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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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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奇,你害怕那些大佬们自相斗殴,我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你们一直都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我,我要充当什么角色呢?我开放了我的地盘是为了什么呢?”

“利益!我也是为了利益,自己支撑地盘内的产业不是更好吗?多拉米刚才早已分析过了,那样会遭至反噬,黑暗世界中的人们都是这样的,他们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充满了渴望,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些东西搞到手,那么我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和他们争呢?你来经营我的地盘中的产业,而我则收取你一定的费用,我相信会有许多人争着跟我做这项生意的,那么我给谁做不给谁做呢?道理很简单,竞争的结果就是价高者得,而作为我,我将保证他的经营权不受侵犯,而且我的其他经营者也有义务保护我的地盘不受侵犯。还有,利益是能够积累和升值的,所以我出售的经营权具有实效性,一旦你的经营权过期,那么我便收回这块地盘,并再次将经营权出售,同样的方式,价高者得!”

多拉米突然拍起了大腿,“我终于找到那个别扭的地方了,小子!你怎么保证你的地盘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呢?按照你的做法,你等于让那些经营者控制了你的地盘,你难道以为黑暗中人真的会在乎你那些规则的约束力吗?”

奥斯卡的双目泛起了阵阵寒光,“不!不!不!我不是让他们控制我的地盘,而是去经营我的地盘,控制与经营这两个词的差别可是非常大的。至于那些不遵守规则的家伙,天啊!多拉米,难道连你都忘了,你怎么不回到多摩尔加去打听一下我的名声呢?我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刚才还是眉飞色舞的少年突然变成了一只雄据于山林中的猛虎,而在坐的几位先生似乎一时仍无法接受。

犯罪之王多拉米·贝辛格此时已有些呆滞,里奇在罗罗嗦嗦的自言自语,多尔姆则一副恨不得马上就去办事的表情,而毒医帕尔斯和刺猬萨尔拉已经打起了盹。

整个小客厅唯一还算正常的人就是门边侍立的那个狗熊一般的壮小伙子,他是个擅长使用双手斧的力士,他是多摩尔加监狱囚犯自治管理委员会的多明戈的弟弟,他是刚刚从那个魔窟被成功转移出的一只凶兽,总的来说,他是小戈多。

奥斯卡说:“小戈多,你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了,难道你不想对我刚刚说的那些发表点自己的看法吗?”

小戈多说:“尊敬的天平大哥,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呃……我留意过,那个叫努娜的女孩儿确实有着完美的环状肌。”

奥斯卡说:“呃……谢谢!小戈多,我得承认,你是这里的人中最棒的一个……”

第四集 第三章

小戈多的身高近两米半,再加上那一身随时都会爆炸的肌肉,我们可以想象,多摩尔加监狱要养活这样一位力士是多么的困难。多明戈为了让自己的弟弟能够吃上一顿饱饭,不惜让自己出狱的日期又晚上了几年。

现在小戈多自由了,他在亲王的身边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而且他还有了自己的朋友——大个子佛利。

当这两个巨人第一次在官邸中相遇时,他们都被彼此的占地面积吓了一跳。由于是晚餐时间,所以预想中的两个力士间的决战并没有发生,但是就在餐桌上,小戈多却获得了佛利的友谊,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只不过佛利觉得小戈多对付面包的样子像极了刚被元帅收留时的自己。

现在奥斯卡出门时又多了一个新伙伴,那就是小戈多,小戈多的年纪并不大,只不过样子过于凶狠了一些。有着凶狠样子的小戈多是目前公爵官邸内最抢手的人物,就连厨房的婶婶出门时都会带着他,这样在买菜时还起价来要比平常容易得多。

一大早起来,我们的小亲王奥斯卡盯着窗外高涨的阳光发起了呆,这个小家伙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懒惰,因为上午11点的时候是根本不能被称为一大早的。

接近中午,亲王殿下起床了。对于这位亲王来说,起床的时刻是最无法容忍的。空虚、无聊等等的情绪一股脑的全部涌了上来,所以当安鲁公爵小姐闯进哥哥的卧室时,她看到她那英明神武的哥哥像个精神病人一样呆滞的靠在床上。

小小姐像哄孩子一样把哥哥收拾妥当了,当亲王殿下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小小姐终于相信她的一位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男人都是孩子,制服男人和哄孩子的过程其实差不多。”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并不十分清楚哥哥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但是从道听途说的消息来看,她的哥哥已经被许多贵族家庭列为拒绝往来户了,萨沙不知道哥哥到底做错了什么,首都贵族的面孔似乎变得也太快了一些。

埃勃男爵一早就命令仆人将餐厅布置好了,午餐有烤得金黄的小羊排、草莓蛋糕、鲜奶煎饼、一只炸松鸡,还有水仙风味的酱菜。

趁着侍者摆放餐具的时候,埃勃向餐厅里的几位主子提到了这样一件事。

近卫军少将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是真正一大早就来拜访安鲁的,但是很显然,他搞错了时间。当安鲁公爵官邸的总管埃勃男爵彬彬有礼的将他请入空无一人的客厅时,这位将军就知道他今天的行程会极为不顺。

果然,勒雷尔被告知,亲王殿下的睡眠习惯是将卧室反锁,有心叫醒他的人一般不会得逞;安鲁公爵夫人西利亚正在做头发,即使来访的是皇帝陛下她也不会出现的;小小姐,小小姐昨晚压根儿就没回来,皇后陛下及两位公主殿下邀请她在西贝格堡过夜。

年轻的少将灰流流的回去了,这趟拜访显然一点收获都没有。

奥斯卡不置可否的听着埃勃男爵的解说,对于那位年轻的将军,少年本来就是抱持不置可否这种态度。也许“银狐”的孙子也是一样狡猾阴损的货色,但是他没见识过真正的战争,所以对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将军的任何评价都是虚妄的。

西利亚将餐盘撤掉了,午餐有些油腻,如果想保持美好的身材,公爵夫人认为每天只应吃些酪乳和水果。

“孩子,你应该对阿兰元帅的家族做一次回访,这是礼貌。”西利亚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不,妈妈,相信我,现在是那头老狐狸有求于咱们家,所以我认为咱们最好是拿出点优越感来。再说那天在酒会上,老狐狸向我仔细的询问了关于萨沙的一些情况,哼!那摆明了一副给孙子找对象的嘴脸。”

萨沙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酒会上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哥哥,你都跟那位老元帅说了些什么?”

奥斯卡宠昵的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注意你的用辞,小萨沙,你应该叫他老狐狸。”

“奥斯卡!”西利亚制止了儿子的无聊把戏。

“好吧好吧!我非常直接的告诉阿兰元帅,如果他的孙子在打我妹妹的主意,那么请转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等下辈子吧!”

萨沙欢呼了一声,她吻住了奥斯卡的脸颊。“哥哥,我必须承认,您的回答真是棒极了!”

奥斯卡有些自得的将妹妹揽在了怀里,他笑得很开心,他没忘记那头老狐狸在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后的表情,那就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西利亚痛苦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孩子的教育出了问题,这两个小家伙已经发展到在餐桌上公然调情的地步了!

“那么接下来呢?孩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每天就这样混混噩噩的过日子吗?”西利亚提高了音量,果然两个小孩都安份了下来。

“说说父亲大人是怎样安排的吧?”奥斯卡也难得的严肃起来。

“哦?你怎么知道你的父亲有安排?”西利亚有些不解。

“西利亚妈妈,我还没有天真的以为我成为亲王之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至少我的父亲就可以很好管教我,都林发生的这些事情不是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吗?那么告诉我接下来他想要我做些什么吧。”

“回家!在你没有闯出像小时侯那样的祸之前赶快回家。”

奥斯卡并不觉得回家这个提议有多突然,事实上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的都林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就连那位对他颇有情谊的公主殿下也包括在内。

少年亲王对于首都目前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国务大臣的被捕无疑于一场政治地震,只不过地震的级数被自己的册封典礼降低了好几级,但是这并不表示它不会出现灾难性后果。

亲王相信只要一旦司法部向陛下和贵族元老院提交了对国务大臣的审查结果,那么随之而来的制裁与大规模的清洗很快便会降临到首都贵族的头上。

这是为什么奥斯卡能够如此轻松的原因,大家别忘了,那些要求与亲王殿下决斗的书信大多都没了下文,那并不是首都的青年子弟忘记了仇恨,那只不多是所有的家族都不希望在这个极为敏感的时刻为自己惹来灭门的借口。

奥斯卡并不知道皇帝到底会怎样处理国务大臣的叛国事件,但是他相信那位老卡契夫肯定知道答案,而且这个老家伙一旦正式接掌国务院之后,他一定会成为大清洗的主力军,毕竟,只有将布克西德家族的势力连根拔起,他才有机会真正掌握被布克西德家族经营了十几年的国务院。

少年坐在马车里无所事事,他刚刚从西贝格堡回来,与皇室成员打交道真的是没有任何乐趣可言,他们似乎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就连举手投足都似乎有着统一的举止。

想到这里奥斯卡不禁感到心灰意懒,回家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决定,也许只有梦中的水仙才能唤回他的激情。都林这个充满虚情假意的地方是并不适合热血少年居住的。

奥斯卡将头伸出车窗,他看到远远跟在自己后面的那辆马车,那似乎是特勤处的密探,在那次跳蚤市场事件后,他在外出时便经常能够看到这些惯于藏头露尾的家伙。

“渥萨卡,回家,你可能已经忘记草原和沙漠的味道了?咱们应该回去了。”少年向他的车夫吩咐到。

“那好像是奥斯涅亲王殿下的马车?”一位美丽的贵夫人放下了车窗上的薄纱。

“是吗?他应该刚刚访问过西贝格堡,说说!你对那个小家伙怎么看?”男子放开了揽着这位夫人的手臂。

“呵呵,那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我听说他能搞到一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有好几位夫人甚至已经有心思到司法部去控告他了。”

“哦?是吗?为什么?跟那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有关?”

这位夫人假装不可思议的望着身边的男子,“都林城发生的一切事情不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吗?难道您没听说过小亲王的那些聚会,据说一些喜欢享乐的公子和小姐都堕落了,那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您不是同样极为热衷吗?就是那些您用来折磨我的东西,我的陛下。”

看着美丽的野丽朵兰那双能够令人失魂的双眼,阿尔法三世的热情又被勾引起来了,但是这位夫人并不打算配合皇帝的心思,她拍掉了那双正欲伸进她长裙中的色手。

“陛下,您如果打算衣衫不整的见到我的父亲那就来吧。” 野丽朵兰轻松的靠在了座位上,她的姿态是那样的诱人。

“怎么了?”暴雪感到自己的小朋友有些坐立不安。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刚刚出现在岔路口的那辆马车有些奇怪罢了。”奥斯卡淡淡的说。

“哦?我没有感到任何不正常。”暴雪向车窗外望了望。

“我相信如果有人要谋杀我,你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状况的,但是我说的是另外一种情况,那辆马车,无论是它的装饰还是它的驾者都非常不对劲儿。”

“呵呵,你的神经太敏感了,以你目前的地位,我相信不会有人跟你过不去。”

“不,保尔,在都林,你根本就不会知道那个跟你过不去的人是谁,在这里如果没有自己的势力和班底,那么你跟聋子和瞎子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就像现在的我,除了一个亲王头衔,我还拥有什么?”

“你似乎有些妄自菲薄。”

“不,我这是有自知之明。不然你认为我有事没事的跑回家去干吗?”奥斯卡笑着说,“妄自菲薄”?现在的自己还根本不够资格。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老卡契夫,还是“银狐”阿兰,恐怕连海怪哥斯拉也要算在内,这些家伙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抗衡的。

“哦?恕我冒昧,你的意思是你回家是为了躲避灾祸,你没有惹麻烦啊?”暴雪不懂政治,所以他问的问题近于天真。

“是啊,我没有惹麻烦,但是我身在都林就是最大的一个麻烦。”此时的奥斯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的处境,首都贵族圈从来都不欢迎安鲁这样的封疆大吏,他们认为这些军阀是一切动乱以及灾祸的根源。

其实小亲王的这种看法是极为片面的,安鲁家族作为帝国的支柱力量早就深入人心,但是同样,对安鲁家族的排斥也由莫瑞塞特皇家宣扬了几个世纪,生活在中央集权制度最高层的首都贵族没有任何亲近安鲁的理由,多年的习惯让他们即承认了安鲁家族的地位,又在心理上对这个中央集权之外的一大军事力量保持着深刻的警惕。

他们为什么要警惕安鲁呢?事实在那明摆着,能跟波西斯人打成平手的安鲁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所以,这些过惯了和平日子的人们对安鲁这种控制之外的力量本能的畏惧;所以,一个安鲁家族的直系成员是很难在首都的权利中枢站稳脚跟的。

“但……您不是皇室成员吗?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麻烦能够为难住一位皇室成员。”暴雪仍然不理解。

“是啊,我是皇室成员,但恐怕只有皇帝陛下是这么认为的,你知道吗?除了阿尔法三世陛下和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其余的那些皇室成员对我的态度就算用冷淡来形容都有些不足。”

“哦,那我们确实应该出去走走了,你知道吗?咱们好像都不是那种能够生活在大都市中的人。”

“是的,美妙的旅行就要开始了。你会喜欢我的故乡的,我敢保证。”奥斯卡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确实,提到“回故乡”,人们所能联想到的通常都是些美妙的事物。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的庄园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老样子,这句话似乎用来形容老公爵也是比较贴切的,但是阿尔法三世绝对不敢因此而看轻这位老公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老家伙做出的那些事情是多么的惊天动地,同样他也比任何人都惧怕这位老先生,如果不是手中实在没有可靠的人选,恐怕这位陛下到死也不会考虑重新起用老卡契夫。

老卡契夫患有严重的风湿和腰椎神经痛,那种能够让人歇斯底里的疼痛完全是考验一个人意志力的绝妙方法,至少每天都会经受一次这种考验的老人是这样认为的。

老人为陛下的到来做了充分的准备,一壶东方原产的好茶,一副棋盘,这些便足够了。

阿尔法三世见到老人的时候还是有些激动,尽管这个老人充满了危险,但是他确实为今日强大的泰坦做出了无数难以磨灭的贡献。

拥抱、亲吻,阿尔法三世对待这位老先生时用的是对待一国国王的礼节。

“老师,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陛下,看到您这样健康和开朗我也感到非常欣慰,我完成了老陛下对我的嘱托,您已经是一位伟大的君主了!”

