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密斯安河,安鲁的母亲河,她灌溉了安鲁的大地,她延长了水仙的花期,她为无数战马解了渴,她用自己的身心洗涤了骑士沾满血迹的铠甲和军衣。水仙郡被这条大河一分为二,大河接近帝国的那边是安鲁的后方,接近边境的那边就是安鲁的阵地。
少年对密斯安河仍有些记忆,不过仅仅是一个片段,他只记得自己曾经在河边抓过虾。此时吸引少年的不是回忆,而是正在河边洗涤衣物的一位妇女。
这是一个典型的水仙妇人,上身穿着带滚边的衬衣,下身穿着宽大的布裙,头上扎着彩色的花巾,妇人腰背宽大、胸脯高耸,她将裙子的下摆卷到膝盖,小亲王甚至看到了内里的短衬裤。
妇人像一只鹈鹕那样站在水里,她手边的大桶里堆满衣物,皂角产生的泡沫顺着河流漂向下游,只在她的两腿之间积了浅浅的一层。奥斯卡策着雷述尔从浮桥上踱了过去,妇人一眼就认出了雷述尔,这种魔神一般的巨大战马一直是水仙壁画上的主题,它的形象在四个世纪之前就已深入人心。
妇人站直了身子,她向这位不知名的小英雄行礼。奥斯卡到这时才看清妇人清洗的东西,那竟是一面盾牌,这面盾牌的黑色底纹上从上至下镌刻着数支怒放的水仙。妇人显然清洗得很仔细,盾牌上错落的刀痕剑迹像水仙花一般清晰。奥斯卡的眼力还算可以,这面盾牌不是时下的款式,覆盖其上的那层熟铁表皮已可说明问题。
少年突然来了兴趣,“是您的儿子?或是您的丈夫?”
妇人笑得很自然,她知道这名打扮奇特的少年是个识货的小家伙,“大人,这面盾牌是我丈夫的,也是我儿子的,也是我儿子的儿子的。”
奥斯卡了然的点了点头,他想起了水仙骑士的传统,这些人热中于古老的家传武器。他最后一次打量这位妇人,她淳朴得像一只山雀,宽大的手掌被岁月和不间断的劳动涂抹上无数刀痕一般的印记。她用腰间紧紧扎起的围裙仔细擦拭着盾牌,阳光照亮了她的眼,也点燃了盾牌上腾起的墨色光辉,她骄傲的将盾牌背在身后,然后惬意的拣起另一件衣物开始洗涤。
这名妇人就是水仙!这是奥斯卡突然生起的一个念头,妇人勤劳、乐观、美丽,对荣誉和传统的执着,对不屈与牺牲的赞美,这就是水仙!少年笃定了心中的认知。
妇人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她有些困惑的望着河对岸,那边来了一支庞大的马队,他们的前锋正在通过浮桥,队伍前列的一名骑兵长官高举着象征安鲁的神牌和战旗,妇人慌张的在围裙上擦拭着双手,她趟过河水爬上了浮桥,当骑兵队伍经过她的身边时,她恭敬的弯下了自己饱满的腰肢,奥斯卡看得出,只有队伍的最后一名骑士经过时,妇人才会重新挺起胸膛,一路上,少年对水仙人民的这种礼节已见过无数次。
这就是安鲁!神选的战士!人们对他的尊敬和敬仰并不停留在深深的一躬,而是像盾牌上的水仙一样铭刻着千锤百炼的魅力,和血脉忠魂的记忆。
“殿下!”水仙骑士团霍苏里方面军红虎师团的少将师长缪拉·贝德贝亚愤怒的赶到了小亲王的面前,这名少将的吐沫像瀑布一样飞了出来!
“我的殿下!这里虽然是水仙的领地,但也请您为我们当兵的想一想!您的安全不光是您自己的事,也是我们红虎师全体官兵的事,还有!您到底要把我们师的战旗保留到什么时候?嘿你别走啊……”
奥斯卡开心的笑着,这就是水仙的骑士!
也许是光明神的安排,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检阅部队时从距离他最近的缪拉手中抢过了红虎师的战旗。从那时那刻开始,红虎以及缪拉·贝德贝亚的命运就与这位少年交织在一起。
泰坦教历791年7月19号清晨,水仙郡的坎布雷利,这座小城距离安鲁哈啦只有不到四十公里,小城外的国道一侧树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那上面的字迹告诉到访的人们,您已经进入安鲁哈啦卫戍区。
大本营直属军团即水仙骑士团安鲁哈啦方面军已有多年未曾像现在这样全员集结了。他们的最高统帅已下达了命令,任务只有一个,用自身最高昂的精神面貌迎接远从帝国首都到访的公主殿下,还有安鲁家族的小英雄,那位用荣誉与尊严换取了十年监禁的奥斯涅亲王殿下。
站在密密麻麻的骑兵队伍的最前列,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不安的催动着战马,他已经不知走了多少圈了,这在他身边的军官看来是绝对无法理解的一件事情,他们熟悉的元帅不曾为任何事情心浮气燥,不过这还是能够谅解的,现在的元帅跟一个普通的父亲没有什么区别。
远处传来悠长的号角声,多特蒙德终于平静了,他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这让一众军官感到极为诡异,他们没见过有过元帅如此温和的表情。
公爵对于这场欢迎仪式是花过一番心思的。他把地点选在了坎布雷利城外的一处草原上,他把重点放在了欢迎泰坦皇室成员的传统礼节上,他并不担心他的小儿子,那应是一场家人之间的会面,倒是那位公主令人感到头疼,根据官报,这位少女在来时的路上损失了所有的侍女和行李,现在这位皇室的特使无疑是个光杆司令!公爵怀疑自己为她准备的侍从和各种服务是否令人满意。
双方见面了,没有什么动人的场景,也没有历时长久的欢呼,公主从马车上下来,小亲王也跃下了战马。公爵上前,他拥抱了儿子,双方在这个过程中似乎都想说些什么,但很明显的,他们都选择了保持沉默。奥斯卡嗅着父亲身上的烟草味,他甚至来不及打量这位已经变得陌生的父亲,父亲的拥抱有力极了!
少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父亲,他看到父亲亲吻了西利亚妈妈,他看到父亲亲吻了萨沙伊,他看到父亲用无可挑剔的宫廷礼节按部就班的迎接了阿莱尼斯公主殿下。
“哦……对不起!”少年睁开眼,他分辨了一会儿,直到大脑提醒自己身边这位中年人就是他的父亲。“对不起!父亲!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不!没关系!我闻到了浓重的药味,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你应该休息,不需要向我道歉。”多特蒙德边说边打量着小儿子,刚刚在儿子睡熟之后他已将这个小家伙的眼睫毛都数得一清二楚了,不过他觉得自己仍没有看够,他觉得这个胖小子要比他那几个哥哥都顺眼一些。
这个孩子已经完全不是小时侯的样子了,他那微弯的卷发直垂到肩,眼睛亮亮的,是与他母亲一样的颜色,还有鼻子,鼻子也是,和米卡公主一样,呵呵,公爵突然笑了起来,这确实是自己的小儿子,他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即将出口那些用以表达关爱的话语是否合适,因为他知道对于这个孩子来说,自己是一个极为不负责任的父亲。
“感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奥斯卡比任何时候都感到别扭,他从没想象过见到父亲应该说些什么,尽管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有些期待,但是当这个记忆中的人真正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实在说不出一句话,从父亲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也在斟酌着言辞。
“哦!是的!”公爵点了点头,他有些庆幸,儿子并不恨他,这位统帅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放松。
“哦对了,我是这样安排的,西利亚和小萨沙陪着公主在前面那辆马车上,咱们先到安鲁哈啦转上一圈,人们都知道有皇室成员来访,公主和你在市民面前露上一面是必须的。”
这位公爵在说话时又不自觉的加入了勿用质疑的口气。“这样的话一个中午就足够了,然后咱们就回家,还记得吗?郊区的那栋老房子,你可以休息一下,你受伤了不是吗?没人会怪罪你的!你的西利亚妈妈、伯铃妈妈、内芙瑞妈妈都会去看望你!哦!我差点忘了,还有你的拉瑟夫哥哥、费戈哥哥、库科迪哥哥,还有家族里的长辈,你的后辈……总之是一大家子人呢!他们中有很多人还是从遥远的边区赶回来的呢!”
公爵高兴起来,他的家族成员第一次这样完满的聚集在一起。“晚间的家族聚会你可绝对不能跑掉,你这个小家伙竟是一位亲王了,水仙贵族圈里的女孩子此时正在梳妆打扮!哈哈哈哈!她们对晚上那场舞会下了很大功夫呢!”
“怎么了?”发现小儿子的情绪不高,这位兴高采烈的父亲即时打住了话题。
“哦不!没什么,我很期待,谢谢!父亲的安排无可挑剔。”奥斯卡确实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他确实是在期待与家人的团聚。
“你这个小家伙从来都不让人放心!”多特蒙德揉了揉小儿子的头,这是他第一次对小儿子做出亲昵的举动,他暗暗称赞自己做得还算自然。“听到你又受到袭击的时候,我恨不得马上飞到事发地点。”
“呵呵,谢谢父亲的关心,是的,我又受到袭击了。”少年并不想与父亲客套,他不知道怎样与这个人交流,尽管这人是他的父亲。
“您知道是谁干的吗?”奥斯卡觉得这次的刺杀事件是个非常好的话题。
“让你失望了,我并清楚,一切就像迷一样,没有动机、没有痕迹,你可能还不知道,意利亚王国在看到泰坦边境燃起烽火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让步,他们已经开放了边境,他们欢迎泰坦皇室派出专员进行调查,不过我们都知道,那是一种外交姿态罢了,调查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就算有些什么痕迹,我也怀疑那是凶手故意布置的又一个陷阱。”
奥斯卡惊讶的看着父亲,“看来您把凶手的能力估计得非常高呢?”
多特蒙德笑了笑,“是的,我的孩子,一个极为高明的家伙选择了你,但我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对不对我的孩子?”
“您真的了解我吗?”奥斯卡反问了一句。
多特蒙德考虑了一下,他在斟酌,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早就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了,但作为父亲,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又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是的,我必须承认!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原谅我,我从未试图了解过你,这是我的错,这与我们分别十年是分不开的,更由于我和你的母亲之间那段错误的……”
“不!父亲!”奥斯卡突然打断了父亲的话,他不希望谈起母亲,但他又必须面对。“不,就像我一样,您不了解母亲。虽然您深爱着她,但您知道母亲为什么那样的拒绝来自您的一切给予吗?”
多特蒙德摇了摇头,他开始后悔谈到米卡了,小奥斯卡的母亲是这位元帅心中的一处禁忌,是他有生以来做过的唯一一件亏心事。
“因为她不打算背叛自己的感情,因为她不打算爱上你。”奥斯卡不打算跟父亲说这些,但他还是说了。
“呵呵,我知道。”多特蒙德自嘲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苦涩极了。事隔多年,当初对米卡的情谊已完全被忏悔和内疚所取代,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使般的公主不应该那样过早的死去。
“你不知道!”奥斯卡再一次否定了父亲,“难道你没有体会到我所说的那句话存在着的语病吗?”
多特蒙德的眼睛亮了起来。
“母亲的初恋刻骨铭心,可是她真正不想面对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那句话的语病就是,如果母亲没有爱上你,那么她就根本不会去做什么打算,她根本就不会想到你,就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真的爱上你了,所以她才会将背叛和忏悔全都背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她才会告诫自己不要再去爱你!她无法面对的是自己的变心,她觉得那是肮脏和难以接受的。”
“不会是这样的?为什么会是这样?” 多特蒙德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苍白。
“不为什么,怪母亲自己,她太自我,更没有勇气面对真实的自我,而是将自我锁定在那个被皇室出卖的封闭空间里,是她这种鸵鸟一般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命运。父亲,相信我,母亲爱你,她对我的呵护证明了她心中的希望和欣喜,可这种喜悦越深厚,她的负罪感便越强烈。因为她始终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在容下其他的男人,但是您的爱意使她背叛了自己。”
“我宁愿相信这不是真的!” 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不安的扭动着身体,与米卡相处时的景象一一掠过眼前,“不!这绝对不是真的!”
奥斯卡竟然向父亲投去轻蔑的一瞥。“不,这是真的,不承认吗?这不像您!您一定有感觉,如果您真的爱着我的母亲,那么当年您一定能够感到她的言行举止的细微变化,但是您放弃了不是吗?您的沉默和那种让我的母亲自生自灭的态度令她走向了毁灭,如果你将对她的爱意再……”
“够了!”公爵的大吼顺利的让奥斯卡闭上了嘴巴。马车外的骑士想探问一下情况,但被公爵粗鲁的拒绝。时间在父子的沉默间流逝,他们已经能够听到安鲁哈啦市民的欢呼声。但他们都沉浸在灰暗的情感中无法自拔,似乎车窗外的世界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对不起!”首先道歉的是奥斯卡,其实少年无所谓的,只是不想刚一见面就将父子关系搞得这么僵。
“不!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多特蒙德也让步了,本来他不认为自己会向儿子叫嚷,现在他回想起来,自己似乎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不应该向你喊叫,而且在你没有说错任何事的情况下。”
“您相信了?”奥斯卡偏过头,他已经将父亲的形象牢牢印在脑海中了。
“相信什么?”
“我的母亲爱上了你。”
“是的!我相信,但晚了整整十年不是吗?”多特蒙德一阵黯然,是啊!爱了,又有什么用呢?元帅陡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他从没在某次谈话中钻进对方设置的笼子,他的小儿子不是蓄意的吧?“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难道你学习过心理分析?”
奥斯卡笑了笑,他无所畏惧的迎上父亲的目光。“不,我只是模拟了母亲的心理。”
“模拟吗?”多特蒙德释然的笑了起来,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尽管小儿子的模拟令他痛苦的要死,但他不会真的去在意,他是水仙骑士的领袖,他是安鲁家族的领袖,领袖这个词语不允许他过多的思考责任之外的东西。而这种痛苦,他可以在退休之后再去慢慢啃食。
“那么就这样吧!你难道不打算看看吗?”公爵指了指车窗外的世界,“看看安鲁的臣民,说不定未来就是你的臣民。”
奥斯卡轻笑了一下,他顺着父亲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少年没有忽略父亲言辞中的含义,但那不是他现在能够考虑的。安鲁、水仙、骑士!少年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词汇,尽管他身处此情此景,但他知道,目前这里对他只有唯一的一种意义,那就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长眠于此地。
教历791年7月19号中午,安鲁家族最高级别的欢迎队伍护送着莫瑞塞特王朝的两位皇室成员进入安鲁哈啦。时间定格在这天的12点整,欢迎队伍最前列的一排骑兵进入立于城门一侧的仪仗指挥官的视线时,随着这名军官的口令,两排由一百名骑士组成的号手队伍一同吹响了号角,紧接着,被骑兵封锁在街道两侧的市民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安鲁哈啦这座热情奔放充满英雄色彩的城市陷入了狂欢一般的氛围。
作为水仙人民四个世纪来的心血结晶,安鲁哈啦不但成为一座无法攻克的堡垒,更成为水仙骑士心中的圣地。
安鲁哈啦的城垣高三十二米,三十二米是一个什么概念?那意味着一旦城门关闭,只有飞禽才能进入这座城市。城市东西长12公里,南北宽10公里,当这座西大陆第一高的城墙真正确立的时候,安鲁开始严格的规划城市建设,与西大陆那些开放性的城市不同,尽管安鲁领地的经济与人口在恢复中得到了长足发展,但城市中的各种建筑却被严格禁止超越城墙包容的范围。
西大陆的经济人口在六世纪中期开始进入蓬勃的发展期,这一时期诞生了许多新兴的城市,这些城市吸引着众多的移民,而移民的大量涌入则导致城市建设永远都不曾停止,所以许多城市的城墙根本形同虚设,那些新建的城区早就超越了城墙的防守范围。而出于防卫上的考虑,各国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在极具战略意义的位置或是大城市的附近建立要塞,利用准军事化的要塞来抵御可能来袭的敌人。
安鲁家族并没有使用这种策略,波西斯人的机动力量仍像四个世纪之前那样令人战栗,他们似乎是天生的骑士,难道要像大陆西部那些城市一样不设防吗?那是天真的想法,但愿那些城市不会遭遇到波西斯人。
有鉴于此,安鲁家族严格的遵守着古老的卫城模式,城市建设犹如铁桶,在排水系统、地下道、水源、粮食储备等方面的建设上都遵循防卫优先的法则。就像安鲁哈啦,这座安鲁领地内最大的城市仍然保留着三道城卫。
城卫也叫内城,西大陆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已摆脱了这种将城市区隔开来的建筑,因为它严重阻碍了交通,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城市的发展,可以说,这绝对是一种极为落后的建筑。可安鲁领地不同于任何地方,这里是抵抗的前线,每一座城市都要时刻准备面临凶猛的敌人。安鲁哈啦是安鲁的精神血脉所在,他从屹立于世的那天起就没有过陷落的记录,这虽然与水仙军民坚强的抵抗决心有很大关系,但真正造实“不落堡垒”这一名号的原因却是高墙深壁,更不要提城墙上林立的箭堡敌楼和仍在不断改变巨大身姿的投石机。
安鲁哈啦有三道城卫,波西斯人在三百多年前曾见识过其中的一道,但在那之后便再无寸进。安鲁的城卫与外城一般高度,它将城市分成了四个规则的长方形,如果说安鲁哈啦有四道城墙,还不如说安鲁呼啦是四座城市的统称。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在进入家族领地之后便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道路上不再有那么多的行人,城市完全隐没在高墙背后。在那些重要作物的产地,大大小小的要塞林立,安鲁对粮食的控制精确到以克为单位,这种供给制度多年来从未改变过一分一厘。
直到进入安鲁哈啦,少年才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到了国外?这里的人们确实说着家乡的话语,但他们的衣着和表情却像极了戏剧中的角色,人们夸张的笑着跳着,无忧无虑的分享着本与自己没多大关系的快乐。
这就是安鲁的臣民,父亲告诉小儿子。但小儿子并不十分理解,这个少年看到有的市民还用簸箕装满了自家生产的水果,进贡吗?似乎朴实也要有个限度,车窗外的世界就像是某个幻想中的国度,人们为了从天堂归来的骑士和骑着扫把的巫女而欢欣鼓舞,他们似乎除了快乐之外就不曾拥有过别的东西。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他曾在无数传记以及史诗作品中见证了水仙人民的苦难。一场战役过后,十室九空,农田废弃,人们排着望到边的长队等待安鲁家的救济;病疫滋生,水仙凋零,掩埋牺牲骑士尸体的长队以万人计;十四五岁的男孩穿上比自己大了好几号的铠甲,手拿比头还高的长剑,艰难的跨上高高的战马,在家人泪水的目送下跟随着父兄涌入同样望不到边的新兵部队;女孩子们也被套上安鲁的战车,她们上午在被服厂缝制军装,下午则到军工厂去帮助打磨兵器,晚上也无法休息,因为被服厂的活计还要带回家里;每个从事生产的人都有口粮,那是只够糊口的一点数目,赶上粮荒,面包就成了稀罕物,一家数口人的餐桌上只有一盆稀稀的麦汤!
难道书上说错了?少年看到的是世界上最乐观、最坚强的一群人,他们在一座座钢铁卫城和布满要塞陷阱铁栏禁区的土地上快乐的繁衍生息。这根本不合理!因为少年没有看到苦难,他看到的是交织着荣誉与奉献精神的一副令人疯狂的生活画卷。
“安鲁的臣民确实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最后,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骄傲的告诉自己的小儿子。
奥斯卡郑重的对父亲说:“不!如果将来他们真的成为我的,那么我并不希望他们是现在这样的。”
“哦?你希望怎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快乐,至少这种快乐的背后埋藏着巨大的牺牲。”
“那么你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公爵笑了笑,他没有在继续询问小儿子,但他已经明白,这个孩子的心中藏着希望。
安鲁哈啦的街道极为狭窄,水仙骑士的队列选择了其中最宽阔的一条,除去街道两旁的人群,那里还能容下五马并行。
这完全是出于战略防卫的考虑,看看安鲁哈啦的建筑就知道。在这里,除去光明教堂的所有建筑都是平顶,城市中的楼宇几乎都维持着统一的高度,远远望去,一个个大小不等的方块整齐的码在路边。每一座楼宇都是一个碉堡,贵族的官邸更是可以媲美要塞,所有房顶上都搭建着用于射箭的垛口和搭桥攀登的扶梯。这样一来,城市的天空都似乎连接在一起,进入这里的敌人得到的将是来自天上地下的攻击。这里少了都林的喧嚣、少了维耶罗那的风情,但不缺街垒、藏兵洞和用于封闭道路阻击敌人的宽大石条。
水仙骑士为百姓开放了城墙,几道城卫上都站满了人,他们准备了无数的水仙,在公主和亲王的队伍经过城门宽大的走廊时,人们便从天井中撒下无数的花瓣,水仙像雪片一样轻飘飘的在空中飞扬。
通过最后一道城卫,场景豁然开朗,骑兵队伍散向两侧,公主和亲王一行人的车驾停在了道路的中央。
奥斯卡对这里也有些印象,他记得这是安鲁哈啦唯一的一处广场。这座广场是这个城市的特例,当教皇保罗一世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时,这位最接近光明神的人却发现这里没有一处可以聚集大众宣讲教义的地方,于是教庭捐建了这座广场,并由教皇命名为“神迹”。
神迹广场占地并不宽广,仅仅只是可怜的一万平米,当迎接亲王的队伍散开之后,安鲁哈啦的市民只能缩在城卫一角远远的眺望。
安鲁家族的马车上下来了几位大人物,公爵、西利亚夫人、小小姐,这几位都是大众熟识的人,他们的出现引发了热烈的欢呼,声浪将空中飘洒的花瓣掀起了新的高度。
阿莱尼斯对这种欢迎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穿着繁缛的宫廷礼服,宝蓝色的披风上绣着莫瑞塞特皇室的金狮图腾,她手中拿着象征皇帝权柄的手杖,这是她的父皇赐予她的唯一一件宝物,当然,当她回到都林时一定要归还皇室书记处。
公主殿下谨慎的跟在安鲁公爵的身后,她留意了一下,安鲁家族果然是一支极具战斗力武装力量,就拿出现在她身前身后的护卫来说,那都是清一色的圣骑士,没有人会怀疑按安鲁家族的圣骑士所拥有的能量。
公爵在骑士的层层护卫下登上了广场北端的高台,这处高台的设置很令人疑惑,宽大的石壁镶嵌在环形的走道上,而石壁的侧面和广场周边城卫的高墙呈90度角整齐的连接着。公主也跟随公爵登上了高台,她的身后就是小亲王。这位聪慧的少女在站定之后就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高台旁的那些石壁似乎能够阻隔外界的音量,群众的高声欢呼在这里听上去已变得沉闷异常。
一名司号手再一次吹响号角,这声号响短促而有力,人群像军队那样迅速安静下来,公主和亲王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公爵敬军礼,广场中所有执旗的骑士用整齐划一的动作将手中代表无数部队的战旗按同一角度垂了下来。
水仙花仍在静静的飘扬,在这一刻,整个安鲁哈啦都似乎失去了声息。
“安鲁!”公爵说话了!公主终于发现这个广场起名为“神迹”的原因,她听到公爵的话音毫不费力的在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少女突然想起古老的典籍中关于回音壁的那段描述。
“安鲁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伟大的泰坦皇帝阿尔法三世陛下第三女,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安鲁的全民、全军!我希望你们用最虔诚的心灵和最热烈的欢呼来表达对公主殿下的敬慕之情!”
