仿照要塞的设计,这座大城只有东西两座城门,尽管他的城墙高度远远不及安鲁哈啦,但当你站在城下向上看时仍然要扶住头上的帽子。

波西斯人对这座城市的进攻次数已经无法记载了,因为波西斯人的每次光临都会让这座大城陷入一片火海,曾经保存下来的资料和史记在这时只能充当助燃物。由于安鲁家族二公子的那次胜利大进军,波西斯人把攻陷这座城市看成了雪耻的唯一途径,不过连自家人都要称呼其为疯狗的费戈·安鲁·底波第自然不会让这些深赫色的异教徒得偿所愿。所以到了今天,边境那边波西斯人的几大部族没有一个不曾吃过费戈的亏,没有一个不曾上过费戈的当,而关于这位安鲁将军的事迹甚至已被波西斯人编成了谚语,他们说:“真神的教义和光辉能够感召世间一切生灵,只有安鲁家的疯狗费戈是例外的。”

晚上8点,费戈将军在换过8匹马后终于赶到回了自己的方面军,当他到达沃勒库森的城门时,这座在声火管制中陷入一片黑暗沉寂的城市似乎突然活了过来,它的每个角落似乎都有人潮在流动。

费戈策马入城,城门内侧已经被赶来迎接的军人和市民围住了,人群没有发出一丝声息,当这位安鲁家族历史上最伟大的进攻专家通过街道时,出现在他身前的军民自动的单膝跪地,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们对这位统帅的尊敬甚至是信仰!

对于塔森地区的军民来说,费戈将军确实是一种信仰,他们相信只要塔森拥有费戈,那么战争就已不成其为战争,那不过就是费戈将军在沙盘上进行的一场猫鼠游戏罢了。

沃勒库森的市政厅,这座四层高的碉堡式建筑即为塔森方面军的司令部。“立正!”随着塔森方面军副总指挥奇亚德将军的口令,司令部所有的掌旗手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请总司令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接过司令旗!”

费戈叹了口气,他和这位奇亚德将军是最佳排挡,他们一个善攻一个重守,尽管他们之间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但有些时候费戈对自己这位老伙计的谨慎小心确实是极为厌烦的。

“我说奇亚德,我不要每次回来都面对这种东西,不就是一个交接仪式吗?”费戈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抱怨,但他还是接过了代表着军队控制权的掌令旗。

“将军,欢迎您回来。”奇亚德面不改色的回应着司令的怨恨。

“行了!高兴一点!”费戈跃下马,他上前勾住了老朋友的肩膀。“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今天中午,我和特拉唯斯正式结婚了,我的爱情长征终于到达终点了!”

奇亚德那极度缺乏表情的面孔终于红润了一点。“立正!为费戈将军的婚……”

“够了!”费戈恼火的捂住了老朋友的嘴巴,“我说奇亚德,你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这种事是在这儿说的吗?你还要我的骑士在这跳舞不成?”

费戈拉拉扯扯的将奇亚德领进了市政厅,在他的指挥中心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的处理呢!

“好啦!我的骑士们,敬礼就免了,赶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费戈在指挥所最中心的位置坐了下来。

“您看,这是目前的战备情况。”奇亚德将一纸文件交给了费戈。

费戈粗略的看了一下,他觉得问题不算严重,但他的神经却老是难以放松下来,似乎……似乎某个地方有些不正常,但他从这份战备报告上又没有发现。

“三点进攻一点突破,为什么波西斯人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感到自己最终一无所获的费戈将军有些郁闷的放下了战报。

“将军,”一位青年军官请求发言。

“说吧耐利,”费戈冲这名叫作耐利的上校参谋点了点头。

“波西斯人的进攻路线和兵力部署已由前线各战斗部反复确认过了。您看,这是报告。”

费戈又接了过来,“啊……右翼是穆塞部族的步兵集群,他们用四个师团进攻佩多玛防线上的西勒和亚明顿要塞,呵呵,但愿他们别被石头砸到!啊……摩加迪沙在左翼出动了四个骑兵师和两个骑步旅?这个数字准确吗?”

耐利上校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将军,完全准确!军属侦察团几乎走遍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发回的信息与前方部队递上来的交战情况完全符合。”

“哦……”费戈谨慎起来了,他在刚刚还处于新婚的兴奋之中呢,看来要把各种心思都收拾起来了!穆塞和摩加迪沙的这次进攻绝对不平常,如果再算上进攻其他几个方面军的兵力,这两大部族已经算是总动员了!

“左翼出现六个骑兵师团?”费戈将烛台放在了铺于桌面的防区地图上,他仔细的对比着报告中所提到的每一个地点,在这些地点他都用红色羽笔进行了标注。

“中央集群没有动作,在战场之外的边境那边观望?”费戈琢磨起来,这不对啊?最具实力的两大部族竟然在开战半天之后仍未出动中央集群。

“我们的防线怎么样了?”费戈从地图上抬起头。

指挥中心里又站出了几位参谋军官,他们分别将自己负责的防区事物报告递了上来。

费戈又开始仔细的对比起来。“初步遏止了敌人的进攻态势,要塞防御没有出现险情,敌人在一个下午的进攻中损失了将近一个半师。”费戈感到事情更加不正常了!

“左翼敌人的骑兵部队在战场南侧的平原地区展开两次突袭,我军出动了九个师进行围追堵截。在入夜之后战场最终稳定下来。”

费戈向奇亚特示意了一下,“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奇亚特抽出了自己的小马杆,这种小型马鞭是再适合不过的指挥棒。这位塔森方面军的副司令开始在地图上指点起来。

“骑兵第一军的三个师在佩多玛防线南侧即德鲁利要塞外围地区阻击摩加迪沙的两个游骑兵师团,第三军的三个师在防线东南侧的聂倪尔河谷与对方的两个骑步混成旅围绕河滩地区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第三军在开战之初没有显露多少优势,他们的损失很大。”

“摩加迪沙出动了哪两个旅团?我没有见到报告。”费戈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地图上的聂倪尔河谷地区。

“抱歉了我的将军,我们还不清楚!”

“你说什么?” 费戈扬起了眉毛,他在作战时可不喜欢给人留面子,“我的副总指挥,你是说在开战半天并且损失很大的情况下我们仍不知道在啃哪块骨头?”

奇亚特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将军,请听我解释,我为第三军的利奥·罗斯腾将军加派了三个侦察大队,但是对方没有战旗,也没有在进攻中使用番号进行喊话,所以……”

“行了!”费戈挥了挥手,“叫利奥多留点神,我可不想他就这么完蛋。另外命令在战线后方集结的总预备队向聂倪尔河谷地区靠拢,注意!是慢慢的靠拢,尽管这样会使利奥多吃一点苦头,但至少可以避免我们踩进波西斯人可能设下的圈套。”

“是的,我觉得摩加迪沙的这两个骑步混成旅非常可疑,他们很可能就是摩加迪沙大王公的私人部队,因为在波西斯人的中央集群,穆塞和摩加迪沙都挂起了他们的两位大王公的帅旗。”

“恩,是的,有这种可能!”费戈点了点头,“但你觉得有必要在聂倪尔河谷展开攻防战吗?这里虽然是南部平原的门户,但突破之后并不会对整个战事起到多大作用,我们在南线上的要塞完全可以抵消他们的进攻,这在几百年来已经被证实了!难道没人告诉这位大王公吗?”

奇亚特点了点头,“最后值得一提的就是海曼·尤普兰将军率领的第二军,就在晚饭前后,海曼将军发动了一次大胆的突袭,他们乘着暮色冲散了敌人的两个师,据海曼将军的鹞鹰飞报,他正在追击其中的一部。”

随着奇亚特的解说,再加上之前对自己各部战队的掌握,费戈已经在地图上完成了战场作业,“我的骑士们,看看吧!这样应该更直观一些。”

指挥中心里的参谋们都围拢了过来,在他们面前展现的是一副恢弘的画面,十几个火红色的箭头分散在防线南部广大的战场上,他们犹如猛兽一般张开了血盆大口。

“谁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费戈摊了摊手。

“将军,”一位年纪轻轻的参谋站了出来。

“小格里菲斯,请说吧!” 费戈微笑着望着这位手下最年轻的作战参谋,他一直都认为这个小伙子再经过一段历练之后会成为一个极为出色的将领的!

“将军,各位参谋,大家注意到了吗?尽管我们的战线已经稳定了下来,但这里……”小格里菲斯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区域,“我军的红箭头已经全部越过防区中线,在方面军大本营到南部战区这一地带已形成了一个兵力真空。”

众位军官都从战场上的表面态势中醒转过来,尽管战线已初步稳定,但方面军的后方却出现了一个本不应出现的兵力真空地带,在地图上,这个地带正好处在所有的红箭头之外。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小格里菲斯少校接着说到:“波西斯人的中央集群仍然没有动作,如果他们向防线中段突进,那么我们的预备队势必要赶赴那里,如果他们向南部突进,那么我们势必要命令第一军和预备队合兵一处进行阻击,这样一来,在不能动用各要塞所属的骑兵机动部队的前提下,敌人的两个骑步旅就有可能突破第三军的防守,可我们要是动用各要塞的骑兵机动部队,波西斯人的中央集群又会选择防卫力量打了折扣的要塞进行攻歼。所以……”

“所以最严重的是我们现在已经无兵可派!”费戈接过了小格里菲斯少校的话,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年轻参谋。

在场的所有军官都变了脸色。没错!方面军所属的三个军都已陷入战场,除了预备队和直属安鲁家族二公子的骑步混成旅,他们在沃勒库森至南部战区一线确实已无兵可派!在波西斯人即将发动的进攻面前无兵可派?这种认知是具有毁灭性的!

“报告!”

众位军官向门口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通讯官正站在门口,他的肩上落着一只伤痕累累的鹞鹰,看来应是前线发回的紧急战报,这位通讯官连放鹞鹰归巢的时间都省略了!

“报告将军,方面军所属骑兵第三军军长利奥·罗斯腾中将急报!”

“念!”费戈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面前敌军已突破我军防线,并击溃我军第一师。发动突袭的并不是那两个骑步混成旅,而是一直隐藏在战线后方的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

在场的众位军官像炸锅一般叫嚷起来,只有费戈、奇亚特和年纪轻轻的小格里菲斯异常有默契的嘀咕了一句。

“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七集 第五章

光明历791年7月30日清晨,奥斯涅亲王殿下和他的直属师团出现在距离水仙边境170公里处的一座小山冈上。这是少年第一次上战场,对于安鲁子弟来说,这个时间虽然晚了一些,但并不代表什么,尤其在我们的主人公看来,这个时间不过是早晚的事。

队伍已经无法前进了,一夜的奔波令红虎骑士连腿都合不拢了,他们就在马上或靠或坐的休息起来。奥斯卡也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行军,现在的他就像一只狗熊一样气喘吁吁,而且他连自己下马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样?”暴雪关切的询问小主人。

“你看不出?”奥斯卡有气无力的撕咬着肉干。

“看出来了!你的样子很糟糕!”暴雪为少年递上一条毛巾。

“当然,我们的亲王殿下还不适应军旅生活!”前圣骑士萨尔拉·德罗夏自在的催马赶了上来。尽管经过了长时间的监禁,但他对有关军队的任何事物都是极为熟悉的。

“是的!是的!我承认!”奥斯卡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现在他不是孤家寡人了,他要为自己的整个团队负责,尽管他知道这样想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因为他并没为这支队伍做过什么,他能做的只是努力不让自己掉队。

晨光越过茂密的大叶灌木,一缕一缕像宝剑一样投射在松软的土地上。胆小的松鼠在枝叶后面好奇的打量着水仙的骑士,偶尔有一只胆大的成年松鼠还成功的从骑士的行囊中翻找到可口的榛子。骑士们没有打扰这些小动物,他们知道,在水仙郡,除了波西斯人外的一切生命都是可贵的。

一壶泉水和一包麦粉就让水仙骑士恢复了精神,他们对物质的要求一向不高,再说骑士团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如果要再奢侈一点,那么新酿的麦芽酒就是不错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奥斯卡就是被一壶刚刚烫好的麦芽酒驱去了疲劳,他挺则发硬的腰杆一丝不苟的端坐在马上,这个少年趁这个时候认识了好多位骑士,这里面有他的副师长,三位团长,侦察队长,还有负责重装甲大队的冲锋营长。这些水仙骑士团的军官似乎都是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他们不但相貌差不多,就连说话的方式都是一样的,这点认识令少年感到有些头疼,他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手下军官的名字和他们本人对上号,而且认错人的事情还是经常发生的。

“殿下,我们距离塔森方面军的大本营还有不到20公里,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做好战斗警备?”缪拉少将这样提醒自己的直属长官。

“哦?那里会有战斗吗?”奥斯卡有些兴奋。

“不一定,但咱们与前线已经非常接近了,就连这里都可能随时出现波西斯人。”缪拉并没有故意贬低塔森方面军的能力,因为波西斯人确实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突入安鲁的纵深。在边境宽广的防线上,水仙骑士团不可能堵住所有的缺口。

来自塔森方面军的斯德贝瑞中校在听到缪拉少将的话后也不禁点了点头,这里的情况他最熟悉,波西斯人对塔森一向都是格外关照的!

“殿下,缪拉少将说的没错,您已经在战区了,这里可能发生任何事情,我们应该做好准备。”

奥斯卡望了望散布林中的士兵,少年觉得两位军官说的没错,这个时候听从老兵的主张是必须的。“那就在休整之后吧,骑士们都累了,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我不想错过这次战斗。”

缪拉和斯德贝瑞中校相视一笑,“殿下,”少将拍了拍自己的骑士剑,“您一定会亲历这次战斗的,咱们的老朋友绝对不好打发。”

“是啊!还真的不好打发!” 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边说边打了个哈欠,他一直都监守在自己的指挥机关。

“没错,将军!” 小格里菲斯少校也有些疲倦了,他和几位同僚探讨了整整一夜,但显然直到这时他们仍然没有得出结论。

“将军,请饶恕我们的无能,波西斯人的这次进攻实在是疑点重重,我们没有办法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

费戈摆了摆手,其实他不太想知道波西斯人的意图,以为不管那些家伙想干什么,只要发现他们,再打垮他们,这样事情就解决了,根本不需要想的那么复杂。

“第三军的情况怎么样?”

小格里菲斯摇了摇头,“一个整编骑兵师,他们没来得及撤出战场,被彻底的击溃了!这是利奥将军的统计结果。摩加迪沙的主力骑兵军确实不好对付,如果利奥将军不是在发现事情不妙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了战线,我相信整个第三军都会被这些野狼冲垮。”

“是的!”费戈点了点头,“也许只有重骑兵的集团冲锋才能收拾那些宗教狂徒,那些家伙打起仗来就好像咱们拐带了他的妻女一样。”

“将军,现在咱们应该做些什么?”小格里菲斯有些不解,一夜了,这位以魔鬼一般的进攻手段著称于世的指挥官竟然只调动了一支预备队。

“现在?”费戈在桌面上敲着响指,“你认为一个预备队还不够吗?”

小格里菲斯虽然知道费戈将军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但他还是不吝表达一番自己的见解,他知道这位将军最看重他的就是这一点。

“是的将军,”小格里菲斯点了点头,“防线上的口子已经被撕开了,趁波西斯人还没有蜂拥而入的时候我们应该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费戈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小伙子看待战术问题时还是有些不成熟的。

“我的小参谋,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不动用要塞防御力量的前提下,我们如何给这伙敌人予与痛击?就靠被打缺一角的第三军和总预备队吗?”

小格里菲斯想了一想,“将军,我们还有第二军,第二军不是已经击溃了面前的敌人吗?我们完全可以召回正在追击敌人的海曼将军,海曼将军甚至可以绕过河谷出现在敌人的后方。”

“不!不!”费戈拨浪鼓一般的摇着头,“我的小格里菲斯,你要记住,交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先于敌人放弃自己的优势地位!第二军的海曼将军既然已经成功的击溃敌人,那么我们就一定要让他继续扩大战果,波西斯人歼灭了利奥的一个师,海曼可能歼灭他们两个师!我们为什么不等波西斯人先去营救他们的师团呢?如果海曼回防,那么他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小格里菲斯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现在方面军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第三军的防线被突破,而波西斯人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他们的两个师团正被海曼的第二骑兵军尾随追击,波西斯人的这两个师团随时都有被围歼的危险!

“那么就是说,您在等波西斯人主动放弃他们已经取得的战场优势?”

“不,波西斯人绝对不会放弃的,你又忘了,波西斯人什么时候在乎过牺牲?”费戈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我真是有些糊涂了!”小格里菲斯确实被自己的将军弄得有些晕。“总预备队虽然能够堵截已经突破聂倪尔河谷地区的敌人,但我相信那一定不是全部敌人。而且最大的疑问就在于波西斯人选择这次进攻的地点和时间,聂倪尔河谷地区的战略意义已经被我军南线的多处要塞冲淡了,他们为什么仍要以主力骑兵军进行突破呢?”

“那是因为直到目前,波西斯人在边境上的四个方面军面前所做出的一切举动都是在为一次真正的、致命的攻击作掩护!”费戈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这是他用肚脐想到的,对付他的这些老朋友,他甚至已经不再需要大脑!他实在是太熟悉这些没长进的异教徒了!

“我就是在等那场真正的进攻!你不是波西斯人,所以你不知道在敌人的境内作战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情,就像我当年攻入波西斯帝国一样,天啊!那里的孩子都会朝你扔石头!战斗时间过长,战线范围过广,地形不熟悉,四处都潜伏着危机,这些都是在敌方境内作战的不利因素!所以你就放心好了,最先忍不住的一定是波西斯人,那么一旦他们完全暴露了战略意图,我们到时候再反应也是来得及的!”

小格里菲斯有些担心的望了望战略地图上的各处红箭头,“真的来得及吗?”这位年轻的作战参谋第一次在心中对自己的统帅产生疑问。

“快!我的骑士们!轻装!轻装!我们已经进入战区了!”缪拉带着自己的传令兵穿过了树林,他一边策马奔驰一边大声的命令着手下的战士。

三千人的红虎师团在长官的命令下很快就行动起来。骑士们放下了马背上背负的帐篷和各种宿营用的装备,所有的武器都被他们装在身上、放在手边。重装甲骑兵互相检视着铠甲,他们将帆布包裹着的骑士枪亮了出来,沉重的骑枪要在上马之后由同伴递给他们。游骑兵团的骑士每人都带上了两壶箭矢,他们的手指上缠付着厚厚的绷带,这可以令他们在发射弓箭时不至于磨烂手指。

护卫在亲王殿下身前身后的是整整一团的格斗兵种,缪拉手下的格斗骑士是极为彪悍的,这种令人望之丧胆的气势从骑士们的装备上就能看得出。

红虎的格斗骑士没有统一的装备,他们有的使用宽刃大剑,有的使用马刀和手弩,有的使用一人多高的巨大战斧,还有的使用沉重的狙击弓。当树林中的光影投射在这些千奇百怪的兵器上时,这些骑士便像极了来自地狱深处的魔神。这些魔神高擎着凶器走出暗影,那样子吓得来自多摩尔加的少年一阵阵的发抖。

短短的半刻钟,嘈杂的树林终于安静下来,只有马匹的喷气声不绝于耳。安鲁家族第四子的直属骑兵师完成了战斗警备,林中看得到的地方几乎都是水仙骑士的身影。红虎将游骑兵部署在队伍最前,格斗骑兵和亲王殿下居中,最末端是重装甲骑兵和辎重队伍。

缪拉从队伍后面赶了上来,他已经将自己的战士检视了一遍,要上战场了,尽管这位将军已经经历了许多次,但他还是感到有那么一点紧张,这是人之常情,在水仙郡,就连安鲁家的统帅也不知道在一次出行之后还能不能够归来。

缪拉少将向高居马上的少年示意了一下,小奥斯卡的心情立刻变得庄严而肃穆,这个少年已经感觉到了,骑士们在行军时虽然也保持着军人的风姿但他们在经过战斗警备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少年一时想不到,他认为那是一种杀戮的气息,是一种绵横在天地间的最古老的气息,这种气息令山林中的鸟兽纷纷走避,这种气息令初临战阵的少年变得安定而祥和。少年知道,自己确实是属于安鲁的!