尽管阿尔法三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但是他的内心却充满矛盾,在刚刚那一刻,他又开始怀疑了,国务大臣的倒台和这个老家伙的出现难道真的是一次巧合?当然,最好不要与这个精明的老家伙谈这种杀风景的事。那么想想其他的吧!身为自己情妇的野丽朵兰起到的作用是不是相当于一块问路石呢?

皇帝不打算在深入探讨下去,他对这个老公爵的戒心已形成了不是一天两天,他相信首都贵族圈仍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军队以及帝国的司法系统、特工系统都不脱离他的控制,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泰坦的帝位。

两个人坐了下来,野丽朵兰为父亲和情夫准备了茶水,然后她便退出了客厅。阿尔法三世不动声色的目送着这位与自己数度消魂的夫人走了出去,当客厅的门关闭时,泰坦皇帝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终于决定静下心来,这么多年没见,今时今日的自己并不见得就不是老卡契夫的对手。

亲王殿下的马车驶进了佩内洛普大道31号的大门,门口侍立的家族骑士向他恭敬的行礼。门房中走出三个仆人,他们把亲王坐驾的车厢卸了下来,在渥萨卡把几匹雷述尔赶进马棚的时候,他们要将这辆价值连城的车厢拖进车库。

奥斯卡下车之后就见到了埃勃男爵,这个大骗子满面春风,亲王殿下对这种笑容领教了许多次了,这样的情况通常发生在骗子又得到了某位夫人或是小姐的信任。

“殿下,出门还顺利吗?”

“是的,埃勃,顺利极了,家里怎么样?”

“哈哈,虽然你只出去一个下午,但是家里发生了一些小变化,您知道,我们又要开始旅行了,所以西利亚夫人和安东妮夫人已经开始组织仆人们收拾行李了。”

奥斯卡做了一个不敢恭维的表情,收拾东西!少年对安妮在多摩尔加的表现仍然记忆犹新。

“还有殿下,休依特家的那位小将军又来了。夫人和小小姐正在客厅陪他聊天,我在外面听了一阵,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恐怕他们都在等待您的参与。”

奥斯卡犹豫了一下,休依特家族是不能轻慢的,尽管上午的事情是个例外,但是人家既然一天之内两次登门,那么自己就必须按礼节进行接待。

“跟他们通报一下,就说我不可能很快就过去,你知道,伟克那家伙还在病床上,对于真正的朋友我有必要付出更多的关心。”

埃勃男爵向小亲王恭身一礼,“当然,您从来没有辜负过朋友。”

伟克上尉出狱了,他被安置在安鲁公爵官邸后花园的那座小别墅里,他的卧室就在亲王殿下起居室的旁边。

奥斯卡唯一的一次判断失误就发生在这位上尉的身上,不过归根结底是那位司法大臣的不是。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在与亲王的合作中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作为对待盟友诚意的象征,他在巢穴行动的第二天就释放了这位事关多摩尔加内幕的主要嫌疑人,而且司法大臣还慷慨的销毁了所有关于这位上尉的调查记录。当伟克被抬出司法部的大牢时,他仍是那个清白、谨慎、并且前途一片光明的近卫军上尉,除去那一身伤病,他在这次事件中没有任何损失。

“伟克!呵呵,感觉好些了吗?”奥斯卡在进屋之后就径直坐在了上尉的床边,他亲切的问候着像只瘟鸡一样的朋友。

“谢谢您,哦对了,我现在要称呼您尊敬的殿下,前阵子我遭遇了官司,您知道,我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呢!”

不知道为什么,奥斯卡看到这个近卫军上尉时就感到无比舒畅。“伟克,我自认发现了你的所有优点,但是没想到你的幽默也这么高明。”

伟克扬起了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这位孤胆英雄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他的幽默并不能让自己感觉好些,现在他的家人一定为他担心死了。

奥斯卡十分善解人意,尽管他没有家室,但他仍然了解伟克的忧虑。

“嘿!我说前机要秘书,你应该快点好起来,我这里正需要用人呢!”

“哦?我到是没问题,而且那位帕尔斯先生也说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可是我的家人都在多摩尔加城,我不知道我的夫人会不会同意我在首都找差事。”

“天啊!难道你还想回到多摩尔加那个鬼地方吗?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呆在那个为光明神所诅咒的地方吗?”

“当然不是,但是您知道,这里是首都,而且我……”

“没有什么但是,你的家人……哦,恕我唐突,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将你的夫人和两个孩子请到都林来了,当然,他们此时应该还在路上,我相信你的夫人在看到你的那栋新公寓时一定会坚定的怂恿你在都林谋份差使的。”

“哦……那么,那么还要我再说什么呢?您请吩咐吧!”伟克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脸,他知道自己的作为已获得了回报,就像他了解的那样,这位少年的确公平,自己根本就不用道谢,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好啦我的朋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养好身体,不然一只病猫是无法担当我的机要秘书这一职位的。”

伟克听到少年的话后又兴奋了起来,他清楚的知道一位亲王的机要秘书究竟意味着什么。“哦,是的,可是……也许……”

“你是在担心自己的级别太低是吗?说真的,大可不必,你知道我即将要去会见的那位客人吗?呵呵,他是军部首脑阿兰元帅的小孙子,说吧!少校还是中校?上校军衔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奥斯卡此时就像一个正向孩子兜售零食的商人,他拼命的向伟克展示着各种各样的糖果。

伟克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大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奥斯卡等了一会儿,这个少年以为伟克不好意思再向他提要求呢!“算啦!我替你做决定了,就上校好啦!我是泰坦的亲王,至少需要一个高级军官来充任我的机要秘书!”

目送少年亲王出门,伟克终于合上了自己一直大张着的嘴巴,他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真的,好像出狱仍是几天前的事情。伟克看着精致的晚餐被美丽的侍女摆在了自己的床前,他开始祈祷,今天光明神赐予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光明神的恩赐其实是很公平的。” 阿尔法三世突然对卡契夫这样说。

老卡契夫微微仰起身,他知道,这位陛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成日忙于追逐时尚和美女的皇帝了。

“是的陛下,这个世界上只有光明神才能做到这一点,公平,是只有神才拥有的美德。”老人说完之后便推倒了桌上的那盘残棋。

“也许我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皇帝疑惑的看着老公爵。

“呵呵,陛下,我记得我刚才做的是您年轻时经常做的事。”老公爵戏谑的望着皇帝。

“呵!是啊!从前我如果遇到刚才那样的局面,通常会把棋盘撇到一边,然后一走了之。”

“是的,那个时候跟您下棋简直是自找苦吃。”

“我的老师,您在挖苦我吗?” 阿尔法三世笑了,他与这位老人之间仍然有很多愉快的记忆。

“不,陛下,难道您没有发现下棋的乐趣在于哪吗?”

阿尔法三世想了想,“如果是棋本身,我觉得是那种攻守之间的智力角逐。您说呢?”

“不,我下了半辈子的棋,角逐?您觉得一个老人会对角逐胜负有兴趣吗?”

“那是什么呢?”

“是这种游戏可以永远的进行下去,而您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局棋会是怎样的走势。”

“胜负不重要?” 阿尔法三世盯着老卡契夫的眼睛缓缓的问到。

“游戏的玩法只有一个,而您是泰坦的皇帝,您觉得怎样玩好呢?就像您过去把棋盘捣毁这种做法,您如果说这是游戏的一种,那么有人会反对吗?”

阿尔法三世彻底的迷惑了,“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您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进行游戏,一种更有利于您的胜利的方式。”

窗外突然跑过去一只肥重的老猫,皇帝和这只无法无天的动物相互瞪视了一眼。老猫跳下窗台跑远了,皇帝转而继续关注着桌面上面目全非的那盘棋。

“胜利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但是我并不希望这种胜利是通过破坏而得来的,您应该知道,帝国需要的不是侵略扩张,也不是一次翻天覆地的大清洗,我失去了我的国务大臣,尽管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出错了,但是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老卡契夫面对着泰坦的主宰者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对这位陛下来说是极为轻视的,但是他没办法不笑,皇帝的每一句说辞都跟他心中料想的一模一样。

“陛下,我得承认,您所说的并不是事实,帝国的财政税收几乎在一个世纪以来没有任何变化,帝国的军队几乎在我引退之后便再不曾有过大规模的演习,而帝国的官僚机构,陛下,除了身陷牢狱的罗斯,您难道没发现出现在您身边的都是些老面孔吗?”

皇帝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儿了,但是他并没发觉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陛下,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我来都林除了要看看医生之外,最期待的就是与您的这次见面。我想告诉您,稳定确实是一个国家长治久安的基本,但是,这种稳定是您刻意忽视了本质所带来的一种假象。”

“就拿帝国的财政税收来说,陛下,如果哥斯拉侯爵在这儿的话我相信他能给您一个很好的解释,如果是我,我只能说目前的帝国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因为财富都集中在少数人而不是国家的手里,由于帝国商业活动的僵化,泰坦的货币已经大量的流失到国外了。你可以幻想一下,当法兰、意利亚、西葡斯、荷茵兰这几个商业极为发达的国家意图对我国发动一场经济战时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呢?”

泰坦的这位皇帝对于如何花钱是极富想象力的,但是对于老卡契夫说的那些他显然没有多少概念,比方说“经济战”,这位陛下头一次听说。

老卡契夫并没有希望从皇帝那里得到任何回答,他紧接着就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军队,陛下,我们的军队,看看您身边的近卫军护卫,我不怀疑他们各个都拥有圣骑士的身手,可是这么多年来您见过他们施展过么?请原谅,我的比喻涉及到您了,但是您应该明白,帝国的武装力量与您身边的那些护卫有着同样的情况,和平的日子过久了,训练可以逐日递减,警惕可以日渐松弛,请原谅我再次将尊敬的陛下您引入我的比喻,如果您遇到了一次策划已久的刺杀事件,您能相信您身边那些穿着漂亮礼服,挂着没开刃的骑士剑的护卫吗?同样,帝国的安危也是如此,我对当年慕尼黑尔事件之后的那次五国联军仍然心有余悸,那么现在,我们的帝国军队能够再次承担当时的那种压力吗?”

皇帝默然了,他知道,即使是现在,那五个国家对泰坦仍然极不友善。

“陛下,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军队的情况阿兰元帅比谁都清楚,您可以让他如实向您禀明。最后,陛下,我希望您能将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公爵及其家族成员的非法收入事件进行深入彻底的调查,只要特勤处的鲁道夫·霍斯伯爵再稍微加把劲儿,您就不难发现前国务大臣在掌管国务院的十几年间到底都做了什么好事!相比于布克西德家族,陛下,首都贵族圈内甚至有些大家族已经掌管某个单位超过几代了,您难道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比可怜的罗斯做得更过分吗?”

阿尔法三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呀!可是他知道,他在这个老人面前总是一事无成,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自己才坚定的抛弃了他!可是现在,现在这种该死的无力感在阔别多年之后又出现了。

泰坦的主宰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他的国务大臣旁若无人的数落着他,此时皇帝突然想到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那个小家伙让敌人吞下了自身的血肉,皇帝松开了自己那有些紧绷的领口。

“那么……那么依您的看法,帝国……帝国应该……何去何从呢?”阿尔法三世极为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他对老卡契夫的描述十分恐惧,但是作为泰坦的主宰,这句话他一定要说。但这并不是真正让他难受的地方,这位皇帝无法接受的是,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他将再也无法摆脱这个令他恨不得捅上几刀的老家伙。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挺直了腰杆,对于他来说,真正的谈话才刚刚开始,“陛下,您了解西方英格斯特王国的内阁制度吗?”

阿尔法三世的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起来,原来这个老家伙是真的希望自己换一种游戏方式啊!