公爵话音刚落,群众中幕然爆发出炙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公爵的示意下,阿莱尼斯走了出来,人群马上又静了下来,这位公主有些迷惑了,水仙人的纪律觉悟可不是都林那些小市民能够比得上的!
“啊……我……”公主一边斟酌一边说着话,她突然变得有些结巴,她从没做过演讲之类的事情,而且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我……我衷心的感谢安鲁家族的公爵阁下、安鲁家族的水仙骑士、以及水仙人对我的……呃……深情厚意!我转达泰坦皇帝阿尔法三世陛下对大家的问候,你们没有辜负神选子民的荣光,你们用胸膛和热血证明了……你们是……是神的宠儿!是泰坦最高尚、最忠诚的战士!”
人群一阵烈过一阵的欢呼证明了公主殿下的演说还算成功,但是少女已经臊红了面颊,她觉得自己吭坑吧吧的演讲已经丢尽了皇室的颜面,这都要怪安鲁公爵!没人告诉她要面对这样的景象!
多特蒙德冲公主笑了笑,其实这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安鲁的子民并不喜欢嚼舌头。
“相信大家都已期待很久了吧?相信大家都已谈论很久了吧?那位少年,那位当初因维护安鲁的尊严和水仙的纯洁而深陷牢狱的少年!他回来了!”
公主有些嫉妒的望着小亲王,底下的群众为他已经疯狂了,他真的有那么受欢迎吗?
奥斯卡等了很久,但水仙人似乎并不打算停止欢呼,这些人抛起了花篮,有的人甚至还扯起了横幅,横幅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肉麻词句,弄得少年一个劲儿的想笑。
不得以,号手再次吹响号角,人群在三声号响之后才安静下来。
亲王向前走了两步,他来到高台的边缘,他看到整个天地似乎都在望着他,他突然喜欢上这种受万人景仰的感觉。
“告诉我!我是谁?”亲王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水仙的群众还是响应起来,人们叫起少年的名字。
“大点声!”亲王幕的大喊起来!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再大声点!”少年声嘶力竭的呼喊起来!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终于!无数个声音汇聚成一个,整个安鲁哈啦都似乎被这个名字给填满了!
“谢谢!”亲王退了回去,他的发言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人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呢?不过有些人已经明白了,他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作为一名水仙人、作为一名被冠上安鲁这一姓氏的水仙人,尽管这个少年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但是只要水仙人民心中仍有这个名字,那么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这个少年像所有安鲁家的子弟一样,他为姓氏赋予他的尊严和荣耀而活!
掌声!只有一个!但是很快变成稀疏的一片,在后来,口哨和欢呼响成一片,在后来,水仙的人们疯狂了!他们用尽身的力量呼喊着少年的名字!
“奥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斯卡!”“奥斯卡!”
卡米尔·雷阿仑和身边的几位骑士打了个眼色,他们冲上了高台,他们将小奥斯卡高高的举了起来,亲王陷落在人群中了!
骑士们的举动把小胖子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水仙人民蜂拥而上,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所有人都呼喊着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希望能够触摸到这个小英雄。
骑士们在人群中艰难的前行,无数双手拖举着这位快乐的少年。是的!奥斯卡变得前所未有的快乐!他的脸上绽放着欢笑的花朵。
“欢迎您回来!亲王殿下!”
“亲王殿下万岁!”
“您是英雄我的亲王殿下!”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少年回应着每一个祝福他的人,他握紧了每一双试图触摸他的手。
回家真好!这是人海中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最后发出的心声。
第六集 第七章
安鲁家族的官邸,位于安鲁哈啦城外靠近大本营的那片森林的边缘。森林是军事禁区,林中遍布哨卡和守卫。
这座官邸是一个小城堡,从外表上看,这座古朴的小城堡和水仙郡那些常见的要塞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它多了不少窗户,在堡门处也没有设置吊桥和沟渠。
从堡门进来之后,一个小型的广场就映入眼帘。广场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喷水池,喷水池中的塑像是安鲁家族那位建立水仙骑士团的老英雄。官邸的正门对着喷水池和堡门,访问这里的人们可以在门侧的石柱上拴马,也可以将马匹交给城堡里的仆人。
进入官邸之后不要惊讶,这里不是旅馆,它的朴素和简约完全是安鲁家族一贯的风格,从庭台的设置一直到物品的摆设,这里可以说没有任何值得称颂的地方,因为安鲁家族从来没有仔细经营过这处官邸,它的功能确实和那些真正的旅馆差不多。除了几位夫人,这里平常住不了几个人,安鲁家的子侄分散在前方广阔的战线上,他们就算在重大的节日也难得回来一次。
城堡面南背北,位于北侧的主屋是安鲁家族西利亚夫人的住所,西边是伯铃夫人的住所,东边是芙瑞拉夫人的住所,而那位已逝的米卡夫人,她曾住在主屋顶层的巨大阁楼里。
从中午到现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一直把自己锁在这个大房间里,他没有允许任何人的探视。人们都不知道他在屋子里面干了什么。
其实这个少年什么都没干,只不过是把自己关了起来,哭了一场,又睡了一觉。少年没有眼泪,这令他感到有些沮丧,他的妈妈应该不喜欢懦弱的孩子,想到这里,已经是个半大小子的奥斯卡不禁有些庆幸,幸亏他没有泪水。
睡醒一觉,神清气爽!不愧是母亲的房间!少年这样赞叹着,他好久没有这样甜美的睡上一觉了!少年像母亲从前那样熟练的挽起窗纱、打开窗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副令人心醉神驰的画面。
太阳偏西,但它还固执的悬在天上,金黄色的光辉照耀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水仙花海,在这片纯白色的平原上,星星一般点缀着稀疏的紫苜蓿。花间孤独的矗立着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水仙郡的农人围绕着大树悠闲的放牧着奶牛和马匹,三三两两的少女在采摘那些已过花期的水仙,一小队巡逻骑士的到来让她们唱出欢快的笑语。远方的庄园升起晚炊的烟火,远远看去,那些房舍就像是小小的积木,玩具一般在花海中巧妙的堆积。
敲门声打断了小奥斯卡的思绪,回忆已经不再清晰了,尽管他曾在梦中无数次的回归这方天地,但直到真真正正的面对,亲王才发现所有的景致都已无可奈何的成为过去。
敲门声在催促着少年,他又一次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瓶,无数朵水仙在其中飘散着清甜的香气,母亲的大床就在落地窗的旁边,而离这儿不远就是自己小时候的那张小床,地上甚至还散满了幼时的玩具。
一切都没变!这是少年感动的原因。他走向门边,“一切都变了!”少年最后笃定,这是他伤感的源泉。
“我的孩子!是我!”门外响起的声音令奥斯卡有些怀疑,这似乎不是父亲的声音?他赶快打开房门。
“哈哈!”来人在奥斯卡的错愕中将这个胖小子猛的抱了起来!“你这个小家伙!干嘛躲起来?”
奥斯卡被这个抱住自己的人弄得莫名其妙,他这时才看清门外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像极了父亲,身穿笔挺的军装,个头不高,留着细致的小胡子;还有一个呆呆的冲着他笑,这位傻笑着年轻人有着佛利一般的块头,他身上那件军装多少有些不伦不类,那上面似乎还占着奶油的痕迹。
“你们……”奥斯卡艰难的吐出一句,他的腰快被抱着他的家伙勒断了!
“不是吧?自己兄弟难道还需要自我介绍?”抱着他的家伙显然非常不满!
“费戈!把小奥斯卡放下!”几人中最年长的那位发话了!
“哦!好的好的!我当然得放下!这孩子还真他妈的重!”费戈把奥斯卡放下来了,然后他就不自在的扭动起来,显然大本营军法处的家伙对他并没留情,现在他的后背仍然火辣辣的!
少年这是已有些明白过来了!来人是他的三位哥哥,刚才抱着他的是费戈,年长的应是拉瑟夫,有些呆傻的是库科迪!
“你们……呃……你们好!”奥斯卡跟哥哥们打着招呼,他显得有些笨拙。
“放松点!这里没人会揍你!”费戈拍了拍小兄弟的肩膀。
“行了费戈!你滚开!” 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迎了上来,他把没句正经话的费戈挡在了后面,费戈则不安分的勾住了库科迪的脖子。
“欢迎你回来!” 拉瑟夫拥抱了自己的小弟弟,他的表情很诚恳,拥抱亦很有力。
“谢谢!”奥斯卡任由自己的这位大哥亲吻了他的面颊。
“来啊!这是库科迪,你有什么礼物吗?”费戈夹着库科迪迎了上来。
“呃……我……”奥斯卡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本来是他为小小姐准备的奖品,但萨沙伊玩够之后就从他这里换走了另外一件小东西。
费戈一把将盒子抢了过来,然后就把这个小礼物交给了库科迪,安鲁家的三少爷像小孩儿那样摆弄起盒子,一时兄弟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库科迪的额头见汗了!这是他见过的最奇妙的盒子,没有锁,也没有豁口,怎么使劲也打不开!一旁的费戈和拉瑟夫都在替他着急,他们知道捉狂的库科迪会干出一些相当离谱的事情。
终于,不知是怎的,盒子突然打开了!库科迪“哇!”的一声叫了出来!他对奥斯卡说:“卡卡!恰恰!安鲁哈啦!酸奶万岁!”
“恩?”奥斯卡茫然的望向另两位兄长,这位三哥的话绝对是无法理解的。
“呃……他的意思是谢谢!呃……好玩之类的!” 费戈边说边耸了耸肩膀!
这时的库科迪已经撇开兄长和弟弟向楼下冲去,走廊里响起了他兴奋的叫喊声!“安鲁哈啦!安鲁哈啦!酸奶!酸奶!萨沙伊!萨沙伊!”
望着消失在下层楼梯的库科迪,奥斯卡调动起全部记忆,没有印象,他压根儿就不记得自己的三哥智力有问题。
“呵呵!他向小萨沙献宝去了!没办法!库科迪从小就是这样。” 拉瑟夫边说边指了指脑子,“不过你放心,这里的人都爱他,我相信你也会的!”
奥斯卡点了点头,“恩是的,当然……”
小亲王的话还没说完,他的二哥已上来揽住了他的脖子,“好啦好啦!家里人都在等你,晚会就要开始了!”
三兄弟一起下楼,这时的费戈无所保留的向小弟弟展示着自己的无赖性格。
“嘿!小家伙!那位公主,我见过啦!真的是极品!听说你们俩在都林私定终生了是吗?”
“没有!这是谣传!这是……”
“你算了吧你!看看!连脸都红了!来跟哥哥说说!她的肉体……”
“够了费戈!不要这样谈论一位公主!” 拉瑟夫为老二感到羞耻。
“我的哥哥!不要摆出跟父亲一样的嘴脸!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费戈又转向小奥斯卡,“嘿嘿!都林的娘们不算什么!家里的水仙才是最棒的!不要去管萨沙,她甚至还没发育!二哥给你介绍几位成熟大方的夫人,当然,清纯的少女也是有的……”
官邸大厅!灯火突然变得更加明亮!安鲁家的人们把目光都投向上楼的那道楼梯。不一会儿,拉瑟夫和费戈左右挟持着一位少年走了下来。人群幕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坐在安鲁公爵身旁的一位端庄的夫人甚至吹响了口哨!
奥斯卡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他爱这里,在众多亲族的面前,他难得的露出腼腆的表情。
安鲁家的人们推搡着挤向楼梯口,他们争先恐后的拥抱这位少年,奥斯卡的小胖脸很快就积了一层口水。
此时的拉瑟夫和费戈!天可怜见!他们担当起书记官的职责,手忙脚乱的为弟弟介绍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每一个人!
“啊……这是你的泰勒叔叔……这是你的泰勒婶婶!”
“这是胡里诺!别看他比你大十几岁!他可是你的小侄子!”
“这是诺顿表哥……这是佛卡嫂子……这是小阿尔,小阿尔是你最小的侄子,不过他也比你大上那么几岁!”
“这是凯莫瑞姑姑……姑姑借过!你挡住契拉爷爷啦!”
奥斯卡满头大汗,他看着面前的老老少少不禁有些头晕,二三百人都不止了!不是姓安鲁就是姓内塔加波,两位哥哥还为他特别指出几位,这几位的名字里跟他一样有莫瑞塞特这一皇姓,不过他们都是安鲁子弟。
少年好不容易才挤到父亲和三位妈妈的面前,他的样子有些狼狈,领口被撕开了,脸上都是汗渍和女性亲属留给他的口红印子!
“哈……哈哈!爸爸!妈妈!”感染了身处家族中的热烈气氛,奥斯卡第一次用最亲昵的称呼呼唤他的父亲和母亲!
“好的!好的!回家就好啦!”西利亚第一个上来拥抱了小儿子,她和其他两位姐妹一样,脸上都挂满泪水。接着,她把小儿子让给了另两位安鲁夫人,奥斯卡的小胖脸再一次接受了处于感动中的女士们的洗礼。
最后,多特蒙德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但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吓了这个少年一跳。奥斯卡看到自己的父亲,神圣泰坦帝国的东疆总督、40万水仙骑士的元帅、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这位公爵一步跳上了桌子!
“静一静!我最亲爱的家族成员们!大家静一静!”安鲁公爵高声叫着!
家族成员都静了下来,老人们挺起胸膛,青年们望着统帅露出崇拜的神情!而几位夫人则招呼着侍女们将一杯杯香滨发到了众人的手里。
“大家听我说!”
众人都安静下来。
“我们安鲁家族!此刻正团聚一堂!我们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度过了无数的苦难,我们带领着妻子儿女和千千万万的军民走到了今天,作为家族的家长、元老会的主席,我要说,我们极为不易!”
安鲁公爵站在桌子上,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家族成员!我的亲人们!第一杯酒,给我们中的孤儿寡妇,他们为家族做出的贡献和承受的痛苦比那些光荣战死的牺牲者更加巨大!”
公爵对着酒杯一饮而尽,他马上又从身边的西利亚手里接过了另一杯。
“第二杯酒!771年,我从父亲的手中接过爵位和统帅的权利!773年,我失去了父亲,他老人家在巡视边境时中了风寒!774年我失去了一个弟弟!他得死得很壮烈,身中二十多刀,但他和他师团为主力争取到反攻的机会!776年,我失去了又一个弟弟,他在疫区救济灾民,感染了该死的疟疾。780年,波西斯人的冬季攻势让我失去了最后的一个亲弟弟!卡尔叔叔在哪?”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军人举起了酒杯。
公爵向老人点了点头,“那场战役让卡尔叔叔失去了他全部的三个儿子!”
“784年!牺牲了我的三个侄子和两个表弟!787年冬天,罗瑞姑姑的女儿,年仅17岁的胡安娜,她在向塞斯特方面军传递军报的途中遭遇了波西斯格罕骑兵的伏击!我的这位喜欢穿花裙子的表妹组织为数不多的通讯兵退入塞斯特森林坚持与敌周旋!大家都知道,最后她被冻死在冰封的林地!当我们发现胡安娜的尸体时,她的手中仍然紧握着武器!”
大厅中静得只剩下呼吸,但安鲁人的脸上没有悲痛,有的只是骄傲和蓬勃的血气。
公爵的发言仍在继续:“788年春夏!为胡安娜复仇的那次大进军!家族中有27位男性冲上了最前线,包括我在内!我和叔兄子侄扫荡了波西斯人的格罕部族,但是!回到家的男人只有15名!”
“790年!这一年值得我们永远记忆!我的二儿子!该死的费戈!”
人群哄笑起来!费戈嬉皮笑脸的向父亲举起了酒杯!
“好的费戈!我看到你了!你这个不遵守纪律的小痞子!尽管我不愿承认,但你确实完成了一次伟大的进军!大家都知道吧?他率领的混成军团攻到了波西斯人的首都——巴格达西亚的城下!虽然这足够他骄傲一辈子,但他却把自己的一个表哥和一个表弟都留在了那里!”
费戈低下头,人群又静了下来。
“第二杯酒,为了牺牲的安鲁人!他们无愧于祖先的英灵,他们无愧于伟大的光明神赐予他们的姓氏!”
公爵再次饮尽一杯,这之后,西利亚又将一支盛满的酒杯递给了丈夫。
“第三杯了!”公爵弯下身子,他把小奥斯卡拉上了桌子!少年仍有些腼腆,他的双手似乎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我的小儿子!”公爵揽住小儿子的脖子,猛的亲吻了一下小儿子的脸颊!
“我的小儿子是个奇迹!那年他才五岁!但这并不妨碍他像一个斗士那样在萨沙伊受到侵犯的时候挺身而出。他是安鲁子弟,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作为家族一员的资格!他用十年的监禁赢得了我们每个人的尊敬和无上的荣誉!”
“最后一杯给他!我的小儿子!他回来了!但这不重要!”公爵又亲吻了小奥斯卡!“不要伤心我的儿子!听我说完!”
“一点都不重要!儿子!我想告诉你!”公爵面向小奥斯卡,他看着儿子的眼睛变得血红血红的。
“我想要告诉你!不管你身在何地!你要记得!你是安鲁家族的一员,不管你遭遇任何不幸,你要记得!家族英灵殿里的祖先和烈士都在守护着你!我想要告诉你!尽管波西斯人依然强悍、尽管家族在四百年来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尽管家里每天都在上演着外人难以想象的悲剧,但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
公爵揽紧了小儿子,他仰头便饮干了烈酒,这位元帅猛的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摔了个粉碎,公爵失去酒杯的手颤抖的指着地面!
“重要的是!四百年了!波西斯人来了又走!无数次!但是我们!安鲁家族!我们仍然站在这里!”
“安鲁哈啦!”安鲁亲族的人群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是的!公爵说的没错!牺牲并不重要,留泪更是多余!最重要的是他们仍在这里,他们仍然站在这片寄托了安鲁家族所有血脉和荣耀的土地。
水仙之舞!这种热情奔放的舞蹈出自民间,成形于教历六世纪中期,它要求舞者拥有强劲的腰力,不同于普通的交际舞,水仙之舞让舞动的男女更加贴合,它更加完美的展示了女子的风情和男人的阳刚之气!
大厅中央的一对舞者是安鲁家族公认的最佳组合!公爵称这对组合是水仙舞之王,他们就是安鲁公爵夫人芙瑞拉和她的儿子库科迪!
芙瑞拉夫人有着一头长长的卷曲金发,她个子高挑,容貌美丽,她的儿子库科迪是个痴呆儿,但这没什么好抱怨的,当水仙著名的舞曲奏响时,这位头脑有些不好使的三少爷马上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光明神是公平的,这位神明夺走了库科迪的智慧,却给予了他伟岸的身躯和完美的舞技!
安鲁人围着舞者形成一个圆圈,他们叫嚣着起哄,他们兴高采烈的鼓舞着热舞的母子。
奥斯卡拒绝了一位表妹的邀请,他对水仙之舞不太熟悉,安妮没教过他这种极富地域风情的舞蹈。此时他身处亲属的包围中,他随声附和着亲人们关切的话语,虽然他一点都不反感,但是他早就忘记这些亲人的名字了。他的胡乱称呼令亲人们高声的笑闹起来,这小家伙根本不知道那个他一直叫叔叔的人其实是他的侄子。
萨沙挤进了人群,她把围着哥哥转的几位亲人都打发到舞池去了。奥斯卡彻底的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小小姐关切的询问着哥哥。
“呼……好极了!真的!呵呵!我到家了不是吗?”奥斯卡确实很轻松,别看他被亲戚们弄得非常狼狈。
“是的!你终于回家了!我还以为是在梦里!”萨沙通明的眼睛突然涌出了泪水!
“噢不!”奥斯卡抱住了小妹妹,他让妹妹把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都过去了!萨沙!都过去了!如果你愿意!我答应你!我发誓!咱们再也不会分开!”奥斯卡焦急的安慰着妹妹。
小小姐抬头与这个少年平视,她始终都觉得生活在梦幻之中。
“真的吗?你别忘了!你的前科太可恶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长达十年零一个月又三天!我……”
“你该闭上嘴巴仔细的品尝我对你的思念和疼惜!”奥斯卡打断了妹妹的话,他猛的将自己的嘴唇覆上她的,这是他们的家,他可以没有任何顾忌。
“嘿!放开你的小妹妹!”