“出发!”小奥斯卡举起了红虎的战旗,前后队伍中马上响起一阵口令声。红虎动了,一个由三千骑士组成的战斗团队以迎敌阵型起动了。游骑兵队伍最先冲出树林,迎接他们的是壮丽的阳光和一片广谧的大地。奥斯卡所在的中军也动了,他被众多骑士簇拥着弛出林地,他看不到左右的光景,在他眼中闪耀的只有兵器反射出的寒光,但少年能感到这支队伍的脉搏,他感到这支队伍的脉搏在随着自己的血脉一同搏动。

“停!”传令兵的呼呵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停止前进……”

突来的命令并没造成红虎的混乱,骑士们自动的将马带到路旁,传令官在战友让出的道路上高速奔向指挥官。

“怎么回事?”缪拉和小奥斯卡一同迎了上去。

“殿下,师长!”传令官向两位大人敬礼,“斥候传来消息,他们在山谷里发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小奥斯卡一头雾水。

缪拉此时已皱起了眉头,这座山谷是塔森方面军大本营沃勒库森的西大门,距离沃勒库森只有不过七八公里的样子,难道波西斯正在围攻沃勒库森?但这是不可能的啊!进攻是昨天中午发动的,波西斯的大军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打到这里。

“殿下,咱们去看看吧!如果我猜的没错,您的第一场战斗就会在前面打响。”

奥斯卡面似平静的点了点头,但他在心里不断的打着鼓,之前的那次深山遇袭他还记忆犹新,自己差点把命都送掉,不知道这次面临真正的战斗又会是怎样一种状况。

山谷深处,这个小树林被骑士们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这在平时是不必的,但他们的直属长官却有着不容忽视的身份,这要求红虎的骑士在做出任何行动时都必须以保障亲王殿下的生命为前提。

“就是这里吗?”奥斯卡边说边捂住了鼻子,这处树林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只有尸体才会发出的恶臭。

“殿下,师长大人,您们看,这是塔森方面军的一个通讯小队,”一名斥候小队长指了指骑士们刚刚发掘出的深坑。“整整一个通讯小队,八个人,全在这了!”

奥斯卡在坑边蹲了下来,尸体他见得多了,这还吓不倒他。

“是弓箭和弯刀造成的伤口,”少年对于各种兵器造成的伤害也是颇为熟悉的,尤其是弯刀。“还有就是这些士兵死得都很安静。你看这个,这位骑士的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这说明攻击是在一瞬间发生的,而且,一瞬间就结束了!”

少年的论断得到了在场大部分骑士的赞同,他们都是老兵,对于发掘死者能够吐露的信息都是极为精通的。

“是啊!一瞬间!”缪拉感到事情有些严重了,袭击这支通讯小队的可不是一般的波西斯武士。“殿下,我们可能遇到了波西斯人的暗杀部队。”

“暗杀部队?”奥斯卡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的望了望杀手之王暴雪。“你怎么会这样说?”

缪拉将一位牺牲骑士的尸体拖出了大坑,他指了指贯穿这位骑士脖子的刀口。“这种弯刀在战场上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有我们的一位高级将领遇害,所以军统一直都在怀疑波西斯人又或者是穆塞和摩加迪沙部族拥有一支在战场上专门刺杀敌军将领的暗杀部队。”

奥斯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对不起,我实在看不出这种刀伤的特殊之处。”

缪拉按照自己心中的印象随手比画了一下,“我也没见过,就连大本营也只是怀疑而已。但这种弯刀确实是存在的,它拥有一条很长的锁链,操纵者可以通过控制锁链像甩鞭子一样用链头挂着弯刀击中一定距离之外的目标。”

缪拉在这里顿了一顿,他翻开了牺牲骑士的伤口,只见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平整的切断了。“殿下您看,这处伤口绝不是一般的弯刀造成的,它浅而薄,说明用在刀上的力道是十分轻微的,这不是刀手造成的效果,这一定是我说的那种能够飞翔的链刀。”

“会是这样吗?”奥斯卡盯着可怖的伤口迟疑到。

“应该没错,种种迹象都表明我们遭遇的是一伙精通潜藏渗透和暗箭杀人的特殊部队。”

奥斯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么就去找到他们,在精神和肉体上彻底的消灭他们!”

缪拉笑了起来,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少年也有招人喜欢的一面!

“好的殿下!我得承认,您跟我想到一块儿去啦!”

“不!”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对着满屋子的方面军军官大声的叫嚷着!“不!不!我的同僚们!我的兄弟们!在这个时候启动要塞防御力量便正中敌人的圈套。我不会同意的!”

小格里菲斯少校和身边的塔森方面军参谋长耐利上校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对自己的将军还是知道的,这家伙虽然能征善战,但有时固执起来也着实令人头疼。

最后还是耐利上校站了出来,“将军,预备队已经全面投入战斗,这还是中午发回的消息。现在已经快5点了,波西斯人的晚祷结束以后,我们将要面临更加猛烈的进攻。但危险的是我们派不出任何队伍去支援那处战场,这是极为危险的。”

费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那就派人告诉预备队和第三军,如果挡不住面前的敌人就全都下地狱去吧!”

“可这样下去会拼光我们的机动力量,到时要塞防卫能力也会大打折扣。”小格里菲斯少校还是忍不住了!

“不会的!哦天啊!你们到底要我怎么解释!”费戈头疼的按起了太阳穴,难道他手下的军官们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把握到波西斯人这次进攻的关键吗?

“进攻!不是!波西斯人进行的这场突袭绝对称不上是进攻,这只能算是佯攻!”费戈将战略地图摊了开来。“看啊!其他的三个方面军基本上没有遇到有威胁的攻势,穆塞和摩加迪沙将精锐都集中在咱们这里了,尽管他们最初的攻势非常凛冽,甚至不计伤亡的击溃了我军的一部,但他们却根本没有打算继续深入,因为他们选择了聂倪尔河谷,这是个无关痛痒的地方,可以打进来,也可以退出去,所以波西斯人是在利用这个地方牵制我们的兵力,他们仍在掩饰真正的企图。”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争论了!”奇亚德将军出面打起了圆场,“不如这样吧,将驻守东郊的第一骑步混成旅撤出城防,由我率领他们支援预备队和第三军。沃勒库森东郊的防御设施跟安鲁哈啦有的比,照现在的情况看,出动这只王牌军是迟早的事。”

“你能保证沃勒库森的城防不出问题吗?”费戈有些光火,他一点都不喜欢不确定的事,“你能保证波西斯的精锐师团没有成功渗入我们的防线纵深吗?别忘了,虽然预备队已经堵截住突破第三军的摩加迪沙主力骑兵,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与其作战的是不是那支队伍的全部!”

所有的军官又开始了高声议论,他们有的赞同费戈将军的主张,有的急于调动要塞防卫力量,有的甚至还要向安鲁哈啦求援。不过费戈立刻把那位主张向首府求援的军官叫住了。

“约伯,你刚才说什么?”

这位叫约伯的军官连忙一个立正。“将军,我是说我们应该向安鲁哈啦方面通报这里的状况,请求在我方面军身后的麦卡仑方面军出兵增援!”

“谢谢!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这个主意是非常令人恼火的!”费戈说到这里时不禁正了正神色,“我的方面军还没到要请求增援的地步!而且,战斗才刚刚开始,东边的波西斯人似乎连热身运动都未结束!”

为了防范波西斯人所谓的刺客部队,暴雪给亲王的护卫力量做了一些调整,一个身材与奥斯卡有些相仿的小个子被安排在队伍的中央,奥斯卡则抛下了他的雷束尔躲在了队列深处。同时,骑士们搜遍了整个山谷也没发现敌人留下的任何痕迹,不过这种情况完全在众人的意料之中,能够绕过前方所有的关卡要塞潜行至沃勒库森防卫力量最薄弱的西部地区,办到这一点的波西斯人绝对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红虎的骑士们仔细的搜索着眼前出现的每一样事物,就连被马啃过的草根也不例外。

奥斯卡和缪拉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商量过了,这时向沃勒库森进行通报是不现实的,这伙波西斯人一定配置了众多的截杀小队,相信那个通讯小队的覆灭已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那我们该怎么办?”奥斯卡又没主意了,他感到自己在上战场之后就变得像个力不从心的老头儿一样。

“没办法,天快黑了,这对部队的战斗力影响巨大,但相信对我们的敌人却不是这样的,那些家伙应该更擅长在夜间活动,我们只能继续搜索,我已扩大了搜索范围,远近十里的制高点都已安排了斥候……”

就在少年感到极为委屈窝囊的时候,远方山冈上冲天而起的一只响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缪拉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殿下,看来这次咱们的运气不错!”

一位身上黏着厚厚一层树叶的骑士很快就出现在亲王和红虎师长的面前,他在敬礼后还不忘抹掉了脸上涂着的黑色油彩。

“殿下,师长大人,有结果了!我们小队在东北方发现了敌人的一个截杀小组,他们隐藏的非常好,如果不是他们射落了沃勒库森方向飞来的一只通讯鹞鹰,我想我们根本就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

“哦是吗?能够接近吗?”缪拉拉着骑士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骑士边说边在地上画了一个极其简易的地图,“我们的斥候在山梁上,敌人大概就是一个小分队的样子,人数不清楚,他们在山冈下的缓坡附近搭建了掩蔽所。像这样的隐蔽所我们还发现了三处,分别在这里、这里、和这里。”骑士又在地上指出了三个位置。

“这样啊……”缪拉一阵沉吟,如果按照骑士说的那样他的大部队是无法接近的,派小分队偷偷摸上去呢?似乎也行不通,四个截杀小组互为支援,而且敌人的实力也不清楚,很可能一个轻率的行动就可以令红虎陷入危局。

“殿下,”缪拉对同样皱着眉头的少年说,“看来我们只能等到发现敌人的主力后再做打算了,那些截杀小队的人一定会换班,我们就趁那个时候下手。”

奥斯卡可无可有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清楚缪拉少将为什么要那么做。在少年看来,既然已经发现敌人了,那自然是越早消灭越好。虽然他知道发现敌人主力的意义,但他觉得事情并不会像缪拉说的那样容易。尤其是面对一个刺杀部队,少年觉得一个以刺杀为首要目标的部队并不会轻易成为别人的猎物。

7月30日夜,酷暑盛夏终于在晚风轻拂中凉爽了一些。夜行动物在遍布丘陵的灌木丛中穿梭,无数不知名的小虫欢唱着各式的歌谣。月光温柔明媚,亮白色的光芒似乎给大地上的一切事物都镀上了一层细密的银粉!

在纷杂却又静谧的夏夜中,一位少年在小溪边刷洗着他的骏马。少年用冰凉的溪水洗去了骏马身上的油渍和汗迹,骏马则拿出一副王者般的派头。它昂然立于水中,弓着颈、侧着头,像个自恋者一样欣赏着自己在水中呈现出的完美身形。

不能怪这个少年,他现在实在是无事可做。他的骑士们都在抓紧时间休息,他的侍从们都躲在帐篷里,他的直属师长一直在前方的观察哨,虽然少年在这一天之中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这个少年却为着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绪辗转反策。

“我的雷束尔,告诉我!如果我像所有默默无名的战士那样倒在战场上的某个角落,那是不是……是不是一件极为屈辱的事情呢?”

雷束尔用自己的大头碰了碰小主人。

“你也不知道是吗?呵呵!”少年笑了起来,“我肋骨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对战场上出现的事物是那么的陌生,我对我的家族和亲人将领们都不是十分熟悉,你觉得我会成为一个神选的战士吗?一个真正的、被光明神认可的战士?”

雷束尔嘿咻嘿咻的打起了响鼻。

“你确定?”少年搂住了骏马粗壮的脖颈。

雷束尔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谢谢!虽然你看上去很好色,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小伙子!”少年开心的亲吻了一下这匹巨兽的脸颊,不过他马上就发现自己伙伴的情绪已出现了剧烈的变化,它的肌肉在缩紧,它的眼睛在四处乱转,它的呼吸也突然急促起来。

少年轻轻抚摩着雷束尔的背,他的另一只手已不着痕迹的握住了弯刀的手柄,罗奇亚特爷爷赠送他的那把骑士剑已被他丢在营地了,他从红虎的辎重官那找到了一把质地不错的弯刀,少年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习惯使用这款天敌的兵刃。

在哪?在哪?少年在心中默念着,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只比雷束尔晚来了一秒钟。

在那!少年扫视了一眼小溪对面的一处草丛,那里有一块大石头,月光把大石表面的纹理映衬得无比清晰,但让少年感到疑惑的是那里在自己刚来的时候似乎并不存在这样一块显眼的石头。

有些诡异哦!小奥斯卡紧紧手中的弯刀,他知道有人藏在那里,但他不知道那块石头是哪来的。不过少年马上就想到办法了,他轻轻的拍了拍雷束尔的大头,“小伙计!看你的了!”毫无预兆的,雷束尔的屁股挨了重重的一下,反射一般,有些恼火的巨兽箭矢一样冲了出去,那块大石似乎正处在它的前进方向上。

人影一闪而过!仅仅只是一瞬,但少年看清了,那块石头不过是一个瘦小的身影披着的外衣!

“很巧妙的伪装啊!”当少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与这个瘦小的身影互拼了五刀。

一串动听的话语从身影蒙住的口鼻中飘了出来。奥斯卡对波西斯语的认知只停留在车夫说过的那些祷文上,但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这个人影是在用波西斯人的语言跟他交谈。

“女的?”少年疑惑了,他没听说过波西斯人的大军中还有女性战士。据车夫说,波西斯人的女性是不允许在公众场合露面的,即使外出也要用各色纱巾蒙住面孔。

波西斯少女显然也非常迷惑,这个胖子无疑是地道的水仙人,也许还是一位骑士,不然他不会拥有品种那么稀少的战马,她不想跟这个用弯刀的奇怪小子多做纠缠,她只想要那匹马。

少女使用一把小巧的弯刀,当月色流过刀刃的时候,奥斯卡甚至能够听到由它发出的阵阵鸣叫!

如果语言不通是双方的主要障碍的话,那么少女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少年再熟悉不过了。

“是挑战吗?”奥斯卡差点忘了用弯刀就能表示出一切含义了。少年把弯刀背刃朝前,挥手抱刀于胸。

月光停落在少男和少女的身上,潺潺的小溪在为他们伴奏,两个人专注的打量着对手,不过这时的她并不知道他是天敌安鲁的一员、泰坦帝国的亲王;而这时的他也不知道她是波西斯帝国军力最强横的那位王公的公主。

第七集 第六章

没人能够忍受刀光临身时的窒息感,奥斯卡知道决定生死的时刻就要到来了!他专著的盯着少女的眼睛,感受着其中每一次闪动的细微变化。

少女柔和亮丽的瞳孔突然急剧收缩,奥斯卡的弯刀就在这时攻了上去。没有什么好说的,男人的劲力不是女孩儿能够抵挡的,尽管这个少女一直在避免正面磕碰,但生死之间容不得她再行选择,这个波西斯女孩儿被结结实实的击飞出去。

“没人能够这样对我!”阿赫拉伊娜·摩加迪沙公主愤怒的瞪视着不断接近她的泰坦人,此时她极为不堪的倒在小溪边,下身的裤装被完全浸湿了!少女终于意识到这头猪猡一样的异教徒根本没打算伤害她的性命,他只想羞辱自己,他的弯刀只是挑开了自己的面纱。

“那么……那么就是说他看到我了?”阿赫拉伊娜突然意识到这最致命的一点,“真神宽恕我的不敬,这个属于您的生命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摩加迪沙大王公的公主殿下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少女最后望了少男一眼,那个眼神透出刻骨的仇恨!接着短刀便反指自己的心脏!

“嘿!停下!你给我停下!”奥斯卡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战利品受到伤害。他迅疾无伦的跃了过去,弯刀只是一横便磕飞了短刀,但少女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她直挺着脖子撞向少男的凶器。

“你有毛病是不是?”奥斯卡气恼的顶出膝盖。果然!这一下差点让少女五脏具裂,她滑倒在男人身上,大口的吐着口水和胃液。

奥斯卡直到这时才有工夫好好的欣赏一下自己的战利品,少男的眼光扫遍了少女的全身,最后他停在少女苍白的脸颊上。

“美!真美!”

她的眼睛有着下弦月般的美丽曲线,她的嘴唇充满难以名状的异族风情,唇线是用玫瑰色的画笔描过的,在吞息吐气时展现出美妙的唇型!最动人的是她的肌肤!那是略显苍白的浅金色!就像早熟的稻谷一般!奥斯卡鬼使神差的伸出握刀的手,他想去碰触怀中的这具笼罩着神秘气息的肉体。

“该……该死的……”

奥斯卡为自己的走神儿付出了代价,他痛苦的捂着小腹坐倒在地上,怀中的那头小母狮显然已经脱出他的掌握,他边喘气边留意着周围的变化。

树林的暗影中走出六名黑衣黑甲的波西斯武士,奥斯卡痛苦的看着少女扑到其中一人的怀里了。少女在哭,似乎还在不停的嘀咕着什么。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阿赫拉伊娜用波西斯语不断的向自己的老师控诉着。

“您不该来这里的!”高大的波西斯武士面无表情的拥抱着倒霉的公主,他的几名同伴都把头别开了,这名波西斯武士在这个时候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截纱布包住了公主的面孔。

奥斯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小子似乎并不打算当个孤胆英雄,他已偷偷的把用于“招朋唤友”的警哨握在手里。

情况对亲王殿下很不利,六名面貌狰狞的波西斯武士呈扇形将他围在中间。奥斯卡没有把握能拖出这个战圈,尤其是怀里抱着女孩儿的家伙,这个家伙似乎是和自己的车夫同一级别的人物,这个人的弯刀随随便便的系在腰间,奥斯卡注意到系着弯刀的丝带呈现出无底洞一般的青黑色。

“见了鬼了!老子是不是冲撞了哪位神明?”奥斯卡小声嘀咕着,他没想到在自己家门口还能碰到波西斯黑带武士这样的稀有动物!

少年仔细的调整着呼吸,但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妙了,少女刚才给他的那一下好像撞到了下腹某个极为重要的位置,他感到自己竟然提不起一点力气,杀手13交给他的呼吸之道是百试百灵的,可现在自己竟然在面对强敌的时候丧失了“造气”的功能!