第四集 第四章

“谢谢您的晚餐亲王殿下。”近卫军少将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觉得应该到了与主人家告别的时候了。

“呵呵,您不必这么客气,而且我相信您会有一个愉快的旅程的。”奥斯卡将这位青年军官送到了官邸的大门口,侍者为这位将军牵来了他的马匹。

勒雷尔利落的跳上了马背,尽管他的爷爷不止一次叮嘱过他出门要乘家族的马车,但是他是位近卫军将军,骑马无疑是更符合身份的选择。

“那么我告辞了,与旅行有关的一切事务您都可以通知我,我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勒雷尔最后向亲王殿下行军礼,然后他便催动马匹沿着路边跑了出去。

亲王向渐行渐远的将军挥了挥手,少年有些感慨,同样少年得志,但是这个叫勒雷尔的家伙似乎比自己多了许多东西。

少年回到了客厅,仆人们已经为主子准备好了餐后的甜点和各种有助于消化的饮料。

奥斯卡从中挑选了几样自己从未尝试过的小东西。

“嘿!母亲,怎么样?”奥斯卡嘟囔着嘴,他不在乎边吃边聊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

“什么怎么样?”安鲁公爵夫人西利亚靠在客厅中的一副躺椅上,她的裙角垂散在地,一双美丽的小脚写意的交错着。

“我是说那个小伙子,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会毫不犹豫的把她嫁给他。”

公爵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小儿子一眼,“你得了吧,你应该仔细的考虑一下那位老元帅的要求,你不应该就那样一口答应下来。毕竟水仙骑士团从来都没有接受过军部的领导,还不知道你的父亲在听说这件事后会作何反应呢!”

奥斯卡在母亲的身边挤出了一点位置,“不要这样嘛,亲爱的母亲,那个小家伙只不过想要到真正的战场上去锻炼一下,难道您认为泰坦其他地方能够找到波西斯人吗?”

西利亚一口吞下了儿子递到眼前的一颗草莓,“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休依特家的这个小宝贝在你父亲的军队中发生危险那该怎么办?”

奥斯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就只能算他倒霉,那是战场,战场上有荣誉,但更多的是伤亡。我相信阿兰元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小将军如果没有作好战斗的准备,那么即使发生悲剧也不关咱们什么事情。”

西利亚想了想,她觉得尽管儿子说的很有些道理,但是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并不是那种希望到战场上去建功立业的骑士,他出身于首都贵族中对具实力的军系家庭,所以当这样一个小家伙出现在水仙骑士团时,整件事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了。

但是西利亚知道,对于休依特家族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是根本就无法拒绝的,也许自己的丈夫会很好的处理这件事,但是这必须极为谨慎,就像小奥斯卡,如果说奥斯卡的身上担负着安鲁家族的未来,那么这个年轻的少将无疑也是休依特家族今后的希望所在,所以正确的处理与这个青年将领的关系是极为必要的。

安鲁公爵夫人突然想到了小儿子刚刚说的那些话,自己若是真的有个女儿,嫁给休依特家族的小公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西利亚甩了甩头,她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担忧这件事了。

“那么就这样吧,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人家,那么就带着他回到咱们的领地再讨论这件事吧。”

奥斯卡开心的笑了,他试图继续对母亲进行喂食,但是西利亚很明确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天啊!小家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用美食来诱惑一位立志瘦身的夫人,天啊!你这小捣蛋鬼,如果我今晚量体时发现自己哪怕重了一克,小家伙,你就等着倒大霉吧!”

尽管埃勃男爵的出现非常即时,但是安鲁公爵夫人仍不打算放开那个小捣蛋鬼的耳朵,看看这个小家伙的菜谱,那对于一位女士来说简直是太可恶了。

“夫人,您应该放开殿下了,皇帝陛下的机要秘书就在客厅外面,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让他看见这一幕。”

皇室图书馆,这栋古老的建筑坐落在梅菲斯大道的尽头,也就是王者之路的东口。人们习惯称呼这座历史悠久的宫殿建筑为杜佛里斯宫。

杜佛里斯宫虽然名义上是泰坦皇室的私产,但是它是莫瑞塞特皇家唯一对外开放的宫殿,只要你拥有贵族头衔,你随时都可以进入这栋建筑去翻阅自己感兴趣的资料。

既然它的门牌上清楚的写着“皇室图书馆”,那么显然它的用途是陈列各种典籍以及文献。与西大陆其他有名的图书馆相比,杜佛里斯宫无疑以它悠久的历史和藏书的数量占据第一。

夜色渐浓,皇室图书馆早已过了关门的时间,但是此刻的它仍然灯火通明。宫殿门口的岗哨已换成了清一色的近卫骑兵,门前与大道连接处的豁口停放着好几辆马车,从道边巡逻的司法部巡警,在到街上不时的走来走去的行人,我们可以肯定,密探们正在试图保证没有可疑的人物接近这座开放的宫殿。

图书馆三层的贵宾室是不经常打开的,这些装饰新颖、设备齐全的小房间通常用于接待都林城那些显赫的大人物。

作为泰坦的皇帝,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就盘踞了杜佛里斯宫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个房间,此时这位陛下正对着一书桌的资料发呆,那些资料全都是关于英格斯特王国内阁制的书面记载。

整个宫殿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到来而有所改变,虽然这里随着皇帝进驻了无数的卫兵,但是这些平常大手大脚的皇家骑士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声音。就在刚刚,平常笑容可掬的阿尔法三世陛下竟发出了类似野兽一般的咆哮声,这些卫兵都用眼神做着交流,他们着实为几位陪伴君主的大人担心。

皇帝站了起来,他伸了伸手脚,接着他转过身,几位大臣马上便将美妙的笑容展现出来。

阿尔法三世厌恶的转过头去。

“哥斯拉。”

财政大臣颇为费力的将自己移动到皇帝的面前,“陛下,您请吩咐。”

皇帝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胖得有些离谱的家伙,“算了,你还是坐着说吧。”

财政大臣在谢过皇帝的恩典之后又费力的移到了沙发里。

“哥斯拉,要是法兰联合意利亚、荷茵兰以及西葡斯对泰坦发动一场经济战……”

“陛下,您说的是真实的吗?我是说您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泰坦帝国的财政大臣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在皇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跳了起来,他仅用两步就窜到皇帝的面前。

“陛下,您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阿尔莫多瓦的脸膛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阿尔法三世被自己的财政大臣吓了一跳,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答案了。

果然,皇帝那种不置可否的表情吓坏了哥斯拉,财政大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天啊!天啊!那么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天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伟大的光明神啊!您相信吗?我竟然会破产?天啊!”

“卫兵!”

“陛下。”

皇帝指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财政大臣说,“将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搬到外面一个风凉的地方去。”

皇帝的侍卫长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滩肉泥,他小声对身边的一个卫士说,“嘿,你去再多叫几个人来。”

军靴敲打地板并不是的伴有财政大臣胡乱的呻吟。阿尔法三世把自己的领口松开了,今天他已经重复了两次这种极为不雅的举动。

“那么阿兰元帅,如果德意斯人再次会同法兰、意利亚、以及俄列联合王国、瑞尔组成联军,分别从西、西北和西南三个方向对泰坦发动进攻,那么……”

“陛下。”满头银发的老元帅出列了,他打断皇帝的话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仅仅是一个比喻,他只要说出让皇帝满意的言辞就可以了,但是作为泰坦的军部首脑,如果他说谎,那么和判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陛下,如果我们遭遇了西方联军的打击,那么我可以在一个星期之内发布全国战时动员令,并且在半个月内从东部六省集结超过三十万人的预备役。”

“没了?”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有就是重新启动都林城防条例,我们可以凭借首都的坚固城墙与侵略者周旋半年。”

“难道没有任何决胜于国门之外的可能?”皇帝不甘的追问着。

阿兰元帅莫名其妙的看了皇帝一眼,“决胜于国门之外”?今天这位皇帝是不是吃错药了?“陛下,我不得不说,早在一个世纪以前,我国的军队就没有这种能力了。现在我能做的只是不断的巩固边境上的各处要塞。以及……”

“够了!滚出去!滚出我的视线!”皇帝虽然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实在忍不住勃发的怒气。

阿兰元帅恭敬的向泰坦的主宰行过军礼之后便昂首走了出去,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老元帅自问对得起先祖,尽管他没有为泰坦争得一寸土地,但是环视泰坦的敌人也未能从他的手中占到任何便宜。皇帝的担忧虽然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假设,但是如果真的遇到那样的情况,这位老元帅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应付的。

面色发白的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决定应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了。作为司法大臣,他几乎可以猜到皇帝会假设出一些什么样的东西。

“陛……陛……陛下!司法部门……”

“闭嘴!”皇帝的哮声在整个宫殿回荡。

“你难道没有发觉我最不打算提及的就是你的司法部门吗?” 阿尔法三世现在急需发泄,而颤抖得像个小娘们一样的罗门特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司法部门都可以去和犯罪份子做交易了?你当我对巢穴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吗?”皇帝说话时又瞪了密探头子鲁道夫·霍斯伯爵一眼。

“你们两个,一个不分是非,一个不辨真伪,还真是一对儿绝配!”

罗门特和鲁道夫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替对方感到委屈。

皇帝的怒火似乎很快就过去了,其实这位陛下也知道自己对几位大臣是有些无理的,但是他还不能从老卡契夫为他设下的难题中解脱出来,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的局势,但当这种危险的局面明明白白的展示在他的面前,他仍然感到无法接受,毕竟,从前的泰坦是光明神的宠儿,是西大陆唯一一个以神圣为名的圣地。

“你们坐下。”

司法大臣和特勤处的长官长出了口气,看情况皇帝的怒火已经消退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两位大人赶走吗?”皇帝自己整理着散落在桌面上的各种资料。

司法大臣清了清嗓子,他不是白痴,他知道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始整顿贵族阶级的秩序了。

“相信你们已经从刚才那两位大臣的言谈中得到了很不好的讯息,是的,我的帝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虚弱过,都林的繁华已经让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失去了对敌人的警惕,就像罗布斯蒂尔,前国务大臣的背叛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整理出一个头绪,比方说还有哪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也犯了那种错误,还有哪些家伙用政府的资金为自己牟利,还有哪些家伙做着违背泰坦法典的肮脏生意,这一切,我都希望你们能够进行彻底的调查,不要怀疑我的决心,无论涉案的那个人是谁,无论他是谁的亲戚,无论他担当什么职位,只要他犯了法,你们就要给我一查到底!”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随着皇帝的机要秘书来到了杜佛里斯宫,少年本来打算在等待觐见皇帝的时间里好好的参观一下这家享誉整个西方世界的皇家图书馆,但是先后出现的两位大人却将他的热情完全降至冰点。

“哦啦!没人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少年向最近的一位侍卫问到。

“亲王殿下,陛下在发脾气,阿兰元帅和哥斯拉侯爵都是被陛下从楼上哄出来的。”

奥斯卡将一枚金币不着痕迹的塞进了这名军官的手里。

少年迎向了一脸垂头丧气的海怪。

“老朋友,你的气色不错啊?”少年没大没小的勾住了阿尔莫多瓦水桶一般粗细的脖子。

“我的气色不错?我还以为我要见鬼了呢?你来这里做什么?”财政大臣显然也恢复了神志,他为自己刚刚在陛下面前的表现感到极为羞愧,但是没办法,他的投资基本上都集中在西方那几个国家,如果经济战真的爆发,也许他连昏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陛下传唤我来的,你们遭遇到什么?”

阿兰元帅友善的向少年一笑,他颇有深意的看着与财政大臣状似亲密的少年。

“也没什么,陛下不过是假设了几种情况,然后让我们回答,结果您已经看到了,陛下非常不满意。”

奥斯卡在老元帅的对面坐了下来,这三位大人就在走廊转角的休息区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和鲁道夫·霍斯伯爵也出来了,这两位大人也加入了坐席,但是奥斯卡明显感到气氛的僵硬,也许这些家伙都不愿意在自己的面前说起什么,又或者,这些泰坦真正的当权者并未把自己看作是他们中的一员。

尴尬的局面很快就结束了,皇帝的秘书通知亲王殿下可以觐见了。奥斯卡站起身,他并不打算跟几位大人道别。

“我说小朋友,小心些!”

奥斯卡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最终给予他忠告的是司法大臣。奥斯卡对这位大臣笑了笑,尽管司法大臣是善意的,但少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身上甚至连任何公职都没有,皇帝发再大的火又关自己什么事!

穿过排满书架的走廊,再经过摆有各种雕塑珍品的大厅,奥斯卡在一扇高大的杉木门前停了下来。

“哦啦!我还不知道阁下的名字呢?”奥斯卡向皇帝的机要秘书问到。

“哦,是的,亲王殿下,这是我的疏忽,我是菲力普·古里安,我拥有伯爵衔,我来自维耶罗那的格罗·古里安家族。”

“格罗·古里安家族?”少年突然对这位皇帝的秘书来了兴趣,“音乐之都的教父是您什么人?”

“呵呵,那是家父。”机要秘书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确实,格罗·古里安家族是著名的音乐世家,谁也不会想到有这样一位古里安家族子弟会担任皇帝的秘书。

“哦天啊!你在开玩笑!”奥斯卡还想在说些什么,可是那扇沉重的木门突然开启了。

“陛下!”菲力普马上换上了一副一丝不苟的表情。

“菲力普,我的茶都冷了!你想让我等多久?” 阿尔法三世的语气并不友善。

“请原谅陛下,我这就为您重新更换。” 菲力普·古里安伯爵向皇帝和亲王恭身一礼,然后飞一般的脱离了他们的视线。

“进来,小家伙。”皇帝冲着身后的贵宾室扭了扭脖子。

奥斯卡走了进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次皇帝召见他并不是为了找麻烦。

阿尔法三世示意护卫关上了房门,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小亲王两个人。

“坐吧,不要拘束,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打算难为你。”皇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具沙发。

奥斯卡并没客气,他对这位陛下的脾气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显然皇帝并不喜欢那些虚伪又没有任何矜持的人。

“陛下,恕我冒昧,您一直都是这样直白的吗?”