突来的声音让热吻中的兄妹马上分了开来,奥斯卡恼怒的寻找着音源,萨沙伊则娇羞的用双手掩住了嘴。
“我在这儿呢!你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多特蒙德叫唤着,他已经醉了,本来小儿子的归来并不值得他喝上这么多,但是这个小家伙却钩起了他最痛苦的回忆,尽管此时的公爵看上去是那样的兴高采烈,但一边搀扶他的西利亚夫人和伯铃夫人已经发现丈夫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作为最了解公爵的妻子,她们知道丈夫从来不曾这样放纵过自己。
“我的小奥斯卡!你怎么可以去学该死的费戈?”公爵大声嚷嚷着。
“我又怎么了?”抱着一位表妹跳得正起劲儿的费戈正好转到父亲身边,他马上就表示了自己的抗议!
“你滚开!”
费戈翻了个白眼,他和舞伴赶快走掉了。
“过来!小奥斯卡!过来到父亲这儿!”
奥斯卡过来了,他接替西利亚妈妈扶住了晃晃悠悠的父亲。
“爸爸!”
“啊!哈哈哈!我喜欢你叫我爸爸……哈哈!爸爸!多美妙啊!我为你自豪!”公爵把整个身体都靠在儿子身上。
“孩子!帮我一把!你父亲醉了!咱们扶他上楼。”
“好的伯铃妈妈!”
奥斯卡和伯铃夫人将公爵扶上楼,一位老人还冲着他们叫着,“多特蒙德!你是个临阵脱逃的假小子!回来!我这里还有半桶啤酒呢!”
伯铃夫人打开门,她和小儿子把多特蒙德放在卧室的床上,这位统帅很快就睡着了。伯铃熄灭了屋中的火烛,这时她才注意到小奥斯卡一直在打量这个房间。
“怎么了?打扰到你了是吗?”
“哦不!伯铃妈妈!您误会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伯铃为丈夫关上房门,她挽着小儿子向楼下走去。
“你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谢谢妈妈!”奥斯卡看了看这位母亲,他仍有些印象,这位妈妈最拿手的是制作各种糕饼,小时侯自己很爱吃,但从来不愿向这位妈妈承认。不过他现在知道了,自己错过了许多值得回忆的事情。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伯铃夫人拉着小儿子在楼梯口站住了。“听西利亚说,你比小时侯瘦多了!”
“哦天啊!伯铃妈妈!别听西利亚妈妈瞎说!我一直都很好!在多摩尔加我一直过着大鱼大肉的生活!我还有许多位老师,他们教我阅读、教我写字!我甚至还有假期!”
看着伯铃一脸的不相信,奥斯卡又加上了一句,“真的!不骗您!”
伯铃忍不住拥抱了这个少年,她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对这个孩子,大家都充满愧疚。“哦!是的!是的!我相信!”
“你……你快下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伯铃放开了小儿子,她不好意思的擦拭着眼睛。
奥斯卡一阵沉默,他觉得是年幼时的自己辜负了这些爱着他的人对他的关心。
“妈妈!能够见到你们真好!我一直都在期待这一天,您应该高兴才对!”
“是的奥斯卡!是的!我高兴极了!快去吧!”
“您不下去吗?”
“不了我的孩子!我上去照顾你的父亲,下面有西利亚和芙瑞拉就行了!”
奥斯卡走下楼,他看到他的伯铃妈妈一直目送着他。
大厅仍然是一番欢天喜地的景象,不过这次主角已经换了,只见那位来自都林的公主殿下正在大跳水仙之舞,阿莱尼斯确实有些舞蹈的天份,她只是看了几遍就掌握了水仙之舞的节奏和技巧,但她仍有一些动作放不开,毕竟对于一位高贵的公主来说,水仙之舞太过热情了!
公主的舞伴是安鲁家的“傻三儿”!这小子对待舞伴特别挑剔,如果不是阿莱尼斯送了他一件巨大的玩具,他才不会跟这样一个蹩脚的舞者配合下去。
安鲁家的人们都在为公主加油,他们向到来的小奥斯卡亲切的打招呼,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热舞的公主身上。对于他们来说,战斗的激情和放纵时的热烈都是必须的美德!
而费戈·安鲁·底波第,这位安鲁家的二少爷显然已将这种情感发挥至极限!他偷偷摸摸的靠向小弟弟,然后拎着小弟弟的耳朵进行了一番耳语。
安鲁家的老大也凑了过来,虽然他用肚脐也能想象出老二会说些什么事情,但他必须保证小奥斯卡不在那些事中受到任何伤害,毕竟,这个小家伙刚刚经历一场刺杀事件,那些该死的敌人仍然躲在暗处没有露面。
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招进来一名军官,他对这名穿着浅金色军服的军官的交代了一些事情。
“怎么样?”费戈一脸坏笑!
“什么怎么样?”奥斯卡觉得父亲的话是对的,自己确实应该离老二远点。
“我刚才说的那些!还能是什么?”
“我的哥哥!你是说我在到家的第一天晚上就陪你去逛妓院?”
“小点声!”费戈紧张的四下望了望,“你这孩子!那不是妓院!是内姆斯·里特埃尔俱乐部!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你到家了不是吗?让哥哥我来招待你!”
就在奥斯卡仍然犹豫不绝的时候,他的二哥已经把他挟持到官邸的小侧门了!
“嘿!你认为这真的合适?”奥斯卡挣脱出来,“我是说咱们撇开亲戚然后去那个什么内姆斯什么的俱乐部逍遥一夜?”
费戈没理他,他开始清理马鞍等骑具,奥斯卡发现自己的那匹雷述尔就在旁边,他明白二哥已经蓄谋久已。
“上马!快点!那些都是亲戚!二哥带你去一个真正消魂的地方!”
奥斯卡跳上马,他不在乎什么消魂,只不过经受不住二哥那样诚恳的建议。
两兄弟说说笑笑的行出城堡的大门,可是很快,他们就被一小队骑士拦在了树林里。
拉瑟夫策着马从漆黑的树影中踱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老三。费戈大声训斥着那些挡住道路的骑士,在看到大哥之后也没有一点被撞破好事的样子。
“我说你们!真的不打算将聚会进行到最后?”
“我无所谓!倒是奥斯卡!你没看到吗?他快被那些絮絮叨叨的亲戚弄得神经分裂了!”费戈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在了弟弟的身上,听得一旁的小奥斯卡一个劲儿的摇头,少年发誓,他再也不会与二哥单独行动了!这家伙陷害人时连眼都不眨一下!
“是吗?奥斯卡?”拉瑟夫向小弟弟问到。
“哦啦!随便你们!”少年此时连辩驳的兴致都欠奉,二哥这一下将他玩得不轻!
“哈哈,介意我和库科迪的加入吗?”拉瑟夫笑了起来。
费戈马上就叫嚷起来!“哦天啊!大哥!你也太精明了!你把主意都打到自家兄弟身上了!如果瑟雷斯嫂子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就可以轻易的把责任全都推到奥斯卡的身上对不对?”
奥斯卡不想再沉默了,事情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费戈哥哥!你可要搞清楚!事情完全因你而起。拉瑟夫哥哥,你放心,如果嫂子那里真的有麻烦,我会向她解释!”
拉瑟夫大笑出声,而费戈可不敢领教,他大哥的妻子是有名的暴龙。如果被她发现罪魁祸首,那么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啊……啊!科迪!你来干嘛?” 费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酸奶!”傻三儿如此回答。
费戈一脸无奈的转向小奥斯卡,“行了!今晚什么都不用玩了,照顾库科迪就够咱们受的了!”
奥斯卡并没把玩乐放在心上,他关心的是另外的问题。“拉瑟夫哥哥,您是不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看到你吩咐了一个穿着奇怪制服的军官,你似乎还与西利亚妈妈说了些什么!”
拉瑟夫赞赏的看了一眼小弟弟,“是的,小家伙!你的观察很细致,我跟妈妈说,你要去嫖妓!”
奥斯卡只有苦笑,一旁的费戈则大声的吹起了口哨。
“谢谢哥哥!看来我不去都不行了!反正罪名已经落在实处。”
“呵呵!傻小子!我可不是你二哥,我没有出卖兄弟的习惯,我跟母亲说要带你到城里转转,而且12点之前肯定回家。”
“行了行了!”费戈不耐烦起来,“时间不多了!我们快点起程吧!明天我还要回一趟方面军呢!”
这位花花公子率先打马奔了出去,他的大哥和两个小弟都跟了上来。拉瑟夫还不忘向小奥斯卡再泼一盆凉水,“是的!我们确实要快点,不然萨沙会组织她的姐妹大军满大街的寻你!”
现在的小奥斯卡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他刚刚还吻过萨沙,但他现在就被兄弟诱拐去嫖妓,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应该会令人非常生气,不过奥斯卡不想想那么多了,他们的三位哥哥不是全在吗?不管任何人怪罪,他们都能替自己分散一部分火力。
在一片银亮的月色中,安鲁家族的四位兄弟全部聚齐,他们第一次这样策马奔驰在一起。
安鲁哈啦的城门还没有关闭,高深的城墙像一只黑色的猛兽俯卧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城门内外的卫兵认出了安鲁家的几位公子,他们知道那个陌生的少年就是刚刚归来的小英雄,这些士兵向几位未来的统帅恭敬的行礼。
兄弟四人一路上都没有停止谈话,拉瑟夫不断询问着多摩尔加的事情,费戈一字都离不开他所知道的美女,库科迪则是永远的答非所问,只有奥斯卡,他还不适应与至亲之间的交谈,毕竟,这么多年他已习惯了孤独和寂静。
安鲁哈啦没有多少娱乐设施,人们早早就休息了,大街上只有巡城的卫兵和一些闲散的路人。
奥斯卡跟随两位兄长在一处高大的建筑前停了下来,一众骑士都下了马,然后这座楼宇中便迎出几位仆人,他们负责照看马匹。
在进门时,拉瑟夫把几位兄弟都拦了下来,他说起话来颇有些语重心长。
“奥斯卡!记住!这次是你回来了,所以就算是父亲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有下次。”他转又盯着老二,显然这句话他是对老二说的。“如果有下去,你就得学你的二哥是怎么解释的了!”
奥斯卡点了点头,不过他在来时的路上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事情。“拉瑟夫哥哥!我相信那不是我的错觉,这一路,甚至是现在,我发现有些形迹可疑的家伙始终跟着我们,他们的掩饰得非常高明,您注意到了吗?”
拉瑟夫和费戈都有些惊讶,他们不相信这个小家伙发现了那些家族的秘密保安人员。
“不!那没什么,你放心吧,没人能在家门口伤到你,相信我!没人能够!他们是军统的人,是咱们家族最忠诚的一群卫士,那是他们的工作,以后你还会看到他们的,不用理会就行了!”拉瑟夫安慰着有些精神有些紧张的小弟弟。
“行了!我们要站到什么时候?会被人看见的!”费戈有些急了!
“啊哈!你还知道羞耻?”
“大哥!你要数落我到什么时候?”
“不!我没有数落你!” 拉瑟夫把老二拎到最后,“我和奥斯卡先进去,别忘了,你要照看好库科迪。”
“为什么是我?是你把他带来的!”费戈马上提出抗议,不过抗议无效!库科迪在听到大哥的话后就已经站到二哥的身边,并牵起了他的衣角,这位孩子一样的大块头一脸无辜的望着他的二哥哥。
“酸奶!”老三说。
老二此时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冲着老三无奈的摇了摇头,“跟我来吧兄弟!女孩子和酸奶都在等待着你!”
第六集 第八章
这就是家庭生活?亲王自问。一早起来,他拖着一颗昏昏沉沉的大头跑去跟几位母亲问早安。然后家人一块儿用早餐,他的父亲心情似乎不错,竟然没过问昨天晚上他离场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二哥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出发回去自己的方面军指挥部了,但长长的餐桌仍然剩下不少人。小小姐的脸色不是很好,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她知道兄弟四人昨晚没做什么很体面的事。
亲王想了想,他打消了邀请小小姐去扫墓的念头,也许萨沙伊会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奚落他。“见鬼!”少年小声嘀咕,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可能是兴致最高的一个人,亲王第一次发现这位公主拥有的一项特殊技能,她认人很准,几乎是过目不忘,餐桌上那么多安鲁家子弟她竟然没叫错任何一人。
公主对安鲁家族的安排非常满意,她首先感谢安鲁公爵没有将她打发到皇室行宫,而是将自己请入家族成员聚居的大屋。这两种做法是有很大区别的,皇室行宫中的公主是官方的代表,而安鲁官邸中的公主则是家族的客人,双方甚至还是亲戚。在外人看来,莫瑞塞特皇室与安鲁家族的亲密关系便一目了然。
最后公主殿下特别感谢了安鲁家的三少爷,这位少爷的确是个出色的舞伴,经过一晚,阿莱尼斯的水仙之舞已经像模像样了。但话说回来,如果三少爷不是个白痴,也许公主根本没有勇气与一个陌生男人跳那种热火朝天的舞蹈。
三少爷对公主说:“我是科迪!我是酸奶超人!”
公主殿下:“……”
不出亲王所料,萨沙伊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这位小小姐用过早餐之后便自顾自的去了,叔叔阿姨们都以为小侄女仍在为昨天晚上与她哥哥的深吻而羞愧,只有那些青年子弟,他们面目可憎的交换着眼色,一脸亲王要倒霉的可恶表情。
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即第十五代安鲁公爵第四顺位夫人,她的陵墓在坐落在安鲁家族英灵殿后的花田中。
英灵殿,其实就是安鲁家族的私人教堂。这座教堂的规模并不大,而且除了安鲁族人,没有人可以进入。英灵殿距离安鲁官邸只有几里路,从官邸中面西的窗户向外望,你可以看到英灵殿的尖塔高出茂密的树冠,清晨和傍晚,你还可以听到英灵殿那边传来的钟声。
英灵殿后的那片花田就是安鲁家族成员的埋骨之地,那是无数位安鲁英雄的最终归所。花田开遍水仙,经过花匠休整的田地没有一丝杂色,纯白的水仙掩映着立于其中的墓碑,一片片,一块块,一眼似乎望不到边。
奥斯卡的手指沿着母亲墓碑上的铭文游动着。“我心爱的妻子,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长眠于此,她生于757年,卒于780年,她是神圣泰坦帝国的公主殿下,她是安鲁家族的公爵夫人,她是一位好母亲、好妻子,愿她在天堂得到先祖的僻佑,永享和平、安康。落款是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
“这就是我的母亲?”奥斯卡问向一旁的小萨沙。
萨沙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女孩儿,当她的哥哥打算独自去扫墓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官邸门外了。
“我想是的,但都过去了不是吗?我这样说也许很不得体,我对你的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过逝了。”
“是的萨沙,你错过了世界上最可爱的女性,她是那样活泼,她是那样和蔼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呵呵,可她在对待自己时却那样残酷。”
萨沙没有答话,她把手中捧着大蓬水仙放在了这位妈妈的墓前。
奥斯卡扶摸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这是母亲除了回忆之外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尽管他继承了母亲的财产,但那些是什么?是垃圾,是包裹着脆弱和虚假的躯壳。
“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允许我修改碑文?”
“你想说什么?”萨沙替哥哥拢了拢额前的头发。
“我要说,我的母亲,首先,她是一个失败的女人,她那虚伪的情感一次又一次的阻断了她所希冀的幸福;其次,她是一个成功的女人,她承受了分离的苦痛,陷入了背叛的旋涡,终于,她的心伤无可愈合,她成功的剥夺了自己的生命;最后,她的结局是非常可笑的,她满以为自己可以解脱,可她不知道,就算升入天堂,那里也不过是一个让她继续啃食悔恨的角落!”
奥斯卡要走了,不过他倏的转回身,母亲的墓碑显得白惨惨的,这个少年似乎仍有话要说。
“是的,母亲,我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爱你,但是你也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恨!尤其是我,我恨极了你那该死的虚伪和懦弱!”
少年说完了,他四下打量了一遍周围的景致。林木茂密,花海生波,静谧的天地孕育着阳光和云朵。
“这里不错,我的母亲,很适合您,愿您安息。”少年决然的离开了。
萨沙心惊胆寒的望着已经走远的小奥斯卡,她再一次肯定,这个冷酷无情、心中套满枷锁和桎梏的男子绝对不是她的哥哥。
“是的!如果你打算继续充当萨沙伊的哥哥,那么在这个时候无疑是明智的。”
安鲁公爵点燃了一支大雪茄,他没想到小儿子会主动来找他,也没想到这个仍未举行成年礼的孩子会跟他一本正经的讨论婚姻大事。
“我知道,亲爱的父亲大人!介意给我尝尝吗?”
公爵豪爽的将装填雪茄的盒子扔给了小儿子,确实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这小家伙极为出色。
父子二人一块喷云吐雾,显然,他们都有心事。
“您知道吗?这样对萨沙是不公平的。”奥斯卡突然这样说。
“当然!这些年来她对你的思念和情谊有目共睹,家里人都相信你们俩会是完美的一对儿。”
“那您为什么同意我的看法?”奥斯卡有些疑惑,他在刚刚很小心的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他不打算与萨沙举行订婚仪式,其实他在西利亚夫人向他提起这件事时就已经断然拒绝了。
“不为什么?因为你的看法是正确的,还因为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哪件事情是公平的。”
“萨沙会很伤心。”奥斯卡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到脸红极了,因为他拒绝母亲的提议时只考虑到自己的利益,他根本就没想到萨沙会有的反应,不过他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了。
“儿子!看看我的办公室。想想你得到了什么启示?”
奥斯卡环顾了一遍,如果有一个词语来形容父亲的办公室,那么就是简单,这里简单极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把宽大的沙发,一把为客人准备的椅子,办公桌的两侧摆满了直垂到地的军旗,各种地图贴满了四壁。
“对不起!父亲!我没有得到任何启示。”
公爵扬了扬手,这确实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够理解的。
“我的孩子!简单!你知道吗?无论是多么复杂的事物,到最后,它都会变得用简单的一两句话就能够概括。这是真理我的孩子,一旦你掌握了事物发生发展的规律,那么你就会很轻易的抓住本质,无论事情怎么变化,无论过程多么复杂,本质!记住,本质才是最重要的。”
奥斯卡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这些与办公室有什么关系,他不自觉的又打量了一遍父亲的办公室,这次他终于有了些发现。
办公桌,用以办公;椅子,用以歇息、靠坐;地图,标注了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和领地内的人口及物产的分布;而军旗,则代表了家族武装力量。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这个办公室就象征了安鲁,安鲁就是如此简单。
少年读懂了父亲的话,但他觉得简单这个词并不能形容爱,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本质的事物。
“父亲,我明白了您的意思,但那不足以解决我和萨沙之间的问题。”
“呵呵,傻小子,你和萨沙之间有什么问题?”
“父亲!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奥斯卡非常不满意,他的父亲没有给他任何有价值的建议。“好吧!用您的概念,我用简单的话在复述一遍,我和萨沙之间的问题就是,阿尔法三世绝对不会允许我作为皇室一员而迎娶四位妻子。那么现在请您告诉我,是萨沙还是公主?”
多特蒙德熄灭了雪茄,他冲儿子点了点头,“是的,问题就在这儿,你作为皇室成员必须遵守一夫一妻的婚姻规则,但你作为安鲁一员,你又根本不具备迎娶四位妻子的条件,你知道的,只有家长才能拥有四位夫人。”
“是的,那么请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奥斯卡也不着急了,他看到父亲的样子就知道这位精明的元帅一定有办法。
“什么都不要做!”多特蒙德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小家伙,想知道阿尔法三世对我说了些什么?”这位父亲从信封中取出了信纸,信封的封口早已拆开,他显然已经看过了。
“呵呵,这位老朋友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企图,他委婉的向我表示了歉意,他还说什么在稳定以及和平发展这一大前提下进一步促进莫瑞塞特与安鲁之间关系的原则。”
“儿子,我要告诉你,莫瑞塞特对于安鲁只有一项原则,叫做‘协同对峙’!四百年了,这项原则就没变过。”
“什么是‘协同对峙’?”
“意思就是:为了顺利实现稳定以及和平发展,莫瑞塞特皇室要与安鲁协同一致,他要充当安鲁的坚强后盾;而在稳定以及和平发展这一大前提下,莫瑞塞特皇室要与安鲁在方方面面进行对峙,以免安鲁成为帝国最大的大安定因素,以至于破坏帝国内部的稳定以及和平发展。”
“我……我有些头疼!”奥斯卡诚实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瞒你说我的儿子,我也有一些,我要说的是,阿尔法三世采用的不过是一些老套路,他希望能够利用自己的女儿对你产生影响,然后再利用你对安鲁产生影响,这完全合乎逻辑,也合乎皇室一贯的政策。”
“那么就是说,我要被排除在家族之外?”
“哦不!我的孩子!天啊天啊!你还是没有明白,你一定要参与家族事物,因为皇室的做法就是在向安鲁提出协同一致的要求。”
“那么对峙呢?”
“对峙?在你被监禁的岁月里我们一直在与皇室对峙,不过随着公主殿下的到来,协同一致已是必须的了!”
“好吧好吧!”奥斯卡快抓狂了!“我最亲爱的父亲!您得承认,您带着您那可怜的儿子绕了天大的一个圈子,可最后您仍然没有解答他的问题。”
“我的儿子,我已经回答得非常清楚了!什么都不要做!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进选择的死胡同呢?不是阿莱尼斯就是萨沙!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你还年轻,当你手中握有实际的权利时再去考虑婚姻吧!”
“父亲!天啊!不是我在选择,而是家族已经将我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不是吗?”
“不是!我已经将这项日程取消了!”
“因为我的拒绝?”
“不!是因为你的前途。”这位父亲又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
“父亲,不要跟我提前途,我的前途可谓一片昏暗!我没有受过正式的文字教育、没有受过正式的军事教育,我的身边都是些最大恶极的强盗和匪徒,我不知道自己除了杀人放火坑蒙拐骗之外还能干什么!”