“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存心看我的笑话是吗?”少年扭头对着身后的黑夜气急败坏的叫喊起来。

“嘿嘿!嘿嘿嘿!”委琐的犯罪之王多拉米·贝辛格像幽灵一般从空中飘落,“我以为会破坏您的好事所以就回避了一会儿,哪想到只是一下的工夫就多了这么些人!”

“是啊!”前圣骑士萨尔拉·德罗夏也踱出树林,“还记得吗?您在多摩尔加的时候对那些撞破您好事的人可是处置得非常严厉呢!”

圣骑士又转向身后,“小戈多,我说的对不对?”

小戈多哼了一声,他摇晃着自己的巨大战斧算作回答。

“还有一个在哪?”那名波西斯黑带武士突然说话了。不过他的伙伴显然都有些狐疑,他们四下张望起来。

“你懂泰坦语?”奥斯卡有点惊异。

“当然,你们不是军人,也不是水仙人,你们为什么要羞辱我们的公主殿下?”波西斯武士的褐色瞳孔闪烁着精光。

“这你都看得出来?那个小家伙还是一位公主呢!”奥斯卡边说边飞快的动起脑子,公主,自己刚才逮到了一个波西斯公主?是不是要召集大队人马再逮一次?

“你还是问问你们的公主吧!那么一个高贵的女孩儿竟然学人家做小偷!如果我不阻止她,相信我的马已经被盗走了!”

似乎听到小主人提到了它,一早就跑到一边的雷束尔踱出了树林。

“安鲁!”波西斯武士齐齐发出一声怒吼!他们虽然不认识这些泰坦人,但他们认识安鲁家族培育的这种魔兽!弯刀出鞘的声响不绝与耳!武士们像变了个人一样发出阵阵的咆哮声。

“坏事了!”奥斯卡低吟了一声,他恨恨的瞪了一眼自己的雷束尔,那个小家伙用写满无辜的大眼睛回望着小主人。

林中突然想起尖啸,这声凄厉的警哨似乎成为攻击的号角,奥斯卡第一个冲向面前的黑带武士,尽管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胜算,但那家伙毕竟还抱着一个人,他的行动一定会因此而受到牵制。

圣骑士萨尔拉的刺剑堪堪挡住了急攻而上的两把弯刀,犯罪之王的抢攻虽然被对方挡了下来,但这个老头一直压迫着对手的招式,小戈多自然挑上了对方中最高大的那位,两个力士根本没有什么攻守变化,他们就像史前世纪的野蛮人一样在用身体较量着力气和胆识。

奥斯卡的弯刀仍然没有碰到对手的衣角,少年第一次在对阵中感到屈辱,他不停的挥舞着弯刀,但武士似乎对他的攻击无动于衷,这个顶级刀手只用刀柄便将少年急风暴雨一般的攻势化于无形。

奥斯卡焦急起来,他已感到疲劳,小腹的痛感似乎在剧烈运动中更加显著了!这个凶狠异常的小子终于杀红了眼,他盯住了武士怀中的那副苍白的面孔,“攻其所必救!”杀手13的教导浮现于脑海之中!“公主是吗?去见你的鬼吧!”弯刀化作流光席卷而去,武士反手撤出刀柄,当刀柄就要磕住亲王攻击的着力点时,这个小子突然把手腕反转,弯刀猛的脱手而飞,它像活物一般旋转着切入武士的怀中。

“抛刀技!”武士脱口而出的震惊话语并没耽误他太多的时间,象征荣誉与杀戮的黑色弯刀已经出鞘,在怀中的小公主透出面对死亡的决然神情时堪堪抵住了对手的抛刀技!

“暴雪!”少年大喊之时又递出一把渗着幽蓝光芒的短刃。

黑带武士终于露出惊惧的神色,他最害怕的情况出现了,那个一直隐于暗处而自己又一直没有发现的家伙动手了!

没人知道暴雪是怎样出现在战圈中的,这名与13齐名的杀手之王使用了一种奇形兵刃!黑带武士自认从未见过这么柔软的长剑,他惊恐的看着长剑绕着自己的左手臂攀缘而上,锋利的剑尖直指自己的咽喉。

黑带战士不愧是最顶级的弯刀武士,他用刀鞘挡住匕首,用刀锋横挡剑刃。虽然他摆脱了死亡的命运,但代价是左手臂被伸缩而回的软剑切割得血肉模糊。

“停!”

战圈中的武士立刻退出角斗,他们围绕着首领站在一处,每个人的脸都露出一样的表情,屈辱、愤恨、还有那么一点无助。

“这就对了!”奥斯卡揽紧了怀中的佳人,他此时又有点走神儿,怀中人的发香是他从来都不曾嗅到过的美妙滋味!

黑刀武士决然的收刀入鞘,对于手臂上的恐怖伤口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说吧!天敌安鲁,你有什么条件?”

奥斯卡一把揭开公主的面纱,少女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两次了,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受到怎样的羞辱!

亲王殿下满意的看着对面的武士狼狈的把头垂了下来,他从车夫那听说过这种事情,亵渎一位波西斯女性的唯一方式就是挑开她的面纱,而且这种方式对于身份高贵的女性来说更是奇耻大辱。

“我们虽然称安鲁为天敌,但却敬重安鲁家族的每一名战士!请您不要再做有辱自身名誉的事情!”黑带武士毫无生气的面孔终于出现愤怒的波动。

“好的!两个问题,如果你能够让我满意,那么我会把你的公主殿下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奥斯卡开始漫天要价,这个小子的表情让人厌恶极了,不过谁叫他占着绝对优势呢!

“请问吧!”

“你们是不是属于波西斯摩加迪沙大王公属下的刺杀部队?你们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叶尔特!不要跟他妥协!我命令你!不要与他妥协!”阿赫拉伊娜公主在男人的怀中疯狂的叫喊着!

“公主殿下!您看不出吗?我们已经暴露了,任务也无法完成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您的安全!”这番话是黑带武士用泰坦语说的。

“那么你承认了?”奥斯卡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被勒住脖子的波西斯少女不耐的咳嗽起来。

“是的!是的!”摩加迪沙的黑带武士叶尔特·穆罕目德也看出了,这些人似乎真的不是安鲁家的骑士,他们更像是一伙杀人越货的匪徒。因为安鲁家族的骑士不可能这样无耻的为难一个女人,就算这个女人是波西斯人也是不会的!更何况那个家伙的几个同伴竟然还在一旁偷笑。

“接着说啊!”奥斯卡又紧了紧手臂。

“好的!我们是从前线秘密渗透进入塔森地区后方的,我们想混入沃勒库森刺杀安鲁家的费戈将军!”

“你们有多少人?营地在哪?”奥斯卡显然不满足已经得到的答案。

“这已经超过你所说的问题了!”黑带武士的怒火彻底爆发起来。

“我改变主意了!快点回答我!”奥斯卡干脆就将匕首横在了阿赫拉伊娜的脖子上。

所有的波西斯武士都大声斥责起来,奥斯卡知道他们肯定在说无耻下流之类的词句,但谁管这些呢!少年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你能保证在我回答问题之后交还我们的公主吗?”黑带武士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还价的余地。

“以安鲁家族的图腾起誓,以水仙骑士团的信仰起誓!”奥斯卡随口便说了出来,就连他的同伴都有些怀疑他的诚意。

黑带武士不想冒全军覆没的危险,也不想就这么牺牲他的公主,就在他犹豫不绝的时候,后方山脊两侧突然腾起火光。

“卑鄙的小子!”武士的褐色长发像被飓风吹拂一般猛的扬起。

奥斯卡的视线被火光吸引过去,当他感到劲风扑面而来的时候……

“该……要该死了!”少年扶着自己的左肩颓然倒地!“倒霉!太倒霉了!”这是他两个月来第三次受伤了!

黑带武士为自己的贸然进攻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的大腿被战斧扫掉一整块肉,一边肩膀被刺剑刺了个通透,那个习惯隐于暗处的家伙削下他半边头皮,而那个委琐的老头则捅了他的下腹一刀,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成功的重创了那个无耻的小子,并重新掌握了公主。

“你们断后!”黑带武士叶尔特·穆罕目德大声呼喊着,他的战士奋不顾身的朝敌人扑了上去,而当奥斯卡陷入苦战的时候,这个恐怖的黑带刀手已经裹夹着亲王的战利品消失在密林中了!

“殿下!”缪拉看着马背上的少年不禁露出惊愕至极的表情,“您是被山狮抓过还是被野象踩过?”

奥斯卡苦笑出声,“我的师长大人,你表达关心的方式很独特。托你的福,我没有遭遇山狮也没有碰到野象,不过就像你看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奥斯卡马上就被红虎师的医官从马上扶了下来,这位殿下的伤口得到了很好的处理,少年一边极力忍着伤药造成的刺痛一边打量着山脊周围一片狼籍的战场。

“缪拉,看来你遭遇的是一群凶猛的恶狼!”少年打趣到。

“没错!殿下!”缪拉确实有些兴奋,对手的强横和遭受偷袭后的反击力度仍然令他心悸,可敌人在最后莫名其妙的崩溃更令他摸不着头脑。“殿下,您知道吗?我们的六个偷袭小队几乎全报销了,直到我们的游骑兵冲进他们的营地……”

“等等!”奥斯卡不想知道这些骑士是怎么获得胜利的,他只想知道为什么没人回复他的警哨。

“啊……这个问题……”果然,这个问题难住了缪拉少将,他不想承认自己完全把这位小亲王抛到了脑后。

“算了!”奥斯卡看到缪拉的那副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个家伙一定是动员了全部战士来进行这场突袭,结果就是在自己发生危险的时候没人接应。

“喂!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够轻易击溃摩加迪沙的刺杀部队吗?”

缪拉点了点头,他确实想知道,按理说用三千精锐的水仙骑士围歼一个百人不到的队伍应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对手变成刺杀部队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组成刺杀部队的这些波西斯人都是万中挑一的顶级武士。他们没道理像一群野鸡一样四散奔逃。

“是啊!没道理!”奥斯卡咬牙切齿的盯着他的直属部下。“那是因为我和我的同伴挡住了他们的头领,该死的!那居然是一个黑带武士!亲爱的缪拉将军,你在战场上遭遇过黑带武士吗?”

缪拉有点呆滞的摇了摇头,他想到了父辈提过的一场大战,水仙骑士在牺牲了七位师级将帅之后才成功的击杀一名黑带武士。

“真的是黑带武士?您没看错?那些家伙都是波西斯神庙里的供奉,他们一般不会走出神庙一步。再说整个波西斯帝国也没有几个黑带武士。”

“哈哈!看来我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我碰上的这个就是摩加迪沙部族的黑带武士。”

此时亲王的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红虎战士,他们都听到了“黑带武士”这一传说中的敌人。

“殿下,那家伙长的什么样子?”

“是啊殿下?他的头上是不是长了一双恶龙才有的尖角?”

“殿下!他的弯刀是不是有2米那么长?”

“都给我闭嘴!”缪拉连踢带打的驱赶着自己手下的战士们!“你们这些家伙还不去清理战场!该死的!不要一副羔羊一般的表情,黑带武士没有什么可怕的!咱们殿下一个人就把他砍得尿裤子了……”

骑士们议论着散了开来,这个消息确实有点轰动效应,谁能想到在接近塔森方面军指挥部的地方会出现一位如此强大的敌人。

“殿下,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缪拉有些焦急的转向小亲王。

“没错!我不是色盲!那是一条纯黑色的缎带,什么材质的我说不出来,但那家伙无论是身手还是品格都是一位黑带武士,他给我的感觉和我的车夫给我的一样,难道我在被他砍了一刀之后还不能确定这一点吗?”奥斯卡有些恼火。

“您的车夫……也是一位黑带武士?”缪拉更为震惊了!

“当然是的!那家伙叫出了我使用的抛刀术,那是只有黑带武士才能修炼的刀法,所以那家伙肯定是……”

“我的殿下!您请等等!您使用了只有黑带武士才能习练的刀法,那么就是说……就是说……您与黑带武士是同一级别的?”

少年挑起眉毛,做出了一个“你还不笨”的表情。

缪拉彻底的呆掉了!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安鲁家族竟然出了一个黑带武士?

山火像幽灵一般点缀着夜色中的丛林,破碎的盾牌和人马的尸体满布开满昙花的草丛,草丛中偶尔冒出几株纯白色的水仙,不过此时透明的血水正沿着花柱的边缘悄悄滑落。

兵刃的寒光在月光下忽暗忽明的闪耀着,断裂的刀枪孤零零的插在满布箭痕的高树上。红虎骑士小心的将战友的尸体与交缠着的敌人分开,可有的由于抱得太紧,骑士们不得不扭断他们的手骨。

一位浑身浴血的上尉脱下了遍布刀痕的战甲,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囊中取出了一本呼唤光明神的颂经。在他的身前半跪着许多位骑士,这位脱下戎装的随军牧师开始了吟唱,山林似乎在幽幽的颂歌中升起了无数道轻烟,在如银链一般的月光照耀下,缕缕轻烟和着山间腾起的烟雾徐徐飘向远方。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似乎就在营地的外围地带,在一些地势险要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洼,骑士们的马靴似乎沾染了地狱的气息,连他们自己都不敢低头去看,因为他们不想知道偶尔踩到的柔软物体是战友的手脚还是敌人的残肢。

这处山脊已完全变了样子,敌人的营地也在骑士的进攻中化为乌有,一切景物似乎都走形了,入眼的事物没有一件不是充满眩目的血色,就连月光也在地上变成了一抹残破的艳阳。

成群结队的猛兽在骑士们目力所及的边缘地带往返徘徊。骑士在祈祷,猛兽们又何尝不是,它们低声咆哮,祈祷这些正在挑拣战利品的凶悍的生物不要将骨头都吞下去,不过看他们刚才互相撕杀的样子,这些凶猛的异类似乎会吞噬属于敌人的任何东西。

“我错过了一场惨烈的激战。”奥斯卡对身边的缪拉将军说,他们并肩行于战场之中。

“是的!殿下!”缪拉点了点头,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侍卫长,侍卫长命令紧随亲王左右的护卫骑士散开了一些,这样方便殿下看得更真切。

“为什么还要补上几刀?”奥斯卡指了指正在翻动敌人尸体的刀斧手。

“您不是说了吗?这是波西斯人的刺杀部队,为了杀戮他们可以做任何事,这些家伙在临死的时候也会拉着一个垫背的。”缪拉也在盯着手下人的举动。

“敌人都在这儿吗?”奥斯卡指了指正在被骑士们聚往一处的尸体。

“不太清楚,应该差不多,我们歼灭了其中的七成,只跑了三四十个,您知道,要是白天的话您的骑士会把他们都留在这里。”缪拉觉得战果还是可以接受的,用二百多名骑士的牺牲换取摩加迪沙最精锐的刺杀部队,这笔生意已经算是占便宜了。

奥斯卡点了点头,不过他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这些人成功的潜入沃勒库森,并在城中各处制造混乱,然后再由那位黑带武士混入塔森方面军指挥部寻机刺杀我的二哥,你说这件事成功的几率大吗?”

缪拉想了想,“殿下,这很难说,这些家伙能够从前方铁桶一般的防线潜入这里就已说明了他们的实力,那可是一个百多人的队伍啊,所以我相信他们会有机会潜入沃勒库森的,但能不能成功的刺杀费戈将军……这个……恐怕只有光明神才知道!”

“这么说我救了那家伙一命?”奥斯卡有些飘飘然,但他不知道经常坑害他的二哥会不会领这个情。

“报告!”树林深处传来斥候的呼声。

“在这儿!”缪拉高声叫出自己的位置。

斥候在队伍外围被迫停了下来,亲王和师长身边的护卫骑士在看清楚之后才将他放了过来。

“殿下……师长大人!”这名斥候边说边喘着粗气。“我们的追击队伍咬住了逃敌的尾巴!但敌人的抵抗非常顽强,米福雷团长大人请求支援!”

“你说什么?”缪拉的语气非常不善!“米福雷那家伙用一个团还吃不掉敌人的尾巴?他还好意思向我请求支援?回去告诉他,天亮之前我要所有逃敌的首级,办不到就让他回家去种地。”

“等等!”奥斯卡打算否定缪拉的命令。“等等!难道你还没领教敌人的强大吗?”

缪拉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要向亲王让步的,因为毕竟是自己白痴一般的疏忽才令家族的小少爷受伤。

“您看呢?”

“缪拉,如果你真的想全歼这股敌人,那么咱们最好就是全军压上,他们的抵抗不会持续很久,我们可以用小股部队反复冲击他们的后队,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包围他们。”

缪拉想了想便同意了少年的主张,这位亲王的思考虽然称不上是什么战术,但对于歼灭敌人却已经绰绰有余。

“殿下!”林中又响起一个声音。

“是谁?报名!”护卫骑士有些紧张,来人的面孔不是很熟悉。

“塔森方面军骑步混成第一旅副旅长斯德贝瑞中校,”

“我是殿下的随从,我叫帕尔斯。”

“让他们过来。”奥斯卡摆了摆手。

“嘿,斯德贝瑞,你跑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被光明神召唤去了!”奥斯卡看着驰名水仙郡的骑枪冠军开起了玩笑。

“殿下,我要向您抗议?”很明显这位斯德贝瑞中校正在气头上。

“怎么了我的中校先生?”奥斯卡奇怪的看着这位风趣幽默的骑士军官,经过一天的相处,这个少年已经把骑枪冠军当作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殿下!我要向您抗议缪拉少将的独断专行,他……他竟然不允许我参加这次突袭,结果就是我眼睁睁的看着战士们不断的倒下,可自己却在一边擦枪头!”斯德贝瑞边说边晃动着手中的骑士长枪。

“缪拉,这是怎么回事?”

缪拉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殿下,这是没办法的事,斯德贝瑞不从属于我的方面军,我没有权利命令他参加一次危险的进攻,如果发生意外的话我便没法向塔森方面军的费戈将军交代。”

“那你就让我像头呆鹅一样傻盯着战场看吗?”

“我是说……”

“好了!我的骑士们!”奥斯卡立马于两人中间。“都不要再吵了,我以亲王的身份命令来自塔森方面军的斯德贝瑞中校参加追击行动。”

“遵命!亲王殿下!我的长枪不会令您失望的!”斯德贝瑞边说边向奥斯卡行军礼。

“好啦!帕尔斯,我的医师,你有什么事吗?”奥斯卡又转向了毒医,这可是他的老朋友。

“殿下,那些伤员怎么办?我们的言语不通,沟通起来非常困难,我没法给他们治疗。”毒医确实为这件事而头疼,他想保住那些家伙的性命,因为他知道水仙骑士可能会需要一些口供,毕竟这是战争。

奥斯卡和缪拉还有斯德贝瑞交换了一下眼色,后面两位骑士都把脸别开了。

“帕尔斯,谁说要给他们治疗了?没有痛苦的送他们上路已经是我的恩赐了!”小奥斯卡如是说。

帕尔斯看着少年的目光不禁想到了前些日子对待意利亚雇佣兵俘虏时的情景,这位对人命并不怎么在乎的毒医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匆匆忙忙的领命去了!