“不,但对你这个喜欢惹麻烦的家伙我还是直白些好。看看这个。”皇帝将一个牛皮纸袋丢在了奥斯卡的面前。

奥斯卡拆开看了看,尽管少年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光彩,但他仍然不希望有人如此清晰明了的掌握他的一切。

纸袋里装的是一些贵族控告他的文书以及特勤处初步的侦察结果。

少年亲王感到有些汗颜了,毕竟,在首都聚众吸毒、赌博、淫乐,相信这些东西真的要拿到贵族元老院上去的话,自己的政治生涯在没开始时就可以结束了。

“陛下,怎么说呢!您的密探甚至把我用的是何种大麻都搞得一清二楚,我……我无话可说。”奥斯卡确实无话可说,而且他认为皇帝向他展示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定他的罪。

“小家伙,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虽然我知道首都贵族圈里头比你的俱乐部更荒诞的沙龙比比皆是,但是你去打听一下,有人跑到我这来投诉过吗?”

奥斯卡揉了揉鼻子,“我是外省人啊,而且陛下您不是也说过,这里的人并不欢迎我。”

“那么你觉得要是阿莱尼斯看到这些东西会有什么感想?”

少年亲王这次无法回答了,他曾经听公主不止一次的谈起过,对泰坦威胁最大的不是那些国外的敌人,而是正在侵蚀泰坦人的毒品。奥斯卡相信,如果公主知道了这些事情,那么他和公主的暧昧关系也就可以寿终正寝了。

“这不是一个有着远大前途的有为青年应该做的事,我还听说你似乎和所谓黑暗世界有着很深的瓜葛,虽然这些我都可以不去理会,但是孩子,如果我的女儿因你而受到了伤害,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翻起脸来可是很可怕的哦!”

“陛下您尽管放心,我不会再去沾惹那些东西了,而且公主那方面,您应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出有损家族荣誉以及亲王身份的事情。”

阿尔法三世盯着小亲王看了半天,他没搞明白奥斯卡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与公主之间的那种关系,少年所持的似乎是一种不确定的态度。但是这位皇帝转而一想却也觉得这是合乎情理的,毕竟两个孩子都太年轻了,而且小亲王在情感方面比他的女儿要理智得多。

“那么你要回故乡了是吗?”皇帝转移了话题。

“是的,本来我和母亲打算过两天再向您说明的。”

“不,阿莱尼斯都告诉我了,十年了吧?”皇帝有些感叹,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而自己现在居然会和这个孩子坐在一块聊天。

“是的,陛下,时间久得已经让我忘记故乡的样子了。”

“啊……那么好吧!”皇帝打算尽快结束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带上这封信,将它亲手交给你的父亲,并且嘱咐你的父亲在看过之后就把它毁掉。”

奥斯卡严肃了起来,他相信这封信是极具分量的。当少年要接过信时,皇帝突然把手又收了回去。

“小家伙,知道我为什么把这封信交给你而不是公爵夫人吗?”

奥斯卡诚实的摇了摇头。

“你是泰坦亲王,这是国家也就是泰坦皇帝委托给你担负的第一个任务。”皇帝将信递了过去,奥斯卡郑重的将它收到怀中。

亲王从杜佛里斯宫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整座宫殿似乎只有皇帝的那间贵宾室仍亮着灯。少年拒绝了财政大臣要求与他同车的建议,他希望自己能够静一静,他就要离开都林,是时候仔细的计算一下出狱以来一切的得失了。

作为神历四世纪末期著名的宫殿建筑,杜佛里斯宫有着高耸的尖塔和圆圆的拱顶。在尖塔的阳台上可以鸟瞰半个都林。

都林是美丽的,炙热的空气将夜雾一点一滴的全部蒸发,楼宇间的点点灯火映衬着接天之处的冉冉繁星。夏夜的虫鸣和夜莺的歌唱交织成嘈杂的一片,空旷的街道时而传来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司法部巡警的警哨尖利而又刺耳,这种单调的急促声响为静谧的夜空平填了几分神秘与激情。

阿尔法三世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其实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来过。这座尖塔和高耸入云还有些距离,但恰恰能够让这位皇帝看清他的帝国和他的首都。

“父皇。”

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倏的回转身,他感到了惊喜,出现在他身后的是他所有的骄傲,他那美丽多智的小公主。

“阿莱尼斯!天啊!是谁在管理我的宫廷,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父皇,您应该感到荣幸,都林城里想要陪我看夜景的男子没有一千也有一万,而您竟然在乎那样的事情。”

这位皇帝有些受宠若惊,他难得见到小女儿对他开玩笑,平常这个小家伙除了白眼之外就没有其他能够称之为生动的表情。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你似乎发现了一个宝藏,不然你的心情怎么会这样好?”

本来这位陛下是打算问他的小女儿是不是打算求他什么事情,不然以这位公主的性格是不会花费时间来陪伴他的。当然,皇帝不敢这么说,如果泰坦的主宰仍有惧怕的人,那么这个人就是他的小女儿,这位皇帝面对小公主时总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说说啊!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你知道吗?刚才看到你的时候,父皇感动得都想哭。”

阿莱尼斯冲到了阳台的边缘,她对着夜空大声喊叫了起来。“啊……!”

“喂喂喂!小家伙!你可得小心点!”被吓了一大跳的皇帝赶紧从后面扶住了小女儿。

“呵呵呵!父亲,我高兴死了!我终于可以进行一次旅行了!天啊!您看出来了是吗?我的确兴奋得要死!”

“旅行?”阿尔法三世皱起了眉头,他不记得皇室书记处有安排这样的活动。

“安鲁!父亲!东方的水仙郡!安鲁家族!哈哈哈!”

皇帝猛然想了起来,“不行!我绝对不允许!”

“呵呵!父亲,我可不是在征询您的意见。”

阿尔法三世板起了脸,“叫我父皇,阿莱尼斯,你有些忘形了,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跟随那个危险的小子进行那所谓的旅行。”

“好吧!父皇!” 阿莱尼斯仍未停止大笑,她相信自己一定会说服这位陛下。

“我已经长大了,您知道吗?我刚刚度过十八岁的生日,我将这次旅行视作真正的成人礼。父皇,您再仔细想想,您刚刚修订了对待安鲁家族的策略,也就是说一切都要重头再来,而莫瑞塞特皇家公主对安鲁的访问无疑将会是一个非常好开端。我和那封信比起来,哪个起到的作用更大您不会不清楚吧?”

“该死的!你这个小家伙!那封信是绝密!”

“啊!对不起父皇,我无意中在您的书房见到的!”阿莱尼斯双手扶胸,尽管她的样子似乎是在祈求皇帝的原谅,可是她那双湖水一般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的无一不是调皮的因子。

“啊……算了!”皇帝决定投降,他在和这个女儿进行较量时从来都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嘿嘿嘿嘿!”阿莱尼斯得胜了,尽管她根本就不屑于这种战斗,但是她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她抬起了皇帝一边的胳膊,把自己置于父亲的怀抱之中。

“总之……总之你就是不能去旅行,去到东方千里迢迢,有些地段也不是很太平,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该怎么办?”阿尔法三世仍然固执的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此时已完全抛开了皇帝的身份,对于小女儿,这位父亲万般不愿她经受任何风险。

“父亲!”

“叫我父皇!这已经是皇命了,没有任何余地。”

“您真是的!”阿莱尼斯公主殿下生气了,她甩开了父亲的手臂。“我希望您再仔细的考虑一下此中的得失,我们可以先从都林说起,目前的情况您比我了解得多,帝国的内忧外患似乎一下子都被摆到台面上来了,而那位国务大臣的倒台,父亲,我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这件事,但是我认为这绝对是有预谋的,不然以罗布斯卡特的作风,就算他真的叛国他也不会留下那么多的证据。”

“还有那位曾经被您罢黜的老公爵,我老是觉得他和您那位知己……父亲!”阿莱尼斯霸道的将皇帝的面孔扳向了自己。“听我说!那位老公爵与他的女儿先后接近您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是的,这些我都了解,那么这和你去旅行有什么关系,乖乖的呆在都林你就能够知道事态会如何变化了。”皇帝的身份此时已荡然无存,阿尔法三世有些沮丧,自己也是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被最小的女儿搬弄得像个木偶一样。

“那位老公爵是您的老师,那么您知道当年他担任过多少人的老师吗?您知道当年他担任国务大臣的时候提拔了多少人吗?您知道这些大人现在在您的宫廷中担任什么官职吗?你知道一旦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您所能控制的范围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吗?”

“不会!不会的!” 阿尔法三世被女儿一连串的问号砸得有些晕。

“我不知道您怎么想,但是我对刚才您询问哥斯拉侯爵和阿兰元帅的问题有些自己的看法。”

皇帝强打起精神,他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说说看。”

“经济战可以令首都贵族半数以上的家族破产以至瘫痪,多国联军的军事进攻可以令帝国的军队名存实亡,那么您认为谁会收拾这个烂摊子呢?”

阿尔法三世真的有些惊慌了,他一直认为这是种假设,而且似乎并没有任何情报能够显示出这种可能。

“这似乎不太可能,至少……至少我的大臣们还能有能力进行政策的调整。”

“现在看来,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的上台似乎已成定局,就算您不同意,他一样可以得到贵族元老院的受命。父亲,别忘了慕尼黑尔事件,那位老人家曾经成功的将西方敌对势力统一在一起,那么难保他上台后的政策不会导致一次新的危机。”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呵呵,您难道忘记了?我们的先祖,我们莫瑞塞特家的那位开国皇帝,他就是在旧帝国处于内外交困的时候才获得了统治地位。”

“说回你的旅程吧,这似乎离题有些远了。” 阿尔法三世看着小女儿的身影有些模糊,他承认,自己一直都低估了阿莱尼斯的智慧。

“父亲,我的旅行正是问题的关键,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安鲁都是一支具有决定性的力量。”

夜风吹了起来,挂在公主身上的月光有些散乱。阿尔法三世将女儿的发梢攒在手中轻轻的摩挲。

“这个小家伙,要是个男孩那该多好!”

皇帝在心中无声的叹息着。

第四集 第五章

5月27号这天,奥斯涅亲王殿下再一次光临了肯辛特宫。我们知道,小亲王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记忆并不能用愉快来形容,所以,有鉴于上趟的经验,随亲王入城的50名高阶水仙骑士全员出动,他们在亲王到来之前便在出入宫殿的各处要道设立了岗哨,在这些骑士的眼中,没有任何事情比他们小少爷的安全更重要。

过往的行人好奇的打量着这些突然“占据”肯辛特宫的骑士,这些骑士的衣甲只能用破旧来形容,但是人们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们,水仙骑士的传统在整个西大陆广为流传,人们都知道骑士们身上的古老铠甲究竟意味着什么。

宫殿大门是一座大理石打造的圆拱形建筑,为了显示皇室的尊严,这座石门遍布浮雕和镂空的雕塑。肯辛特宫的历史并不悠久,所以这些雕塑无一不是极为时髦的样式。

人们在经过宫门前的街道时都会向站岗的水仙骑士脱帽致意,与对待司法部的巡兵和首都的那些近卫军不同,水仙骑士无论在哪个方面都要比上述那两种痞子一样的家伙受尊敬得多。

亲王殿下是上午十点准时到达肯辛特宫的,对于懒惰的小奥斯卡,没有什么事情比按时起床更令他难过。

这次陪同亲王殿下光临宫殿的可不仅是那些骑士,从宫门广场排列的马车看,亲王似乎邀请了十几位客人。

奥斯卡马上就要动身回到遥远的故乡了,但是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收拾出一个舒适安乐的小窝。肯辛特宫可不能用小来形容,但是亲王愿意这么说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亲王的客人并不是那些达官贵人,这些人中甚至没有贵族,但是他们无一不在各自的领域占有领导地位,比方说装饰大师尼玛,天才园林家拜尔等等在建筑艺术上颇具才华的人物。

这些人受到亲王的邀请来重新装修这座宫殿,这对于一位建筑师来说无疑是展示自身魅力的绝好机会,相比于纪念碑和教堂,皇室宫殿的建设已是令他们能够名留史册的最佳途径了。

小奥斯卡领着这些建筑大师逛遍了宫殿内外的每一个角落,少年经常会用一个突来的想像敲打一下建筑师们脆弱的脑神经,比如说在门廊内镶嵌一座能够养鱼的玻璃墙,又或者将一层殿顶那副约为200多平方米的壁画换成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画像。

最后,建筑师们几乎是用生命要挟才打消了亲王殿下把壁画换成母亲画像的提议,但是对于其他的改动,亲王显然觉得没必要再商量。

于是,集合了泰坦帝国最优秀的建筑师的队伍在一片愁云惨淡中结束了这次访问,他们看着自己用于记录亲王要求的本子直发呆,如果亲王的各项提议均被实现,那么肯辛特宫将会成为某个前卫艺术家或是科学怪人的居所。

伟克上尉,哦对不起,对于伟克的最新任命已经由军部正式下达了。伟克上校第一天走上工作岗位自然是比较紧张的,但是伟克上校对于一个秘书所应从事的工作无疑是了如指掌,所以上校的表现令亲王殿下非常满意,伟克没有问一个“为什么”,他只是忠实的将亲王殿下那些秘密的要求传达给了指定的建筑师。其实亲王的用意很明显,每个大人物的居所都应有一些用途比较特殊的秘室。

直到接近中午1点的时候亲王殿下才依依不舍的与肯辛特宫告别,如果不是小胖子的胃已经告急,那么这个小家伙恐怕仍要将自己那些古怪的创意继续没完没了的说下去。

直待坐上马车,伟克上校才算松了口气,但他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殿下,恕我冒昧,咱们这是要去哪?这显然不是回官邸的方向。”

奥斯卡接过了同车的保尔递过来的水袋,他的嗓子异常干燥,“啊……没关系伟克,放松点。”

小胖子的喉结不住的滚动,清凉的泉水令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哦啦!伟克,第一天当差感觉怎么样?”