公爵的手闪电般向儿子伸了过去,越过宽大的办公桌,这位父亲一把揽过儿子的脖颈,他和儿子额头挨着额头。
“奥斯卡!你给我听清楚!这是最后一次!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这样说!你别忘了!你姓安鲁,哪怕你不识字,哪怕你是个白痴,但你也不能否认自己作为神选战士的高贵血统!”
公爵放开了儿子,“你要是不能彻底的改变那种令我感到羞耻的念头,那么我多特蒙德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儿子。听明白了吗?”
“是的!我会永远记住!”奥斯卡已经回过神儿来,父亲发怒的样子确实很可怕!他刚被父亲突来的咆哮吓得想小便,这个孩子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你的前途就在这儿!”多特蒙德的脸色仍然没有缓和,这个小家伙把他气得不轻,认识自己的缺失没有坏处,可认为自己一无是处的人却最是可恶,这样的人都是十足的懦夫。
“冯·休依特·阿兰元帅的这封信,他给我提了一条建议,而恰恰涉及到你的前途。”这位父亲阴沉的说着话,他看到小儿子像只土鸡一样缩在椅子上。
公爵的气儿又不打一处来了!这位父亲不顾形象的大力拍起桌子!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你的父亲在跟你说话!”
奥斯卡猛的挺起胸,他一分不让的与父亲对视,二哥告诉他,如果父亲发脾气,这样做就对了!果然!不多久,多特蒙德让步了,他喜欢就是那种目光坚毅、时刻保持军人风骨的好小伙子。
“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阿兰元帅的提议,而且我觉得,这项提议对于你是非常适合的。”
“什么样的提议?哦对了!是关于那个什么战史理论研究班吗?”奥斯卡终于想起来了。
“并不全是,这个战史理论研究班只是这项提议的一小部分。”公爵的心情平静下来,但他对这孩子的浅薄仍然耿耿于怀,什么叫只会杀人放火?再说谁生下来就会杀人放火?还不是这个小家伙在监狱里跟那些大佬学的!公爵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只不过是缺少一个学习和实践的机会,而现在这个绝佳的机会已经透露曙光了!
“也许后世会这样评论阿兰元帅,他是一个伟大的军事家,在我看来,这种评价并不过分!”安鲁公爵用咖啡润了润嗓子,他接着道:“这位老元帅对战争和政治的把握非常清晰,现代战争已经摆脱了从前那种部族和宗教之间的争斗,它已经上升到一个极为细致且精密的高度。这包括国家的各种战争部门,以及为战争而存在的各种制度和策略。”
“阿兰元帅的提议无疑是非常明智的,而且我个人认为这是划时代的创举!他打算把军部参谋部的战史分析部门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叫做军事情报局的全新的机构。现在你明白了吧?”公爵兴奋的敲起了桌子。
“军事情报局?”奥斯卡极为敏锐的从这个新名词中察觉到一丝异样。“我怎么觉得这个新部门跟特勤处的味道差不多呢?”
“是的!你的猜测没错!”安鲁公爵赞赏的看了看小儿子。“阿兰元帅的信中并没有过多的提及这个新部门,因为这个部门现在还处在构想当中,但一旦阿尔法三世采纳了银狐的建议,那么这个构想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现实。”
奥斯卡的疑问来了,“但是父亲!我有个问题,既然银狐打算建立这样一个军事情报局,那么很显然的,这个新部门就要担当起军事情报的收集和分析工作,分析工作我了解,参谋部有现成的专家,可是情报的搜集呢?就算皇帝同意,阿兰也不可能迅速的建起一支专门为军队服务的密探队伍。”
“哈哈哈哈哈!”安鲁公爵突然放肆的大笑起来!“儿子!你刚刚还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你这个让人头疼的小家伙!你的分析精辟极了!但是你和我一样都低估了银狐,哈哈哈哈哈!银狐不愧是银狐!连这样的计策都想得出来!”
奥斯卡真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这位父亲了!刚才他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又暗示自己的智慧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父亲!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当然!除了几位当事人,没人会明白银狐的厉害!”公爵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甚至想到如果有机会跟银狐阿兰真刀真枪的较量一下那该是多么令人期待的一件事,不过他旋即就打消了这种念头,这个念头不但危险,而且最好不要发生。
“我的儿子,你知道吗?特勤处是泰坦皇室最古老的密探部门,那些特勤长官只对皇帝一个人负责,他们的身影遍布整个西大陆!特勤处的职能已经发展得很完善了,他们召开例会时所做的报告几乎含概了一个国家所有的生活,而其中,涉及军事领域的情报就占很大一部分……”
“等等父亲!”奥斯卡打断了父亲的话,这个小子阴阴的笑了起来,“经您一说我已都明白了!特勤处就像是我们安鲁,既为皇室所用,又为皇室所痛。对于这种功能强大的特务部门,皇室在加大对它的利用率时,又在时刻提防着这些密探队伍。”
奥斯卡的思路至此已经完全清晰了,“银狐的确狡猾,如果我没猜错,就像您说的那样,军事情报局在得到皇帝的批准之后一定会很快运转起来,因为只要阿尔法三世一句话,特勤处那些负责收集军事情报的密探就会拜入这个新衙门,对于这些探子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负责人和领工资的去处。”
“是的孩子!接下来请听我说,不要再向我炫耀你的智慧了好吗?”公爵笑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皇帝如果否定阿兰元帅的提议那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把小奥斯卡难住了,“我想……我想不会吧!阿尔法三世没有理由这样做。”
“不!你说错了!阿尔法三世有充足的理由拒绝阿兰元帅的提议,因为你只看到银狐的提议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特勤处,可你没有想到特勤处被剥夺的这部分力量完完全全的转移进军部,这样就在无形中又为泰坦皇室树立起一个新的实权部门,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群新的实权人物。”
“但是!”公爵看着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的小儿子就开心得不得了,这个小家伙仍不够老练。“但是!我的孩子!阿尔法三世在最初的拒绝之后就会同意了。”
“哦!为什么?”奥斯卡十分惊奇,皇帝会做这种打自己嘴巴的事情吗?
“呵呵!不知道了吧?刚才是谁说银狐是个狡猾的老东西的?是你吧我的小儿子?”
“是的!”奥斯卡不好意思起来。
“你说的没错,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包括你我,就连你我都被这个狡猾的老东西计算在内了!”
“父亲!您对银狐似乎不怎么尊重!刚才是谁在说阿兰元帅是个伟大的军事家来着?是您吧我的父亲?”奥斯卡用同样的语气回敬了多特蒙德。
“哼!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军事家无一不是狡猾的老狐狸,阿兰当然不会例外,难道我被人算计了还要拍手称快吗?” 多特蒙德不屑的看了一眼小儿子。
“你刚才不是问皇帝为什么又会答应老狐狸的提议吗?呵呵,就是因为你!”
奥斯卡彻底的迷惑了,“因为我?不可能吧?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左右皇帝的意图。”
“听我说完!相信我,就是因为你!阿尔法三世拒绝阿兰元帅的提议就是害怕帝国再多一个特勤处!而这时的阿兰就可以把你推上前台,作为皇帝的亲侄子,帝国的亲王,还有人比你更适合掌握这个新的实权部门吗?而且,我也会鼓励皇帝答应这项提议,因为这对咱们家族也是有利的。”
“可是……”奥斯卡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关键会在自己身上,而且他决定的还是一个类似特勤处的密探部门。“可是没有理由啊?阿尔法三世不可能会用一个安鲁子弟来为他管理那样敏感的部门。这根本说不过去!他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选择协同。”
“哈哈哈哈哈哈!儿子!你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太过低估自己在阿尔法三世心中的地位!”公爵此时的眼中竟露出一丝寒意,“你难道忘了?他原本打算将你终生监禁,可他为什么改变主意?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利用了他对米卡公主的情谊,成功的让他相信你在心理上更贴近皇室!是不是这样?”
奥斯卡有点害怕了,承认就等于是在这件事上背弃了家族,这个问题绝对不好回答!但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自己的父亲是与阿兰处于同一年龄段的狐狸。
“是的!但那只是个心理把戏,父亲您应该知道的,我属于安鲁,我是家族的一员,您昨天就曾肯定过。”奥斯卡知道这不是退让的时候。
良久!公爵终于放松了眉目,“是的,我相信你!那的确是一个成功的把戏!所以阿尔法三世下定决心要塑造你,不然他不会为你戴上亲王的桂冠,更不会允许你接近他最宝贵的那个女儿!”
奥斯卡松了口气,但父亲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所以阿尔法三世在权衡利弊之后一定会同意设置军事情报局的这一主张,所以我说阿兰是头相当不简单的老狐狸,因为他把阿尔法三世、你、还有我都看得相当透彻。”
“皇帝会在认知中形成这样的观念,军事情报局的建立,一 能够剥夺特勤处在秘密工作领域的主导地位;二能够有效的精化泰坦军部职能,保证军部在第一时间对军事事件作出正确的判断和相应的正确部署;三选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作为负责人,皇室就可以将这支新生力量完全掌握在手中。而且,军情局的成立与安鲁家族不存在任何利益瓜葛,皇室有专门的特务在盯着咱们家。所以,我的儿子,你就算出任这支新的特勤力量的长官,你也仍然处在皇室的监控之中。”
奥斯卡粗重的吐着气,他深深的看了父亲一眼,“这家伙,还口口声声说人家阿兰元帅是老狐狸,我看他都已经能够成为魔鬼级别的人物了!”当然,这是少年在心里偷偷说的。
“那么父亲,最后一个问题,军事情报局的建立对阿兰有什么好处?他不是算准了我会担任这支新生力量的长官吗?”
公爵扬起那封阿兰元帅写给他的亲笔信,他指着最后一行字给儿子念了出来。
“新一轮的国家大战已不可避免,当务之急,诸君需精诚合作,以国家大事为重!”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撇了撇嘴,他在念完之后就把信纸揉成了一团。
“真他妈的!这老家伙倒是清高!”
“父亲……”奥斯卡惊讶极了!他不知道这位万人之上的水仙统帅竟会说出这样的词句。
多特蒙德没理会一旁瞪大眼睛的儿子,他感到非常气愤!“这个老家伙真的以为自己很高明吗?呵呵!儿子,别看他会保举你做这个长官,但是你应该想到!能够进入军事情报局的人肯定都是这个老狐狸的亲信!这样他就可以越过你发号施令,难道你认为他做了二十几年的军务大臣是做的假的吗?呵呵呵!阿尔法三世也会注意到这一点的,看来这件事咱们真的要好好跟皇帝协同协同!”
“我都听您的!”奥斯卡还能说什么?他的命运被父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决定了!
“恩!那就这样吧!你看呢?”
小亲王长出一口气!真的不轻松!他与父亲的秘谈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是的!呵呵,耽误您这么久!”
“行了孩子!我是你的父亲,你这样说不觉得很虚假吗?”
“那么好吧!我的父亲!我的公爵!我的统帅!您的小儿子要告辞了!”
“我看也是!去陪着公主四处走走,不要自己跑出去玩!”
奥斯卡回转身,他知道父亲最后的那句话意有所指,这位魔神一定知道昨晚兄弟四人的荒唐事了!
“是的父亲,我会注意的。哦对了!”少年露出促狭的笑容,“内姆斯·里特埃尔俱乐部的老板娘让我转告您,如果您再不去看望她,她就要登门拜访!”
少年说完话就为元帅关上了大门,他错过了父亲那难得一见的精彩表情。
夏日的艳阳肆无忌惮的发泄着火热,水仙郡深居大陆内部,太阳对她的关照便格外深厚,还没到下午,气温已经令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走避,人们恨不得钻进盛满冰凉泉水的水缸。
水仙骑士的大本营仍然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军官们手拿各种报表和文件在宫廷中快速的穿梭,身穿厚重甲胄的卫兵则一动不动的与太阳对峙,他们任凭脸上滴落的汗水向大雨一般洗刷自己的胸膛。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从父亲那里出来之后就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尽管这多半出自父亲给予他的信心,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优越感了。首都贵族圈的权利斗争、老卡契夫篡夺了他的胜利果实,还有接下来差点让他送了命的潜在敌人。这一切都让少年充满挫折感,但是都过去了不是吗?就像父亲说的,安鲁承受了无数苦难,但时至今日,神选的战士仍然坚定的站在这里,这确实是最重要的!只要仍在生存,那么就要为了继续生存下去而不断的奋斗。
想通这一点的少年觉得自己没有可以畏惧的了!尽管他是一个政治白痴,但他有敏捷的思维和聪明的头脑,他可以通过学习来弥补自己的缺失;尽管他对军事一窍不通,但他有一身高强的功夫和源自天下第一战斗家族的优良血统,他相信只要用心,他会从战史研究班中获得自己想要的有关军事的一切知识。
“我天下无敌!酸奶万岁!”
“谢谢!”刚刚走出大本营大门的小奥斯卡竟发现他的三哥在向他热烈的打招呼。“三哥!你绝对是一个可爱的家伙!”
“你是特别在这儿等我的吗?”奥斯卡学二哥的样子钩住了老三的脖子,不过这个小胖子个子不高,他在面对和佛利、小戈多一个级别的老三时显得非常苗条。
“酸奶!”
老三怕老四不明白,他便又加上了一句。
“冰的!”
“殿下!请听我说!是这样的!”一位身穿金色军服的军官迎向小奥斯卡,少年记得,这个人似乎是老三的“保姆”。
“是这样的殿下,三少爷是跟随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中将过来大本营这边的,但是中将阁下公务在身,所以他嘱咐三少爷在这等您,中将的意思是由您陪着三少爷……呃……玩一会儿!”
“我知道了!”奥斯卡并不介意,他现在非常喜欢跟这个铁塔一般的兄弟在一起。“不过很抱歉,我忘记你的名字了?”奥斯卡对三哥的“保姆”说。
“哦!殿下!这是我的疏忽!”这名军官马上立正敬礼,“在下是军事统领局内务部的副官,专职负责三少爷的日常生活。您可以直接叫我格兰士中尉。”
“好的格兰士中尉!看得出您一定非常快乐!”
格兰士中尉露出喜悦的表情,“是的殿下,与库科迪在一起我非常快乐!也许我高攀不上,但我一直把他当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奥斯卡望向三哥,他为三哥感到高兴。凭直觉,他知道这位中尉并没有骗他。
库科迪:“是冰的!”
兄弟二人上路了,奥斯卡答应三哥一定为他准备一大桶冰镇的酸奶。
“不过!为什么是酸奶?”奥斯卡对这个问题感到非常迷惑,
“呵呵,殿下,这里面有个典故。”这位名叫格兰士的中尉显然非常健谈,他向亲王卖弄起自己的口舌。“库科迪在小时候曾经得了一场大病,当时他差点送掉命,可是就在要送命的时候,也许我们的三少爷得到了来自光明神的启示,他顶着40度的高烧偷溜进官邸的地窖,您不会相信的,当时他整整喝掉了九公斤酸奶,而更令人无法相信的是,第二天一早,他的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您说说!还有比这更神奇的事吗?在这之后,三少爷就跟酸奶结下了不解之缘,我相信他一辈子也放不下了!”
奥斯卡有些狐疑的望向格兰士,“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您当然不知道!那时您还没出生!”
“哦!”奥斯卡有点了然,不过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殿下!我还要跟您交代一下,免得您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库科迪激怒。与库科迪交往,一 答应他的酸奶一定要兑现;二交给他的酸奶一定不要太多,他会吃坏肚子,当然,太少也是绝不允许的;三不要做出任何试图从他的手里抢夺酸奶的举动。就这三条,如果您做到了!您就会成为库科迪真正的兄弟!
奥斯卡有些难以置信,“我当然是他真正的兄弟!你这是废话!”
“不殿下!我说的绝不是废话,您很快就会明白的!” 格兰士中尉刺了一下座骑,他要赶上库科迪,这家伙丢下他和亲王自己跑远了。
“嘿!格兰士!”奥斯卡在后面喊着“保姆”的名字!“为什么?”
“因为他是酸奶超人!”
奥斯卡并没被三哥的大号吓倒,其实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就像昨天夜里,在内姆斯·里特埃尔俱乐部,他算是大开眼界了,他的大哥竟然穿起女装,而他的二哥则把自己跟一群一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关在一起。
“我的兄弟果然没有是一个正常人!”
亲王殿下策着雷述尔追着酸奶超人去了。
第六集 第九章
今天是7月26号,奥斯涅亲王殿下已在安鲁哈啦整整呆了一个礼拜。他和公主殿下每天都有接待不完的客人,而这些客人都是经过仔细筛选之后确定的必须得到接待的家伙,也就是说,推脱是不可能的。这种状况令亲王烦不胜烦,不过阿莱尼斯却表现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奥斯卡知道公主多半是装出来的,因为侍女每晚都会为这位殿下按摩肩背,据说那里被宫廷礼服的束胸勒出了鲜红的血印子。
距离安鲁的建军节还有三天,作为水仙人一年中的主要节日之一,建军节有着独特的意义和风俗。
我们的亲王殿下并不喜欢上街,不过这能怪他,安鲁哈啦并没有几处漂亮的街景。这位少年在烈日炎炎的盛夏把自己和他的三哥锁在了官邸的地窖里,这小子偷来了父亲珍藏的两瓶好酒,而他的三哥乐得整天与酸奶为伴,两个人的生活都还算惬意。也是因为这样,他们不知道,随着建军节的临近,安鲁哈啦乃至整个家族领地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单说安鲁哈啦,水仙的首府。这座掩藏在高深城墙内的大都市换上了节日的彩衣。土黄色的砖石楼宇披挂着各种颜色的彩带和标语,每户人家都在自家窗外挂起水仙骑士团的军旗,而各种商铺也在这时纷纷抛出千奇百怪的打折计划。
大人小孩已经换上了新衣,水仙的夏装始终是那几个款式,这里似乎根本不受都林流行趋势的影响。这种情况只有在上流社会才稍好一些,但水仙的大部分贵族都不会像爆发户那样去都林或是南部的意利亚采购那些奢侈品,就连最尊贵的几位安鲁公爵夫人也算在内,她们的礼服和首饰都是已经穿戴多年的。
亲王难得的发现水仙郡也是存在上流社会和有闲阶级的。这个少年始终以为这里的贵族就是军官阶级,其实不然,水仙各级别的军官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而且无论他们获得多大的功勋,他们也不会获得封赐爵衔的机会。这跟泰坦皇室的所谓“协同对峙”政策是分不开的,皇室严格控制着水仙贵族的数量,因为这些当权者害怕水仙人在品级攀升时产生各种不利于安定团结的思想。
建军节,是水仙人民的节日,更是水仙官兵的节日。尤其是那些可爱的骑士,他们可以做一些平常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比方说求婚!这些将青春全部贡献给军队的骑士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寻求配偶,或是某位小姐发生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他们的生命中只有刀剑和战斗。
因此!在水仙郡,骑士团慢慢形成了一种传统,一种为士兵征婚择偶的大型聚会便应孕而生,时间就定在每年的建军节。这时候,水仙郡的姑娘小姐都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每座城市的阅兵仪式结束后,她们会与那些看上去顺眼的骑士做一番面对面的交流,当然,参加阅兵仪式的骑士无一例外的全是光棍儿。
在水仙人的婚礼上,这样的开场白是最常见的!男女主人满脸幸福的对道贺的宾客们说:“我们是在XX年的建军节相识的……”
通常,建军节上的狂欢活动只是给骑士和小姐们一个相识的机会,在未来的一年中,骑士们可以和这些女孩们进行进一步的交流,彼此通信、彼此挂念、彼此担忧。在第二年的建军节,大型的集体婚礼就成为水仙郡的又一特色。当然,有许多姑娘没有等到她们的骑士,建军节充斥着欢乐和喜悦,也伴随着无尽的哀伤和痛觉。
但日子还是要过,小奥斯卡在陪着三哥玩过泥巴、筑过沙墙、捕过河蟹之后终于失去了追回童年欢乐的兴致,就在他无聊得要命的时候,库科迪又带着他体验了一种传统游戏项目。
“骑马打仗”!水仙郡最古老也是最吸引男孩儿的一种游戏。玩法很简单,纠集一群孩子,再找块空地,然后把孩子们分成两拨。这两拨孩子还要再进行一次分配,那就是一部分人扮马,剩下的那些扮骑士。扮马的孩子要背着骑士,双方摆好阵势之后游戏就可以开始了。
惟恐天下不乱的女孩为男孩们加油,这些热血沸腾的小子便呐喊着“安鲁哈啦”疯狂的冲向对方的阵营。一阵飞沙走石过后,落“马”人数多的一方就是失败者。孩子们的这种游戏可以从早一直打到晚,可以从安鲁东方的边境,一直进行到辽阔的内陆。
水仙郡的男孩可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教室里,而校方为了分散男孩们旺盛的精力,“骑马打仗”就成了最佳的游戏,在学校、在民间,“骑马打仗”是男孩们解决争端的唯一手段。这不但避免了斗殴,还让男孩们经历了人生最初的战斗!他们从小就知道,要想在“骑马打仗”中获得胜利,不但要信任你的伙伴,还要懂得配合。因此,有人说水仙骑士团的战略战术是从孩子们的游戏中发展而来的,这种说法虽不实际,但却在很大程度上肯定了这种游戏的价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骑马打仗”成为了学校里的正式比赛项目。在每年的建军节,水仙郡的校季总决赛会在首府安鲁哈啦的练兵场上大张旗鼓的召开,到会的不但有水仙各学校最著名的“战队”,还有海洋一般的民众,更有水仙骑士团的各军统帅。优胜赛手不但能得到校季总冠军的荣誉奖杯,还能得到在服役时任意挑选队伍的殊荣。
奥斯卡和库科迪已经在大本营附近打出了不败的名头,兄弟二人的组合已经受住许多战队的考验。有时就连公主殿下也会加入拉拉队的行列,在公主看来,水仙的男孩确实充满无畏的热情和坚韧不拔的劲头,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认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气馁!他们在一次次的摔倒之后仍然会爬起来不依不饶的冲击敌人。
“犯规!”奥斯卡已经吃足苦头了!这是哪里来的一群无赖?