号角声响彻山林,骑士们点燃了战友和敌人的尸体,天气太热了,战友们的尸体根本无法保存。司号手不断的变化位置,所属不同战斗单位的骑士很快就聚拢起来。几名传令官大声叫嚷着各种命令。骑士们按照命令抛弃了所有背负的辎重,包括干粮、营帐、炊具、马草等等等等的东西。

月亮已经逐渐向地平线靠拢,骑士们再次踏上征途,他们戴上了仍未抹去血迹的面甲,他们拿起了仍未重新打磨、遍布豁口裂缝的刀枪,他们从敌人和战友的身上取下还能搭在弓弦上的箭矢,他们在铠甲表面没有落下刀痕剑迹的地方重新刻上自己的名字。这样一来,就算战至面目全飞也会有人记住他们的丰功伟绩。

“红虎!”缪拉擎起战旗。

“吼!”骑士们的呼声在天地间回荡!

“扑!”

“吼!”

红虎如飘飞的血水一般奔腾而下。

“给我拿来吧你!”从椅子上一蹦而起的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一把夺过了来自红虎冲锋师的紧急通讯。

“来啊!”费戈兴奋的招呼着自己的幕僚们。“大家都来看看!”

塔森方面军的副司令最先从费戈的手中接过来自红虎师团的战报,他一边仔细琢磨一边在厅中大声念了出来。

塔森的将校们对战报上提到的死人并不感兴趣,他们争相把玩着红虎送来的战利品。这是一把奇形弯刀,事实上应该说它是一把有着弯刀外形的回旋镖,一条长约十几米的铁链连接着手柄和回旋镖迎风的一端。

“果然是刺杀部队,这就是那种在战场上莫名其妙的取人首级的恐怖兵器。”一位装备官说到。他的话马上就得到了绝大多数军官的响应,不过也有明眼人做了补充,由于刀刃角度的限制,这种兵器必须借助铁链才能回收,它并不能像真正的回旋镖那样自动飞回来。

“我说我的骑士们!” 费戈敲起了桌子。“请将你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儿!”

军官们马上靠了回来,他们终于意识到家里还有一伙强盗等待处理。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这些波西斯人很可能是在等待我的死讯,就像红虎的缪拉少将说的那样,一旦我被刺杀,那么军心必定大乱。他们就可以寻找我们防线上的弱点一举突破,到时真不敢相信你们这些家伙还知不知道怎么抵抗。”

“将军,您放心好了!就算您牺牲了我们仍会秉承您的遗志战斗到最后的!”一位军官在人群中高声说到。

“妈的!我只是打个比方!你这该死的!真的想我死吗?”费戈没想到有人竟当真了!

军官们哄笑起来。

“好啦!玩笑话到此结束!”费戈正了正神色,“波西斯人的图谋又一次以失败告终,红虎的战果不但证明了这支刺杀部队的存在,更证明了波西斯人的这次进攻完全是为了刺杀部队作掩护。那么相信此时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得到任务失败的消息了,既然这样……”费戈顿了顿。

“既然这样就表明他们一定会在短时间内全线撤退。”作战参谋小格里菲斯少校接过了司令的话。

“没错!”费戈上前拍了拍小格里菲斯少校的肩膀,“摩加迪沙这头老狼选择聂倪尔河谷进行突破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事败,他们的主力骑兵军可以从四通八达的河谷开阔地迅速逃离,避免被我们围歼的命运。”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位老军人走出列,“我们不能让他们像旅游一样来了又走,这样即对不起三军三师牺牲的将士,也会让挫败敌人图谋的红虎师团将我们看成是软脚虾。”

“当然!当然!”费戈挥手制止了不断上前请战的众位骑士。

“开什么玩笑!”费戈在心里小声嘀咕:“我与妻子的初夜泡汤了,我与妻子的蜜月也泡汤了!他妈的我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就是给你们行刺的吗?”

“列队,众位塔森方面军的骑士将领!你们就要上战场啦!”

屋顶上的尘土随着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的这声大吼轻轻飘舞。

第七集 第七章

夏日娇艳的阳光射进林子里来,斑斑点点的波纹撒在深绿色的树叶上。山中壮阔的森林被涂抹上懒惰的神色,午后的气温令一向孜孜不倦的鸟儿也歇了下来。不过突然之间,一大群山雀受惊似的腾空而起,森林立时喧闹起来!山雀在天空中盘成圆柱形,在几个起落之间又忽的降向不远处的田野。

光明历791年8月3日,泰坦帝国的水仙郡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这绝对是适合出游的一天,不过对于此时的奥斯涅亲王殿下来说,一切都是无法忍受的。

“不!不是那里!”小奥斯卡在林中的一处树荫底下叫嚣着!“哦帕尔斯!拜托你能不能轻点?哦……也不是那里!再上面一点!”

毒医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个倒霉小子的外伤并不严重,但内腹的伤势就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了。

“我的殿下,您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我觉得这是在浪费我宝贵的药材?再说按摩并不能缓解您的伤痛。”

奥斯卡在自己的后背上抓挠了一阵,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在隐隐作痛。

“算了!算了好吗?”少年有些气急的站了起来。一名护卫骑士知机的为这位殿下牵来了他的雷束尔。

小奥斯卡龇牙咧嘴的跃上马背,当他有动作的时候,那种另他疯狂的痛楚就更明显了。此时他有些怀念母亲寝室里的那张大床。他记得那是俄列王国产的红松木打造的,那绝对是能够令人陷入深度睡眠的好东西,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一晚好睡,他和他的直属师团追击那股逃窜的敌人已经整整一天一夜。

“前面怎么样了?”殿下问了问一边的一位团长。

“殿下,仍不明朗,缪拉师长亲自带领第七追截小队上路了,也许他们会是最后一支追击队伍,但也许我们还需要第八支、第九支也说不定。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进攻才能令这伙波西斯人停下来!”

奥斯卡向前方的山冈望了望,他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那些波西斯人的情况,因为他们注定会命丧此地。”

“是的殿下!但是我们也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那些波西斯人并不是荒不择路一般东跑西窜,而是挑选那些根本无法展开骑兵队形的险峻山径。从最近几次的短兵相接来看,我们的骑士和那些家伙在格斗上还是有些差距的,尽管我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

少年拍了拍这位红虎团长的肩膀,“是啊!不过,当伤亡和劳累积累到一定程度,他们总会放弃的。”

“但愿如此。”骑兵团长苦笑着点了点头,等待敌人自身的崩溃,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时近午后,位于塔森方面军大本营沃勒库森城外70华里处的橡树要塞呈现出一副兵临城下一般的忙乱景象。骑兵队伍在要塞拱门外为战马填装着重革,尽管水仙骑士的战马都曾受到过严格的训练,但仍有一些喜欢独来独往的家伙拒绝在40度的高温下穿戴一身装甲。骑士们要花些耐心说服他们的伙伴,所以如果你见到某个骑士对着他的战马自言自语请一定不要奇怪,那是这位骑士在和他的战友交换意见。

负责管理战具的军官打开了要塞的地库,他组织士兵将一捆一捆的箭矢搬了出来,并按照份额将这些崭新的弓箭发到每名战斗人员的手中。

水仙骑士中的箭手是出了名的挑剔,也是出了名的狠准!不过要想做到狠准,你首先要拥有一张趁手的好弓。

弓箭手在领到弓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校验弓的张驰度,通常我们通过箭手校验箭弓后的效果就能看出他们的兵种。将弓弦调得异常紧绷的家伙一般都是狙击手,只有狙击手才会要求那种能够贯穿钢质铠甲的力道和射速;将弓弦调得稀松的家伙一般都是弓箭方阵的成员,他们在集团射击时要求将箭矢高高抛起,然后任凭弓箭急速下落,要达到这种无差别攻击,要调松弓弦才能令箭矢迎风起舞;将弓弦调和适度的家伙无疑出自游骑兵队伍,因为他们要作到散射、又要保证弓箭的准度。

骑枪部队最重要的武器自然是长近三米的刺枪,这种兵器异常沉重,造价也是极为昂贵的,战具官心疼的看着骑士们检视着他的宝贝,直到这些骑士选中趁手的骑枪为止。

最好打发的应该算是刀斧手了!这些家伙手里的兵器是最容易破损的,因为每次战斗过后,这些人手中的刀兵都已算作报废,只要再重新投入熔炉,再重新打造一副质量差不多的就可以对付,就像刀斧手们自己说的那样,“管他长短,管他宽窄,管他粗细,只要有一道锋利的刀刃就行!”

拿到兵器的刀斧手在要塞西侧的空地上集结了,他们排成散乱的队形,不过你只要细看一下就会发现,这个散乱的队伍中明显形成若干个“组”,“组”里的战士下意识的聚在一块,“组”的人数似乎并不固定,有的是几人,有的是十几人,还有的甚至是数十人。在混乱的战场上,混战中的刀斧战士就是以“组”为战斗单位进行协作攻击的。

这些在要塞空地上检查战具的骑士就是塔森方面军第一、第二骑步混成旅的战士,他们是昨晚从沃勒库森秘密开拔的,这两个旅团有着高于师级部队的建制,满编时是整整一万人的战斗纵队。他们在到达橡树要塞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休息,骑士们经过夜间的急行军都已疲惫不堪,由于橡树要塞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为他们提供宿舍,所以许多骑士就那样裹着毯子合衣睡在要塞碉堡的过道里。不过索性天气炎热,骑士们并没受多少罪。

就像所有的精锐部队一样,这些隶属于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直属旅团的骑士们都清楚,如果真的到了派遣他们参战的时候,那么他们所面对的一定是一场激烈的大战。所以骑士们都做着精心的准备,为战马的食袋里填些好料,为自己的战具再擦拭一遍精油,为自己的生命和亲人战友再做一次祈祷。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们便安心了,他们盯着自己的长官,当命令传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无所畏惧的冲向敌人。

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站在要塞中一处大屋的拱门下,他的面前是方面军的一众军官。

“请诸位向各自队伍传达命令如下!” 费戈扫视了一遍热切注视他的高阶骑士们。

“一,于8月4日上午10时之前务必赶在波西斯人向边境撤退之前与第三军汇合;二,各部队务必于8月4日下午2时之前进入预定的进攻位置;三,最重要的一点,这不是一场歼灭战,我们无需与来犯的敌人多作纠缠,我要的只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反攻。目的就是要消化敌人的一部分有生力量,让他们知道自己没有白来一场……”

说到这里,费戈面前的军官们不禁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费戈挥了挥手。“就这样,还有没有问题?”

“有的将军!”一名肩挂少将军衔,胸坠圣骑士勋章的将领大声应到。“将军,我们怎么打?是集团出击还是按部队番号轮番上阵?”

“这个到了战地再说,还有别的问题吗?”费戈扬了扬手里马鞭。

“我还有个问题!”作战参谋小格里菲斯又站了出来,“您不在红虎师团那边做些安排吗?他们对付的可是一伙极为不寻常的敌人。”

费戈点了点头,“说的没错,小格里菲斯,红虎对付的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不过那要看他们胃肠的消化能力了,我估计问题不大,而且我的小弟弟难得参与作战,所以咱们还是看看那个孩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好了,再说如果为红虎提供帮助,别说我的小弟弟会觉得丢了面子,缪拉那个喜欢唠叨的家伙恐怕更会没完没了。”

塔森方面军的将领们一听缪拉这个名字也不禁大为摇头,他们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冲锋师长还是颇为了解的,如果有什么事情给缪拉提供了口实,那么你的耳朵就别想清净。

“小格里菲斯,你倒提醒了我一件事!”费戈望着自己年轻的作战参谋不禁有些出神,他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位亲王弟弟,“这样吧,你去跑一趟红虎师团,如果他们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以我的名义邀请他们到战地来看一看。”

“是将军!不过我们已经与红虎失去联系长达一天了,他们的追击行动进展得很快,斥候最后说他们跟那伙波西斯人一同消失在沃勒库森西南方的大山中。”

“这样啊……”费戈沉吟起来,他不想弟弟错过一场精彩的攻防战。“我给你一个骑兵侦察队,你就追着红虎的蹄印子,相信总会碰上的。”

小格里菲斯想吐舌头,不过他强迫自己咽了下去,在大山中追踪一支队伍可不是什么美差。

“是将军,我一定会将您的口信传达给亲王殿下。”小格里菲斯在嘴上还是要这么说的。

费戈点了点头,“那么……出发吧!波西斯人在等着咱们!”

橡树要塞高高的塔楼上,一名号手吹响了号角,低沉的号声从天空降向地面,军官的口令响了起来,骑士的呼喝响了起来,战马的嘶鸣响了起来。整个堡垒突然变成了一锅煮沸的开水,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在翻滚着。

黄昏十分,静静的山林沐浴着耀眼的紫红色晚霞,当火烧云随意的向西方的天空蔓延时,整个大地似乎都静止下来,万物发出日落时才会吟唱的叹息,只有勤奋的鸟儿仍在为食物辗转徘徊。

山中的骑士升起晚炊的烟火,在一处僻静的山坳里,几处稀疏的火头将腾腾灰烟散入山林的上空,烧烤野味和菜汤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发出令疲倦的骑士垂涎欲滴的美味气息。

这里是水仙骑士团红虎冲锋师的临时驻地,执行追击任务的士兵仍然没有回来,骑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灶坑边焦急的等待着他们的消息。波西斯人刺杀部队的强悍和坚韧已完全超出这些水仙骑士的想象,经过一天一夜的轮番激战,尽管这伙敌人的数量已剩下不到十几人,但就是这十几人仍在为骑士们制造伤亡。

“回来啦!”营地突然沸腾起来!山冈制高点处的哨兵发回了好消息。

“回来了!是第十三追截小队!”骑士们边说边向营地入口迎了过去,他们注意到就连家族那位尊贵少年的几位贴身侍从都赶了上来。

“似乎都回来了呢?”

“是啊!他们很幸运呢!没有损失一个呢!”

骑士们由衷的为战友们的平安归来感到高兴,而且第十三小队还带来了好消息,那些波西斯人已经无力清除逃窜时留下的痕迹,并且他们已经不再制作陷阱、箭坑等杀人工具了,现在他们甚至已经不再派人进行伏击,相信他们已把心思完全放在逃命上了!

“是时候了不是吗?”

“对啊!趁他病!要他命!”

“是啊!我们牺牲了一个中队的骑士!要为他们彻底的讨回血债!”

“我们这就应该全线出击!”

骑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他们还敲响了盾牌、扣紧了弓箭。

“您别介意,外面那些家伙都是一些直肠子。”缪拉冲着斜靠在吊床上的亲王殿下充满善意的笑了一笑。

“是的,当然!我喜欢他们这样。”奥斯卡点了点头。“咱们现在真的要全线出击吗?似乎还不是时候,我总觉得这伙波西斯人并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他们的逃亡队伍中还有一位身份极为尊贵的人物。”

“您也这样认为吗?”缪拉拖过一张小椅子,他坐在了亲王殿下的身边。

“殿下,我也觉得那些家伙仍然没有放弃,别看他们作出一副全意突围的样子,但据最近几次参与突袭的骑士长报告,他们根本就没见到那些比较扎手的人物,我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些身手最好的家伙被隐藏起来了,我甚至怀疑他们会针对咱们进行一次反攻!一次具有决定意义的反攻!”

“反攻?”奥斯卡迷惑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有余力进行反攻?就凭他们现在的力量能够办到吗?”

缪拉摇了摇头,这是他最担心的!“殿下,首先我们并不十分清楚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余力,我们仅凭山路上的各种痕迹判断出他们仍有三十到四十人,经过一天一夜的追击,我们出动了十三个追截小队却只干掉了其中的一半,而且最棘手的是无论我怎样布置包围圈,这些家伙却总有办法找到缝隙。”

奥斯卡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四十个波西斯人能在两千多水仙骑士步步为营的围追堵截下仍有机会抵抗,他不愿相信,可这又是事实。

“难道……是我们的方法用错了?”奥斯卡小心的向缪拉提问,他有些后悔当初组织追截小队的提议。

“不,我们的方法并没用错。”缪拉摇了摇头,“在这种山地根本无法展开我们的全部兵力,那样不但会使我们自己的行动受到牵制,更会为敌人制造更多的逃生机会。追截小队是成功的,他们紧坠敌人身后,并不断的进行袭扰,而且他们还要为后续部队提供数据和情报,如果不是我们的追截小队轮番上阵咬住敌人的话,凭那些家伙的身手,恐怕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回到自己家的被窝里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敌人的抵抗弱了下来,但我却不敢有所表示,我是不是有些婆婆妈妈的?”小奥斯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仍为那个问题而苦恼,就是为什么自己拥有两千多人的部队却奈何不得已经濒于崩溃的小股敌人。

“您要知道,谨慎和懦弱是两回事,我的亲王殿下,您的思考是以慎重为出发点的,这一点都没错,如果不是您的建议,我想咱们的骑士会付出更多的牺牲,而且这股敌人很可能就此脱出咱们的掌握。”缪拉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肯定的赞扬这位少年亲王。

“是吗?”奥斯卡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

“当然。”

奥斯卡盯着缪拉看了一会儿,他觉得力量仿佛重新在体内开始了积累。少年从吊床上翻了下来,他抓住了弯刀的手柄。

“缪拉,我的师长,看来我们一定要做点什么了!”

“是的殿下!”缪拉笑着为少年拉开了帐幕的幕帘,“而且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我的亲王殿下!”