伟克上校放下了手中的记事本,“说真的,有些混乱,当然,如果您将咱们的目的地告诉我的话我会感觉好些。”

小胖子将水袋递给了自己的这位秘书,他知道伟克也应该补充一些水分了。

“呵呵,第一天而已,以后我的行程以及宫廷各个部门通报给我的事情便全由你来安排了,但是你知道,那至少是在我从家里回来以后。”

伟克道谢之后也享用起甘甜的泉水,他此时对于大人物的奢侈多少有些感叹,这些还透着寒气的泉水是从都林北部的大山中运来的,要在炎热的夏季保持泉水的凉爽以及清冽甜美的味道都是极不容易的事情,不过这些事对于有钱有势的大人物还是不难办到。

伟克放下了水袋,他继续自己的问题。“殿下,咱们到底要去哪,是需要保密的地方吗?”

奥斯卡冲保尔作了一个受不了的表情,他友善的开导起自己的机要秘书,“伟克,放松点好吗?作为一个秘书,你知道,你不能代替你的领导判断一件事情的重要性,但是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也不需要投入过多的精力,就像现在,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马上就要进行的旅行,剩下的那些我们都可以不必在意,所以,听我的,放松些。”

伟克上校了然的点了点头,尽管如此,他并不赞同少年的观点。“殿下,对于您来说确实是如此,但是我作为一个秘书,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们这是要去哪呢?”

奥斯卡无力的靠在了坐垫上,“好吧伟克,你赢了,我们这是要去军部。”

泰坦帝国军部,作为一个负责指挥调度帝国所有军事力量的重量级衙门,它至少从外表上看还是充满威势的。这处衙门占去了半个荣耀大街,四米高的红砖墙将整个军部包围了起来,除了大门口处层层布防的卫兵,人们只能看到巨大的屋檐和探出围墙的橡树。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来到都林已经一个多月了,但他是第一次来到这条大街,当他的马车和50名全副武装的水仙骑士出现在荣耀大街上时,整条街道的气氛都变得异样起来。

奥斯卡正在车上向外张望,无疑,这条大街上的建筑和各种部门都似乎与荣誉有关。军人医院、帝国军事历史博物馆、荣誉老兵俱乐部、圣骑士殿堂,亲王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门牌,少年感到自己似乎正置身于一个以武力著称的军事国家,尽管奥斯卡感到有些讽刺,但是历史上的泰坦确实一度以武力的强大而著称于世。但现在不同了,连这个巨人身边的某个小伙伴也敢向他挑起领土争端。

出入于荣耀大街上的人多少都与军队有关,当亲王的队伍出现时,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对于泰坦唯一没有失去荣耀的军队,每个人都抱以发自内心的尊敬,所以奥斯卡在这条荣耀大街上见到了奇怪的一幕。

没有欢呼,也没有鲜花,时间仿佛停止了,无数军人矗立在路边,他们像塑像一般行着军礼,用坚定的表情目送着着水仙骑士。

就在这时,一个场景深深的吸引了少年亲王。那应该是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童,这个小家伙疯一般的挣脱了母亲的怀抱,他颤颤巍巍的立在马路边,向着过往的水仙骑士抬起了自己的小手。奥斯卡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亲王整了整着装,然后将五指并拢,抬起手臂,将手掌置于帽檐前端,向着小孩子回敬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那个小孩子消失在马车后,奥斯卡放下了手,他抬起头向看得有些发傻的暴雪微微一笑,“很惊奇吗?依我看来,这个腐朽的国家还有救!”

军部显然得到了通知,“水仙骑士团来了!”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有作用,同样身为军人,首都保卫师的官兵并不希望在同僚的面前失去身份。军部门前的岗哨已换成清一色的仪仗队,首都卫戍司令法博亚·曼鲁赫上将带着自己手下的全部军官恭候在大门口。

上将亲自为亲王殿下打开了车门,小胖子并没有因车外的景象而感到局促,他与这位曼鲁赫上将曾在前些日子的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对于这位上将他并不了解,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标准的军人,寡言,可行动异常准确迅速。

“午间好,法博亚将军。”

将军在亲王站定之后便敬了一个完美的军礼,他可以凭借自己的资历完全不当少年是一回事,可是少年的爵衔以及少年父亲的威名都需要他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像一个尽职的下属。

“午间好,奥斯涅亲王殿下,欢迎您访问帝国军部即首都卫戍区。”

“是的,谢谢您亲自迎接我,但您大可不必这样。”

“亲王殿下,您这样说就不对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呵呵,是的,再次感谢您,我与阿兰元帅有约,想必老人家等得有些着急了吧?”

“元帅阁下正在等您共进午餐,您请随我来。”

“那么好吧。”

奥斯卡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进入了军部,而与他同行的水仙骑士则被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估计也是用餐去了。

一路上法博亚将军为亲王殿下引见了那些随从军官,奥斯卡并没在意,那些军官对他的兴趣也不甚了了,总之,一路行来有些单调。

直到首都卫戍司令开始为少年介绍起军部的布置,少年才感到这一趟似乎不虚此行。

作为泰坦最高军事机构,无数次的战争奠定了军部的地位和作用。位于荣耀大街的这处高墙大院,奥斯卡根本看不出它占地几何,但是军部并不像其他衙门那样仅有一座孤零零的大厦,在大院里,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无数座楼阁。

这些楼宇清楚的向外人展示着它的历史,那些痕迹班驳、古色古香的建筑无疑都是泰坦军队内部最古老的部门,而那些样式时髦、颜色亮丽的新建筑无疑驻扎的是那些随着历史发展及军队职能的细化而产生的新部门。

奥斯卡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宽阔的林荫路在致密的楼宇间纵横交错,午间滚烫的阳光被树影分散在无数个孔洞中。路面刚洒过水,清新的味道随着热气一同蒸发,走在路边甚至能够感到水气流动时产生的一丝凉爽的微风。

亲王不断的遇到一些行色匆匆的军官,这些军人似乎都知道他的身份,当亲王走近时,这些人会立在路边恭敬的行礼,而没有军职的奥斯卡也不颜不惭的向他们回礼。这一切看在首都卫戍司令法博亚·曼鲁赫上将的眼里不过是一些小孩子的举动,但是亲王殿下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那些严格自律的军人。

“殿下,到了,前面就是部长大人在军部内的居所。” 法博亚上将说话的时候指了指路口上的那座小别墅。

一行人继续前行,当一座可以用“袖珍”来形容的小木屋出现在奥斯卡的眼前时,银狐阿兰那有些单薄的话音也一同响了起来。

“小奥斯卡!欢迎你光临寒社。”

奥斯卡亲切的上前与老元帅拥抱,他甚至还亲吻了这位元帅的两颊。

“谢谢您的邀请,事实上我正愁到哪去打发午餐呢!您知道吗?我家里的女人们已经不做我的那份了,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适合我的菜谱?”

“快进来吧,哦,对了,法博亚,一块来吗?”阿兰元帅向卫戍司令问到。

“不了,元帅阁下,我已经用过餐,而且一会儿我还要主持一个会议。”

“那么你快去吧,工作要紧。” 阿兰元帅挥了挥手。

“是的,元帅阁下!亲王殿下,我告辞了!” 法博亚将军向亲王敬礼之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仍有话要说的奥斯卡直发楞。

少年有些好奇了,这位首都卫戍司令似乎并不乐意面对帝国的军务大臣。因为按照常理,这位上将应向元帅敬礼之后再问候他,可是显然上将忽略了这个步骤,他在向亲王敬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当奥斯卡看到老元帅那一脸莫名其妙的笑意时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看法——军队内部也似乎存在着各种阴暗的关系。

“怎么样?是不是让你感到有些惊讶?”阿兰元帅进屋之后便坐了下来,他没有必要恭谨的对待这位少年人。

奥斯卡打进来就在打量这座小别墅里的房间,他已经确定,这座小屋子恐怕是他见过最小的一栋别墅,当然这也许根本就不能称作是别墅,因为这座双层建筑只有可怜的四个房间。

“楼上是我的卧室,楼下是我的小书房,还有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老元帅说起自己的居所时竟有些自豪。

“是的,这里简朴得有些过分,我是说真的,您完全可以住在更加……恩……这里与我想像的差别太大了,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奥斯卡说的完全是实话,他没有必要恭维一位在军界有着崇高声誉的元帅。

“呵呵,孩子,你就要回家了不是吗?回去看看你的父亲你就会发现,一个成功的军队统帅,他的日常生活往往是极为简单的。”

“是的,您说的有道理。”少年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就在老元帅的对面。

银狐阿兰召来了自己的勤务官,那是一位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军人,奥斯卡留意到这位军人与银狐似乎极为相似,他们的动作和言语都是那样的一丝不苟。

老军人将小屋中唯一那张桌子上的文件和地图都收拾到了一张行军床上,奥斯卡知道那很有可能就是军部部长平常休息的地方。

午餐被摆了上来,尽管并不丰盛,但鲜虾却完全符合奥斯卡的胃口,他没有向元帅谦让便自己动起手来。

“孩子,我喜欢你!”阿兰元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勤务官撤下了他的餐盘,这位老元帅用一种宠爱的眼光望着对面仍在与食物进行搏斗的少年人。

“我知道!”奥斯卡一边咀嚼一边说。

“哦?你怎么知道?”

奥斯卡放下了餐具,他终于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就像那些高贵的夫人,如果她们在一个非常私人的场合单独召见你的话,那么就算光明神也要相信这位夫人是对你极有好感的。”

老元帅翻了个白眼,尽管银狐阿兰极少对事情表露出情绪,但是他显然对少年的说辞非常感冒。“小家伙!虽然你的比喻非常糟糕,但是我得承认,你猜对了一些。”

“谢谢。”

“昨天晚上,你知道陛下为什么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吗?”老元帅拿出了一盒雪茄,他极为自然的扔给了对面那个孩子一支。

“不就是那几个问题吗?您认为那样的事真的会发生?”奥斯卡接过雪茄,这个小家伙用桌上的蜡台熟练的点着了火。

“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在我仍然处在这个位置的时候,皇帝陛下的那些假设绝对不会发生,但是我同样可以向你保证,那些假设在你这一代一定会发生。”

奥斯卡有些动容,他知道那种危机意味着一个国家的破灭。“为什么?”

“现在跟你说这些仍嫌太早,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将听到和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报告给你的父亲,安鲁处于遥远的东疆,他距离西大陆势力斗争的旋涡太遥远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够促使那些假设成为现实?”奥斯卡着急的追问着。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随着经济以及政治势力的发展,西大陆几个主要君主国的力量已经发展到要对整个大陆的人口、土地等等资源进行重新分配的地步,所以我敢肯定,未来会有一场或数场涉及到整个西大陆的大规模的战争。”

“您说的好像就是教历前的那次确定了现代国家格局的世界大战?”

“是的。那次世界大战奠定了现代的国家格局,但是事隔七个世纪,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原点,所以,战争已不可避免。”老元帅平静的看着少年。

“我……我相信您的判断。”其实奥斯卡对此一无所知,但是他觉得泰坦帝国的军务大臣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逗他玩。而且,冯·休依特·阿兰元帅恐怕是目前整个西方大陆最富盛名的军事家了。

老元帅掐灭了雪茄,他已经受不了烟草的猛烈了,但是这位老人仍然放不去。

“少年人,我相信你并不清楚西大陆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已经知道,战争无可避免,那么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会做些什么?”

奥斯卡缘自安鲁的血性突然爆发了出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扩军!备战!除了这个我想不到还要做些什么?”

老人等到了他的答案,这个孩子无疑是优秀的,但是在听到少年的回答之后,阿兰元帅似乎在一瞬间便苍老了许多。

“当你从安鲁那边回来应该是九月的时候了!”

“是的,您有什么安排吗?”奥斯卡对元帅的话感到有些疑惑。

“都林斯登堡皇家军事学院第三十九期近卫军军官战史理论研究班,我希望你能担任这个由五十九名中级军官组成的研究班的带班长官。”

“为什么?”