“犯规!”亲王殿下大声叫喊着!“那个穿马甲的小子!你落马多少次了?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
尽管很气愤,但小奥斯卡爱极了这种无忧无虑四处挑战的生活!
穿马甲的小子不屑的回应着亲王,“切!你看看你的‘座骑’!这是同龄人的比赛!你干嘛找个傻大个儿做搭档?有种你找个跟我一般大的来。”
奥斯卡吧嗒了两下嘴巴,他确实有些欺负人,他的三哥怎么说也有二十多了!而且还长就了一身铜臂铁骨。
阿莱尼斯走了上来,她觉得自己应该说句公道话。“我说你们,犯规就是犯规,就算人家座骑高大一点又怎么样,人家一个可是打你们十几个。”
“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穿马甲的小子不认识莫瑞塞特皇室的公主殿下。
果然,第一次被如此抢白的公主殿下连脸都红了,她气鼓鼓的说不出一句话。
“你够了!你要向这位小姐道歉!你连礼貌都不懂吗?”
“礼貌不是给敌人的!”穿马甲的小子说话时还不忘向同队的孩子们打着暗号,果然,这个少年话音刚落,所有的孩子又朝小亲王扑了上去。
奥斯卡和库科迪哇哇叫了起来,这群孩子改变战术了,他们中最高大的几匹“座骑”死命拌住了三少爷的双腿,而剩下的孩子没了命的冲击着小亲王。
“酸奶!科迪!酸奶万岁!”奥斯卡一把就将一个孩子扯落下“马”,但他已经感到吃力,“骑马打仗”的规矩是只能撕扯不能动拳头。这位亲王的双拳显然敌不过八九只手。
“酸奶万岁!”库科迪发狠了,他两步就将拌住他的孩子甩了出去,一个侧撞就让穿马甲的小子飞上天,在背着小奥斯卡抡上一圈,好了!大获全胜!
就在穿马甲的家伙叫骂着打算再次爬起来的时候,一队衣甲鲜明的水仙骑士突然冲进了他们的视线。
“嘿!我的两个弟弟居然都在!玩得怎么样?” 费戈·安鲁·底波第笑着来到奥斯卡的面前。
孩子们一下子就惊呆了!水仙骑士的英雄!率兵进攻波西斯首都的费戈将军竟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刚刚狠狠揍了他们一顿的两个家伙竟是这位将军的弟弟,那么他们是……
“还好!你赶回来过节是吗?”奥斯卡从三哥的背上跳了下来,安鲁家的老三抓住了二哥的缰绳。
“酸奶!”
“行了!我知道!难道你就不能换成奶酪或是别的东西?” 费戈给了三弟一记响头。
老三捂住脑袋,“痛……”
“公主殿下!午间好!” 费戈没有理会三弟,他在马上向尊贵的小姐行了一个潇洒的骑士礼。
“谢谢!午间好!”
孩子们惊讶了!公主?天啊!难道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就是最近赶来慰问安鲁的那位皇室公主?
“哈哈,小奥斯卡,你还真行啊!带着科迪来欺负小孩儿?” 费戈又转向小弟弟。
“没错!英雄辈出的安鲁家族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穿马甲的小子不怕死的叫嚷起来。
费戈仔细看了看,他嘿嘿笑了起来,“我认得你,雷阿伦家的小子。”
这次换到奥斯卡感到惊讶了,“他是雷阿伦家的?是卡米尔的弟弟?”
“没错!我叫卡洛尔!我的哥哥是安鲁家的圣骑士!”
奥斯卡不知自己该做何感想,但他想到二哥找他肯定有事。
“哥哥,别理那小子,说说吧,找我干嘛?”
“找你干嘛?你和公主殿下是这次建军节的主角,现在家里面坐满了全郡的贵族。”
“又是宴会!”奥斯卡看到一名骑士为他牵来了他的雷述尔,看来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
孩子们羡慕的望着与他们仿佛年纪的小亲王跳上了那匹传说中的斗士。
“公主殿下!”费戈不知羞耻的指了指自己跨下的马背,“介意我捎您一程吗?”
奥斯卡鄙夷的看了看二哥,难道没人告诉他邀请一位公主同乘一马是与通奸无异的事情吗?
“谢谢!我还是喜欢雷述尔!”公主向小亲王伸出手,奥斯卡欢天喜地的将她拉上了马背。
“哦!是这样!改天我也要去弄一匹。” 费戈仍不死心的嘀咕了一句。
安鲁家族的宴会很简单,只不过就是一群人在长方桌上坐满,然后等菜上齐再一块大吃大喝。这与帝国其他地方的宴会有着太多的不同,安鲁的宴会只有吃饭这一个节目,而其他地方则会布置舞池和乐队。
宴会在舍恩布隆宫的典礼大厅举行,尽管水仙郡的贵族不怎么喜欢繁文缛节,可是由于两位皇室成员的加入,一切就按照传统进行了布置。
众位贵族在等到亲王和公主殿下入座之后才相继坐了下来,这连安鲁公爵也不例外。人们严谨的遵守泰坦古老的宴会传统,从他们入座的顺序就能看出他们的品级和地位。当贵族们全都坐好之后,由主人家发言,无非是一些俗套的客气话,然后再由最重要的那位客人发言,公主殿下最近已经习惯了,她仪态万千的卖弄了一下自己的风姿。再然后就是宾客们攀比肉麻的时间,各种各样的恭维话别出心裁、层出不穷。
当然,水仙郡的贵族多少都比其他地方朴实了一些,而且出席宴会的人多半都是军统和战斗部队的军官,所以场面既热烈又庄重。军人们做着自己应做的事,说着自己应说的话,而那些夫人小姐则谨慎的掩饰着自己在公主面前暴露出来的寒酸和落伍的礼服。
水仙人并不都是欢迎这位公主殿下的,就像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妥斯脱将军,作为水仙郡军事统领局的军需长官,他对莫瑞塞特皇室可以说连一点好感都欠奉。
当安鲁公爵为公主殿下介绍这位将军时,妥斯脱伯爵是这样向公主表达敬意的。
“尊敬的殿下,您的到来确实是值得称颂的事情,随着您的光临,就连帝国提供给安鲁的铁矿石都提高了纯度。”
公主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她这样问:“妥斯脱将军,我知道帝国支援安鲁的各种军需物资都是有严格的质量标准的,您的意思是这种标准经常缺失。”
“是的,公主殿下,您说的没错。” 妥斯脱将军不卑不亢的回答了公主,他说的绝对是事实。
“那么您看这样吧,我会将您的意见详细的记录下来,当我回到都林时,我会如实的向父皇反映关于安鲁军品的质量问题,我相信帝国军部军需供给部门的几位大人会尽快给您答复,而供给安鲁的军品也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这次倒是妥斯脱将军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恭敬的向公主殿下行礼,还逼着这个少女喝了一杯酒。
这只不过是宴会上的一个小插曲,奥斯卡刚刚习惯家庭生活,现在他参加这种宴会已经不感到吃力了,这里面的许多人他都已认得,人们并没将他当皇室成员看待,虽然口上仍叫着“亲王殿下”,但私下里人们都叫他小奥斯卡。在水仙贵族看来,这位少年是地道的水仙人,更何况他还是安鲁公爵的小儿子。
“父亲,卡米尔在干什么?自从到家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想到刚刚那个穿马甲的难缠家伙,奥斯卡不禁想起与他共患难的圣骑士。
“卡米尔?鉴于他在护卫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再加上他成功的通过了圣骑士考核,他现在已经被提升为团长了,那小子应该是在与新部队进行磨合。怎么了?舍不得他?”
“不,没有,毕竟我和他相处得不错,而且多亏他我才能平安到家。”
“是的,哦对了!你觉得缪拉那家伙怎么样?”
奥斯卡想起来了,那个被他抢了军旗的师长。“缪拉嘛?我说不上来,但很明显,他非常喜欢唠叨,不过看上去应该是个不错的家伙!”
“呵呵,是的!你小子拣了个大便宜,我正在考虑给你配备直属师团的时候才听说这件事情。”公爵开心的笑了起来。
“直属师团?什么事情?”奥斯卡有点疑惑。
西利亚放下了手上的餐具,她听丈夫谈起过这件事。“每个安鲁嫡系子弟都拥有自己的直属师团,你的大哥、二哥,甚至是三哥都有,现在只剩下你了,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你的父亲要给你一支直接对你负责的直属师团。”
“是的,我明白,但这和缪拉有什么关系?”
“我说儿子!你怎么突然变笨了?你在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了缪拉的军旗,那么这就证明你和红虎的相遇是光明神的安排。你知道吗?军旗可是一支军队的命根子!我今早下达的命令,缪拉和他的红虎已经是你的了!”公爵也放下了刀叉,为这个小儿子配备直属师团是必须的,不然连意利亚的流氓都能欺负他。
“但是……我要回都林的不是吗?”奥斯卡有点着急,“我的直属师团?就是要我走到哪就带到哪喽?皇帝应该不会允许我带着一个师的骑兵在首都乱晃。”
“不,父皇会答应的!”阿莱尼斯公主殿下把脑袋凑了过来,“你别忘了,你是帝国的亲王,你应该拥有自己的武装,不然这根本说不过去,就连我都是名义上的近卫军师长呢!”
“是吗?”奥斯卡确实感到非常惊讶,“我怎么一次都没听你提起过?”
“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挂个名罢了,再说那些近卫军又不听我的。” 阿莱尼斯的兴致又弱了下去,显然,她对不能真正指挥那支近卫军而感到沮丧。
“缪拉?红虎师?”奥斯卡寻思了一下,不过他根本没在意,在父亲面前还轮不到他做决定,只要父亲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建军节的准备工作仍然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边防部队在前线逐渐收缩,后方的换防部队也在抓紧时间向边境靠拢。往日清冷的国道突然热闹起来,不少农人都去城里赶集,还有远从帝国各地赶来的游客也来凑建军节的热闹。
水仙郡的建军节是西大陆最负盛名的狂欢节之一,由于这项节日被赋予了鲜明的军事色彩,因此每年都有许多崇敬水仙的帝国人来此朝圣。他们可以欣赏水仙骑士规模盛大的阅兵式,也可以像普通百姓那样观看“骑马打仗”的校季总决赛,还可以在夜晚走上街头,加入狂欢的人群。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水仙骑士间的较量,在建军节那天,阅兵仪式结束之后,水仙骑士会进行一年一度的比武大擂台。届时每个方面军都会派出自己的代表,骑士们会在马术、弓箭、剑术、骑枪等多个比赛项目中进行激烈的角逐。
比武大擂台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水仙骑士成军之前,那时的安鲁家族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选拔投军的武士。
费戈·安鲁·底波第在宴会上吐沫横飞的吹嘘着今年的比赛,他手下的骑士在上届擂台赛上曾取得了三项冠军,并到达骑枪比赛五连贯的好成绩,今年他夸口会将优势继续保持下去,而且他还说他手中的冠军奖牌会在五枚以上。
二公子的大言不惭马上就激起了方面军同僚们的激烈反弹,首先站出来的是色雷斯方面军的司令科卢涅夫将军,老将军猛烈的批评着骄傲的年轻人。然后是塞斯特方面军的统帅贝黎多将军,别看安鲁家的老二是他叔叔辈的亲戚,但是这位将军可不会在比赛这种事上给他留面子。再然后是寇兰和李斯特两个方面军的统帅,他们把大部队扔在了意利亚的边境而独自跑回大本营,他们就是要亲眼看着自己手下的骑士在大擂台上夺冠。
最后站出来结束这场口舌之争的是一位女性,确切的说是水仙郡内军衔最高的女性,罗拉·克劳夫斯特中将,军统局的副局长,主管安鲁领内的教育、军垦、和妇女等工作。这位中将说:“尊敬的先生们,水仙骑士团的各位将军,很高兴你们这样重视这次比赛,欢迎你们的骑士来跟我手下的女儿们练练!”
将军们都把嘴巴闭上了,可以得罪元帅,但不能得罪这位水仙郡的妇女首领。
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对安鲁家族的女性军人非常好奇,亦很向往,尽管这些夫人小姐并没有上战场,但她们确实是在军队中担任着职务,并且能够负责具体的工作。这在都林甚至是整个西方大陆都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情。一个女人,不在家里相夫教子,而在一群大男人中工作?天啊!阿莱尼斯用无比钦佩的目光看着在餐桌上侃侃而谈的罗拉中将。
“罗拉中将是怎样取得今日的成就的?” 公主殿下向坐在她身边的西利亚夫人低声询问。这位落落大方的女将军显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罗拉吗?”西利亚夫人微笑着看了一眼一身戎装的女将军。“坚毅!果敢!不要害怕世俗的偏见,哪怕没有光明神的指引,亦要顽强的攀登属于自己的高峰!”
西利亚转向公主,“殿下,这是罗拉写在她日记扉页上的一句话。如果你能做到,那么你的成就会超过历史上任何一位莫瑞塞特皇家的帝王。”
公主的眼神开始涣散,坚毅、果敢、世俗、顽强、属于自己的高峰!这些词语在这位高贵的少女心中飞速的转动着。她似乎看到自己站在高高的殿堂上接受千万民众的赞美和颂扬。
“谢谢您!我最尊敬的安鲁公爵夫人。”公主向西利亚低低的行了一礼。
西利亚微微点了点头,她欣然接受了公主的礼仪,因为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已为这位公主开启了一片全新的天空。
7月28号,距离建军节还有一天时间,水仙境内的准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安鲁哈啦城外,参加阅兵式的水仙骑士扎起了一眼都望不到边的帐幕,他们来自十五个方面军,每军都精心组织了由一千骑士组成的方阵。
安鲁哈啦城外广大的草原上,骑兵队列的口令和战马踏动大地的轰响交织成一曲动人的欢歌,远近的百姓在子弟兵练习队列的间歇为他们送来了清凉的泉水和味道淡淡的果酒。还有的女孩儿专程从城内赶到郊外,她们在骑兵部队的军营外从早一直站到晚上。
骑士们刻意提高了操练的音量。在这之前,他们将马匹洗刷得精神抖擞,他们将刀枪擦拭得冉冉升辉,他们用最昂贵的油脂为祖传的铠甲做着保养,他们取出了从未穿戴过的披风,也许今年,他们能够认识一群漂亮的安鲁哈啦姑娘!
“安鲁哈啦!”大本营的练兵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一队一队的少年人在进行着最后的训练。阵型、战术、配合、冲击,一切只为能够抓紧对方的衣领将他掀下“座骑”。少年们认真的样子就像是要上战场。
没错!明天的练兵场就是男孩儿们的战场!一年来的汗水和伤痛就是为了明天的一次拼搏!单轮淘汰制,失败和死亡的意义一样!水仙的少年注定要在未来的战场上挥洒鲜血,对于他们来说,“骑马打仗”并不是游戏,更不是比赛,在场上的一阵拼杀,代表了水仙男儿即将走向成熟、即将走向杀场!
安鲁哈啦的市民在一年中难得放松几次,他们有太多的工作要做。在平常,每户人家都要为军队认养一匹战马,每户人家都要为军队义务劳作半个月的时间,每户人家都要为军队制作一套军装。冬装、夏装和秋装,一年四季,水仙人民用默默的辛劳一针一线的缝补着无尽的哀伤。
“这些军衣注定要染满鲜血!”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不无悲痛的说。
“是啊!”拉瑟夫·安鲁·内塔加波答应着小弟弟,本来他打算领着小弟弟来开开眼界,但是看少年的样子,他这当大哥的显然打错主意了。
“看啊!”拉瑟夫指了指面前人山人海的军营,“军统一年里面最繁忙的日子就是像人民回收战争物资的时候。”
“我们的被服厂仍然禁不起消耗吗?”奥斯卡有些怀疑,他看到在向军统当局交纳秋季军装的市民已经超过数千人了。
“不,不是消耗的问题,而是军队人数激增。十年前的生产规模就已经跟不上我们的发展需要了。就拿军装来说,我们只能把被服厂的原料交到老百姓的手里,让老百姓为家族无偿的制造。”
“为什么要无偿制造呢?哪怕象征性的给人民一些钱财也是很好的啊!” 阿莱尼斯公主殿下非常不解,她觉得安鲁家族对待人民可以说是非常苛刻的。
“呵呵!您不知道吗?”拉瑟夫笑了起来,他觉得公主的这个问题真的是非常可笑。“安鲁家族的军费在半个世纪以来一直没有变过,您以为我们家很富有吗?就像您说的,这军服,哪怕是象征性的一点钱财我们也出不起。”
公主一阵默然,安鲁家族的军费是由帝国中央支付的,作为一名皇室成员,公主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如果她没有来过安鲁,她确实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吃苦耐劳、将牺牲看作是崇高荣誉的一群人。而这时回过头来,作为这个帝国真正所有者的莫瑞塞特皇家则显得太过斤斤计较。
拉瑟夫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说得稍重了一点,不过他说的是事实,就像管理军需品的妥斯脱将军说的那样。精明的拉瑟夫知道不应该在继续这个问题了,他招呼身后簇拥的骑兵为他们开路。
“公主殿下,这里很混乱,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哦是的!您说的对!”阿莱尼斯连忙答应,她现在心里很乱,刚刚她仔细的寻思了一下,她终于明白皇室在对待安鲁时为什么会采用那种古怪的姿态和政策。在看惯安鲁家族的方方面面之后,这位公主已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最初的感动,她现在只感到害怕。
阿莱尼斯害怕安鲁,她像所有的皇室成员那样害怕安鲁,她和他们害怕这个强大、纯粹、拥有神明一般号召力的武装集团继续发展下去,安鲁家族继续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子?安鲁王朝!这个从不曾出现在过往历史中的名词跃入公主的脑海!不!阿莱尼斯赶快把这种念头抛了出去,安鲁家族不会的!他们忠于皇室!他们忠于信仰!阿莱尼斯在心中彻底否决了继续发展下去的安鲁家族唯一的那个出路。
“啊?你说什么?” 阿莱尼斯从恐惧中惊醒!谁在对她说话,她尽力让自己看上去非常平静,但她发现周围的男人们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殿下……我是要找奥斯涅亲王殿下。”
“哦!是的!哦!对不起!我……我有些神经过敏!”公主不安的道歉,她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怎么了?您看上去非常紧张?是累了吗?”奥斯卡关切的问到。
“哦!不……呃……是的!我有些累了!” 阿莱尼斯忙不叠的改口。
“那么您应该尽快回到官邸,大哥,您介意护送公主殿下吗?”
“当然不!这是我的荣幸。”
奥斯卡望着公主的背影不由担心起来,他知道阿莱尼斯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从没见过这个少女出现过那样慌张的表情,就连在关乎生死的时刻也没见过。
“你找我?”奥斯卡转向那位骑兵军官,刚才他带着一队骑士拦住了他和公主一行人的去路。
“是的亲王殿下!”军官在马上向这位四少爷敬礼。“殿下,我是军事统领局派驻首府的总探长,您可以叫我博罗瓦,或是直接称呼我的中校军衔。”
“好的中校!找我有什么事?”奥斯卡有些奇怪,安鲁哈啦的总探长找他能有什么事?
“报告殿下,今天中午我和同事逮捕了一群极其危险的破坏份子,但他们在口供上声称是您的随从。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确认,不然按照军统颁布的刑法,他们罪当处死。”
“啊……”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的随从?他这几天竟顾着四处会客了,想必他的随从们已经翻到天上了!少年这时才记得他的随从确实是一群极度危险的破坏份子。
“啊……他们做了什么?”
中校从怀中拿出一份单据,朗声念了出来,“最高军统当局作出了十二项指控,一是携带毒品,二是……”
“算了!”奥斯卡打断了中校的话,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犯罪之王为首的杀手、骗子和白痴们是不会在意他的脸面的。
“我们去看看吧!”少年在极度的无可奈何中选择了与现实进行妥协,他现在恨极了这些习惯了违法乱纪的家伙!人都从多摩尔加出来了,怎么就不能像他那样做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呢?
第七集 第一章
“你们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紧咬着一口小白牙,“都竖起耳朵给我听清楚!我不希望在我回头的时候看不到你们!如果我发现少了一个,那么他最好永远不要回来见我!”
骗子里奇在数手指头,犯罪之王在数天上的云朵,暴雪在数地上的蚂蚁,圣刺猬萨尔拉在数身上挂的刺剑,大块头小戈多在数身上挂的斧子,毒医在数药罐子,而车夫在数马车上镌刻的水仙花。这几个家伙的脸上一片青紫,显然他们吃足了军统治安官的苦头。
“听见了吗?回答我!”
“恩!”“啊!”“是!”“好的!”“听见了!”“绝对没错!”
“那么就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是我的随从,而不是大牢里的囚犯!”奥斯卡已经告诫自己不要再想昨天的事了!可是只要见到这几个家伙,他的怒火就会汹涌而来。不过少年意识到自己的说法的确是错误的,这几个家伙本来就是囚犯,恐怕整个西大陆没有几个囚犯比他们更配得上这个称呼!
“那么好吧!跟在我后面,不要说话!”奥斯卡最后叮嘱着。
神圣泰坦帝国光明历791年7月29日,水仙郡的水仙骑士团迎来了建军435周年的纪念日。435年前的这一天,二万三千七百六十八名骑士在同一面军旗下宣誓,“以光明神的名义,以水仙的精神,以大无畏的牺牲,保卫泰坦,保卫家园。”
舍恩布隆练兵场,坐落在大本营后身的森林里,这座巨大的圆形赛场已有三个世纪的历史,它从最初的一万平米已发展至今日的六万平米。如果说波西斯人热衷破坏,那么水仙人就是建设的天才,舍恩布隆练兵场被兵临城下的波西斯大军焚毁了三次,可是水仙人的三次重建工程却一次比一次巨大。
清晨六点,水仙各地的老百姓自发的涌入赛场,四面看台上满满的全都是人。有的人家老老少少全部齐集,他们甚至带上了足够一天用的饮食。热情的人们人手一个小背篓,这个背篓里面装满了刚刚采摘的新鲜水仙。
在通往赛场的大道两旁也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六点刚过骑士们便封闭了赛场,这些运气不好的家伙只能在森林里欣赏一下赛场外围那些等待参加阅兵式的骑兵们。
当太阳的光辉让赛场上那座巨大的石钟准时的指向七点的位置时,水仙骑士团的号手队伍吹响了迎宾的号角。群众在欢呼声中抛起了无数的水仙花瓣,赛场上一时像下起暴风雪一样。
赛场入口负责守卫的骑士突然向漆黑的大门内敬礼,台上的群众全都向那个方向涌了过去。欢呼声更高昂了!