营地中集结了红虎师团没有执行追截任务的全部骑士,他们都瞪大了眼睛,耳朵伸得长长的,深怕自己听错了哪怕是一个字。

“……游骑兵团的戈尔·西司顿中士,弓箭大队的狙击弓手迈里尤斯上士,重装骑兵团的凯罗迪上尉和肖恩中尉,格斗团的罗迪斯特上士、布霍辛上士、雷利上尉,师团骑兵指挥官、圣骑士阿勒康尔上校……”缪拉在念完一长串人名之后又再一次检视了名单。

“那么……以上被提到名字的官兵请出列,由你们组成第十四追截小队,指挥官是我,副指挥是阿勒康尔上校,由亲王殿下和来自塔森方面军的斯德贝瑞中校督战。还有问题吗?”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骑士们轰然应诺。

“好的!五分钟给你们检查战具,八分钟后出发!快!我的小伙子们!行动起来!”缪拉边说边拍起了手掌。

骑士们一窝蜂似的散向各自的帐篷,他们清楚的知道第十四追截小队集合了师团各兵种的最强精英,看来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缪拉拖着小亲王蹲在了地上,他又画起了小亲王完全看不懂的草图。追截小队的副指挥、圣骑士阿勒康尔上校也凑了过来,他和塔森方面军的斯德贝瑞中校一左一右的围成一个圈。

“我们在这儿,”缪拉在草图上的某个点放入一块小石头。“而……波西斯人在这一带,并不断的向山脊东方运动。”

骑兵总指挥阿勒康尔上校完全明白师长的意图,这一切只不过是在为小亲王作讲解。

“殿下,我们的九个堵截小队分散在敌人的四周。”圣骑士阿勒康尔在代表波西斯人的石头两旁画了个圈,“但这并不表明我们已经包围了他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他们的任务只是限制敌人的行动和围堵可能存在的突围。”

“那现在是不是让他们将这个包围网再缩小一些?”奥斯卡看了看图,又看了看红虎专门负责冲锋陷阵的骑兵总指挥。

“恩……我需要听缪拉师长的意见。”

缪拉在沉思一阵之后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我们目前的所有行动都是建立在自身不受重创而又全歼敌人的基础上的,在即将分出胜负的时候没有必要再给敌人施加压力,我害怕他们在看到我军全线压上的时候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恩,有这个可能。”圣骑士阿勒康尔上校不禁点了点头,“我们的人手还不够彻底的封锁这片山区,一旦这伙波西斯人选择一个方向全力突围,或是化整为零分散突围,我们都是无法完成全歼的目标的。”

“恩,是的。”斯德贝瑞中校参加了几次追截袭击,但有个问题他还没搞懂,“为什么敌人没有选择化整为零呢?这样突围的话生存的几率不是更大一些吗?他们总会有人成功钻空子的。”

“不!”奥斯卡摇了摇头,“那位黑带武士受了重伤,估计他连刀都拿不动了,而且他们的队伍里还有一位尊贵的女性,看来这两个人都是不能被放弃的人物,所以他们选择组队突围,因为若是化整为零的话,这两个人一定会被咱们拦下来的。”

“那么……出击吧!”缪拉和小亲王对视了一眼。

“没错,让我们出击吧!”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兴致勃勃的昂起了头。

太阳即将带走黄昏后的最后一丝火热,整个天地渐渐转入一片深红棕色的暗淡。就在鸟群最后一次起落完毕的时候,无数夜行动物相约一般开始出没。

山林平和安静,没有风,也没有赏心悦目的声音。野蜂仍在为一天中最后的一滴花蜜而努力,当它们飞掠战马头顶的时候,恐怖的嗡嗡声令异常敏感的战马惊诧得竖起了全身的寒毛。密林高草之中隐藏了无数的危险,就像那株百年高树下的泥洞,那里住着水仙郡最危险的一种动物——灰熊!即使是最勇猛的骑士也不愿意在出巡时惊扰这种猛兽。

灰熊刚刚饱餐了一顿甜美的蜂蜜,它对野蜂的攻击满意极了,这些弱小飞虫的芒刺适度的为它搔了搔痒,当然,灰熊不知道整个森林里只有自己是如此轻视野蜂的进攻的。

红虎师团的第十四追截小队小心的绕过了灰熊的领地,他们跟随斥候骑士留在树干、青石上的印记一路行来,骑士们颇有默契的未发一言,他们都知道,距离最后的战场已经越来越近了。

山中没有路,而且景物也大致相同,但这难不倒水仙骑士,斥候骑兵在每一处重要的转弯处都竖立了指示牌,这个指示牌其实就是用木条钉在一起的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哪里,哪里就是前进的道路。

缪拉把自己完全隐藏在钢制战甲的面具底下,他望了望即将陷入黑暗的天色,又望了望林中纵深处一闪而逝的光火。

红虎师长扬起盾牌,一支响箭从林中飞速弛来,几乎转眼间便见它插在了盾牌上。缪拉拆下了绑在箭翎处的牛皮纸,那上面列出了敌人的最新一轮活动。这位师长大人在看过之后也不见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抬起铁手用力的向前挥了两挥。根本不用言明,骑士们纷纷扬起马鞭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在山林中策马奔驰是极为危险的一件事情,水仙骑士中最好的骑手也不敢无所顾忌的纵马狂奔,因为山林中充满太多的意外,而无论受过何种训练,骑士们的战马仍然摆脱不了胆小的本性,一块大石或是一只突然窜出草丛的野兽就可以把战马吓得半死,而马上的骑士在这时也多半不会有好结果。

第十四追截小队的骑士小心的控制着座骑的速度,他们策动战马跃过沟壑,跳过大石,绕过断木。这一小队的骑士并没有完整的队形,他们几乎是随意的在山中穿梭,但是如果你在仔细琢磨一下就会发现外围的骑士多半都带着格斗兵刃,而身背各型弓弩的骑士则彼此靠拢。

奥斯卡没有出色的马术技巧,尽管他的雷述尔对跑在自己前面的家伙嗤之以鼻,但奈何小主人老是不断的拉紧缰绳。

“这样下去我们是不是会掉队?”奥斯卡有些焦急,但他仍不敢放任雷述尔的速度。

“殿下,您的担心有道理,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没有必要对那些已在马背上度过大半生的骑士紧追不舍,您还是应该考虑自身的安全。”塔森方面军的斯德贝瑞中校安慰着少年人。

“哦是的,但这令人感到沮丧。”奥斯卡边说边轻轻抚摩雷述尔黑缎一般的颈背。

斯德贝瑞中校望着最后一名追截小队的成员消失于前方的树丛中了,这位刺枪冠军也不犹得叹了口气,“说实话,亲王殿下,这确实令人不怎么愉快呢!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安全起见,咱们慢慢走吧!”

“也只能这样了不是吗?”奥斯卡懊恼的嘀咕了一句,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做得不错了,要知道精湛的马术不是一天成就的,再说小亲王的座骑还是西方大陆最怪异、最难驾驭的那种。

护卫亲王殿下的水仙骑士一共有十二名,其中包括七个格斗骑士,三个箭手,一个狙击手,和一个拥有见习圣骑士资格的骑士长,他们此时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严格按照护卫队形策马前进,每一名骑士都被赋予了固定的职责,就像蒙格中士那样,作为负责警惕队伍后腰的格斗手,蒙格像狐狸那样一步三回头。

一道绳索突然从树丛上方垂了下来,蒙格再一次回头,绳索将身高马大的骑士从马背上提了起来,没有任何声音,蒙格吊着的颈骨瞬间便被绞成粉末儿。战马感到了一丝不寻常,但失去主人又不知发生何事的苯家伙只得跟随前面的马匹继续前进。

负责队伍左侧中腰的是两位矫健的格斗骑士,一位手持宽刃大剑,另一位则在挂在马匹两边身侧的囊袋中插满投枪。这两位骑士并没感到任何异常,但他们几乎同时听到了波西斯人偷袭时经常使用的吹管声!

来不及了!当他们扭头的时候就已来不及了!两枚仅仅四厘米长的毒针已深深刺入他们的颈动脉,毒素以无法形容的速度瘫痪了他们的中枢神经,骑士仍然端坐在马上,就连他们的同伴也不能一眼看出生命的流逝。

“殿下,介意为我引见一下您的那位手段高强的侍从吗?”斯德贝瑞中校突然想到那位自称是“暴雪”的神秘人物,他不知道这个称呼是外号还是名字。

“你没听说过他吗?”奥斯卡有些惊讶,“奇怪了!我还以为人们都会被他的名字吓一跳呢!当初卡米尔·雷阿仑那小子一听暴雪的名字就吓得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暴雪?真的很有名吗?”斯德贝瑞思索了一会儿,“不过应该是的,要不是凭借这位暴雪先生的身手和追踪能力,我们恐怕早就追丢了,您知道吗?我们其实只有这么一名斥候,其他的那些只不过是负责传递消息的通讯兵罢了。”

“我知道,”奥斯卡点了点头,他并惊奇,那些波西斯人不可能会摆脱杀手之王的追踪。

“多里!”林中突然传来一位骑士的惊叫声!

奥斯卡下意识的回过头,只见队伍左侧最外围的那名骑士刮在了一根树枝上,这名骑士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从马上栽了下来!所有的骑士都被这一突发状况惊呆了,不过呆楞的时间也仅仅是那么一秒!

“敌……袭!”最先呼喊出声的骑士也是最先遭殃的一个,他的声音被弯刀活活切开!

奥斯卡望着那条飞动的弯刀直发呆!他的雷述尔在感受到紧张的氛围之后不禁在原地打起转儿。

“保护殿下!”

“收拢阵型!”

骑士们的惊叫撕开了宁静的山林,天幕似乎一下子沉了下来,时间在这处染血的林地也已变得异常缓慢。

奥斯卡拨出弯刀,斯德贝瑞亮出骑枪,他们都还算镇静,可是他们都没发现攻击是从何处发出的!

队伍中的狙击手总算找到了一个藏匿者,当他发出的箭矢令一名浑身缠满树叶的人形物体从树上跌落时,整个山林都沸腾了!

波西斯人的吼叫声突然响了起来,他们仿佛凭空出现在护卫队伍的前后左右!奥斯卡已完全忘记思考,少年眼中看到的是漫天飞舞而来的锋利链刀。

“这就是反攻吗?”奥斯卡呻吟了一声,针对性还真是强呢!他勉力提起弯刀专著的盯视着敌人来袭的方向。

少年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就在他击飞第六把链刀的时候!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因为袭击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奥斯卡无暇分心,但他仍能听到骑士们濒临死亡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惨叫。

“最致命的杀手通常都是来自背后!”奥斯卡从来都不曾遗忘杀手之王的教诲,在此时此刻,他的观感已能轻易的捕捉到身后腾起的那道身影。

少年的弯刀已经等在那里了,可这时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两只箭矢分别从左右两侧高速袭来,对手是深经百战的刺杀部队,下手时是不会给予敌人一点可乘之机的!

奥斯卡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在转瞬之间已考虑了无数种可行的方案,但每一种都无法摆脱来自身后的杀手。

箭矢夺目而来,少年的弯刀准确的将其击飞,不过奥斯卡马上就陷入了疑惑,身后即将遭受的重创为何没有如期而至?紧接着!当热血喷洒在少年的颈项时,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

“斯德贝瑞!”奥斯卡扶住了即将跌落下马的刺枪冠军。他看到这位冠军两手空空,而腹部则深陷着一把明晃晃的窄刃弯刀。

“斯德贝瑞……”少年彻底的迷失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吗?

“殿下!”纯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战场,几乎是在一瞬间,喊杀结束了,悲惨的呼叫也停止了。暴雪孤零零的站在一处草丛间,他手中的长剑饱饮血液。

“我似乎来晚了?”

“不!该死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奥斯卡知道危险已经解除了,一旦暴雪出现,那么危险也就不再是危险。少年开始了状若疯狂的叫嚣:“快过来啊暴雪!天啊!快为斯德贝瑞做点什么!”

“殿下……”斯德贝瑞的脸孔似乎被抽空了血色,他的额头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他能感到生机在脱离自己的身体,“呵呵!殿下……那个家伙还以为您的背后是没有防备的呢!”

“是的!是的!”奥斯卡笑了,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心中留泪,“是的!亲爱的斯德贝瑞,你可是我最后的防线,我可不允许你就这么跨掉。”

“当然……殿下……我是五连贯的斯德贝瑞……虽然我只刺出一枪!”斯德贝瑞的眼神逐渐涣散,他盯着自己骑枪的枪尾不放。

奥斯卡望了过去,骑枪冠军的那支骑枪将那名由背后偷袭的波西斯人死死的钉在了树上。

“真的……真的是……很好的一枪!”亲王殿下怀抱着奄奄一息的水仙骑士不停的颤抖。

(说一句,解禁的速度有些慢,对不起公众读者了,但新月写得很慢,所以请大家多多担待!谢!)

第七集 第八章

林中,在那难以看清的阴影里,一只黎鼠正在蹦跳,它的前肢紧紧抱着一枚桃核,谨慎的样子仿佛全天下都是它的敌人。

月光,仅在密林树梢的最顶端留下了一点光亮,天空没有风,只有浓云,气温令人感到绝望,似乎一切景物都在预示着不祥。

天气炎热,战场上的尸体根本无法保存,红虎的水仙骑士为塔森方面军骑步混成第一旅的副旅长斯德贝瑞·戈·福利德中校进行了简单的火葬仪式。参加仪式的有随军牧师,奥斯涅亲王殿下、红虎师长缪拉少将,以及亲王的几名随从。

斯德贝瑞安详的躺在一堆干燥的枝叶上,没人打算看清他的表情,他现在只是一名牺牲的校官。亲王接过了缪拉少将手里的火把,这位名声显赫的安鲁子弟为家族骑士送了一程。

“远在天上的光明神啊!用您坦荡的胸怀和仁慈的心灵接受这位来自水仙郡的勇士吧……”牧师低声唱颂着祷词,他知道没人在乎他说什么,因为这篇祷词已用过不下千万次,水仙骑士早已对其熟记于胸。

树枝燃烧的辟叭声令亲王殿下有些心烦了,这位少年低头望了望脚边,那里是斯德贝瑞中校生前使用过的铠甲和骑枪,这是水仙郡古老的戈·福利德家族的传家之宝。现在,这套战具要被送回家族,迎接新的继承者,而这位继承者也会延续这百年来丛未改变过分毫的命运。

水仙骑士团最高超的骑枪选手,连续五年蝉联冠军,可他在战场上只刺出一枪,不过,这一枪却是决定胜负的一枪,红虎骑士团的战士对此深信不疑。当然,亲王殿下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正是这种认知令这名少年产生了一种丛未有过的情绪,在很多年以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才知道这种沮丧得令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感觉叫做——负罪感。

“报告!”突兀的声音突然闯入火葬仪式。

亲王和红虎师长都回转头。

“报告亲王殿下、师长大人,第五斥候支队在前方六里处发现了波西斯人的死伤聚集点,殿下,师长,斥候队长认为我们已经成功全歼了这伙敌人。”

亲王和红虎师长都点了点头。

“殿下,师长大人……”已通报情况的通讯兵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事吗?”缪拉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我……我在等待命令。”

“死的收殓,活的救治、集中看押!这还用问吗?”

“是!”通讯兵如临大赦一般扭头就走,得到消息的战士都知道此时的殿下和他们的师长大人绝对招惹不得。

“等等!”奥斯卡望着仍在燃烧的“斯德贝瑞”重重的叹了口气。“那个死伤聚集点里有没有一个女性?”

通讯兵呆楞着摇了摇头。

奥斯卡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位公主已经脱离险境。少年似乎并不希望那个女孩儿受到伤害。

缪拉嘱咐卫兵牵过马匹,一众人陆续远离火场。

“您是在责备自己吗?”缪拉看到高居马上的少年一直一言未发。

“算是吧,但我不知道。”奥斯卡诚实的说。“我知道那是斯德贝瑞的职责,但他不应该死在这里,他应该像个真正的冠军一样冲锋陷阵,用骑枪挑落出现在他面前的每一个敌人。”

“这样确实不错。”缪拉突然笑了起来,这令少年颇感诧异的瞪着他。

“不过殿下,您知道吗?有很多时候我们并不能够决定某件事,所以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波西斯人的错。错就错在斯德贝瑞在这个时候被光明神征召了。对于水仙骑士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解脱?”奥斯卡又感到疑惑了,“难道水仙骑士也有希望获得解脱的时候?”

“当然,没人喜欢战争。”缪拉的脸色突然变得像夜空一样黯淡。

“我喜欢!”费戈·安鲁·底波第兴奋的搓着手。经过一夜的急行,他的两个旅团已经非常接近预定战场了,而且照目前的情况看,各种因素对他来说要算颇为有利。

“你们知道吗?我喜欢这种防守态势,如果波西斯人在明天落日之前仍然采用这种阵势,那么我有把握把他们中的一半留在河套平原。”二公子指点地图上的方位时连眼睛都在放光。

“是三角蝎形阵吗?”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军人向年轻的统帅身边凑了凑。“呃……主力骑兵军在战场中央靠后,左翼的一个旅靠前,右翼的一个旅靠向战场纵深,没什么破绽啊?”

“不!”费戈干脆将帐幕里的烛台举了起来。粗大的火烛将整个地图照得火红。“大家看这里,如果斥候们的眼睛没瞎,那么他们也应该注意到这一点了,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的位置太靠后了,给人一种完全身在战场之外的感觉,他们和其左翼之间甚至隔着一道山梁。也就是说这头老狼根本没打算跟咱们来硬的,他们随时都会退出战场。”

“而其左翼的那个旅应该是故意抛下的诱饵,摩加迪沙的大王公一定认为我们会最先进攻势单力孤的左翼。”

“奇亚特!我的老伙计,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费戈肯定了自己的副手。“看来他们打算牺牲左翼,再由右翼断后,而他们的主力骑兵军可以大摇大摆的撤退回边境那边。”

“不能让他们这么跑了!”

“对啊!将军!下命令吧!”

“好的!好的!”费戈大声制止了部队将官们的叫嚣,“我们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所以……先打左翼。”

“什么?”

“为什么?”

“将军,这样不是正中敌人的算计吗?”

费戈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军官团,他发现只有少数几人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而至于其他的……费戈摇了摇头,不懂动脑子的家伙迟早要在战场上被淘汰掉,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将战士们的性命也搭进去。

“难道不对吗?”费戈再一次制止了将官们的喧哗。“难道要从战场中央直接进攻对方的主力阵营吗?这样后遭受敌人左右两翼机动力量的夹击。所以我们只能采取最保险的进攻手段,先用优势兵力彻底瓦解其左翼,然后再图其他。”

“好了,听我的命令!”费戈不想再多费口舌了。

“立正!”大帐中的值星官喝出口令。

费戈正了正神色,“我命令!方面军所属第一骑步混成旅骑兵第一、第二团由战场南侧突击敌之左翼;第二骑步混成旅骑兵第一、第二团,你部将由战场北侧突入敌之左翼。”

“方面军所属总预备队在我四个骑兵团开始追击敌人左翼部队时要与第一、二骑步混成旅的步军队伍合兵一处,并迅速占据敌人左翼据守的那道山梁,接着便对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发动突击。”

“方面军所属第三军第二、三师,你部负责牵制右翼之敌,务必将他们陷在战场之中,让他们无法策应中央主力。”

塔森方面军副司令奇亚特将军默默的记下了总指挥的命令,他觉得有必要提出自己的担心。

“总司令,我们的四个骑兵团在由战场两侧发动进攻时会不会遭遇敌人主力骑兵的截击,您看,他们的出击位置非常冒险,那等于是把自己的腰肋都暴露给了敌人。”

“不,”费戈摇了摇头,“我注意到一点,整整一天了不是吗?波西斯人在咱们的地盘既不进攻,也不撤退,这是很反常的现象!他们……他们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东西,所以我坚持自己的主张,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绝对不会主动出击,他们是以安全撤退为首要目的的。”

“但是……但是我们的攻击部队在数量上和波西斯人差不多啊!我不敢保证正面突击能够予敌重创。”奇亚特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费戈看上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我看我们只能吃掉敌人的左翼,而总预备队和第三军都不会得到任何便宜。不过……难道大家都忘记第二军了吗?”

奇亚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费戈此时又自鸣得意一般扬起了两条眉毛。

“方面军所属第二军!”