“不为什么,关于这项建议我已经清楚的写在给你父亲的信中,那封信就在勒雷尔、我的小孙子那里,他会在会见你父亲的时候交给他的。”

奥斯卡并不打算放弃,“我不认为我会到那个什么见鬼的研究班去做什么长官。”

阿兰元帅松了松肩膀,他老了,老人并不适合长时间的思考和静坐。

“不,你会的,多特蒙德也会同意我的提议,其实,为你、为这个帝国、为泰坦人民,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您在开玩笑,您是说您组织了一个只有一群中级军官参与的研究班就代表一切了?”

“是的,难道要像你说的那样去扩军备战吗?你不是我们的那位皇帝陛下,而且在贵族元老院发布这样的动议会被人认为是疯子的。”

奥斯卡沉默了,他不明白,他突然感到自己确实需要去那个研究班进修一下了。这个帝国、这个世界都有着太多的未知,少年第一次感到自己对某些认知的掌握是极为匮乏的。

“还有,我的小孙子会带领一支休依特家族的骑士队伍与您同行,而且在上午我刚刚得到了来自皇室书记处的命令。您要听听吗?”

奥斯卡的心绪非常不平静,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到过如此的别扭。

“您请说,我也想看看陛下又有了什么新举措。”

阿兰元帅从怀中掏出了一纸文件,老人将文件靠向洒进窗口的阳光。

“泰坦帝国皇帝陛下令:鉴于帝国公主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将随同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访问安鲁,命帝国军务部酌情调派一支骑兵沿途保护公主及亲王殿下一行的安全。皇帝陛下的签名,即时生效。调兵印甄。”

奥斯卡瞪大了眼睛,这实在有些突然,“阿莱尼斯?她要去安鲁?”

老元帅收起了文件,他笑得有些诡异。“小家伙!这不是挺好的吗?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可是天使一样的好姑娘,你可比我年轻时幸运多了!”

奥斯卡苦笑,皇帝和那位公主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尤其是那位公主,他应付阿莱尼斯时已经感到有些压力了,谁知道那位公主会在安鲁搞出什么事情。

“行了孩子,不要苦着脸,这件事情要等到你和公主上路之后才宣布,要不然都林的男人会把你撕成碎片的,与公主一块旅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福分,你应该好好珍惜。”

奥斯卡无奈的笑了笑。“谢谢!我会珍惜的!”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上路?”

“谁知道,家里的女人们一直在收拾东西!天啊!我都快烦死了!现在又多了一位公主,哦对了!给我多派些骑士,我怕我那一个骑士中队还不够给她们搬行李的。”

“那么好吧,就再给你一个骑兵中队,而且我还会在皇帝的命令上再附加一条,就是所有的卫戍力量都归亲王殿下指挥,这样一来事情就方便多了!”

奥斯卡到此时才确定这位老元帅对自己确实是存着一分爱护之情,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银狐行了一礼,阿兰欣然接受了晚辈的礼节。

“阿兰元帅,感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

老人站了起来,他再次与少年拥抱,“留着这句话在我的葬礼上说吧!现在你说什么都不能打动我。”

奥斯卡与军务大臣告别,然后他在那位勤务官的引领下走出军部,刚刚那些首都保卫师的军官已经不见踪影了。

伟克上校已经等了半天了,当他看到小亲王时便迎了上去。上校已经适应了自己和少年的新身份,如果在多摩尔加,伟克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可以被当作贵宾迎进军部。同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监室中的少年和帝国的亲王联系到一块。伟克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果真是疯狂的!

“伟克,伤势怎么样?能够骑马吗?”奥斯卡有些焦急的向机要秘书问到。

伟克有些为难,他的胳膊还打着绷带。

奥斯卡意识到自己显然犯了错误,他马上就将水仙骑士的首领召了过来。

“雷阿伦!我的圣骑士呢?”

卡米尔·雷阿仑上校拍着马精神抖擞的跑了过来,他刚刚通过圣骑士的最终考核,意气风发自然是难免的。

“殿下,您的圣骑士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带两个人跑一趟皇室书记处,我要知道阿莱尼斯公主殿下现在在哪?当你打听好之后便赶到那个地方为我向公主通报,我现在就要见她,还有,我就在这里等,让你的人得到公主的行踪之后马上回来通报。”

“是的殿下!” 雷阿仑的马刺将他的座骑刺了一个踉跄,这匹骏马恼怒的踢开四踢奔了出去。“卡加!约翰达!跟上我!”

上校的话音刚落,水仙骑士中便窜出两道矫健的身影,两名骑士驾驭着骏马风一般的尾随着雷阿仑消失在荣耀大街的路口。

看着这一切的首都近卫军们都有些乍舌,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似乎首都的骑兵都做不到那么迅速准确的动作。

奥斯卡没有上车,他和骑士们攀谈起来,家乡人用热情豪爽的语言回答着亲王殿下的问候,尽管骑士们的淳朴稍稍的感染了奥斯卡,但是少年的心情仍然非常幽暗,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在听说了那场世界大战之后。

远远的走过来了一个三口之家,奥斯卡停止了与骑士们的对话,他记得,那个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就是刚刚坚毅的冲自己敬礼的那个小家伙。

三个人越走约近,占据人行道的水仙骑士们都自动的让出了一条路,他们才不会给普通人让路呢,可是那个小家伙的父亲似乎是一个足以引起他们尊敬的人物。

小孩子的父亲穿着将帅服,但是很显眼的,他并没有佩带代表军衔的肩章。奥斯卡同样注意到骑士们的举动,接着他便看到了孩子的父亲,奥斯卡吸了一口气,这位父亲确实值得骑士的尊重。

军人非常魁梧,他的外貌亦极为好认,一道深入骨髓的刀疤从他的左脸颊一直延伸到领口以下,奥斯卡无法确定那道疤痕有多长,但是还有一点,军人的左袖齐肘以下都是空荡荡的,这是经过惨烈的战斗才能获得的勋章!奥斯卡让往路旁,水仙人对勇士从来都是极为尊重的。

军人带着妻子和儿子停了下来,他认识水仙骑士的战甲,那么被这些骑士拱卫在中间的少年的身份也便不言自明了。他想向这位亲王致军礼,可当他发现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肩章上时,他又不得不尴尬的把抬起一半的手放了下来,尽管他在战场上获得了胜利,但他已不是军人了。

奥斯卡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挺起胸膛向这位不知名的军人敬礼。军人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的小儿子却再一次挣脱了母亲。

“向统帅致敬!留易斯·阿贝西亚向您报道!”童声透露着并不符合年龄的决然,奥斯卡的目光再次落向孩子的父亲。

军人并没有责备儿子,本来他想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家伙,可当他迎向亲王的目光时,他突然被那目光中的某种东西所感染了。

军人记得,那是统帅的目光!那是对他充满希冀的目光!立正!敬礼!“前近卫军少将冈多勒·阿贝西亚向您致敬!尊敬的亲王殿下。”军人的颓唐一扫而去,坚毅的面容使人相信他绝对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亲王殿下放下了手臂,军人随后也放下了手臂,亲王没有言语,他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小插曲,他对这一家人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军人似乎意识到该结束这突来的际遇了,对亲王歉意的一笑,他挽起了妻子的手臂,毕竟,现在的他已不是近卫军少将,现在的他除了妻子和儿子之外已经一无所有了。

就在军人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一名水仙骑士的小队长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军人愕然相向。

“冒昧的问一句,您是第九军区第九师的司令冈多勒·阿贝西亚将军吗?为帝国打赢多瑙卡丹保卫战的阿贝西亚将军?”

“是的,我……曾经是。”军人想笑,但他发现自己已是满嘴苦涩。

“立正!”水仙骑士在这声命令之后迅速的整好了队形。

“敬礼!”47名水仙骑士的动作整齐划一。“向英勇的捍卫帝国疆土的阿贝西亚将军致敬!”

阿贝西亚将军迅速的还礼,他的眼角有泪在涌动,但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所以他只让泪水落下一滴,一滴就足够了,这个国家仍有一群战士记得他的事迹,这难道还不够吗?

将军携着妻子和儿子消失在路口,人们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是啊!谁会留意拖家带口的伤残军人呢?

奥斯卡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他收回了目光,但是少年知道,他与那位落魄的将军仍会见面的。

“亲王殿下!”名叫约翰达的水仙骑士在亲王的马车前勒住了马,“哈哈,殿下,我们跑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家,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就在咱们的官邸作客呢!”

第四集 第六章

神圣泰坦帝国教历791年5月27号,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突然感到凌驾于盛夏之上的阵阵寒意。他知道自己已经从那个少年大哥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水仙骑士围绕亲王的座车排列着密集的队型。在都林街头,恐怕没有人敢招惹这支队伍。人们崇拜水仙骑士,但此时望向他们的目光却多少有些恐惧。

水仙骑士的铠甲放射出鲜血一般灿烂的光辉,宽大的骑士剑掩于披风内,但那包裹着棉布的粗长剑柄却暴露在阳光之中。骑士人手一支刺枪,纯银打造的刺枪上镌刻着光明神教的铭文。有的骑士还在身后背负着重型弓弩,沉重的箭壶则被他们挂在马鞍的一侧。

这些骑士都没有放下头盔上的面甲,尽管水仙骑士团的章程规定他们在执行任务时必须放下面甲,可是当骑士们打算这么做时却被亲王殿下激烈的阻止了,这些家伙已经够凶恶了,如果他们再失去了面目,那么和地狱来钩魂使者便再没多少区别。

骑士们此时都有些不忿,那位勇猛善战的阿贝西亚将军并不应当是刚才那个样子!阿贝西亚将军的战绩并不算辉煌,甚至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但是他开创了西大陆军事史上以步兵战胜优势骑兵的经典战例。

“能说说吗?你知道我在这方面的知识非常贫乏,就像刚才那样,我的骑士们吓了我一跳,我到现在也不清楚那位阿贝西亚将军到底是什么人物。”亲王坐在马车里,他的思绪极为混乱,他觉得关于那位军人的话题多少可以令他少操点心。

伟克露出回忆的表情,作为军人,他对几年前那场著名的多瑙卡丹战役仍有些印象,当然,这些印象多半是来自军部接连发出的极具煽动性的报告,以及报纸上那些类似传奇传记的描写。

“恩……应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军部战报和报纸上的消息多少都有些不实际,所以您还是应该到军部战史机构去参考那些真正的档案。”

奥斯卡揉了揉太阳穴,他感到极为疲倦,似乎没有一件事情能够令他如意。

“算了吧,我刚从军部出来,告诉我那场战役的结局是怎样的,我看那位将军似乎颇为落魄。”

伟克叹了口气,这也是他不愿提及的问题。“殿下,其实您看到的就是结局,法兰王国联合瑞尔王国对帝国多瑙河流域卡丹平原的偷袭以失败告终,但帝国将这次事件看成是一次平常的边境冲突,所以为让冲突的对方不那么敏感,帝国撤出了卡丹平原上的军队,好像只留下一小部分,而那位获得胜利的将军,同样是为了对方着想,阿贝西亚将军因伤残退出了军队,没有勋章、没有封赏,只有一些抚恤金。”

少年拿起了水袋,他急需那些冰凉的泉水来镇静自己的神经,他很怕在马车里做出一些过火的事情,他知道,这个帝国确实发生了严重的问题。

“您还好吧?其实……其实帝国这么做……”

“闭嘴!”奥斯卡粗鲁的打断了想要安慰他的伟克上校。

伟克紧紧的抿上嘴,他领教过少年的喜怒无常,但是这次他觉得可以理解,就算放眼帝国全境,恐怕也没有哪个热血青年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件事情。

“对不起伟克!”好半天,少年才吐出了这句话。

“不,我绝对可以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您知道,我们现在还无法纠正上层权贵的短视。”

“咱们不说这些了,既然我把都林方面的事情都交代给你,那么恐怕你也不怕再多一件,去了解一下那位阿贝西亚将军,如果他需要帮助,你可以以我的名义到多尔姆·奥勒男爵那里去支取一些现金。”

伟克上校有些感动,作为深刻了解天平大哥为人的机要秘书,此时这个少年的举动已能用慈善来形容了!

“殿下……”

“够了,别像娘儿们一样看着我,就像你说的,咱们现在也只能做这点事情而已。”亲王殿下没好气的白了上校一眼。

巢穴仍没有恢复以往的生机,说起来,巢穴始终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大部分的居民都开始四处活动了,但他们很小心的避开那些比较敏感的区域,就像剧院街。

剧院街看上去似乎刚被一群强盗光顾过,所有的住户都关紧大门,街上也没有一个行人,就连街边的垃圾似乎都没有人清理。

男爵和他的手下都在剧院内宽敞的走廊内乘凉,这些黑道人物在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卸下了身上的保护色,他们或坐或卧的瘫在凉爽的大理石地板上,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总之你进入剧院之后不会发现一个作奸犯科之徒,打手们似乎都变成了和蔼可亲的乡下汉子。

多尔姆·奥勒男爵不是乡下人,相反,男爵的生活质量是非常高的。在酷热的夏季,男爵能够利用非正常渠道搞来纯正的俄列冰砖,这种冰砖在泰坦是只有皇室成员才能享用的。

男爵并不在乎自己正在侵犯皇室成员的权益,如果说到他的生意,那似乎更对皇室不敬。作为一个热爱生活并且对生活充满想像力的贵族来说,俄列北海天然冰砖要比那些在肮脏的地窖里制成的大冰块好得多。

多尔姆为亲王交代下来的事情头疼极了,就在那次会谈之后他便开始起草有关出租……多尔姆摇了摇头,暂且称之为出租好了!他起草这份出租地盘的启示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效果很不理想,尤其是犯罪之王不断的给他制造麻烦,男爵突然回过神来,那个犯罪之王到外面看风景去了,不知他此时又会搞出什么事情!