安鲁家族的成员在多特蒙德元帅的带领下缓缓行入赛场。在万民的欢呼声中,安鲁公爵举起了手臂,他向着疯狂的群众挥手致意。在他身后的是三位公爵夫人,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三位夫人竟然穿戴一身戎装。
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和奥斯涅亲王殿下紧紧跟在公爵夫妇的后面,这位公主穿着伯铃夫人送给她的铠甲,这套铠甲很适合这位美丽的公主,铠甲下身是一条镶着银锁链的铁裙,这套铠甲非常沉重,但公主始终没有吭声。
亲王殿下是安鲁家族的军官队伍中唯一一个没有穿戴铠甲的人,他随随便便的穿着一套黑色的水仙军装,肩上竟连个军衔也没有,当西利亚夫人看到如此落魄打扮的小儿子时气得差点当场抓狂,但为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小子换套衣服确实是已经来不及了。
安鲁家族的成员们像往年那样绕场行了一周,看台上靠近赛场边缘的人们争先伸出手臂,他们希望能够碰触到领袖,哪怕碰到的是一点点衣料也好。
亲王异常冷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理解,人们在庆祝什么?庆祝在水深火热之中又度过了一年?这个少年不明白,水仙人到底是怎么了?他们拥有无数的美德,可他们就真的心甘情愿的过这种时刻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日子吗?
安鲁家的成员们终于完成了走秀,当他们安安稳稳的坐在阅兵台上后,负责护卫场地的骑士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些骑士穿着耀眼的金色军服,作为军统调查局的秘密保卫力量,他们深知自己的领地内存在着数也数不清的“暗鬼”!西方王国派驻安鲁的密探、波西斯的间谍、还有那些为了几个金币就可以取人性命的亡命徒!谁知道看台上还隐藏着什么样的家伙?他们小心的监视着四周,他们相信,欢呼的人群中绝对存在不怀好意的人。
安鲁公爵站在阅兵台上向群众致意,与往年一样,在致辞之后,公爵宣布建军节的第一项活动——升旗仪式。
早就等候在赛场中的巨大车队终于动起来了!健壮的刀斧手砍断了捆绑在车厢上的绳索,四名大力士呼喝着拉起三十多米高的旗杆,刀斧手再次砍断旗杆上捆绑旗帜的绳索,那位享誉整个西方大陆的猛虎水仙旗在恢弘的晨光中像瀑布一样洒向地面。
夏日难得的吹过一阵微风,水仙骑士的旗帜在建军节这天又一次高高飘扬,天地间又一次被浓烈的狂欢气氛所填满。
四百年了!水仙骑士不断的走向这面大旗,今天更不会例外。迎接着万千人民的欢呼呐喊,阅兵仪式开始了!看台一侧的依仗方队奏响了清脆密集的鼓点,不用公爵吩咐,百年传统告诉万千水仙人,建军节马上就要进入第一个高潮——阅兵式。
由水仙骑士团十五个方面军最优秀的“光棍儿”组成的受阅队伍行动起来了!在各方面军仪仗指挥官整齐的口令下,他们开始从集结地向赛场的方向前进。
骑士跨下的战马踏着整齐的脚步,这些英勇的小家伙已经过全面的包装。它们身上涂抹着防晒霜,棕毛被主人修剪得异常整齐,它们还披上了重装甲,在头顶的护甲上还嵌着一支钢铁铸成的尖角。此时的它们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刚从地狱游玩回来的魔兽。
受阅骑士按照方面军的编制组成了十五个方阵,由于场地和道路的限制,骑士们不可能展开宽大的队形。在通往舍恩布隆练兵场的大道上,每十五名骑士组成一列,一列列的骑士伴随着女孩们发出的刺耳尖叫声向目的地进发,当第一队骑士进入赛场的时候,阅兵台上的解说官扯直了嗓子呼喊起来!
“看啊!最先进入赛场的是比尔伯姆方面军!比尔伯姆方面军的小伙子们身披橙色披风,腰挎玄铁重剑,手持精钢长矛,马揽重型盾牌,哎呀呀呀呀呀呀!这就是令波西斯人闻风丧胆的比尔伯姆重装骑兵师!看台上的小姐们请注意啦!夫人们也请注意啦!比尔伯姆的小伙子是最值得托付终生的好汉子……”
“看啊!”又有一位解说官亮开了嗓门,看台上的民众也发出了巨大的噪音,因此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塞到面前那个青铜铸成的用于扩音的大喇叭里!
“观众们快看啊!比尔伯姆的小子过去就让他们过去好啦!现在进入赛场的是来自阿巴尼亚方面军的勇士们!他们没有披风、没有重剑、没有长矛,哦天啊!他们连盾牌都没有!他们干什么来了?小姐们不要着急!夫人们也不用担心!这就是阿巴尼亚建设兵团,水仙郡最优秀的工兵、建筑师、泥水匠、木匠、瓦工、打井工人、造船工人全都在这儿!没有他们,我们现在恐怕还住在帐篷里呢!夫人们!小姐们!你们难道不想和这样一位心灵手巧的骑士一同度过璀璨的今夜吗?”
“要是今夜就算了!值得守候一生的男儿终于出现啦!”最先发言的解说官又把自己那位同僚的声音盖了下去。
“快看!快看!美丽的小姐们!尊贵的夫人们!这是沙漠中的最强勇士!来自布赫瓦尔德方面军的游骑兵第一师!他们是我们骑士团中最顽强的一群男人,他们的生命力就像是沙漠中的仙人掌!他们的战斗力就像是沙漠中的响尾蛇!看看他们那双持着重型弓努的手,再看看他们臂上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不用我再形容了吧?小姐们!夫人们!他们的拥抱该是多么有力啊!”
“真是见了鬼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奥斯卡瘫在自己的座位上,赶来参加阅兵仪式的都是水仙骑士团最负盛名的英雄部队,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已被那两个不知所谓的解说官形容成一群连女人都没见过的可怜虫!
奥斯卡望了望身边同样感到莫名其妙的公主殿下,他突然有点羞愧,这他妈算是阅的什么兵?这他妈就是一个拉皮条大会!
“那两个向人群喷吐沫的家伙是哪来的?”奥斯卡向二哥问到。
“那两个大嗓门儿?他们是军统宣传部门的。如果不是罗拉中将死活不放手,恐怕我早就把他们招进麾下了!”
奥斯卡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要他们干什么?给自己的骑士拉皮条吗?”
费戈不屑的看了一眼小弟弟,“你懂什么?你没见过真正的战场,你知道几万人在一块血肉相拼会产生怎样的音量吗?如果我手下没有几个大嗓门儿,我怎么在混战中向部队传达指令?”
“哦!是啊!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奥斯卡点了点头,“但他们至于要把家族光辉的骑士用这样的手段推销出去吗?”
“不然要怎样?”费戈更加不屑了!“就拿游骑兵第一师来说,你知道他们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战斗的吗?一望无边的大沙漠!别说女人,就连个雌性动物都不多见!他们是战士,但也是男人,他们为家族戍边多年!难道家族不应该在后方为他们组建一个温暖的家庭吗?一个妻子可以给予男人的不仅是身心上的关怀,还能给予他们在坚苦卓绝的环境中战斗至最后一刻的信念和信心!”
奥斯卡仍不想放弃!“但是……但是没必要把夫人们也扯进去吧?”
费戈已经无奈了!“我最最亲爱的小弟弟!求求你了!请不要在人前如此彻底的暴露你对家族事物的无知!我告诉你,在咱们水仙郡,女人的数量是男人的一倍还多一些!再说看台上的那些夫人,她们中最起码有一半是寡妇!”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阅兵式……展示队伍倒在其次,相亲则是排第一的喽?”
费戈投给弟弟一个你总算开窍了的眼神!
“哦天啊!真的是这样!”奥斯卡无力的呻吟起来,这无疑是他见过的最巨大的一次相亲活动!
“我的小弟弟,别再叫了!哦天啊,快,快!打起精神来!是我的塔森方面军!”老二终于看到自己的骑士出场了,他拉着小弟弟早早的站了起来。
骑士们催促着战马整齐的走向阅兵台,他们在进入赛场时重新调整了队形,在行进中,骑士们的队伍变成二十五人每列,当他们经过主台时,整齐划一的剑鸣盖过了场中的一切声音!
“向统帅致敬!”骑士们的吼声震天轰鸣。
“向塔森方面军的勇士致敬!”安鲁公爵带领着阅兵台上的各级将帅向骑士们还礼。
这时候,解说员好死不死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啊!是久违了的塔森方面军!是久违了的第一骑步混成旅!他们曾在波西斯的幼发拉尔河饮过马,他们曾在波西斯的首都巴格达西亚的城下小过便!这次他们回到了安鲁哈啦!大家猜猜!他们遇到大麻烦啦!”
“什么麻烦?”剩下的那位阅兵式的解说官突然合作起来。
“你不会相信的!费戈·安鲁·底波第将军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他的骑士不能在接下来的练兵大赛上夺得五项冠军,他会亲自去到军法处领受处罚!小姐们!夫人们!又一个十鞭!还是抽在费戈将军屁股上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震儿欲聋的轰笑!此时的费戈·安鲁·底波第已经摆出了一副要跟解说官拼命的架势,不过他被他那做亲王的弟弟死命拉住了!
“谁能证明这件事?”解说官仍然不怕死的继续填油加醋。
只见阅兵台上来自其他几个方面军的统帅都把手举了起来,他们看着快要抓狂的费戈不怀好意的狞笑着。
现场更热闹了!水仙骑士团的练兵大赛集合了各兵种最强的好手,别说五项冠军,就连一项冠军都是争得头破血流的!看来今次是赚定了,小姐夫人们疯狂的起着哄,能够亲眼一睹英雄费戈的屁股那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一件事啊!
费戈的心情已不能用败坏来形容了!这小子低声咒骂着!“见了大鬼了!这次真的是被这些短命的家伙算计得死死的!”
老二狐疑的看了看一边的父亲,解说词都是经过这位元帅的审批的!
“我说父亲!这解说词是谁写的?”
安鲁公爵撇了一眼没长进的二儿子,他觉得这小子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特拉唯斯!还能是谁?”公爵没好气的回答。
老二的脸马上就跨了下来,是啊!还能是谁?“我他妈的就知道是她!”费戈觉得还是应该把特拉唯斯早点娶进家门,他不知道那个美丽的姑娘还会给他搞出什么事情!
经过这番插曲,阅兵仪式仍然如火如荼的进行,色雷斯方面军、塞斯特方面军、寇兰方面军、李斯特方面军、麦卡仑方面军、里贝罗方面军、米斯特拉尔方面军、聂鲁达方面军、阿卢宾方面军、雷述尔方面军、内塔加波方面军,十五个方面军的受阅部队先后进入赛场,他们在绕场一周之后便按照各自的位置的停了下来。
最后进入会场的两支受阅队伍是来自安鲁哈啦军统当局的城卫军和来自此争夺“骑马打仗”校季总冠军的学生队伍。
当这些孩子入场时,无论是看台上的观众还是场中列队的骑士,人们都为这些安鲁未来的接班人欢呼起来,孩子们像英雄一样策马奔进会场,他们用最最规范的骑士礼节向阅兵台上的最高统帅致敬。
“嘿!我们这是要去哪?不看比赛了吗?”奥斯卡甩开了二哥的手。
“比赛?真是见鬼!难道真的要在那等着挨鞭子?我还没疯!” 费戈·安鲁·底波第气急败坏的说。
“是的!我知道你还没疯!但你为什么要拉着我?”奥斯卡对这个二哥充满警惕,他告诫自己再也不能上这家伙的当了。
“嘿嘿!等到了你就知道了!”费戈卖了个关子,不过他的小弟弟显然并不打算买他的帐。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要不然别想让我跟你去任何地方!”
“亲爱的小奥斯卡,你竟然像防贼一样防着你的亲哥哥!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带你去家里的军械库,那里面有很多先烈留下的铠甲和武器,我要给你挑选一副最棒的!作为安鲁家的一员,你竟然连一副铠甲都没有,见了鬼了,这要是传出去了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真的吗?”奥斯卡突然有些期待。
“你要是再怀疑我我可生气啦!”
“呵呵,好的哥哥!不要生气,我郑重向你道歉。”奥斯卡上前勾住了二哥的肩膀,他发现自己的二哥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的心思极为细腻,而且他待人也还勉强算得上是真诚。
“酸奶……”
“见鬼!”“天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走在路上的兄弟二人吓了一跳!
“老三,我警告过你无数次了!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背后,难道你忘记了?上次我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认为我经历的暗杀还不够多是不是?”费戈大声的咆哮起来,老三的举动是他最忌讳的!
“亲爱的哥哥!你是在跟着我们吗?”奥斯卡关切的问着满头大汗的库科迪。
“酸奶!”
“哦天啊!又来了!科迪,我们没有酸奶!你的保姆呢?格兰士那家伙跑到哪去了?”
老三一见二哥无法给予他想要的,他便转向自己的小弟弟。
“酸奶!”
“啊……我的哥哥!你的确应该去找格兰士中尉!”奥斯卡也有点无可奈何。
“没有酸奶?”老三失望极了。
“没有!”老二和老四异口同声的回答。
“下流!”老三鄙夷的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啊?”
望着再也未理他们自顾自的绝尘而去的老三,安鲁家的老二和老四陷入了极度的不知所措。谁能告诉他们?没有酸奶跟下流有什么关系?
今天是建军节,大本营里除了值班的军官外就只剩下几个收拾卫生的勤务兵,奥斯卡跟着他的二哥在空旷的走廊中转了又转,就在小亲王马上就要把早餐吐出来的时候,费戈终于拉着他在一座巨大的杉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座高大的木门直通宫殿的房顶,奥斯卡看到包裹木门的铁衣上点缀着许多班驳的锈迹,这座大门看来是有年头了!
费戈扣响了门上的铜环。就在奥斯卡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大门内侧终于响起了沉闷的轰鸣。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宫殿中回响不绝,大门打开了,不同于炎热的盛夏,门内猛的袭出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身躯似乎已经干枯了的小老头儿阴测测的望着门外的两个年轻人。
“呵呵!罗齐亚特爷爷,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费戈,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您看,我这身铠甲还是您为我挑选的。”费戈极尽奉承的对这位老人鞠了个躬。
“小费戈……我想起来了!”老人浑浊的双目闪过一阵波纹,“我一直在后悔当初抱你的时候没把你摔死!”
“哈哈……哈!” 费戈很了解这位老人的古怪性格,尽管他没有生气,可仍被老人的话呛了个嘴斜眼歪。
“这个死胖子是谁?”老人将目光转向一直在盯着他看的小奥斯卡。
费戈露出开心的笑容,“嘿嘿嘿!罗齐亚特爷爷,这是您最小的侄孙子!他快要成年了,请您给帮帮忙,看看家里有没有适合他的武器和铠甲?”
“没听说过!”老人上下打量着少年,他不认为安鲁子弟会“锻炼”出这种身材。“你是哪来的野小子?”
奥斯卡突然愤怒起来,称呼他是死胖子这不要紧,因为他就确实是,但称呼他为“野小子”却有些过分了!少年攥紧了弯刀的手柄。
费戈意识到弟弟的情绪正在向危险靠拢,他赶快上前挡住了少年,“呃……抱歉!罗齐亚特爷爷,刚才是我没有说清楚,他叫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他……”
“嘿!老家伙!”
费戈的脸色变了,老罗齐亚特的脸色也变了!费戈回头,他幕的发现自己的小弟弟已经退到三米之外,而且他浑身上下还散发出一阵强烈的,不!是一阵极具攻击性的恐怖气息!
“你要干什么?快过来!听哥哥的话,快向罗齐亚特爷爷道歉!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费戈是真的害怕了,这个小家伙会送命的!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存心看笑话的心态了。
“我说老家伙!你还能打吗?”奥斯卡旁若无人的说着话,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二哥在喊些什么,他只是在努力的调整着呼吸,调整着手腕负在刀柄上的着力点。
“你说什么?” 老罗齐亚特竟然笑了!费戈知道事情真的不好办了。
“我是说,如果你还能打,就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费戈大张着嘴,他看到他的弟弟划成一道耀眼的黑色光芒!天啊!黑色的光芒怎么会是耀眼的呢?费戈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一阵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就已刺裂了他的耳膜。
是弯刀!这是老人在刀光扬起的刹那唯一的一点认知,他曾面对过无数个使用弯刀的波西斯武士,这些武士无一例外的倒在他的剑下,不过今天!例外出现了!
刀光也能伤人?老人迷惑的瞪视着即将深入骨髓的寒光。提气!出剑!就像从前无数次战斗那样!没人能够形容老人拔剑的速度,当一声剑鸣惊醒了这座沉睡的宫殿时,老人的骑士剑已抵住了席卷而来黑暗光芒!
“该死!”老人惊叫了一声!剑上没有传来任何着力感,刀光不过是那个死胖子利用宫殿中的光影制造出的假象,可那其中蕴涵的冰冷气息又是什么?老人此时已无暇思考了,他的骑士剑抵挡的是一片虚空,好高明的战术!好高明的时间差!就在老人剑上的的劲力快要消散的时候,死胖子的弯刀终于以雷霆之势横斩而来。
刀剑结结实实的撞在一处,确切的说!是一把蓄满绝强劲道的弯刀猛击一支劲力消散的长剑,后果可想而知,老人强自咽下吐血的冲动,他的骑士剑终于在与弯刀相触的最后关头稍稍改变了一点角度,一点就够了!
长剑角度的转变阻止了剑断人亡的发生,老罗齐亚特真的生气了,他已从刚才那一击中醒悟过来,这个死胖子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老人沉着的拨转着长剑的角度,长剑沿着弯刀刀锋上那特有的弧度飞速的划了过去。两把神兵高速摩擦产生的火星就像是暗夜之中一闪而逝的灯火!
骑士剑的尖端闪烁着眩人眼目的点点寒光,是胸口还是咽喉?奥斯卡竟然看不出长剑的去向!
弃刀!这是少年唯一的选择!奥斯卡的手腕巧妙的一抖,他放弃了自己赖以决定胜负的武器,但老人也被眼前突然跃起的刀光惊呆了!
奥斯卡的劲道令弯刀在骑士剑的剑身上旋转起来,弯刀画着圆圈割向老罗齐亚特的胸腹!老人猛的缩身,他的反应仍是一流的!尽管弯刀那乌黑的刀身相当程度的迷惑了他的眼睛,但多年的战斗素养还是让老人躲过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击!骑士剑的攻势已随着少年突如其来的一击而土崩瓦解,老人第一次在对阵中感到惊恐,那个死胖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少年旋身,他在弃刀的瞬间便将身体旋转起来,他避过了长剑,甚至越过了那位羞辱他的老人。少年向身后一伸手,没有任何花巧,弯刀的刀柄再次被他握在手里,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老人眼睁睁的看着少年又一次掌握住那把骇人的凶器,他的眼前再次腾起一道乌黑的刀光!骑士剑堪堪赶到,弯刀像流星一般融入急速驰来的剑光。
少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弯刀入鞘。
宫殿的地板上落下了一截剑刃,清脆的响声在弹起数下之后便归于平寂。老人将跟随自己多年的长剑放到眼前,呵呵!老伙计竟然断了,断口平滑得就像初生的婴儿!
在看看身上,跟随自己多年的铠甲也完了,从右肩到左腹,这副精钢铸就并嵌有银片的铠甲被分成了两半!罗齐亚特深吸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弯刀的战果只是切断了他的长剑和铠甲,老人将目光移向少年的弯刀。
“能给我看看你的刀吗?”
“你承认我是安鲁家族的一员了?”奥斯卡盯着老人的眼睛。
“是的!”
他把弯刀交到了老人的手里。
老人败了,但他一分不让。“不过我不会向你道歉,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安鲁子弟没有你这样的体型,所以你是个死胖子;你主动向一位一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人挥刀,所以你是个没有礼貌的野小子!”
奥斯卡正待发作,老人已经将木门紧紧的关闭了!
“喂!老家伙!你这算什么?玩不起吗?喂!”奥斯卡踢打着沉重的木门。
“行了!够了!天啊!你还想吓死我不成?” 费戈捂着受到音波伤害的耳朵,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呢?两个开战的都没有受伤,而只有他流血了!这算什么?
“二哥你没事吧?你的耳朵在流血!”奥斯卡关切的询问着哥哥。
“你算了吧你!奥斯卡,你知道你刚才是一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就像一个受过强烈刺激的精神病人!我拜托你,下次拨刀的时候能不能事先知会一声?”
“我已经通知你了!”奥斯卡觉得自己很无辜。
“什么时候?”费戈瞪起眼睛。
“我都把手放在刀柄上了!难道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天啊!把手放在刀柄上就代表要拔刀吗?”
“当然,不然还能代表什么?”
“恐吓!我以为你只是想要恐吓那个老家伙!”
“二哥,你在开玩笑!我从来没有恐吓过任何人。”
“我不相信!”
“我发誓!需要我恐吓的人全部都去下地狱了!”