“方面军所属第二军通讯官代军长海曼·尤普兰将军接受命令。”

“好的,回去告诉海曼将军,放弃面前的敌人,迅速回防聂倪尔河谷地区,请他记住,他的任务就是止住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撤退的步伐……”

费戈突然停了下来,他侧着头稍稍想了想,“这样吧,让海曼将军尽力就是,他明白我的意思。”

话说完后费戈看了看一旁若有所思的奇亚特,只见他的副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作战方针。不过这位以谨慎小心著称的作战专家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费戈的作战意图无非是想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真要留住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的话恐怕需要动员方面军所有的力量。

“就这样吧,”费戈向他的军官们敬礼,接着便宣布这次短暂的军议可以结束了。

山中下起小雨,水仙郡虽然深居内陆,但山区和丘陵地带在夏季的雨量是十分丰富的。雨水在大叶灌木上积成沉重的一小滩,当树叶再也无法承受雨水的重量时,便哗的一下砸到地上的草丛里。

天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骑士的火把在雨中像萤火虫一样摇曳不定,他们在林中摸索着前进,尽管敌人已经不存在了,但这两天来的追击行动却仍令红虎的战士们心有余悸,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战胜强大的敌人固然值得兴奋,可敌人表现出的意志和强悍也令水仙骑士少有的露出惧意。

亲王殿下和他直属师团的长官在一处山坳里见到了残余的波西斯人,这些强大的敌人此时已没有什么威胁可言了,他们横七竖八的卧倒在地,经过雨水洗刷的伤口已经感染,散发出尸体才有的臭气。

十九个!在这个死伤聚集点幸存下来的波西斯人只有十九个!骑士们逐一打量着这十九个给他们造成无数损失的敌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水仙骑士已无法再向地上躺倒的敌人表现出敌意,他们小心的靠近,小心的挪走敌俘的兵器,再小心的为敌俘检查伤口,总之一切都在无言中进行。

奥斯卡面对着敌人的领袖半蹲了下来,他用一条手巾为黑带武士抹了一把布满雨水和血污的面孔。

黑带武士缓慢的睁开双眼,他看了看面前的少年人,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弯刀,这位武士想说点什么,但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帕尔斯,帕尔斯!快点给他看看。”奥斯卡有点焦急的唤着自己的医师,他有点搞不明白,自己似乎并不希望这位天敌中的顶尖高手就这么死去。

大块头小戈多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想好好瞧瞧这个硬汉子,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个硬汉子,是一个英雄一般的人物。

“殿下,没用的,这家伙活生生挨了我一锤头,估计他的整个内腹都移位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小戈多边说边摇着大头。

“是这样吗?”少年转向毒医。

果然,为武士检查过伤势的帕尔斯也摇了摇头。

小奥斯卡叹了口气,他又蹲在武士的面前。“你还能说话吗?”

武士轻轻点了点头,“但是……说什么?”

小奥斯卡突然哑口无言,是啊!说点什么呢?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奥斯卡知道自己的问题颇有点一相情愿,他感到周围的骑士似乎都呆楞了。

“为什么?”武士本已呆滞的目光突然闪了闪,“很高兴安鲁家族有人能够这么想。”

“你也有想过吗?”奥斯卡有点期待。

“想过,但我不知道,不管为什么,我生来就是一名战士,相信你们安鲁也是如此。”

奥斯卡再次哑然,“安鲁是神选的战士”!这是他从小便深刻于心的信条。

“看来我们都别无选择。”

“是的,我的真神和你们的神明都没有给咱们选择的余地。”

“那么……介不介意我再送你一程?我想……你没有必要再忍受痛苦。”少年将手中的弯刀横于胸前。他从自己的车夫那里了解过,波西斯人的真神是不允许他的信徒轻生的,这种事通常都要假借他人之手。

“如果是您的话……我很荣幸,”果然,黑带武士闭上了眼睛。

奥斯卡扬起弯刀,这个少年的嘴里还嘀咕着水仙骑士听不懂的语言。骑士有些紧张了,他们攥紧了手里的兵器,生怕地上那些已经束手就擒的敌人再次跳起来。

“您非常体贴。”本已闭目等死的黑带武士又说了这么一句。他在刚刚已经醒悟,面前的这位天敌中的一员是在为他唱颂真神的祷词。

“谢谢!”奥斯卡有些诧异。

“如果您不姓安鲁,也许我们的阿赫拉伊娜公主殿下一定会为你着迷的。”黑带武士说完之后也为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个波西斯公主,一个安鲁家的子侄,这是可能的吗?

“哦?”很明显,黑带武士的玩笑令少年极为感兴趣。“她叫阿赫拉伊娜?这是个很美的名字呢!你真的肯定她会为我着迷?”

“当然!”一向面无表情的黑带武士此时就连眼睛也带着笑。“您是出身无比高贵的贵族,您使得一手好刀,您在公平格斗中揭下了公主的面纱,若把这些加在一块的话我们的公主殿下就已经是您的妻子了!”

“但是……但是我来自天敌安鲁。”少年的憧憬和对少女的回忆消失在一瞬之间。

“是啊……我的公主殿下来自天敌波西斯。”黑带武士的语气也黯淡下来。

“你们还有完没完?”缪拉实在是不耐烦了!他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还要聊到什么时候!

奥斯卡和黑带武士相视一笑,他们确实有些罗嗦了。

“那么……真神与你同在!”亲王殿下再次扬起弯刀。

“是的,真神与我同在。”武士的眼睛永远的合上了。

雨还在下,似乎渐渐的大了起来。棕色的树林已开始闪烁着一种昏暗的、翠绿色的光彩;山中小路的两旁散布一些微绽的水仙花蕾,随着雨水细致的浇灌,相信她们在早晨就会绽放得清纯如少女。

天空呈现出沉闷的黑色,天穹很低,压在人的心头就像一座大山。广阔的、人迹罕至的山林在雨中有所期待的向远方伸展,好似在渴求更为广大的领地。林中响着雨声,似乎还带着其他一些犹如奇迹般的音响。然后是香气,雨夜的香味混合着无数自然的气息,它散漫的飘来荡去,从天空到陆地,从陆地到小溪。

蜗牛开始行动了,它们喜欢潮湿的土地。雨水似乎并未耽误蜗牛的行程,它们带着泥土全身贴地的往前走,泥土是它们的食物,也是它们的排泄物。泥土穿越它们的身体,它们穿越泥土。

奥斯卡左右看了看,他选择了一只肥大的蜗牛,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这只蜗牛闯入了他的领地。少年用小刀熟练的剥开了蜗牛的硬壳,然后就把蜗牛肥壮的身体抛到了火盆里。不一会儿,烤蜗牛的香气散发开来,这种香甜的味道令亲王殿下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缪拉,暴雪,”少年翻了个身,“你们出去吧,我需要单独呆一会儿。”

两个人掀开帐幕走了出去,奥斯卡则用火钳夹出了已经泛出油花的烤蜗牛。少年一口将其吞进嘴里并夸张的咀嚼起来。

“没错!我需要休息。”小亲王嘀咕着,他很快便进入睡梦,在那里,希望不会有血和肮脏的东西。

清晨,天空的亮度不是很高,空气非常湿润,骑士们的战甲和刀枪上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旷野上飘起数道炊烟,那引来无数晨起的鸟儿,它们在煮食麦汤的铁锅边寻找着骑士们遗落下的美味麦芽。不过当忙碌的骑士企图接近汤锅时,这些胆小的鸟儿又一轰而散。

拜波西斯人所赐,塔森地区遍布崇山和荒野,自从费戈将军那次胜利的大进军之后,波西斯人一直都把塔森地区作为主攻方向,尽管费戈将军和他的方面军一直没令敌人得逞,但战争对地方上的破坏却也高居水仙各区之首。

为了迎接即将展开的大战,骑士们一早便已醒来,几乎所有的战斗器械都已整装完毕,一些不必要的东西都被骑士们留在帐幕里。早餐很丰盛,这里有新鲜的麦芽汤、烤面包、腌咸肉,还有葱花和拌了酱汁的土豆泥。骑士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餐了,所以大家都格外仔细,生怕浪费了一点一滴。

嘹亮的集合号吹响了,水仙骑士们像往常一样,各战斗部的旗手分别在预定地点亮起代表自己队伍的战旗,骑士们跨上战马向战旗汇聚。不一会儿,偌大的平原上呈现出令人窒息的景象,只见黄色的帐幕星星点点的洒落在翠绿色的原野上,而在其一边,无数飘扬着的战旗下排列着数也数不清的刀枪丛林。

传令官在各个队伍前大声呼喝着,他们在调整每支队伍的位置和队形,这种队形要一直保持到与敌交战,所以一点都马虎不得。

年轻的骑士兴奋的眨着眼睛,与他们同样年轻的战马也不甘寂寞的在原地蹦跳,这时候队伍里的老兵就会上前提点你,“要小心控制战马,马匹太过兴奋并不是一件好事。它们和战士一样都需要服从命令。”

年轻的战士尊重这些老兵,看看他们身上的疤痕,再看看他们的战马,老兵的战马似乎已经习惯和伙伴们一块行动了,它们聚在一起时没有一点不安和惶恐,它们低顺着头,直竖着耳朵,只有那声嘹亮的出击号角才能唤起它们的凶性。

年轻的战士耐不得交战前难熬的等待时间,他们把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的兵器上,白晃晃的骑士剑可以再挥高一点,长长的骑枪可以再刺远一点。不过这时老兵的教导已经变得极为严厉了,年轻的骑士缩着脖子听着教诲,原来队列中的骑士是被禁止随便挥舞兵刃的,因为那样会伤到战友,而且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撕开敌人的防线,当然,当敌人真的出现在你的马前,那要怎么做就随便你了。

“队长,您的老家在哪?家里怎么样?”刚刚得到训斥的年轻骑士希望能够换个话题。

“你这该死的!这是什么时候?这个时候提起这些事情会令人感到烦闷!”显然,老兵对新兵的问题非常感冒,即将奔赴生死沙场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提起与家庭有关的一切东西。

“可是……可是我们就是为了家人而战的不是吗?”新兵并不死心,“就是为了让我那刚刚娶进门的妻子过上好日子!难道不是吗?”

“是的!”老兵点了点头,“我也是为了你那年轻漂亮的妻子能过上好日子才来这里的!”

老兵的回答似乎有些歧义,周围的骑士们都轰笑起来,而年轻的战士则涨红了脸。不过很快就有人出面开解这位新兵,“行啦!老队长的家人都被波西斯人杀害了,他出现在这里确实是为了你的家人,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家人,这没什么!”

“敬礼!”老队长突然大喊了一声,所有的骑士条件反射一般横剑于胸!

一队军官走过队伍的前列,为首的正是塔森方面军的司令长官费戈·安鲁·底波第。

“老戈顿!”费戈将军停了下来,他看到了第一旅团最勇猛的游骑兵长。“我听说你在这次建军节结识了一位美丽大方的小姐。”

“是的!将军!”老戈顿如实回答了统帅的提问。

“怎么样?在她家过夜了吗?”费戈来兴趣了。

“没有,将军!”

“哦?怎么会?这不像老戈顿的作风!” 费戈牵马赶上几步。

“我也没办法,那位小姐说‘别碰我’!将军!”

由方面军的总司令带头,左近的军官和骑士们都大笑起来。

“好啦!祝你下次交好运,不过这次可不是碰运气的事,你的骑兵中队担负着袭扰敌人后方的重任。”费戈终于严肃起来。

“立正!”老戈顿再次带领手下的骑兵向统帅致敬,“将军!请相信您的骑士!第一骑步旅游骑兵团第二中队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费戈抬手还礼,接着他便行向下一个方阵。

“队长!那位小姐是怎么回事?”新兵好死不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闭嘴!”这次有无数个声音回答了这位新兵。

天上似乎没有风,原野上的花草却在轻轻颤动,紧接着,大地也开始战栗,骑兵的马蹄铁踏响了沉重的呼啸声,在漫无边际的高草丛上,一眼望不到边的骑兵队伍从西方席卷而来,天地之间的音量似乎被完全打开了,漆黑沉重的盾牌随着战马不断起落,直指天空的长枪似乎形成了一片移动的森林。

乌云打开一角,阳光争先恐后的一涌而入,这缕硕大的光柱仿佛点燃了苍穹下的一块土地,在这块土地上,急驰而过的骑士接受了来自光明神的洗礼,可他们在转瞬之间又奔入昏暗的云底。

战场就在前面!波西斯人的号声已经传过来了!大地在向身后倒退,死神却迅速的接近。

神圣泰坦帝国光明历791年8月6日上午10点,水仙郡塔森地区聂倪尔河谷以西69公里处,水仙骑士团塔森方面军所属两个整编旅团、一个预备军、两个骑兵师,先后进入预定战场。看看时间,我们知道他们将进攻时间提前了将近5个小时。

天仍是阴沉沉的,在一处低矮的山梁上,一名骑士勒住了奔驰的骏马,他向远远立在东方地平线上的波西斯大军眺望了一会儿,骑士调过马头,他高举起手中的战旗,猛虎狰狞的展开身姿,在它的口中,那朵怒放的水仙好比洁白的獠牙!

紧接着,山梁上突然涌出一排骑士,他们披挂着银色的铠甲,手中持着锋利的枪矛,天地之间,似乎只有猛虎水仙旗在飘舞,而其他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号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天地沸腾了!

“安鲁哈啦!”旗手的高呼得到了千万人的响应!低矮的山梁似乎被输入了魔法,无数骑士像潮水一般倾泄而下,他们很快便冲入原野,很快便占据了平原,他们很快就看到了波西斯人那浅褐色的面孔!那是侵略者的面孔!我们要用长剑撕开那副丑恶的嘴脸!

“准备接敌!”第一骑步旅团的长官并不知道奔驰着的骑士能否听到他的声音,但他满意的看到锋线上的骑兵已抬起了长长的骑枪。

“游骑兵散射!”在震耳欲聋的蹄声中,这道呼声是多么微弱啊!但掌旗手和司号手却忠实的执行了命令。很快,游骑兵冲击方阵中传来一片弓弦的跃动声,蓄满劲力的箭矢像燃着的流星一般划空而去。

波西斯人终于动作了,左翼的骑兵队伍开始向战场北侧展开,而正在遭受箭雨洗礼的左翼步军已横起了一道盾牌之墙。

“游骑兵迎敌!”

这道呼声刚落,游骑兵方阵已经与波西斯人的骑队撞在一块。几乎是一瞬间,双方队伍竟像交接一般汇成一片。锋线上的骑士已有半数在最初的冲击中被射杀下马,而波西斯人的前锋也逐渐消失在游骑兵的队伍纵深。

塔森的重骑兵团一直落在游骑兵的后面,当游骑兵接敌的时候他们仍在向前奔驰。波西斯人的左翼步兵针对他们的前进方向开始调整锋线,这时水仙骑士的号手和旗手又传递出新的命令。

千人组成的重装骑兵团在战场上拐了个弯,他们按照计划由北侧开始发动冲击。

波西斯人的锋线在水仙骑士即将冲到眼前的时候终于稳定下来,不过他们看上去并没有多么慌张,箭手队伍仍在齐射,而刀手和盾手则撑起了阻止骑兵冲锋的沉重木刺。

重装甲骑兵踏碎了敌人的胸骨,但自身也被削尖的木刺刺了个通透;骑士枪捅如敌人的胸膛,但马旁窜起的刀手也剥夺了他的生命;箭矢入肉的声音非常难听,但在倒下之前一定要再挥一次长剑。

重骑兵没有撕开步军的方阵,水仙骑士在波西斯人的锋线前沿呼啸而过,他们带走了无数生命,同时他们也抛下了无数个战友。

塔森方面军骑步混成第二旅的两个骑兵团开始冲锋了,他们由敌人左翼的南侧进入战场。波西斯左翼集群的箭手队伍开始掉转方向,不过他们也只有齐射一次的机会了!

第一旅游骑兵团在战场北侧与波西斯骑兵进行着最原始、最激烈的缠斗,双方不断的更换前锋,双方不断的相互冲击,可在战场一角,一个游骑兵中队已悄悄完成了战线重列,骑士们在经过一轮撕杀之后已面现疲态,但他们此时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进攻!

老戈顿看了看身后的新兵,那小子看上去似乎还不错,他的胳膊上插着一支箭羽,大腿也被弯刀割开一条口子。

“年轻人!盯紧我的屁股!它走到哪!你就要跟到哪!”队长大声命令着!

“安鲁哈啦!”

波西斯的箭手们被头顶上炸开的呼啸吓得不轻,当他们想要抬起弓箭时却发现天敌已经近在眼前!

游骑兵第二中队突然出现在敌人的后方并成功打入敌人步军方阵的纵深地带。新兵兴奋的挥舞着长剑,他已经砍翻了六个箭手,他满意的看着敌人四散奔逃,可正在兴头上的他突然发现面前的场景已变得异常开阔,一队手持战斧和大盾的武士不知何时挡在了眼前。

第二骑步旅抓住了宝贵的时机,当敌人的箭手方阵陷入混乱时,他们已经跃进至安全距离!加速!加速!再加速!骑士们的耳边只剩下战马带起的风声,他们紧盯着敌人,当敌人在眼前放大至真人一般时,箭矢速射,刀剑齐挥,长枪挑起!在鲜血和喊杀声中奔向敌人的战旗!在伤痛和惨呼声中干掉身边随便一个敌人。

“摩加迪沙的主力骑兵军果然没有动作,他们的左翼完了!”奇亚特低低的说,他看上去并没有多么高兴。

“恩!我看到了,似乎是咱们的一个傻小子掀翻了他们的战旗!”费戈放下了挡在额头上的手,“总预备队出击!第三军出击!是该他们干活了!”

“你说咱们会不会派上用场?”小奥斯卡装作满不在乎的向缪拉问到。

“恩……应该不会吧!费戈将军没理由将处在塔森战斗序列外的部队也牵扯进来。”缪拉说出自己的看法。

“小格里菲斯少校!你看呢?”少年又转向了来自二哥手下的作战参谋。

“不一定,如果费戈将军觉得有必要,那么贵部一定会参与进攻的,当然,前提是我们要赶得及。”小格里菲斯少校如实说。

“啊……是这样!”少年偏头想了想,他下意识的紧了紧双膝,雷束尔感到一股力量在催促它快些前进。

“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奥斯卡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小格里菲斯闻言只得苦笑,“殿下,说实在的,贵部并不好找,我和一个整编侦察中队在大山里转了一夜才碰上贵部的一位斥候。”

“啊……你跟斯德贝瑞熟吗?”奥斯卡不自觉的放慢了马速。

小格里菲斯一阵黯然,“我……我之前曾是第一旅的作战参谋,是斯德贝瑞中校推荐我进入方面军参谋部的。”

“那么就是说你和他很熟?”奥斯卡干脆停了下来。

“可以这么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那时他的射箭成绩是整个街区孩子里最棒的!我们一群小伙伴都喜欢围着他转。不过后来他的体格越长越大,于是就改用骑枪了,您知道,他成了军里最有名的骑枪冠军!”小格里菲斯露出了缅怀的神情。

“他……他有家人吗?”奥斯卡觉得问到这里时连自己的嘴唇都干裂了。

“恩,家里有他的老母亲和一位老爷爷!他的妻子在安鲁哈啦军统当局做秘书,他还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儿!不过……两个孩子还没有椅子高呢!”