“咻……咻……咻!”

凄厉的警哨声响彻整个日落大道,这条闻名整个西方世界的商业街瞬间便疯狂起来,无数身着咖啡色制服的巡警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这条大道上出入的都是达官贵人,司法部的巡警力量一直把它作为重点安保地段。

“下士!怎么回事?”士官长阿凯力勒住了自己的老伙计。

“报告!抢劫!长官,有一伙武装份子抢劫了可兰勃根珠宝店。现在他们被咱们的兄弟们堵在里面了!”

阿凯力似乎在马上晃了一晃,他有点头疼,在遍布巡警的落日大道抢劫可兰勃根珠宝店?这似乎只有南方的盗贼联盟和北方的马帮才干得出来,但他并没有听说这两帮人马有渗透进都林。

“喂,小伙子!你刚才说是一伙武装份子,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两个!士官长!”

阿凯力几乎要从马上摔下来了!“小子,反正这里已经被刑事侦察队接管了,你介不介意跑一趟城外的都林爱民医院,查一查那是不是少了两个疯子。”阿凯力说完便拍马跑开了,留下小巡警一个人在路边发呆。

司法部的刑事侦察队陆陆续续的集中起来,他们的责任还是很明确的,一部分人把守日落大道两边的出入口,一部分人疏散赶来看热闹的贵族和闲人,另一部分则用嵌满铁钩的木栅栏围住了事发地点的大门。

“喂!跟上!你这个家伙难道很喜欢下水道吗?”犯罪之王多拉米·贝辛格不断的催促着身后的同伴。

“知道了该死的!”小戈多嘴上答应着,可他在心里已经诅咒了多拉米无数次。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犯罪之王在发现司法部的巡警后会跳进珠宝店的下水道,他满以为可以跟着老前辈大干一场。

“嘿嘿!咱们马上就要到了。再忍耐一会儿!” 多拉米鼓励着小戈多。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咱们不能冲出去抢几匹马再逃呢?司法部那些发育不良的小孩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傻小子,看看你兜里的那些是什么?那叫珠宝,是能让努娜把你当成光明神的东西,但是这一切都要有命才能去实现。你这个傻小子。”

“算了吧!难道你的名声是靠爬下水道得来的。我不信你没跟司法部那些巡兵硬拼过。”

犯罪之王停了下来,他觉得有必要跟小戈多说明一下这个问题。

“小家伙,确实有些家伙比我更厉害,但是那些家伙缺胳膊少腿的讨饭时我却仍然逍遥自在。现在你明白我成名的原因了吗?”

小戈多自然明白,从多摩尔加出来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换个话题好吗?你一直在说到了、到了!可你一直没提我们要到哪里?”

“嘿嘿!我还以为你只对努娜感兴趣。”

“是有着美妙环状肌的努娜。”小戈多准确的纠正了多拉米。

“好吧!有着美妙大个头的小戈多,咱们在下个路口右转,再向前走个几十米就可以从佩内洛普大道31号的后花园出去啦!”

“咱们是在爬,不是走;前面那个也不叫路口,咱们是在下水道里。”小戈多没好气的再一次纠正了犯罪之王。

下水道传来一阵流水的声音,小戈多似乎感到情况有些异样,他想尽力移动身体,可是这条古老的管道装下他已是实属不易,更别提在里面翻身了。

不知哪户人家将新鲜的粪水冲了进来,小戈多绝望的蒙住了头脸。

“亲爱的小戈多,你说得太对了,咱们是在下水道里!”犯罪之王狂妄的笑声在下水道中回荡,这个老家伙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啊……啊……” 佩内洛普大道31号的后花园,一切都似乎非常美妙,但是鲜花丛中突然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却惊动了官邸中的每一个人。

大个子佛利和卡米尔·雷阿仑上校第一时间便赶到了现场,现场混乱极了!宽大的遮阳伞倒在地上,露营用的小桌和各种餐盘散落在草丛里,夫人和小姐们躲在东倒西歪的椅子后面。两个满身污泥且散发着恶臭的倒霉鬼惊悚的望着面前的一切。

“我的刀呢?”奥斯卡像头狮子一样在官邸内疯狂的奔走着。

“安妮!该死的!你把我的那柄弯刀收拾到哪去了?”

一大群水仙骑士尾随在亲王的身后,他们并不打算跟随小主人去砍人,只不过安鲁公爵夫人嘱咐这些骑士不要让他的小儿子做傻事。

骑士们能够体谅亲王殿下现在的心情,5月27号已经够糟糕了!可是如果你在自己家里见到两个粪球和一群饱受惊吓的女人,那么恐怕你也不会认为有比这更糟糕的事。

亲王终于安静的坐了下来,但是他的怒火仍然没有平息。刚刚的一通暴走让小胖子出了一身汗,安妮温柔的为他擦拭,可是伯爵夫人发现这招似乎已经不起作用了,她叹了口气,轻轻的退到了一边。

两个倒霉鬼被领进亲王殿下的房间,小戈多洗了半天,但他身上似乎仍有一种淡淡的腥味,多拉米离得他远远的。

“怎么回事?”奥斯卡攥紧了拳头,他想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个稀烂,但是他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跟那两个神经病一样,所以他觉得必须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抢劫了一家珠宝店,然后从下水道回到官邸。” 多拉米·贝辛格并没有撒谎,他说的完全是事实。

屋子里的人都摇起了头,这些人包括毒医帕尔斯、骗子里奇、刺猬萨尔拉,总之出身多摩尔加的兄弟们都对犯罪之王的做法表现出敌意,但是他们转而一想又不禁感到极为正常,既然多拉米是犯罪之王,那么自然不能指望他做出什么善事。

“好的。”惟独奥斯卡在点头。

“好的!多拉米,你真是好样的!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善后,我的母亲和妹妹我可以帮你应付,可是当时花园里还有帝国的一位公主,你让我怎么向她解释?”

“您可以说我们是管道修理……”

“哦啦!”亲王从冰熊沙发上跳了起来,人们一时都产生了错觉,似乎那头温顺的冰熊突然来了一个愤怒的人立。

“你们是管道修理工,那我是什么?都林下水道的负责人?我家又是什么?那些肮脏东西的集散地?”

多拉米不说话了,他只能怨自己倒霉,谁知道那个平常根本没人在意的角落会在今天下午变成公爵夫人招待公主殿下的野餐地。

“好啦!趁我没改变主意赶快消失吧!回到巢穴去,在你没有厌倦这种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生活之前不要回来见我。”

门口的卡米尔·雷阿仑上校为犯罪之王打开了房门,多拉米狼狈的溜了出去,临走时他注意到刺猬对着他做了一个可恶至极的鬼脸,他险些被老朋友的这一下子气晕过去。

“小戈多!你想怎么样?”奥斯卡转向了一边乖顺得像只兔子一样的大块头。

“我服从您的惩罚。”小戈多看开了,答应那个老混蛋的提议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好吧,既然这样,去自首吧!然后代我向你的哥哥问好,就说我没有能力照顾他的弟弟。”

小戈多伤心极了,这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如果他的多明戈哥哥真的又一次在多摩尔加见到了他,他相信哥哥会把自己打成白痴,但天平大哥已经发出命令,所以小戈多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怕自己真的会哭出声来。

“回来!天啊!”奥斯卡彻底疯狂了,他没想到小戈多会拿他说的话当真,他终于明白小戈多完全是一种单细胞的动物。

“好啦!我尽量让这件事情变得简单一点。”亲王殿下无力再应付他手下的这些问题“儿童”了。

“你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被那个老混蛋给骗了?”奥斯卡试图引导小戈多。

“天啊!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的,不说这个了,以后,我是说以后,你还会和那个老混蛋或者是其他一切类似老混蛋的人去做那种事情吗?”

“不会,我发誓,一次就已经受用一辈子了!”

小戈多的回答令亲王非常满意,他今天终于遇到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那么就到这里!”亲王摊开了手臂,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那位公主殿下还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子了?他可还记得公主小时侯受到惊吓时所能做的事。

松林酒廊是司法部刑事侦察第十四分队的小兵们打发无聊时间的地方,不过现在它却已经被这些老爷兵彻底的占领了。

阿凯力很快就处理完街面上的事情,他召集手下的小兵们来到了这个昏暗的小地方,和往常不同,他粗鲁的将店里的小民都哄了出去,就连老板也包括在内。

酒廊老板见过这种事情,他知道都林城又有一个老实人要倒霉了,屋里那些坏家伙肯定是在商量敲诈勒索之类的事情,这些一肚子坏水的老爷兵跟最下流的痞子并没多大区别。

“嘿,头儿!买卖!我猜的!嘿嘿!大买卖是吗?”

“是啊!头儿!我可有日子没吃过肉了!怎么样?您有什么好介绍?”

“头儿,您身上好臭啊?怎么回事?”

“头儿,是不是刚才那起劫案,您是老刑侦,您一定发现什么了是吧?”

这一说这些家伙更来兴致了,可兰勃根珠宝店失窃的珠宝价值几十万金泰,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劫案就发生在贵族聚居区,如果能够破获这样的案子,不说升官,发财是肯定的了,这些小兵的最高长官,司法部的那位部长大人刚刚颁布了捉拿凶手的悬赏令。

“看看这个!”士官长打断了兴高采烈的小兵们,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金为梁的钻石戒指,钻戒落在桌子上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

小兵们马上停止了胡言乱语,他们的眼睛紧紧的盯住了桌子上跳动着的小东西。

“这是我在一条下水管道中发现的。”阿凯力平静的说。

“这是可兰勃根珠宝店被抢夺的那些珠宝中的一件?”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们都知道匪徒是从下水道逃脱的。

“没错!”阿凯力接过了一个低眉顺目的家伙递给他的酒杯。“但是我的士兵们,那条下水道只有一个出口,我已经确认了,佩内洛普大道31号,那位小亲王的官邸。”

“哎呦!亲王唉!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小家伙认识那两个罪犯,别忘了,他可是是从多摩尔加被放出来的小崽子,他一定认识不少那种杂种!”阿凯力顿了一下,他留意了一下士兵们的表情,似乎这些家伙都在跃跃欲试的鼓着劲儿。

“怎么样?干不干?别看他是亲王,他那老爸在帝国东边确实厉害,但这是都林,别忘了,前一阵子咱们忙的那些事情都可他有关,上头巴不得希望他早点死呢?”

“可……就凭咱们几个?人家有不少水仙骑士护着呢!”

“笨蛋!谁说要他的命了!那些水仙骑士可不是吃素的!我是说按咱们的老规矩办,狠狠的敲他一笔!”

“这……这能行吗?”

阿凯力踢了问问题的家伙一脚,“不想干就滚出去,别挡着大家的财路,咱们从那乡下小子那敲一笔后再问他要人,嘿嘿,官啊钱啊还不都是咱们的。”

“可那乡下人是亲王,他会答应吗?”

阿凯力把酒瓶举了起来,说话的小兵吓得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不可能不愿意,为了亲王的名声他也得跟咱们合作。怎么样?干还是不干?”阿凯力紧盯手下的一群馋鬼。

“干!为什么不干!干了又不会损失什么?那小子本来就不干净,他还敢把咱们司法部的侦察员怎么样吗?”

“对!听头儿的!干!”

“干!”

小酒廊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所有人似乎都在幻想着小亲王像羔羊一样被洗得白白净净的!

佩内洛普大道31号,安鲁公爵官邸已恢复了平静。三三两两的仆人穿梭于走廊中,他们手上端着各种精致的银碟,那是用来盛放水果和点心的工具。

为公爵夫人和小姐们收拾行李的工程已经基本告一段落。在上午,六辆大车将那些行李拉到了城外的驿馆,那里有一个中队的水仙骑士在照看。

仆人们一下子清闲起来,只有厨房和制作各种小点心的师傅仍在忙碌。

要将花园重新收拾妥当恐怕还要些时间,两名不速之客彻底将那处景观弄了个底朝天。尽管花园其他地方仍然保持着秀美整齐的外观,可园艺师和花匠已经对这两个家伙恨之入骨,他们期待着主子严厉的惩罚那些破坏自己劳动成果的恶人。

亲王殿下和公主殿下相约在花园的另一边,那里靠近亲王的小别墅。

阿莱尼斯公主殿下似乎并没有受到过分的惊吓,她从腾椅上起身迎接亲王殿下时始终带着动人的笑容。

奥斯卡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心情糟糕透了,的确,他在昨天还以为自己即将拥有全世界,可在今天,他知道世界大战就要打响了,这令他非常沮丧。

“亲爱的阿莱尼斯,你看我像不像一个笨蛋?”

公主摇了摇头,她异常坚定的对亲王说:“您当然不是!您的智慧是有目共睹的。”

“可为什么有两个傻瓜在闯进我的花园,吓坏了我的母亲、妹妹和我的客人之后还要我为他们撒谎,我觉得自己跟一个笨蛋实在是没什么区别。”

“呵呵,奥斯卡,你多心了!他们是你请回来为我表演的小丑,不是吗?”