“……”
门开了!老人再次出现,奥斯卡想要纠住老人的脖领,但是老人用弯刀打掉了这个死胖子的手。
少年没再去想怎么报复,他被眼前的这把连鞘弯刀吸引住了!没错,这就是他的弯刀,弯刀手柄上的布条是自己亲自缠上去的,可为什么感觉变了,如果从前的弯刀是一只凶残的猛兽,那么现在的弯刀就是一只俯瞰天下的黑龙!
是刀鞘!奥斯卡终于发现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老人为他的弯刀换了一个纯黑色的刀鞘。不对,这不是一般的刀鞘。奥斯卡揉了揉眼睛,他终于看清了,这把乌黑的刀鞘上镶嵌着无数颗菱形的黑钻石!这么多黑钻石!天啊!它们像龙鳞一般流动着墨色的光芒。刀鞘和弯刀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少年突然明白它们原来就应是一对儿!
奥斯卡疑惑的看着老人。
“真的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这把刀!小子,你知道这把刀的名字和来历吗?”
奥斯卡摇了摇头,太震撼了!一把改变了性格的弯刀,一把镶满稀有钻石的刀鞘。
“波西斯人称它为‘逆龙鳞’。四百多年前,波西斯大帝穆罕穆德·哈里发正是挥舞着它引领十万大军蹂躏了泰坦。”
奥斯卡知道自己的嘴巴一定张得很大,这把刀只不过是自己一时兴起从一个黑暗拍卖会上购得的小玩意儿,少年马上联想到当年的渥萨卡将军在第一次见到这把刀时的古怪表情。
“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安排!哈哈哈哈哈哈!”老人突然放纵的大笑起来。
“知道吗孩子?穆罕穆德·哈里发在战败时遗失了这把刀,他临死的时候曾经预言,这把刀能够为波西斯开创一个新的纪元,也能令波西斯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哈哈哈哈哈!现在这把刀居然出现在一个安鲁子弟的手中!你们猜两种预言会是哪个最先实现?哈哈哈哈哈哈!光明神啊!安鲁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啦!”
“哈哈哈哈哈哈……”老人的笑声在舍恩布隆宫回荡不绝!
第七集 第二章
结果!奥斯卡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铠甲,那位看守家族武库的老人用一个能令少年吐血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老人说,“小子,回家去照照镜子,就你那身材……咱们明说了吧!我这是没有你能穿得下的铠甲,祖先们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你竟然还好意思为我要铠甲?”
奥斯卡想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愤怒,但是费戈这次学乖了,他把小弟弟死死的按在原地。
不过事情到最后还是有了转机,老人答应为会为少年改装一副,奥斯卡也不好意思再跟老人计较什么了,因为自己的身材确实不适合穿戴铠甲。
总的来说,武库之行还是少年赚到了,他得到了一把传说中的兵器,波西斯帝国那位征服天下的帝王使用过的弯刀!少年对弯刀满意极了!尤其是它的名字——逆龙鳞!多么动听!少年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就会兴奋得全身发抖。
武库之行也让少年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二哥,他的二哥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这家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拣到便宜的机会。奥斯卡始终以为是二哥好心为他挑选铠甲,结果呢?呵呵!看守武库的老鬼让费戈出示公爵的印信,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的安排,没有公爵的印信,任何一个安鲁成员也不能从武库中取出兵器,哪怕是一根钉子。
这个该死的费戈就那么恬不知耻的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奥斯卡恨恨的想着。
“二哥!你的脸皮一向是这么厚吗?”
“不!就像刚才,我确实有那么一会儿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二哥!现在呢?”
“我的小奥斯卡!我最最亲爱的小弟弟!都过去了不是吗?”
“……”
当兄弟二人回到比赛场地的时候,骑士之间的较量已进入到最后阶段了!费戈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对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过很不幸的,他一上阅兵台就被找了他很久的特拉唯斯小姐发现了。
特拉唯斯拦住了费戈将军的去路,奥斯卡知趣的退到一边。他开始打量起这位可能中的未来嫂子。
特拉唯斯是典型的水仙姑娘,但要说得更确切一点,这位小姐应是一位典型的水仙女性军官,她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中校军服,完美的面孔在太阳底下显得有些苍白,不像其他地方的女孩,这位水仙姑娘的脸孔菱角分明,给人的感觉就是透着坚毅和决然的形象。她还留着短短的浅棕色头发,在脑后的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巴。
奥斯卡没有再去理会二哥和他的玫瑰,他向父亲问安,并向这位水仙统帅展示了自己的新武器,确实,他原来的那把弯刀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他拥有的是“逆龙鳞”!“逆龙鳞”是什么含义?
“逆龙鳞”的意义在安鲁公爵接过小儿子的弯刀时就已表现得很清晰了!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元帅悚然动容,他用颤抖的双手抚摩着弯刀的每一个细节。元帅知道那项预言,他只是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那样的事情。但此刻这把传说中的神兵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这难道真的是光明神的安排?
没人再去留意赛场上的激烈对抗,水仙的将帅们都围拢过来。他们认得这把刀鞘,波西斯人的壁画上曾有过直观的记录。水仙军官对于“逆龙鳞”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斩杀了无数泰坦军民的魔神的代名词!
“大家都安静!”公爵大声让军官们保持镇定,“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别让有心人看出来!”
众位军官都醒悟过来,他们可是在公众场合,他们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讨论关于这把弯刀的任何事情。
公爵转向自己的小儿子。“你呀你!你还真是会找麻烦!这让我怎么放心!记住奥斯卡,今天就算了,以后!我是说以后!以后不要在任何人的面前亮出这把弯刀!”
奥斯卡有些疑惑,这把拉风的兵器他还没玩够呢?“为什么?”
“为什么?”公爵做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天啊!你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兵器,而是死神!死神你懂吗?四百年来波西斯人一直在寻找这把刀,他们要是知道这把刀出现在安鲁哈啦!哈哈,那乐子可就大了!他们会倾入全国之力来这里抢劫,相信我孩子,那种攻势是我们的骑士无法抵挡的!”
“可我们有四十万训练有素的战士!”奥斯卡眼看着父亲把“逆龙鳞”收到了怀里!
“是的!没错!就是人数的问题!”公爵目光炯炯。“你知道波西斯帝国可以动员的总兵力是多少吗?”
少年摇了摇头。
“如果不算上十四岁到十六岁的青少年,他们拥有三百万人的军队!”
“那我们是怎样坚持到现在的?”
“只因进攻我们的一直是一小部分波西斯人!”
少年哑然,从来没人告诉他波西斯帝国是那样的强大。
“那么……那么就算了!我可不想把死神带在身上,这样还不如直接还给波西斯人,让他们自己去争。”
公爵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绝对是一个值得充分利用的好主意!是啊!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把烫手的山芋丢还给敌人?
“你是什么时候学得跟你二哥一样的?”
“嘿嘿!就在刚刚。”奥斯卡笑了起来,他并没有为武器被父亲没收而生气。
“比武大擂台的最后一项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解说官的呼喊再次响遍全场。群众们热烈的欢呼起来。“在之前的比赛中,我们可谓是大开眼界!各个方面军的勇士们充分发挥了自身的优势,我们看到了无数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是啊!”另一名解说官随声附和。“经过激烈的角逐,我们已看到赛场上产生了九位冠军!他们是:分别获得箭术和骑射两项冠军的累尔顿上尉!游骑兵的骄傲!他来自布赫瓦尔德方面军;而来自塔森方面军的福拉里上士,这个小伙子夺得马术冠军,;”
最先发言的解说官接过了同僚的话。“还有投枪冠军西尔下士,他打破了该项目的历史纪录!天啊!他还是第一次参加大比武!他也是来自塔森方面军。”
“接下来居然还是一位来自塔森方面军的勇士,斯德贝瑞中校。毫无疑问的,没有人能在马上战胜斯德贝瑞中校手中的刺枪!为他欢呼吧!他为塔森方面军赢得了骑枪项目的六连贯。”
“再接下来是获得马术障碍赛的冠军西蓝亚中尉,哈哈!小伙子们要失望了,西蓝亚中尉要在赛后的集体婚礼上成为新娘,为了新郎的人身安全,我们暂不公布这个幸运的小伙子的名字。差点忘了说!西蓝亚中尉来自安鲁哈啦最高军统当局!”
“还有在击剑项目上轻松摘取冠军奖牌的罗兰上校,他来自麦卡仑方面军。”
“还有拉博里中校,他为内塔加波方面军赢得了重剑项目的冠军。”
“再接下来是两项集体比赛!又是塔森方面军,他们赢得了五人战斗小组对抗赛的胜利!还有五十人战斗小队的对抗赛!毫无疑问!冠军的得主是来自比尔伯姆方面军重装骑兵师的小伙子们!”
观众们经久不息的欢呼呐喊终于告一段落,他们安静下来,因为接下来的比赛是整个比武大会中最刺激的项目!
“那么就是说在之前的比赛中,塔森方面军已夺得了其中的四项冠军。”解说官问向他的同僚。
“是的没错!大赛已进入最后阶段,塔森的勇士能够完成费戈将军的豪言壮语吗?我们能够如愿以偿的见到费戈将军皮开肉绽的屁股吗?”
“是的!关键就在这最后一项赛事!最紧张!最刺激!最血腥的自由搏击!”
“自由搏击的冠军将在来自塔森方面军的鲁利安少校和来自聂鲁达方面军的萨赫利中校之间产生!”
“大家快看!”解说官突然惊叫起来!“塔森方面军的鲁利安少校已经等不及了!他率先走上赛场……”
“哦不对!”另一名解说官看出了问题!“那不是鲁利安少校!天啊!那是塔森方面军的总司令!哦天啊!那是费戈中将!他在那干什么?”
没错!骄傲的站在赛场中央的人正是费戈·安鲁·底波第,他精赤着上身,露出一身沟壑一般的伤疤,他的手中还随意的拎着一把骑士剑。
看台上的人们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有预感,好戏就要上演了!他们知道,费戈中将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会伴随着欢声笑语。
费戈向人群做了一个肃静的手势,夫人小姐们赶快把嘴巴闭上了!他们看到这位水仙英雄向阅兵台走去。
费戈在阅兵台前的场地上单膝跪了下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这位将军要干什么?
“特拉唯斯!”跪在地上的费戈·安鲁·底波第高声叫喊起来!“我的荣耀!我的最爱!我心中最完美的那朵水仙花!你在哪里?”
人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特拉唯斯就是元帅的那位美丽的机要秘书,而费戈将军做出的则是求婚的姿势!一时间整个赛场都沸腾了!人们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特拉唯斯和费戈的名字。
安鲁公爵露出了笑意,伯铃夫人激动得坐立不安,作为主角的特拉唯斯则千般不愿的站了起来。
人群经历过长久的欢呼之后再次安静下来,人们都在等候这位小姐的回答。
“无赖!你要干什么?”特拉唯斯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听到的人们都轰笑起来。
“亲爱的特拉唯斯,如果你觉得我对你的爱仍然不能经受住考验,那么就请以这场比赛作为检验的标准,我将代表我的方面军出战,如果我输了!就请你嫁给我!”
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特拉唯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这个无赖吵架,但是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蓬勃的怒气!
“你这个无赖!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输了就要嫁给你?那我算什么?安慰奖吗?”
人们再次轰笑起来,不过这次他们全都听清了,笑声一时响彻大练兵场。
“不!”费戈突的爆发出一声大吼!人群安静下来!
“不!特拉唯斯!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如果我输了,你可以考虑到底要不要嫁给我。但如果我赢了!你就一定要嫁给我!我们要在光明神的殿堂中宣誓,永远不离不弃!”
人们的欢呼声达到了最热烈的高度,震耳欲聋的轰响似乎撼动了大练兵场的地基。
“那么就开始吧!”费戈知机的叫喊起来,他算准了说话的时间,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特拉唯斯的回答,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实,到时他要是赢了,特拉唯斯说不答应也不行!这个阴险的小子早就算计好了,他对胜利充满信心!
“聂鲁达方面军的勇士!请你出场!让我们完成这场比赛吧!”费戈充满自信的发出挑战。他望向场地另一边的入口,但他看到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从那里走了进来。
“小奥斯卡?天啊!你走错地方了是嘛?”费戈的脸跨了下来。
奥斯卡在观众们的低语声中走向自己的哥哥,“哥哥!代表聂鲁达方面军出战的人就是我!”
费戈偷看了一眼一脸坏笑的安鲁公爵,妈的!他又被算计了!这个小弟弟可不是从前那个挨了打还会哭鼻子的小家伙了!费戈想到了这个小家伙攻向罗齐亚特爷爷的那一刀,那是何其恐怖的一刀!费戈镇定下来,他知道事情突然变得棘手了,要赢这个小家伙绝对不容易!
“喂!你这是违反比赛规则的,我是塔森方面军的总司令,我有权利代表我的骑士出战,可你呢?你有什么资格代表聂鲁达方面军?”
奥斯卡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哥哥,您难道忘了?聂鲁达方面军的红虎冲锋师是我的直属师团,你说我有没有资格代表聂鲁达出战?”
“果然!果然被他们算计到了!” 费戈在心里叫骂着,不过这并能阻止他获得最后的胜利!费戈没再一句话,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敌人,没什么好说了!
人们看到费戈将军将长剑在胸前竖起,这是开战的宣告!
人们再看那位小少爷!嘘声突然响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响成一片!安鲁家的男人怎么能够使用波西斯人的兵器?人们宣泄着心中的不满,就算手持弯刀的那个人是安鲁家的小公子又怎么样?难道他不知道弯刀夺走了多少水仙人的生命吗?
在入场口,红虎骑兵的师长缪拉少将用手蒙住了自己的脸,他就知道!那个小家伙的武器绝对会受到人们的唾弃。
奥斯卡没有理会那些气愤的观众,他将弯刀的锋刃朝向对手,刀身平举胸前,再轻轻向前一探!观众们的嘘声更大了,人们无所顾忌的叫嚷起来,这位安鲁家的小公子竟然还用上了万恶的异教徒的礼节。
场外的缪拉少将痛苦的蹲在第上!完了!他和师团全完了!跟着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公子还有前途可言吗?
一名裁判站到了两位安鲁公子的中间,他打量了一下两人的兵器,骑士剑和弯刀都没有开刃,完全合乎比赛规则。这名裁判打了一个手势,人们彻底的安静下来,自由搏击已经开始了!
奥斯卡拣了一把很普通的弯刀,他的那支“逆龙鳞”已经被没收了,此时他正在仔细的摸索着这把新兵器的重量和弧度,这些都是刻敌制胜的关键。
自由搏击这项赛事曾被一度中断,因为它太过激烈!参加比赛的骑士经常会出现生命危险,尽管兵器都是没有开过锋刃的,但挨上一下的结果通常是骨断筋折。
为了锻炼骑士们的搏击,多特蒙德又把这项赛事重新启动,虽然受伤仍是常事,但场外监督的几位圣骑士却能保证在关键时刻对比赛进行干预,他们曾成功的制止了数次险情。
奥斯卡的对手是他的亲哥哥,他们俩人都没有主动攻击对方,他们在场地中沿着圆圈缓慢的移动着。
费戈不想攻,但他也不敢停下移动的脚步,因为只要有瞬间的停顿,那个小家伙的弯刀马上就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奥斯卡终于不耐烦了!他猛的加速!身体沿着一道弧线飞一般的掠向费戈。费戈的剑动了,几乎是下意识的,长剑迎向小奥斯卡急掠而来的身体!
刀剑相击的轰鸣伴随着全场观众的惊呼!兄弟俩人错身而过。
费戈向阅兵台上瞟了一眼,他看到特拉唯斯紧张的蒙住了嘴唇,显然她害怕惊叫出声。
“机会!”奥斯卡的弯刀从费戈看不到地方攻了过来,少年不相信他的二哥在这个时候竟然会走神儿!
刀剑再一次碰在一处,在观众的惊声尖叫中,费戈握剑的手颤抖起来,但他成功的拨开了弯刀。
奥斯卡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他的弯刀如何变化,他的二哥总是能够找到没有变化的那一点。劲力就在没有变化的这一点被长剑消于无形。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奥斯卡认真起来,他非常以往二哥能够娶得美人,但是现在他已经忘了比赛的意义,这个少年被打出了火气,他现在只想赢。
赛场中的两个人又开始转圈,他们盯着彼此手中的凶器。
最先发动进攻的仍是奥斯卡,费戈挺剑相迎,但他马上发现小弟弟的弯刀不见了!费戈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他的骑士剑沿着完美的诡计划向对手的腹部。
刀光突然在头上蹿起!费戈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赢。奥斯卡的弯刀一定会比骑士剑先一步到达目标,费戈放弃了自己的攻势,中途变招的代价就是被从天而降的弯刀劈飞出去。
人们的叫声更大了,他们在抱怨,抱怨这场极不认真的比赛,因为在他们看来,两个参赛者的动作都是十分散漫的,远远没有想像中的激烈。
奥斯卡确实不算认真,不是生死相拼,他根本不能积累足够的杀气和劲力,他总是在关键的时刻慢上那么半拍。就像刚才,他把弯刀收到背后,手腕和胳膊也调整到最佳的角度,如果在往常,接踵而来的天空一击会把对手劈成两半儿,可是奥斯卡挥刀的速度慢上许多,于是费戈成功的逃脱了!
“这就是两个地痞用水果刀在互相比划!”特拉唯斯已经看不下去了!她向一旁的安鲁公爵说出心中的不忿。
“儿媳妇!耐心一点!”公爵占了特拉唯斯一个便宜,“费戈是个慢热型的选手,况且那个小家伙绝对非常难应付。”
果然,费戈渐渐的热起来了!一剑、两剑、三剑……当他向小弟弟猛的击出七剑的时候,小奥斯卡终于露出了破绽。人们忘情的欢呼起来!
奥斯卡知道二哥开始发挥无赖本色了,少年的身材不高,手臂也不长,老二占着身体的优势采取一击即走的战术,游斗虽然极大的耗费体力,但是奥斯卡却陷入绝对的被动。二哥的骑士剑可以轻易的刺向他的任何部位,可自己的弯刀却根本无法碰到他的身体,因为这二哥老是在他的攻击轨迹之外。
少年连挡七剑,他感到有些吃力了,剑上传来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费戈看到了奥斯卡防守中的空隙,那是一个十分难得的空隙!骑士剑的速度被提升到最高,长剑在奔驰中似乎拖曳着一片璀璨的阳光。
奥斯卡紧紧盯着长剑袭来的方向,他犯错误了!尽管这处破绽是经过设计的,但他需要匕首才能完成反败为胜的进攻,他现在没有匕首,用弯刀格挡的结局肯定是受伤!
少年猛的旋身,这不是他犹豫的时候,弯刀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迎向长剑,少年稳住步伐,他已做好抵御冲撞的准备。
费戈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长剑并没像想象中的那样砸在弯刀上,费戈只是轻轻的一触即走,手腕抖起的剑花迷惑了少年的眼睛,当弯刀上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劲道时,已作好一切准备的少年感到难受极了!他想骂人,因为这完全是刚才他对付老罗齐亚特的策略。
剑光及体,奥斯卡狼狈的退了出去,费戈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这位哥哥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自己的小弟弟连续劈出六剑,奥斯卡已经感觉不到手上的知觉了!
最后一剑!费个戈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马上就发觉不对了!他的弟弟并没有选择格挡,而是抱着弯刀撞向他的怀里。收剑!迎击!费戈的动作迅疾无比,他的弟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弯刀与长剑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撞在一起。
这是比拼劲道的时刻!奥斯卡将臂肘压在刀背上,他一点点的压迫着骑士剑。就在费戈无计可施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小弟弟的眼中闪过一丝狡捷的光芒。
费戈被弯刀推了出去,不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位准新郎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东西。
“给结束了!”奥斯卡发出最后的挑战。
“是的!该结束了!”费戈将骑士剑横在胸前。
人们的欢呼突然炙烈起来,他们知道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奥斯卡冲了上去,他的弯刀被置于身体的左侧。
费戈一动没动,他的长剑仍然横卧于胸。
奥斯卡劈出最强的一刀,刀光凛冽,刀身弥漫着恐怖的气息。费戈也动了!他的身体让往一旁,可骑士剑却准确的击向刀身上附着最大力量的那个点。
奥斯卡的这一刀只挥出一半,因为长剑准确的击在刀身中断,刀身仰起,奥斯卡却没有阻止自己前冲的劲头,费戈收剑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小弟弟的手肘在眼前逐渐放大。
剧痛!费戈知道自己的一边丑脸算是完了!但这还不算!接踵而至的弯刀结结实实的劈在胸膛上。费戈差点咬碎了牙齿才阻止自己惨叫出声,但是弯刀上蕴涵的劲力却将他劈得飞了出去!
费戈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不!”一声凄叫惊醒了目瞪口呆的人群!他们看到阅兵台上冲出一道美丽的身影!
特拉唯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的费戈竟然输了,而且被击倒在地!
这位小姐冲进了赛场,她扑倒在费戈身边,当她扶起这个无赖的时候,她被自己看到的一片血红惊呆了!
人群再一次发出惊呼!就连阅兵台上的将帅们也惊讶的站了起来,不过他们都知道,费戈肯定已经凶多吉少!没有开刃的兵器也是极为恐怖的,这种兵器如果给对手的致命部位造成皮开肉绽的伤害,那么这个伤者多半都会没命。
“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特拉唯斯无意识的呻吟着,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了!因为长久以来,在她的心目中,她的费戈从来就没有输过!
“特拉唯斯!”费戈睁开了眼睛,他感到很欣慰,此时他脸上的刀疤也舒展开了,混合着满头满身的汗水,这个坚强的男子有一种说不出韵味。
是虚弱至极点的韵味!特拉唯斯的泪水痛快淋漓的滴落在费戈的胸膛,那里满是血圬,青紫色的伤口还沾满地上的泥土。
这位小姐不希望自己再坚强下去了,所有的姿态、所有的坚持都随着男子的倒下而消失。她想为费戈包扎伤口,可费戈抓紧了她的手。
“特拉唯斯!我败了!但我很开心,我知道你爱着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是的!费戈是的!我爱你!但我求求你!不要说话!你在流血!”