“听你这么一说你好像非常了解斯德贝瑞?”奥斯卡有些疑惑。

“是的……”小格里菲斯微微笑了起来,“他的妻子就是我的姐姐。”

奥斯卡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就连一旁的缪拉也呆楞起来。

“对不起!”奥斯卡道歉了,但他知道一句‘对不起’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殿下,您不必这样,尽管悲伤是人们必须经历的。斯德贝瑞是我的姐夫,但……但我们是军人,是安鲁家族的骑士,我们不可以悲哀,那是我姐姐要做的事。要是我,我只会为斯德贝瑞祝福,祝福他在光明神的殿堂里能够得到永远的平和、康健。”

小亲王紧盯着年轻的作战参谋,一会儿他又狐疑的转向缪拉。

“是这样吗?”少年问。

“没错殿下!”缪拉挺起了胸膛。“您应该抛开脑中的杂念,作为军人,作为家族骑士,战斗是必须的,牺牲是必然的,泪水是无谓的,悲伤是多余的!我们要将一切情绪化成继续战斗的动力,要将一切憧憬寄托在杀伤敌人上,如果做不到这些,那么您就会被自己击倒,也许在敌人还没有出现在您的面前时,您就已经失去了斗争的勇气。您是安鲁家族的一员,您是神选的战士!神选的战士只能在神的面前低下高昂的头,是伟大的光明神选择了安鲁来净化和守卫这个世界!这是我们坚信的,这也是我们坚守的!”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字不漏的记住了这番话,他感到自己心中某种极为陌生却又异常熟悉的东西被彻底激活了!相信此时的缪拉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少年,但在日后,正是由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始终坚信缪拉·贝德贝亚的坚贞与忠诚,我们这位深悉安鲁大帝一切肮脏勾当的骑兵元帅才能安然度过数次大清洗。

第七集 第九章

沙里安坡,位于水仙郡东方战线上靠内里的一个小角落,它距离塔森方面军大本营110公里,距离安鲁哈啦301公里,距离泰坦帝国的首都都林是多少就不是很清楚了,应该没有人计算过,因为这个小山坡连水仙骑士都不将它放在眼里。

沙里安坡只不过是旷野上隆起的一块小台地,我们已经知道它根本无足轻重,我们甚至怀疑水仙骑士团的军用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地名。但不凑巧的是,在神圣泰坦帝国光明历791年8月6日中午,水仙人和波西斯人,这对互相仇视了数百年的天敌都看上了这处位于战场左翼突出部前沿的高地。

已经一个钟头了!两个步兵团的冲锋被波西斯人用箭矢和弯刀硬生生的扛了下来!沙里安坡长满翠绿的苜蓿草,当大队人马呼喝着“安鲁哈啦”的口号冲上来的时候,高草像被台风刮到一般卷向一边,在人马退却时,草叶上便流下了浓重的血滴。

“感谢光明神,要是气温在低上一点,那么今天我们还不算太倒霉!”费戈边说边跳下马,他上前拥抱了刚从前线战场撤下来的一旅第一骑兵团团长斯封那迪。这种举动虽然不合规矩,但对这些跟随统帅从巴格达西亚一路杀回的老兵来说,费戈要算是家里的一位兄弟。

“将军,我的人还能再打一场!”斯封那迪上校抹了一把粘在头盔上的发梢,空气沉闷得离谱,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盔甲里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汗臭味。

“我知道你能打,但你现在的任务比什么都重要,”费戈拒绝了手下第一勇将的请战,“你的人要尽可能的护卫战场,把我们受伤的士兵都抢救回来。”

“我明白将军!”斯封那迪中校向统帅敬礼,他知道自己分到了一个好活计,抢救战友,这虽然是军人的职责,但当那些被你救护过的人英姿焕发的重返战场时,他们会用十倍的热情回报给你。

“我们正在逐渐失去优势!”奇亚特目光深邃的打量着远处的那场争夺。“如果在波西斯人的主力骑兵出击之前拿下沙里安高地的话一切都还好说,但是……”

“没有但是!”费戈·安鲁·底波第斩钉截铁的打断了自己的副手,这家伙曾经成功进兵波西斯人的首都,他是不会被一个土坳难住的,再说,最细致的人也有不耐烦的时候。

“奇亚特,没有但是,但你说的也没错,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赖着不走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但不管他们要干什么,如果我们不能一口气拿下那道山梁,那么他们迟早都会主动迎击!该死的!这时候我要是再有一个……一个师也好啊!”费戈的这番话等于是为刚才自己对副司令的粗鲁道歉了。

“是啊!”奇亚特也感到手中兵力的困窘了。第三军新败,他们剩余的两个师正在竭尽全力与波西斯人的右翼骑兵进行缠斗;第一骑步旅的骑兵一团在维系整个战场的通讯和救护工作,两个步兵团正在冲击高地,呃……看前面那样子他们就要发动第三次冲锋了;一旅第二骑兵团就在两位方面军司令的身后,作为总预备队的他们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动用;第二骑步混成旅成功歼灭了波西斯人左翼全部的机动力量,但他们此时的任务则更加艰巨,他们在沙里安坡的南侧监视着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他们要防止这支人数过万、骁勇善战的骑兵群发动突袭。

“波西斯人还是很高明的,他们可能将最精锐的步军队伍都放在沙里安坡了,这确实拖延了我们的总攻时间。但这些家伙为什么赖着不走?难道是他们的大王公害了痢疾要一直蹲在厕所吗?”费戈心里小声嘀咕着,不过他在眨眼间便下定决心。

“预备军第三师师长文莱特准将!”

听到总司令的传唤,预备军第三师师长文莱特·利姆顿准将连忙牵马赶了上来。

“将军阁下,谨听您的命令!”

费戈扬起马鞭斜指前方杀声震天的战场,“过去告诉第一骑步旅的克拉克少将,再加上你的师,如果他仍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迫使波西斯人退出阵势,那么我会在敌人撤退之后为他在坡上立一块墓碑。”

“明白了将军!您的担心不会成真的,我相信克拉克能够漂亮的完成任务。”文莱特准将在马上向司令敬军礼。

“但愿他不会出什么差池。”费戈还礼,他目送着文莱特策马弛向自己的战斗群,并在不久之后便看见预备军第三师的旗手换上了代表出击的战旗。

在沙里安坡下的荒草地上稍稍抬起眼皮,你会看到严阵以待的波西斯武士,他们已损失了所有的骑兵,但这个旅仍有接近一个师级编制的步兵队伍。此时他们排成了菱角分明的守卫阵势。盾手列在最前,他们只露出脑袋,刀手和链钩手紧紧贴在他们的身后,弓箭手队伍应该隐藏在坡顶的某个地方,从坡下是看不到这些最致命的家伙的,更何况这些家伙每次齐射时的方位都不同。不过在经历了三次冲击之后,排在前锋上的五列刀斧手都已彻底的换过了,而刺画着摩加迪沙部族图腾的硬木盾牌也已缺损严重。

还是不能小看他们!这些武士是最勇猛的摩加迪沙战士,他们为了这场战斗放弃了中午的祷告,这已是不可原谅的了,为了在见到真神时能够得到宽恕,他们必须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并把他们拖延在这里。

天敌安鲁又出动了一个整编师团,即使是最勇猛的摩加迪沙战士也皱起了眉头。现在的他们已经非常疲劳了,锋线前列倒卧着无数尸体,更多的伤员就在不远的坡底高声嘶喊,鲜血渗入地表形成赤褐色的泥浆,马革制成的靴底已被血液浸得异常湿软。

“为什么强大的主力骑兵军不来支援我们?”远离故土的战士们低声交换着意见,真神不允许他们诅咒统治者,他们的大王公就是真神的代言人,任何对他的质疑和背逆都是对真神的不敬,不过生死之间没人还会在乎这个,武士们的声音传了开来,但他们仍不敢让徘徊在身后的贵族长官听到,那样会换来一顿鞭子,那滋味比挨上一剑还要难受。

从坡上收回充满仇视的目光,克拉克·底约瑟少将重重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他正好站在最接近波西斯箭手攻击范围的地方,他在刚刚就曾拨开一个臂力惊人的家伙射来的挑衅之箭。

“我的浑球们!你们这群小王八蛋来见见预备军第三师的师长大人!”克拉克一把拉过立在自己身侧的文莱特。

“文莱特准将来支援我们了!”克拉克又朝地上吐了口吐沫,他差点吐到文莱特身上。还不等文莱特跟第一旅的骑士打招呼,这位英雄旅团的指挥官又把准将扔在一边了,被抛来又抛去的文莱特只能摇头苦笑。他不打算抱怨这位旅长,克拉克正在最光火的时候,这不是挑惹他的好时机。

“知道吗?小兔崽子们!你们被上面的波西斯杂种揍得屁滚尿流,我甚至还听到你们有人被吓得不断叫唤着某个娘们的名字,那是一位母亲吗?我怀疑她是一个妓女!不然怎么生养了你们这群吃软饭的小崽子!”

战士们面对旅长恶毒的叫骂并没露出厌烦的嘴脸,相反他们还伸长了脖子仔细听着,克拉克旅长嘴里的脏字从来都是不停翻新的,士兵们都希望下面还有更精彩的段子。

“现在好啦!你们等到费戈将军发了慈悲,预备军第三师来救你们了!去亲吻他们的裤裆啊!那骚臭的味道最适合你们了!不过在你们和三师的小子们交流感情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克拉克在这儿顿了一下,他回身指着波西斯人的步兵集群。

“你们知道吗?我在那已经吹过三次收兵号了!我已经失去了你们中最呆傻的那群猴子!我厌倦了!而且……费戈将军也拜托文莱特准将捎来了口讯,他说当波西斯杂种安然撤退的时候,他会为我在坡上立一块墓碑!”

士兵们眼光灼灼,他们喜欢克拉克的那张臭嘴,他们绝不希望失去这位指挥官。

“不过……就算是要立碑,我也希望我的墓志铭是由你们来书写!”

“不!”

“不会的将军!”

“将军!我们绝不允许!”

骑步混成第一旅的战士们不在沉默了,尽管坡上的波西斯人让他们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但这种损失是能够承受的,毕竟敌人异常强悍。但第一旅绝不允许有人给他们带来屈辱,比方说为自己的旅长写墓志铭,这样还不如让他们集体自杀算了!

“那你们还等什么!”克拉克大吼了起来,他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这家伙要的就是激醒自己手下的这群可爱的小兔崽子们!

第一旅的旅长大人拔出了自己的配剑,长长的骑士剑在抽离剑鞘时竟洒出了点点血珠!很明显,旅长大人的剑下遗落着无数敌人的尸首。

克拉克转过自己的身体,在4000双眼睛的注视下用他那纯白中透着血红的长剑敲打起臀部的护甲,那嘣嘣的声响甚至引起了高地上波西斯人的关注。

“这就是我的屁股!跟在他的后面,像娘们一样盯紧他!千万不要走失!”克拉克转回身体,长剑就势猛的一甩,剑锋直指敌阵。“安鲁哈啦!”

旅长的屁股动了!战士们用尽全身的力气拔出兵刃,伴随着远天突然炸响的一道惊雷,“安鲁哈啦!”的呼声瞬时填满了这方苍穹下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旷野上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雨幕,从光明神的怀中急弛而下的雨水在天与地之间描绘出一副舒缓恬淡,却又处处惊心动魄的恐怖画卷。雨水压弯了高草,痛快的冲洗着染满血液的大地,草丛中露出骑士的遗体,这些已完成使命的骑士任由爆怒的大自然将他们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冲洗得逾发苍白,以至浮肿!

费戈·安鲁·底波第紧盯着触目惊心的雨幕,他仔细辨认着其中传来的各种声响,他的骑士在变阵,这表明他们的进攻再次受挫;波西斯人的叫喊沙哑得厉害,听上去就像是一群集体发情的母兽。就在刚刚,已有些恼火的费戈一把掀开了勤务兵为他撑起的大伞,这名勤务兵狼狈的退了下去,而立在费戈身后的一众方面军军官都向他投去嘲弄的目光,这让勤务兵伤心极了!

“盾牌手挺住!”刚刚劈开了一面木盾,克拉克利用对方倒地的时机向自己的身前身后高声叫唤着。

骑士们用尽全身力气挤压着盾牌,他们甚至将后背靠在盾牌上,在泥泞的山坡上不断踢动着双腿。波西斯人的链钩从盾牌后砸了过来,一条手臂划着弧线飞上了天!盾牌手身后的骑士看准了这个时机,长剑猛的贯穿了波西斯的钩手。

暴雨和狂风令箭矢失去准头,波西斯的部分箭手已经丢掉弓箭,他们已经射空了所有的箭壶。一些自负的箭手在居高临下进行狙击,他们射杀了不少骑士。不过水仙骑士中几个颇为精明的家伙很快就发现了乱军中的狙击手,投枪齐齐飞了上去,接着波西斯人便像熟透的大麦一样垂倒一片。

山坡上又传来克拉克的呼喊,“狗娘养的刺枪大队!跟上来!”

旅长的命令被围绕山坡的骑士一个接一个的传了下去,但很明显,刺枪大队一时半会儿还上不来,盾手队伍完全堵住了接敌锋线,第一列盾手在不计代价的向前推挤,第二列的盾手在紧盯着前面可能出现的空缺,第三列一直到第九列的盾手齐齐把方盾顶在头上,密集的盾牌阻挡了坡上敌人的不断送来的箭雨。

“刺枪上不来!”坡下的回答很快就被送回来了!

克拉克的肩膀刚刚被一把斧子削去了一块肉,他被几名骑士死命的拉回了盾牌底下,“传上来!把刺枪传上来!”旅长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战场上的各种声浪。

刺枪一把接一把,骑士们接力把长近三米的刺枪传到了锋线上!刚刚吃了点苦头的克拉克又来劲了!他在骑士们的盾牌下像土拨鼠一样轻巧的穿梭,在泥泞不堪危机四伏的接敌最前沿,一个枪盾阵型竟被他组织起来了。

接下来的就不用旅长吩咐了,远离锋线处在第二阵中的刀斧手甩起了漫天的飞斧,波西斯人早已破损的硬木盾牌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他们的后阵响起一片鬼哭神号之声。后阵突然出现的大面积空缺一时来不及填补,载倒一地的武士阻住了后续队伍的路,锋线上的武士马上就感到背后的支持忽然空了,他们不由自主的开始退却,胶着的锋线终于出现了壁垒分明的两军阵营。

“刺枪顶上去啊!”

几乎是在旅长的喊叫声刚刚落下的时候,由盾牌组成的水仙花丛中突然绽放出无数尖刺,尖刺疯狂的刺穿了雨幕,刺穿了摩加迪沙人的图腾。

长枪势如破竹的冲入人体,频临死亡的叫喊响了起来,面孔逐渐狰狞,血液逐渐积聚在脑中,水仙骑士用各种各样的呼喊和咒骂为自己打着气,而他们面前的敌人则用各种各样的兵器挑拨着探出数米的长枪。

大雨痛快的浇淋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雨水落在杀戮者的身上,可在落到地上时却变成了血水!刺枪终于收回来了,有的在枪头上还挂着一截肠子。波西斯人的贵族长官疯狂的挥舞着皮鞭,武士向马匹一样被驱策着赶上战场,空缺填补了,他们只给水仙骑士刺出一枪的机会。

前锋又被身后涌来的武士推挤着迎了上去,两支队伍再次开始了角力,不过水仙骑士已经取得了主动权,因为此时锋线上的波西斯盾手已有一多半失去了意识,他们只不过是挂在骑士的刺枪上,摇摇晃晃的似乎十分喜欢被钢铁贯穿的感觉。

克拉克旅长的左肩又填一道伤口!没办法,他遭遇了一个极为凶悍的家伙,那个蓄着小胡子的波西斯大汗瞪着眼睛拔出了插在自己伤口上的飞斧,这家伙连看都没看就给了克拉克一下!失血过多的克拉克似乎立即就要一头栽下去,但一双有力的手臂把他搀住了,接着便是无数双手向他伸了过来。克拉克拼命挣扎,他要向那个小胡子讨回来!他就算死也要死锋线上。

克拉克没有如愿,他的兔崽子们又把他抢救回来了,而且还有更过分的!一个骑士给了自己的旅长一脚,这一脚直接就把克拉克送到了安全地带。

克拉克疯狂的诅咒,几乎所有能想到的肮脏词语全都蹦出来了!那个小胡子!还有那个踢了他屁股的小崽子!这都要讨回来!

塔森方面军出过不少鼎鼎大名的硬汉!但克拉克·底约瑟少将却完全不是这类人,用第一旅一些老兵的话讲,这他妈就是一头牲口!在第二阵中换了口气,克拉克像公牛一样重抖精神,他鼓着眼睛,口喷吐沫,连踢带打的掀开了挡住他的每一个骑士,直到他又回到锋线。

“小子!我认得你的铠甲!”克拉克从后面纠住了一名骑士的锁子甲。这位旅长大人啐了一口,他一眼便在拥挤不堪的锋线上找到了这个被战友撞得像个不倒翁似的小杂种!

“虽然你救了我的命!但你不该动我的屁股!”不由分说,克拉克提起这个小杂种便是一脚,只见这个施了好心却没好报的倒霉骑士翻滚着落入二阵!

“现在该是那个小胡子了!”克拉克敏捷的躲过了一把弯刀,他像山鹰一样在一片混乱的山冈上搜寻着猎物。

“报告将军!”

“讲!”透过厚重的雨幕,费戈·安鲁·底波第花了好大力气才认出面前这个满脸污泥的家伙是自己的军属侦察团长。

“将军,我手下的一名侦察支队长发现了一件非常可疑的事情。请允许他向您报告!”

“当然。”费戈转向侦察团长身旁那名看上去十分精悍的骑士。

“报告将军,就在刚刚,我的侦察支队在战场南侧的外围地带截住了五个波西斯人,但是……请您原谅,我们十八个人的侦察支队竟然没有留住对方,。”

“说仔细点!那些家伙是怎么样的?”费戈的语气非常严肃,他对这件事充满期待。

“强悍!难以想象的强悍!甚至我们的弓箭都沾不到他们的边!我还看出,他们是在护卫一个年轻的女性,我跟那个女的拼了几刀,结果余下的四个人像疯了似的把我赶开了!我们一直追到他们进入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重箭的覆盖范围才退了回来。”

“你是说他们与主力汇合了?”费戈突然感到一丝不安。

“应该是这样!但雨太大了!我没有看清!”

费戈的面孔逐渐阴沉,周围的军官们也纷纷猜测起来,奇亚特没说话,他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总司令。

“奇亚特!10个金泰!赌赌看摩加迪沙那头老狼是进攻还是后撤?”

“现在吗?”奇亚特有些疑惑。

“对!就是现在,我有理由相信摩加迪沙的那位大王公已经等到了他要的东西,所以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有所动作!”

“那么我赌他会进攻!”奇亚特皱起了眉头,雨水本就将他的面孔洗得苍白如纸,而现在似乎更加难看了。

费戈苦笑了一下,“这是最坏的一种可能了!光明神似乎并没有特殊的眷顾咱们,如果他们乘着大雨攻上沙里安坡,咱们的第一旅起码有一半人要倒在那。”

费戈知道决胜负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看来我只能赌他们会撤退了!”这位方面军司令向身旁的传令官扬了扬头。低沉的号角从军官团中迅速扩向四野,几乎同时,所有处在战斗序列中的队伍都亮出了战旗,军官打马四散,他们很快便回到各自的队伍。

雷声打断了号角的奏鸣,紫色的闪电撕开了浓黑笼罩着的天穹。天空中的电光一闪而逝,但大地上的闪白却持续好久。这道难得的光亮点燃了无数水仙骑士的铠甲,在一片银白色的光闪中,骑士们疯狂的策马飞奔!他们向最后的出击地点不断汇聚。

“总攻的号角!”克拉克极为懊恼的踩实了脚下的尸体,这一剑刺得非常不是地方,剑刃卡在了敌人的骨缝里,只有这样全力一提才能拔出来,这在混乱的战场上是非常危险的。现在的旅长大人等于毫无武装。

果不其然,一把刁钻的弯刀相中了防备皆无的克拉克,它从一个极为简短的角度攻向骑步旅长的软肋,这一下如果击实,克拉克相信自己的心脏会从肋部的大口子里掉出来。

来不及思考自己的统帅为什么提前发动进攻,克拉克猛的踢起脚前的一面盾牌,盾牌正好磕开了致命的一刀,有仇必报的克拉克剑已在手,他随手便刺出十拿九稳的一剑!

落空了!很遗憾,旅长大人十拿九稳的一剑竟然落空了!

又一道闪电划过战场上空,杀戮者的眼前突然亮如白昼!彼此狰狞扭曲的面孔将永远刻入对方的脑海,满天飞溅的鲜血和满地堆积的残肢断臂都罩上了一层刺眼的白色!

仍在为对方矫健的身手感到惊诧的克拉克终于想起了那撇差点要了他老命的小胡子!而小胡子也谨慎的提刀护胸,他持刀的手明显在颤动,对面这家伙的力度着实强劲!

两头凶悍的猛兽互相注视着,喊杀声在他们的身侧此起彼伏,身边的敌人倒下了,换上了战友,可一息之间,战友倒下了,那个位置又换上了敌人。时间停止了,闪电的光亮也始终未曾消失。骑士和武士在他们的四周忘我的撕杀,他们极有默契的避免打扰这两头凶兽的决斗!

克拉克是牲口,他不想再让这个小胡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了!骑士剑如海潮一般席卷而去,小胡子的弯刀没有半点犹豫的迎了上来,刀剑强烈的碰撞激起了大蓬火星。克拉克双手握剑当头劈落,小胡子跳向一边,弯刀滑翔一般冲向少将的咽喉。

光明神也有打盹的时候!克拉克的躲闪并不顺利,他绊到了一具尸体,高大的骑士一屁股坐倒在地,小胡子并没料到这个,他的弯刀自然没有得逞,但这个狡猾的家伙顺势用刀柄猛敲克拉克的头。

克拉克彻底载倒在地!他眼冒金星,脑中轰鸣,耳朵还流淌着鲜血!不过他是头牲口,动物性的凶悍本能刺激他在生死关头恢复了意识。卧倒在地的他猛的挥动长剑,就在敌人的弯刀劈入自己的头颅之前,锋利的长剑毫无阻碍的切过了天敌的双腿。

伴随着无奈的惨吼,波西斯武士重重的栽倒在地,不过他的半截大腿还立在原地。克拉克紧盯着他,他发现这家伙倒下的方向很有意思,他们竟然脸对着脸!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两头凶猛的野兽最后拼了个两败俱伤,现在他们又一次互相注视,不过这回在他们的眼中却已看不到任何敌意,其中闪烁着的光芒似乎就叫迷惘。

周围的波西斯武士突然发出了震天的呼喊,他们全都向克拉克围了过去,克拉克疲倦极了!他隐约猜到了小胡子的身份,和自己一样,他应该就是波西斯人左翼旅团的最高长官。

卡拉克平静的看着即将招呼到自己身上的各式兵器,他不想死,但他连一跟手指都动不得,就在卡拉克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被一支方盾覆盖住了,紧接着一阵疯狂的撕杀就在方盾上展开。

克拉克看到了最先冲向那群波西斯人的骑士,不过以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骑士的面孔,他只看到那个小杂种的臀部上印着一个沾满血泥的大脚印。

“这是个好小伙子!”克拉克像个娘们一样盯着那个在不断前进的屁股。他勉力坐了起来,他看到小杂种联合同伴逼退了波西斯人,他看到小杂种割下了小胡子的头,他还看到小杂种夺过了一名枪兵的长枪,小胡子的头被高高吊了起来,而小杂种则像过狂欢节一样欢天喜地的大声嚷嚷起来!

“你们的头领死了!”“你们的头领死了!”

“这绝对是个好小伙子!”克拉克又一次赞叹着,“也许再过若干年,我就可以放心的把旅团交给这样一个小杂种!”少将倚在某位骑士的腿边开心的琢磨着。

“第一旅成功登顶,敌人大部伤亡,只有一小部分被驱散。”

费戈高兴的扬起了眉毛,虽然晚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克拉克并不算令他失望。

“报……报告!”

费戈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敌人的主力骑兵军动了!他们大部撤退,但他们分出了一支骑兵弛向右翼!”

“第三军?”费戈猛的抓紧了缰绳,有这么一刻,他被怒火完全绞糊涂了!“妈的!这匹老狼不但要逃跑,甚至还妄想咬掉我的一块肉!”

塔森方面军的总司令费戈·安鲁·底波第的诅咒固然是有道理的,波西斯人完全放弃了左翼,他们的大部人马从容撤退,并留下相当的力量弛援右翼的一个旅,这样一来他们面对疲惫的第三军一定会重夺优势,没准他们还能吃掉三军的又一个师!

费戈攥紧了拳头,他不喜欢被人愚弄,既然波西斯人有胆子来这么一套,那么他也不惜花些血本!

“我命令!骑步混成第二旅和预备军的所有骑兵立即冲锋,摆脱目前的战场,追击逃敌主力,直到与第二军汇合;第一骑步混成旅即刻弛援右翼第三军,以使第三军摆脱敌袭为首要目的。”

费戈调整过部署之后不禁叹了一口气,自己已经是有家事的人了!这跟过去有什么分别吗?这位新郎懊丧的摇了摇头,这不!分别就是他正在分心!

“您说的没错!”奇亚特也有些消沉,“如果再有哪怕是一个师,我们就能把突袭第三军的杂碎都留在这里。”

费戈恍惚的点了点头,他感到自己似乎遗漏了某个重要的地方,可由于刚才的开小差,他却死活想不起来了!

“站住!”方面军大本营卫戍大队的一名骑士呵止了正在不断接近指挥系统的一个黑色身影。

黑色的身影走入这名骑士的视线,透过重重雨幕,笼廓清晰了,棱角分明了!护卫骑士慢慢垂下了箭矢,虽然这家伙没有说明暗语,但他至少不是波西斯人,更何况这家伙还扛着一面自己颇为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的火红色的战旗!

“万能的光明神!在最后的一刻!您终于向在您膝下的最虔诚的一群子民显示了神迹!”费戈一边唠叨一边飞奔着迎向自己的小弟弟。

“小奥斯卡!小奥斯卡!亲爱的小奥斯卡!”费戈上前拉住了巨马,他毫不吝啬的给了弟弟一个热情的熊抱。“我的小弟弟啊!趁我现在头脑发热,快向我提出要求吧!这个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奥斯卡看上去就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哥哥,也许您在得知斯德贝瑞中校牺牲的消息后就不会再让我要求什么了!”

雨大声的落下,少年像只淋坏了的土鸡。

“哦……”费戈呆楞了三秒钟,但第四秒他便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仅刺出一枪……”

“行了!”费戈打断了弟弟,“我知道,他一定刺出了决定胜负的一枪对不对?”

“是的!”奥斯卡紧握着手中的战旗。

“那就够了,他是个好样的。倒是你,不打算为我做些什么吗?”费戈从不会在死人身上浪费感情,军人不是天生的,但这家伙就是如此。

“红虎在战场南边,缪拉说随时都可以发动冲锋。”

“太好了!”费戈兴奋的搓起了手,“派个传令官告诉他,我以塔森方面军总司令的名义征调聂鲁达方面军的红虎冲锋师,请缪拉师长务必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发动突袭。”

奥斯卡擎着战旗拍马便走,他想回到自己的师团,但他马上就被自己的二哥给拉了回来。

“不!不!小奥斯卡,你要干什么?你在这看着就行了,跟我一样。”

战场右翼,骑兵集群的撕杀仍在进行。大雨将交战双方的视线降至最低,游骑兵不敢使用弓箭,没准一箭射出就会伤到自己人;重骑兵也不敢冲得太快,没准会迷失在敌人的阵营里,大家都谨慎小心的对待敌人,你来我往像下棋一样进退有序。

一声嘹亮的号角响了起来,正在与敌缠斗的骑士纷纷竖起耳朵,没听错吧?这是避让号,意思是让他们将锋线完全让开。

就在确定了这个号角的含义之后,大部分骑士还没来得及动作呢,天边的雨幕突然出现了有节奏的震颤,塔森的骑士不甘的避往两旁,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支浑身血红的骑兵队伍高速冲入战场。

重骑兵在前,格斗骑兵在左右两翼,游骑兵则呈散兵阵线游弋在冲锋队伍的两侧。波西斯人疑惑的看到面前的敌人突然潮水般的散了开来,不过他们很快就醒转了,因为几乎是在一瞬间,一只巨手已经撕开了他们的队伍。

“看到了吗?”费戈吩咐勤务兵为他和弟弟撑起了大伞,“结束了!”

“我看得不太清楚,但……红虎还在左冲右突,这就算完了吗?”奥斯卡有些疑惑。

“我的傻弟弟,战场很大,你不要把目光放在那么一小块地方,你看,高地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咱们的步兵队伍在向右翼靠拢,他们会进一步缩小波西斯骑兵的作战半径,所以包围他们就是迟早的事,所以战斗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

“结束了……”奥斯卡恍惚的重复着。

“你们这些婊子养的!怎么,被娘们踢到老二了吗?快点爬起来!”克拉克并没随部转入追击战,他手下的两位骑兵团长能够应付,现在他要抓紧抢救那些受伤的战士。

大雨一点也不见虚弱,整整两个半小时,它将战场冲出了无数沟壑。抬着担架的骑士小心的避过这些泥坑,死伤聚集点就在不远的地方,不过没人想去那,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看到身边生龙活虎的战友突然失去双腿,看到待自己如兄弟的长官被人划开了肚皮,看到自己的骑兵整队整队的失去战斗力,那是什么感觉?也许光明神知道,因为是他将死伤聚集点变成地狱。

方面军的医师疯狂的工作着,他们的外衣已经染上了厚厚一层血浆,他们手中的止血钳甚至已经弯曲。骑士在哀号,在哭泣!但没人会怪罪他们,他们深处地狱,在这里,他们可以尽情的、放肆的表现自己的脆弱和恐惧。

“这个不行了!”医师拍了拍自己的助手,老戈顿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代表死亡的绿色标签,老戈顿的游骑兵中队在执行袭扰敌人的任务后已经损失大半,而幸存的骑士也无一不带伤,所以老戈顿干脆就留在死伤聚集点帮忙。

绿色代表死亡的标签要系在牺牲骑士的手腕上,这个标签会写着某年某月某日牺牲于某场战斗的字样,老戈顿突然了停下来,他看到了这个牺牲骑士的面孔,这个面孔很年轻,而且自己也很熟悉,老戈顿甚至还能想起他在不久之前问的那些问题。

“这是个好小伙子!”老戈顿在骑士的身边坐了下来,他亲眼看到这个小家伙像个英雄那样摆脱了七八个敌人的围堵,像玩骑马打仗一般轻松的砍倒了敌人的战旗。

克拉克突然闭嘴了,他感到喉头似乎卡住了什么东西。他知道自己有些颤抖,但这不要紧,他一定要确认刚刚看到那个东西。

一名骑士卧倒在地,他的长剑就在手边,他似乎仍不放弃抓起。克拉克确认了,那是自己熟悉的屁股,这个屁股上仍留着一个黑脚印。

旅长将小杂种抱在怀里,这一抱不要紧,年轻骑士的肠子便顺着伤口倾泄而出,克拉克一句话也没说,他疯了似的把年轻人的各种器官又塞了回去,这个杀人放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家伙突然呜咽起来,并在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是个好小伙子!这是个好小伙子!”

安鲁军统当局记载,光明历791年8月6日,塔森方面军与波西斯摩加迪沙部族战于沙里安坡,此役毙敌4012,俘敌1911,缴获军旗两面,缴获物资不计;塔森方面军牺牲2977,伤1781,无人失踪、被俘,物资损失不计。

呵呵,结束了,当我们又或者是亲王殿下再次回顾这场战斗的时候,相信想起的只是战记上的这寥寥数笔。

第八集 第一章

太阳沉落在地平线西方已经有好一阵子了,雨季的乌云来得又早又沉闷,夜似乎一下子就闯进了安鲁哈啦。城市中燥热的气息令人心绪低迷,走在街上,只有夜虫的低鸣和巡逻骑兵的马蹄声才能证明这座西大陆最坚固的碉堡还有那么一丝生机。

街上出现一队骑士,领头的是一位身穿金色军装的上校,这位上校完成了任务,如果他找不到行在队伍核心处的那位亲王殿下,相信他现在已经被送交军发处。

上校一行人是在奥斯涅亲王殿下私自离开安鲁哈啦的当夜出发的,不过就像光明神跟他过不去一样,他老是比亲王殿下的队伍慢上那么一些,直到前天晚上他才在塔森方面军开辟的战场上找到这位小主子。

奥斯卡被骑士们护在队伍中心,由于波西斯人的入侵,城市已经实行宵禁和灯火管制。尽管安鲁哈啦距离边境前沿十分遥远,但对于擅长长途奔袭的波西斯人来说,水仙郡广大的土地仍是哪里都可以去得的,当然,能来并不代表能够回去,就像刚刚发生在塔森地区的那场战斗,安鲁家的二公子到底还是在聂倪尔河谷地截住了来犯的摩加迪沙主力骑兵军,在让对方付出近三分之一的伤亡之后才退出战场,任由惊慌失措的波西斯人逃过边境。

安鲁公爵官邸,一家人都在焦急的等待他们中年龄最小、地位却最是显赫的那位成员。他们都听说了,小奥斯卡和他的直属骑兵师在山区陷入苦战,据说这个孩子还差点送命。

一说到这里西利亚夫人不禁又气又急,看来她的小儿子仍不成熟,对于战场,相信痴傻的三儿子都要比老四了解一些,这小子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她已发誓不让这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可这个小子却偏偏喜欢冒险。

客厅中坐满了人,安鲁家族和内塔加波家族的一些重量级人物都在这里,这似乎是一个仪式,当家族中的男性第一次从战场归来时,家族的代表要对他施以慰问和祝福。

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在人前始终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端庄仪态,不过公主心里想到的事情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我的小奥斯卡!快点回来吧!我刚刚度过了一生中最无聊的一个星期!”

公主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感到嘴里发苦,由于她显贵的身份,再由于敌人的入侵,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安鲁公爵亲自签发了命令,于是公主被禁足了,那些军统的秘密护卫人员不允许她走出官邸一步。

即便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公主殿下四周环顾了一下,安鲁家的人是她见过的最孤僻的一群人,他们不喜欢举行酒会,不喜欢讨论艺术和时尚,不喜欢逛街,不喜欢游园和各种娱乐,其实安鲁家族的官邸是公主见过的唯一一个没有花园的贵族府邸,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令人难以忍受;所以,小奥斯卡!咱们快点离开这吧!

“萨沙!”奥斯卡一眼便认出官邸前庭门廊下的那个娇小的身影。

“奥斯卡哥哥,您回来了!”小小姐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的,我回来了。”少年不知还应说点什么,他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面对萨沙时变得越来越笨拙。

“妈妈们和许多长辈都在等你。”

“我知道,带我去见他们吧,他们一定等急了!”

奥斯卡拖着萨沙的手步向客厅,一路上有许多亲人赶上来拥抱他,结果小亲王花了一刻钟才从门廊走进客厅。

见面似乎遵循着某种模式,作为家族主母的西里亚夫人端坐客厅中最显眼的位置上,家族中的老者纷纷上前拥抱少年,并亲吻他的脸颊。

最后西利亚夫人将小儿子按在自己身边的一具沙发上,她让小奥斯卡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罪过都交代清楚,奥斯卡跟公主打过招呼之后便开始解说,从途中遇敌到深山追击,从再次遇刺到最后的那场歼灭战,家里女人们一听到关键的地方就惊呼出声,而男人们尤其是上了岁数的那些则兴奋得满脸通红不住点头,间或还有几个自恃年纪惊人的还要批评一下少年和他二哥的应敌策略。

“孩子!你带回了战利品吗?”一位老者径直向少年问到。

“呃?”奥斯卡有些口吃,他忘记应该怎么称呼这位爷爷了。

“这是巴丹爷爷,巴丹爷爷负责主持家族元老会。”萨沙小心的在哥哥耳边提醒。

“哦……是的!巴丹爷爷!”奥斯卡示意了一下门边侍立的军官,这位军官在敬礼之后便转身走了,不过一会儿他就回到客厅,并带回了两个大包袱。安鲁家族有许多古怪的传统,比方说第一次上阵的年轻人要带回战利品,随便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敌人的就行,这些战利品会送入英灵殿,那是给祖先最好的祭品,同时,在接受战利品之后家族才会正式承认你成为水仙骑士团中的一员。

“巴丹爷爷,我带回了一位黑带武士的配刀,还有波西斯的暗杀部队使用的链刀。”小奥斯卡亲自解开包裹并一件一件的递给了厅中的长者。

老头们和年轻人都一脸好奇的凑到一块欣赏起来,那把黑带武士使用的弯刀果然是精品,这样一把刀在家族的收藏中都能一跃进入前几名;那把暗杀者使用的链刀就新奇多了,从前的波西斯人并不屑于使用乱七八糟的手段,这把链刀的出现只能说明波西斯武士正在堕落。

巴丹仔细的打量着链刀,他看了好久才将它传给身旁的另一位老者。

“那么,你们看这个孩子怎么样?”

“怎么了巴丹?这个孩子非常不错呢!”一位老者说到,“他歼灭了波西斯人的暗杀部队,成功击杀一名黑带武士,并率领红虎协助费戈那个臭小子取得了一场关键战役的胜利。”

“是的是的,我知道,”巴丹不断的点着头,“这些我都清楚!但是,在座的夫人,各位家族元老,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我们从来都没有为一位帝国亲王授予过水仙骑士团的军衔。”

客厅静了下来,奥斯卡的脸色已经阴沉得骇人。

“这位阁下!”

众人在寻找这个清脆的女声,他们看到莫瑞塞特王朝最尊贵的那位公主仪态万千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巴丹连忙起身施礼,他还没自大到坐着与帝国公主交谈的地步。

“奥斯涅亲王殿下在战场上像所有水仙骑士一样浴血奋战,可在家里却要受到质疑,我不知巴丹阁下为何如此没有顾忌的表现出对皇室的不信任,但我想这至少对亲王殿下来说是不公平的。”阿莱尼斯在这里顿了顿,她挑衅似的斜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西利亚夫人。“很抱歉,安鲁家族的各位,我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许……这些话根本就不该由我来说。”

公主施施然的坐下,她和小亲王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知道亲王传达了谢意,而她也相信亲王会明白她的用心。在外人看来,亲王和公主之间有着难以名状的默契。

安鲁公爵夫人西利亚本以为家族中的负面情绪应该淡化一些了,但看来他们真的打算把对小亲王的不信任提到台面上来,而且,出面表态的还是家族元老会的主席。

不过西利亚夫人被公主的言辞刺激得极为没面子,那个小丫头的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对她说的。

“巴丹叔叔!”西利亚站出来了,“这件事容后再说吧,小奥斯卡就要返回都林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探讨这个问题。”

巴丹笑了笑,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微微的闭上眼睛。在他看来,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还没成气候的孩子得罪多特蒙德的第一顺位夫人。毕竟,多特蒙德统帅军队,而他的第一顺位夫人则在名义上统帅家族。

“那好吧,我们来看看这个,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包袱吗?”一位老者希望出面打破这个尴尬的话题,不过小亲王的举动却吓了他一跳!

“别碰它!”奥斯卡一跃而起,几乎是从老人的手里夺下了包裹。

“天啊!孩子!你怎么了?”西利亚有点为难了,这样对待家族长老是要受到处罚的。

“这是一位骑士的遗物,按照水仙骑士的传统,接受牺牲者临终告解的人要负责将他的遗骨和武器送回他的故里。”奥斯卡手捧包裹,他站在那里好像突然失了魂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