“你终于承认了!那么你会嫁给我吗?”
“会的!会的!但我的丈夫不应该是个短命鬼!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让我给你包扎。”
“这么说你答应我的求婚了!”
特拉唯斯是个极其聪明的姑娘,她感到一丝警觉,这家伙不应该那么多话,但她还是答应了,这个时候不需要再忸怩。
果然!费戈笨拙的爬了起来,他的脸上又扬起了无赖的笑容。这家伙并没理会特拉唯斯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哈哈!这下好啦,亲爱的特拉唯斯,你说吧,你要在哪间圣堂举行婚礼?我全听你的!”
人们已经反应过来了!尽管费戈将军求取爱人的手段十分下流,但他们仍然毫不吝啬的给予这对新人以祝福。欢呼、鲜花,就连赛场中的骑士都敲响了盾牌!
特拉唯斯还是中计了!代价是她的终生幸福,不过她看到爱人的脸上洋溢着无法名状的喜悦,似乎嫁给这个家伙也不失为一件幸运的事!
“吻她!”“吻她”“吻她!”
“特拉唯斯!”费戈做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我的最爱,你看看热情的人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特拉唯斯的脸红红的,刚才自己的举动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再答应他。
费戈上前抱住了特拉唯斯,这位小姐想挣扎,但她第一次知道费戈的怀抱是那么的有力,是那么的难以抗拒。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主角,他站在两个相拥接吻的恋人旁边,静静的沐浴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之中。他想,恋爱应该是非常美妙的一种东西,但自己似乎从未深刻体会过。这一点,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好好检讨自己。
安鲁公爵率先鼓起掌,尽管儿子的求婚阴谋令他感到非常羞耻,但作为孩子的父亲,他终于等到这小子的婚期。这位元帅始终以为他的二儿子会永远给他捣乱下去,不过至少他的婚姻还是让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非常非常满意。
安鲁家的老三跑进了赛场,这时他的哥哥已经和他的嫂子分开了,费戈张开双臂,他拥抱了赶上来祝福他的三弟。
“亲爱的科迪!说吧!这次无论你要多少酸奶我都答应你!”
库科奇疑惑的望着哥哥,他不是来取酸奶的。这个傻大个挣脱出哥哥的怀抱,他指了指东方的一处山冈。
“烽火!”
“烽火?”所有人都向那个方向望了过去!没错!是烽火!东方传来的烽火!该死的波西斯人又一次搞砸了安鲁的建军节。
“大家不要慌!”安鲁公爵高声说。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儿子身上,他还真没看到远方的烽火台燃起了烽烟。
“大家不要着急!一次进攻而已,现在由民众先行退场,然后所有在安鲁哈啦参加建军节的战斗单位都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自己的方面军。”
不用公爵继续吩咐,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方面军的统帅们是最先离开会场的,然后是观摩比赛的群众,他们就像演练了无数次那样,井井有序的撤离大练兵场。人们似乎并没有把远方传来的战斗警讯放在心上,他们还在兴奋的述说着刚刚的那场戏剧一般的求婚赛事。
费戈带着自己的准新娘走上阅兵台,波西斯人的突然袭击似乎把他气得不轻。
“父亲!我这就要告别我的妻子了是吗?”
“谁是你的妻子?”这时的特拉唯斯已经恢复了本性。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笑眯眯的望着她,她的脸又红了,尽管自己仍不想承认,但大家已经把她看作是安鲁家的新儿媳了。
“特拉唯斯,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费戈转向父亲,“是不是我的父亲大人?不甘寂寞的波西斯人不会让咱们顺顺利利的过节的!您有什么安排?”
安鲁公爵拉过了特拉唯斯,“她现在仍是我的机要秘书,你当然要赶回自己的方面军,不过现在敌情未明,我要等到确切的情报后才能做决定。”
“特拉唯斯,”公爵继续吩咐道,“草拟一份通报,告诉所有方面军,如果他们没有在自己的防区发现敌情,那么建军节的各种庆祝活动可以照常进行,当然,要让他们保持高度的警惕。还有,所有军官取消假期,大本营进入战时状态,通知军统,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封锁通往安鲁哈啦的所有交通,不要让可能渗透入边境的波西斯人有机可乘。”
“奥斯卡!”公爵最后呼唤着小儿子。
一脸呆像的小亲王迎了上来,整个水仙郡似乎只有他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您叫我?”
“是的!你的任务就是乖乖呆在家里!看好你的三哥,保护好公主殿下的安全。”
“还有其他的事吗?”奥斯卡有些期待。
“不!没了!记住我说的,没有我的命令,你哪也不要去。”
奥斯卡恩啊的答应着。他目送着公爵在一众军官的护卫下离开了赛场,就连自己的二哥和新嫂子也离开了现场,整个大练兵场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便没剩下几个人,少年环顾了一下,还好,公主殿下还在,他的三哥也没四处乱跑,人们似乎都在等他拿主意。
“呃……既然……那么……我们还是回家吧!”
最后,奥斯卡带着始终都有些昏沉沉的公主殿下回家了,偌大的练兵场已经空无一人,就像刚刚散场的歌剧院。
安鲁哈啦的建军节庆典又一次无疾而终,波西斯人一向会挑时候。东方的山冈上,烽火孤零零的燃烧,它告诉水仙郡的人们,他们的夙敌,凶猛顽强,以侵略为口粮的波西斯人又一次冲入了他们的家园,一场大战爆发在即!
第七集 第三章
在安鲁哈啦城外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看到远方燃起的烽火,亲王、公主殿下,还有出身多摩尔加的几位超级破坏份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不过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大路上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个行人,只有偶尔的两三名骑士策着战马疯狂的穿梭。
“人都跑到哪去了?”犯罪之王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不知道,他们都应该回家了!”公主殿下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也是她颇为关心的,对于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安鲁有太多的东西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是的殿下!人们都回家了,每次烽火燃起的时候都是这样,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敌情通报之前,军统禁止任何人在水仙境内活动。”给公主以肯定回答的是水仙骑士团塔森方面军的斯德贝瑞中校。
“哦天啊!那人们怎么生活?我的意思是说那些农人……啊……总之就是那些要靠出门才能讨生活的人。”公主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种事都归军统管辖。公主殿下,您应该相信我,您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斯德贝瑞中校笑着说。
“那么还有什么是严重的问题?”公主殿下并不死心。
“当波西斯人出现在你的家门口时,那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公主做了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波西斯人不是一直在安鲁的家门口吗?”
斯德贝瑞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回答。
“斯德贝瑞中校,我还没有祝贺您得到骑枪比赛的冠军呢!”奥斯卡对二哥手下的这位军官微微一笑。他觉得公主发起的话题该结束了。
“谢谢殿下,我只是侥幸而已。”
“斯德贝瑞中校!就算是谦虚也得有个限度,难道六连贯的成绩都是侥幸吗?”一直跟在后面的缪拉少将不乐意了,这个斯德贝瑞就是战胜了他手下的一名骑士才获得冠军的。
“嘿嘿嘿!缪拉少将,话也不能这么说,比赛是运气和实力的比拼,我的实力和您手下的那位拉拉赫少校不相上下,只不过我多占了一些运气。”
缪拉撇嘴笑了一下,尽管斯德贝瑞非常给面子,但这小子不该提运气这个词儿!要该死的运气!缪拉觉得自己在遇到那位小亲王以后就一直在走霉运,也许他前些时候一不留神冒犯了光明神,现在自己的处境应是神明给予他的惩罚。
“缪拉将军,你的骑士还好吧?”奥斯卡看到了一脸倒霉相的缪拉。
“托您的福,不过您该改改称呼了,您应该称呼那些士兵为‘我的骑士’” 缪拉有些不忿的对亲王说。“他们都是您的,连我也包括在内。”
奥斯卡知道这位少将对自己有些微词,不过他并没在意,他们在一块儿的时间还长着呢!
“那么斯德贝瑞中校!说说吧,为什么费戈将军,也就是我的二哥,他为什么让你跟着我?”奥斯卡转向另一个话题。
“抱歉殿下,我也不知道费戈将军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只是执行命令,不过我相信费戈将军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因为他从没发出过一个没有目的的指令。”
“这么说你对我的二哥非常有信心?”奥斯卡可不敢对老二抱有大多信心,那个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
“是的殿下,我对将军非常有信心!” 斯德贝瑞中校说起费戈的时候连表情都变得肃穆起来。
“你当然有信心!”缪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好士兵都愿意跟着能打胜仗的将军!”
奥斯卡耸了耸肩膀,他知道缪拉仍在抱怨。
亲王一行就要达到安鲁家族的官邸了,这座小堡垒孤零零的坐落在森林边缘,堡垒的敌楼上已升起战旗。堡门仍然开着,但隐约能够见到许多护卫的身影。
奥斯卡有些不甘心,家里人恐怕都在为战事奔走,似乎只有他和老三在闲逛,老三还情有可原,但是自己真的就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奥斯卡!哥哥”远远就听见萨沙的叫喊声,小小姐似乎一直在家门口等着,她一看到亲王一行,便催着她的小母马撒欢一般奔了过来。
“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这是奥斯卡见到妹妹之后的唯一认识。
“是的!婚礼!二哥的婚礼!”
奥斯卡目瞪口呆!这老二是不是也太心急了点!
安鲁家的英灵殿,我们知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小教堂。费戈·安鲁·底波第,安鲁家的二公子、水仙骑士团塔森方面军的司令员,今天,即光明历791年7月29日,像大部分的水仙骑士一样,在建军节这一天,他要和他的爱人举行婚礼。
小教堂里的布置很简单,两排座椅,一个神台,一座光明神萨普留西斯的圣像,还有专门为婚礼准备的一条红地毯。
“也就是说……”奥斯卡站在英灵殿的门口,“我们的那位新郎约好了牧师、约好了证婚人、约好了亲属、约好了伴郎、约好了新娘,他独独没把自己算上!对不对?”
特拉唯斯的黑色军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尽管她自己并不在乎这种白里透黑的奇怪装扮,但她至少知道自己绝对是安鲁家的婚娶史上最邋遢的一位新娘。
“不殿下!哦对了……”特拉唯斯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叫你小奥斯卡吗?你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以后我就是你的二嫂。”
“当然,亲爱的嫂子,您绝对不应该再叫我亲王或是殿下一类的称呼。”
“那么,咱们可不可以先撇开那个迟到的家伙,我想知道,费戈那个大混蛋为什么会在赛场上流了一身血?”
“啊……是这样的,那是鸡血,我事先装在皮囊里的,不过亲爱的嫂子,以你的智慧,你应该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迟到的家伙安排的。”奥斯卡摸了摸鼻子,显然,这个小家伙又感到尴尬了。不过他知道,以后要是想跟二哥打成平手,那么现在讨好这个嫂子是绝对必须的。
“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费戈会用永恒的爱意来偿还他今天对你做的一切,虽然他有点赖皮,有点下流,有点不要脸。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你应该相信我,更应该相信我的哥哥,他是一个会守护你一生一世的男子汉!”
特拉唯斯定定的看着小奥斯卡,“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谢谢!”
新娘亲吻了一下小弟弟的脸颊,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看到森林小路上驰来一队骑士。这位小姐终于知道什么是紧张了,她并没像个花痴一样扑上去拥抱她的丈夫,而是红着脸跑进了教堂。
“哈哈哈哈哈!”费戈很久没有这样放纵的欢笑过了,奥斯卡听到这家伙在很远的地方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嘿!我的小弟弟!感觉怎么样?” 安鲁家的老二就那么从奔驰的战马上跳了下来,他带来的骑士一把抓住了那匹骏马的缰绳。
“我能有什么感觉,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回答,你才是新郎!”奥斯卡笑着迎向他的二哥。
“我的感觉!哈哈!我的感觉只有一个!”费戈一把抱住了他的小弟弟,“这种感觉真的……真的是美妙极了!”这位哥哥说完还不忘重重的亲吻了弟弟的额头。
奥斯卡看着他的哥哥,他第一次如此雀跃的为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而感到高兴。
“咱们该进去了!”奥斯卡提醒着二哥。
费戈向小教堂的门里望了望,他又整了整自己的军装。
“是的!我先进去,你就跟在我的后面,如果我回头见你不在了,小子,要是那样你就倒霉了!你可是我的伴郎!”
“这句话好像是我的台词?”奥斯卡拉了拉费戈的袖子,“那么我该干什么?没人告诉我怎么做伴郎!”
费戈拖着弟弟走进教堂,“不!伴郎其实就是个摆设,你什么都不要做!”
奥斯卡仍在疑惑的时候,小教堂里已经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安鲁家的老大带着妻子儿女坐在第一排,伯铃夫人一会儿看看新娘,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的儿子,萨沙作为女方的伴娘站在神台旁边,而最离奇的是老三,安鲁家的傻儿子竟然一本正经的站在证婚人的席位上。还有一点,观礼的人们都坐在男方亲属的席位上,女方那边没有一个人,不用怀疑什么,新娘是孤儿,她的父母亲都在战乱中去世了。
就是这样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婚礼,连牧师也算在内,到场观礼的人不出十个。
费戈走向神台,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本来他打算在彻底解决波西斯人之后才考虑婚姻的问题,但是他决定了不是吗?而且神明似乎一直在他的耳边叮咛,“小子!这是个好姑娘,如果错过今天,你会后悔一辈子!”费戈加快了脚步,他坚定的走向妻子,他不想后悔,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时间怎么这么慢?”特拉唯斯在心里小声嘀咕着,欢呼声传来了不是吗?他已经来了不是吗?这位新娘面向神台低下头,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了,但是天啊!万能的光明神!您能不能把自鸣钟拨快一点?结婚!天啊!特拉唯斯呻吟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茫然失措,但是她的婚纱,她手中的
“你迟到了!”安鲁家的牧师向新郎打招呼。
“抱歉!紧急军事会议!我好不容易才脱身。”
这位穿着神袍的牧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知道这小子是说给他的新娘听的。
“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是的……哦不!”费戈改口改的很快。
牧师奇怪的望着新郎。
“我是说……我的部下就在外面等着我,您知道,我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尊敬的牧师先生,您能不能直接进行婚礼中最重要的那个环节?”费戈有些着急的望着牧师,时间!这对他非常重要。
“新娘有异议吗?”牧师向特拉唯斯问到。
一直默不做声的新娘摇了摇头。
“那么好吧,万能的光明神,遵照忠诚侍奉您的这对新人的要求,我们简化了婚礼的仪式,现在请证婚人向新郎新娘转交神圣的信物。”
库科迪上前一步,他揭开了手中银盘上的丝绸,只见一大一小两枚钻戒静静的躺在上面。
新娘拿走了那枚大的,新郎拿走了那枚小的。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伴郎傻傻的站在新郎身后的小奥斯卡着实替这对新人捏了把汗,他害怕三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向他们索要酸奶,哦啦!那样的话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少年的担心是多余的,库科迪就像个真正的神职人员那样一丝不苟的完成了这个过程,就像跳舞时那样,呆傻的三少爷又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好男人形象。
“那么,在光明神的面前,用最虔诚的心灵回答我的问题。费戈·安鲁·底波第,您愿意娶特拉唯斯·尼诺阿小姐为妻吗?并且与她厮守一生,哪怕年华老去,病痛缠身。”
在这个空挡,奥斯卡望向新娘身边的小小姐,他迎上了萨沙的目光,两个人像受惊一样赶快避开了。
“是的,我愿意。”费戈难得一次肃穆的说出誓言,他的胸膛挺得笔直,脸上的伤疤在绽放着奇异的光芒。
“特拉唯斯·尼诺阿,你愿意嫁与费戈·安鲁·底波第吗?哪怕门外突然闯进一群波西斯人。”
“我愿意。”
“那么请你们交换戒指。”
新郎新娘完成了这项程序,特拉唯斯想挣开被费戈抓着的手,但她怎么努力也办不到。
“那么新郎!你还在等什么?”牧师向仍在呆看着他的二少爷问到。
“什么在等什么?”二少爷有点疑惑。
“难道你不想吻你的新娘吗?”
费戈恍然大悟!除了流氓色鬼,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是个笨蛋!
新郎揭开了新娘的面纱,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但是沉迷就发生在那样的一瞬,费戈在眼前这双迷人的嘴唇上寻找着恰当的位置,算了!不管了!
特拉唯斯第一次这样近的看到费戈脸上的那道伤疤,很狰狞!很可怕!很火热!很令人窒息!天啊!这都哪跟哪啊?他怎么还不结束?以后不是有的是机会吗?
这个吻终于结束了,费戈还不要脸的抹了下嘴巴!
“祝贺你们,光明神为证,你们已经是夫妻了!”
人们起立鼓掌,伯玲夫人泪流满面,她用双手掩住已经呜咽出声的嘴巴,小小姐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花篮,库科迪则兴奋的抛起了无数的水仙花,安鲁家的老大目光也在闪烁,费戈注意到了,他大哥也有些失控,那小子的眼角竟然湿了!
奥斯卡像个呆瓜一样跟在这对新人的后面,他和亲人们簇拥着新郎新娘向门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这位仍想继续走下去的少年被大哥一把抓住了,他们站在台阶上,而新郎新娘走到了那群骑士的身边。
新娘回过头,人们看得出,她是幸福的!奥斯卡有些疑惑,因为他看到新娘在对他使眼色,接着,新娘的花环冲他抛过来了!
少年下意识的想要接住花环,但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库科迪!这小子得逞似的冲着弟弟傻笑起来,奥斯卡有些不忿,这家伙抢了新娘的祝福!这个祝福本来应是属于他的!
“哦啦!幸好不是我!这个地方的水仙花都是送给英灵们的!”少年决定要好好打击一下奸诈的三哥。
果然!小弟弟的话让库科迪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英灵?这个词是他少数能够理解的东西之一,老三想都没想就把花环甩给了一旁的大哥。拉瑟夫在妻子儿女的环绕中痛苦极了,他扔也不是,抱着也不是!
费戈跃上了马背,尽管水仙骑士有很多新郎都是这样在婚礼结束时告别新娘的,但他还是感到痛苦,他不知该对这个刚刚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极为苍白的!“等我回来!”不行,费戈否定了这句话,既然要回来,那为什么不直接留下?“我爱你!等我回来!”好像也不行!这句话有点要挟的意味。
“我的丈夫是一名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水仙骑士,他的职责就是守卫边疆,尽管他离开我了,这个期限可能是永远,但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我的丈夫会脱下血红的铠甲,带上胜利的勋章,手捧一大蓬水仙,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敲响我的房门。”
特拉唯斯望着费戈说出这番话,那是一本极为烂俗的传奇小说上的一段对白,但是多年来水仙人百看不厌。
“我忘了,那个骑士是怎么说的来着?” 特拉唯斯站在费戈的阴影里,她眼中的丈夫极为高大!
费戈抿着嘴唇,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说出那番对白,那段对白已经被用烂了,他以为特拉唯斯会有所创新,不过事情似乎并不是那样。
“我……我的妻子!”费戈妥协了,“我的妻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仙姑娘,她在家中不辞辛劳的照顾着我的父母和三个孩子,尽管我离开她了,这个期限可能是永远,但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我会脱下血红的铠甲,在胸前挂满胜利的勋章,捧着一大蓬水仙,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回到家乡,而她,就站在家门口的那条小溪边。”
“我……我能吻你吗?”特拉唯斯再也坚持不住了,她不希望自己再坚强下去了,至少就这么一会儿,让她变成一个需要爱护需要承诺的女人。
“哦……特拉唯斯!”面对如此深情的呼唤,没心没肺的费戈也不想再装扮成无所谓的样子了,他从马上俯下身子,当他的唇贴紧妻子时,他终于知道那冰凉苦涩的液体分明是泪!
急骤的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林中,特拉唯斯向着骑士消失的方向挥舞着面纱,但她很快就发现一名骑士又转了回来,并在林路拐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费戈大声向妻子喊到:“特拉唯斯!如果我回来的时候真的见到你带着三个孩子可怎么办?”
特拉唯斯羞恼的跺了下脚,她的丈夫果然还是那副德性!这位新娘提起了裙摆,她拣起路边的一块石头!
“如果在你没回来的时候有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你就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石头在离费戈还有很远的地方便落了下来,这位将军狞笑着策马跑走了,奥斯卡知道,那家伙笑得一定很贱!
奥斯卡静静的站在那里,他能够感受到此间洋溢着的浓浓的亲情。萨沙安慰着她的新嫂子,伯铃妈妈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出神,大哥捧着“新娘的祝福”,但他的耳朵已经被大嫂拎起来了,百无聊赖的库科迪正缠着他的“保姆”玩泥巴。
少年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也这个场景格格不入,他不知道该加入哪一方。
“嗨!”暴雪相少年迎了过来。
“哦啦!是保尔啊!怎么了?”奥斯卡冲杀手之王打着招呼。
“没怎么,就是觉得非常不舒服。”杀手之王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警惕的环视一遍四周。
“怎么了?有危险?”奥斯卡有些紧张了。
“难道您没发现?”暴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天啊!您没发现吗?我们的四周充斥着为数众多的军统秘密护卫人员,就在烽火燃起的时候,这些护卫的数量又增加了一倍。”
保尔盯着少年又看了一会,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亲王殿下,你在回家之后基本上就把警觉心全都放了下来,这绝对是危险的举动,而且你最近经常无缘无故的发呆,我跟你说,这些都是极其危险的。您怎么不想想,如果军统这些护卫人员里有人要谋害你,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呵呵,这是你第一次叫我亲王殿下,但是我的杀手之王,你是不是有些过敏了,他们是军统,是对家族最忠诚的秘密部队。”奥斯卡有些不以为然,其实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反常。
“不要这么天真!如果您还记得自己是一位亲王殿下,那么您最好就是重新打起精神,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很多次了,人群里有些家伙对您绝对不安好心,我注意到好几个这样的家伙了。”
“当然,水仙郡充斥着许多密探。他们防备安鲁就像防贼一样。”奥斯卡对家族领地内的状况还是稍稍了解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