奥斯卡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公主,“谢谢!”

“不用谢。”

少男少女都不说话了,他们穿过低矮的花丛,又走过阴凉的橡树林,最后他们在一处花坛边停了下来,奥斯卡摘取了一朵纯白色的水仙,水仙娇艳欲滴,一枚馨香的花露正沿着花冠的曲线缓缓滴落。

公主盯着亲王手中的鲜花,如果奥斯卡将它送给自己,那么今天的访问无疑会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为什么要去安鲁?”奥斯卡并没有将水仙送给公主,他直接这样问,因为他找不到别的方式。

公主并没有失望,但她的眼神仍为离开水仙。“去走走,去看看,为自己的成年礼增加一项有意义的活动。”

“阿莱尼斯,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少年不依不饶。

“不过是一次访问活动,而且还是非正式的。”公主向亲王忽闪起自己的大眼睛。

亲王果然开始感到有些头晕,每次少年看到那双写满无辜的兰色眼瞳时都会陷入迷乱。

“好吧,如果你坚持这么说的话。”

“难道,你不希望我和你一同去旅行?”公主的眼神又变得幽怨起来。

奥斯卡感到非常无辜,但是他又觉得懊恼,他知道这个人精一样的小公主多半是在逗他。

“不,当然不,我怎么会那样想呢?”为了让公主信服,他递上了手里那支怒放的水仙。“家族的象征就在眼前,以名誉起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由衷的感到幸运,他会在未来的旅程中时刻守护在阿莱尼斯公主殿下的身旁。”

阿莱尼斯欣喜的接过水仙,她的目的达到了,似乎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脱离她的意愿。

少年的话无疑感动了少女,尽管这位特殊的少女听过无数比那更动听的誓言,但是少女知道,少年的语言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如果说少女爱上的是少年,那我们更应该准确的将这种爱形容崇拜。是奥斯涅亲王那种疯狂残忍的力量让少女忍不住的欣赏。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令奥斯卡多少找回些自信,他扶着仍留有少女唇香的脸颊傻傻的笑了。阿莱尼斯这时才记得不好意思,她不知道自己面对这个小胖子时为什么会如此大胆。

奥斯卡牵起了公主的手,他将这双美丽的手掌放在唇边仔细的亲吻。公主感到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的双腿似乎在裙摆下微微打颤。

“哦……我……我该回去了。”

奥斯卡知道公主打算跑开了,他看着脸红如火的少女有些好笑,但是他还是放开了公主。

少年的戏谑并没逃过公主的眼睛,但阿莱尼斯相信自己有的是机会将这次丢脸的事情找回来。

公主登上了皇室专用的马车,奥斯卡为她关上了车门,西利亚远远的落在一边,刚刚她已经跟公主告别了,她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属于年轻人的。

“谢谢你的水仙。”当马车启动时,公主殿下望了一眼有些依依不舍的少年。

“奥斯卡!小奥斯卡!”

“妈妈!您说吧!我听着呢!”

“你真的在听?”西利亚走到小儿子身边,她仍在向公主的马车挥手。

“是的,您想说什么?”

“她确实一个不错的选择!”西利亚钩住儿子的肩膀。

“我知道,但是最好等回家后再谈这个问题,你知道,父亲会不知道会怎样看待这件事情呢!”

“难道你没有爱上她?”西利亚惊讶的看着她的儿子。

“我没有时间谈恋爱,再说我和她在一块时老是有很多宫廷侍从在眼前走来走去的。我们连单独相处的时间都没有。”

“呵呵,这还都不是你自己惹的祸,你难道忘了你和公主殿下在沙巴克庄园都做什么好事了?皇帝陛下防你当然要像防贼那样。”

“妈妈,那是个意外,你难道相信外面那些谣传?”

“当然不,但是千万不要再做那种出格的事情了。那会非常麻烦的,连带家族也很没面子。”

“我知道。”奥斯卡嘟囔了一声,他也在抱怨。

“小家伙,这两天好好休息,估计后天咱们就可以动身了!”

奥斯卡才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呢,如果不是女人们疯狂的规整东西,恐怕他早就已经远离都林了。

糟糕的一天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奥斯卡召唤侍女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他发现安妮并不在其中,他知道,当他从多摩尔加出狱时,安妮的使命就已经走到了终点。

小亲王整理好自己的书房,又将自己的回忆录和一些重要的文件锁进了暗阁,其间他召来了自己的秘书,向这位秘书交代了明天觐见教宗陛下的约会。

当官邸点起灯火的时候,小亲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发起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四集 第七章

有多久没有踏进安妮的卧室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打量着这个被厚厚的纱帐遮挡住阳光的房间,他在心里自问着。

清晨六点,亲王殿下猛的睁开眼睛,他突然觉得应该来看看一直照顾他、关怀他的安东妮伯爵夫人。

安妮的房间在官邸主屋的第三层,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套房,伯爵夫人睡在里间,她的侍女是一个出身多摩尔加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就睡与客厅连接的佣人房,当女孩迷迷糊糊的为亲王打开门时,她显然被门外的少年吓了一跳,接着这种情感便被喜悦所取代。

奥斯卡静静的观察着熟睡中的伯爵夫人,他轻扶着那双曾教会自己如何亲吻的嘴唇。

亲王幽幽的叹了口气,在多摩尔加的无数个日夜,就是床上的女人带给他无尽的欢乐,可是当他再次打量这副美丽的容颜时,竟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般的错觉。

亲王退到了一边,他害怕自己会有进一步的举动。

长发随意的披散在枕上,安东妮从熟睡中倏的清醒过来,与往常醒转时不同,安妮感到熟悉的卧室一定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很快,伯爵夫人便发现远离睡床的阴影中站着一个胖胖的男性身影,尽管安妮知道那一定是奥斯卡,但被人闯进卧室的认知还是让她惊讶得抓紧了丝被。

“抱歉。”奥斯卡走出阴影,他在安妮的身边坐了下来。

“您怎么了?”安妮微微仰身,睡衣的吊带滑了下来,伯爵夫人将一边乳房美好的曲线完全展示在亲王的面前。

奥斯卡没有错过这番动人的景致,但少年发现自己心中已没有了往日的激情。

“让你惊醒了!”

“不,没关系,发生什么事了奥斯卡?”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过来看看你。”

“只是看看我吗?”

“是的,安妮。”

安东妮没再说话,她不想这样与小奥斯卡相处,当少年带着她离开多摩尔加时她就已经知道会有今天。

“安妮,我们应该谈谈。”

“我不想谈,我要换衣服。”安东妮把头别了过去。

奥斯卡叹气,他知道必须跟安妮把话说清楚,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耽误安妮的未来。是的,确实是未来,安妮的未来并不是他的,他没有权利要求一个人将一生都奉献给自己。

“安妮,听我说,你为我的家族、为我的母亲、为了我,你所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把青春送进了多摩尔加,你把关爱送给了我,难道你觉得这还不够吗?”

“你不需要我了是吗?”安东妮平静下来,也许是该和这个孩子好好谈谈了。

“你知道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爱护、需要你的温柔,可是我不再需要你继续孤独,继续为我燃烧生命,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东西。”

“你认为我会将爱护和温柔送给其他的男人吗?”

“安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家庭,拥有自己的丈夫和儿女。”

“你想撇开我就明说!为什么还要用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来拷问我?”安妮突然歇斯底里的叫嚷起来。

房间陷入平寂,安妮大声的呼吸,她在气愤,亦在哭泣,泪水不知何时淌满面颊,那酸楚的液体将她的双眼灼疼了,但她倔强的不去碰触这些懦弱的痕迹。

“安妮……”奥斯卡想拥抱这位美丽的夫人,她曾为自己担当过无数的角色,尽管奥斯卡非常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但奥斯卡知道自己没做错任何事情,相比于安妮给予他的那些,他为安妮所能做的事情几乎为零。

“安妮,”少年向后退了少许,他怕自己忍不住将安妮抱进怀里,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他所不能控制的了,少年不想前功尽弃。

“安妮,你看看我,我不能娶你,更不会让情妇的身份辱没你,我希望你能正视我的提议。你知道,我所说的无论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不!我不在乎结局,我踏入多摩尔加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陪你终老一生的打算,可现在……现在……”

奥斯卡无言以对,他曾依赖过安妮,他曾迷恋过安妮,但是说到爱,少年知道自己爱着安妮,但爱是公平的给予,他已无法做到公平,其实公平本来就是相对而言的东西。

少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极为薄情的,尽管安妮的泪水令他自责得快疯了,但他觉得除了这样做之外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现在变了安妮,一切都变了!包括你我的命运。”

“不,我的命运就是服侍你一生一世,当我从虚弱的公主手中接过还在襁褓中的你时便已注定。”

“你怎么还不明白?安妮!那样对你不公平,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一个家庭,一个女儿或者是儿子,安妮,这难道不好吗?我不想再重复那件事,可你一再逼我重申,安妮!我的命运距离你越来越远,我不可能给你任何东西。”

“公平?你怎么知道什么对我是公平的?我爱了十五年的孩子突然要离我而去,这难道还算公平?”

“安妮,我并没有要你离开我,我只是想结束和你之间的那种关系,我不想再自私的占有你,从你进入母亲的宫廷时你便开始为别人而活,你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为自己考虑考虑?”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奥斯卡不知道自己是否打动了安妮,他已无话可说,当他打算离开这里时,安妮把他叫住了。

“殿下,您是要出门吗?我吩咐仆人为您准备早餐。”

奥斯卡深深的看着安东妮,她第一次叫他“殿下”。

“不必了,谢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最敬爱的夫人!”

侍女为伯爵夫人关上了门,奥斯卡将额头贴在门上怔怔的呆了好半晌。屋内有哭声,少年同样感到眼睛在跳动,但他没有泪水。

一早起来的仆人们看到殿下之后便放下了手头的活计,他们立在走道两侧向亲王恭敬的行礼。亲王昂首走在宽阔的走廊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好长,看上去是那样的孤寂。

都林覆盖了一层稀疏的晨雾,雾影阻隔了太阳的窥探,只留下阳光在天空中变换着颜色。

这个大都市的清晨还是那样忙碌,市民们仍在菜场计较着几个泰士的得失,工匠和手艺人则在为一天的叫卖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司法部的加强了巡逻的兵力,一些巡查兵正在不厌其烦的纠缠几个落魄的外省人。

又有一批行李被骑士们运送出城,奥斯卡跟着队伍一同出门,他在城外的驿馆见到了跟随他的水仙骑士中队,尽管分别一月有余,骑士们仍然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的小统帅,只不过称呼已由“小少爷”变成“亲王殿下”。

奥斯卡知道就是这声“亲王殿下”改变了许多事情。

少年带着一个小队的骑士赶到了西贝格堡,当马车通过路边的岗哨时亲王特意望了望一旁的小庄园,那里曾经是前国务大臣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公爵的家,但现在它可能有了新主人,少年看到一群脚夫在从马车上向庄园里搬运着行李。

西贝格堡占地广大,首都保卫师用一个团的兵力才将这处皇家园林彻底的守卫起来,由于堡内居住着当今皇室的几位主要成员,因此它的防卫措施极为扎实。

奥斯卡知道他还要通过一个岗哨才能到达堡垒,但是很显然,他看到教宗陛下的马车时就知道自己可以省去一项繁杂的手续。

白衣、白头发、白胡子的教宗陛下立在马车旁,老人含笑望着向他走来的小亲王。

奥斯卡单膝跪在了教宗的面前,他用的是骑士礼,作为有着“光明神之盾”之称的安鲁家族子弟向来用骑士礼节对待教会成员。

教宗扶起了少年,“呵呵,小家伙,陪我这个老人家散散步吧!”

“当然,没有人会拒绝您这样的老人家。”

老人和少年走在林荫路上,这条小路遍布青苔,不知名的野花三三两两的挤在石缝中,高大的柏树丛中偶尔夹杂着几株梧桐,近卫军士兵的身影在沉雾中若隐若现,他们谨慎的和两位大人物保持距离。

少年和教宗进行的是一场完全没有营养的谈话,诸如天气、雨水、幸福时光这样的言辞多少令亲王感到些许厌恶,但他知道,也许教宗也是这样以为。没有哪个大人物肯花时间陪一个孩子聊天,可面对现下泰坦身份最尊贵的少年,又没有哪个大人物敢于把这个小家伙晾在一边。

奥斯卡知道教宗也会有一封给父亲的信,他没有失望,这位打扮得跟个神经病一样的老人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然后用让人肉麻至极的眼神盯着少年。

奥斯卡收好了信,然后他就向教宗告辞了。他不想跟教会的人打交道,光明教廷的人他在多摩尔加见过不少,受大佬们的影响,少年对这些企图开导罪犯们的教士说不上仇视,但也更谈不上顺眼。

教宗的晨练仍在继续,少年一个人踱出了森林。此时晨雾已开始消散,西贝格堡巨大的身影逐渐暴露在漫天的霞光中。

如果要追溯西贝格堡的历史,你会发现古老的地图集中标注“西贝格”的地方是一个小镇。传说教历前4世纪,一位光明主教在这里看到神迹,于是他召集信徒在这个地方修建了一座古泰坦式的教堂,当神圣泰坦帝国最终确立的时候,西贝格已发展成远近闻名的朝圣之地。

西贝格堡的修缮过程已无法考证,也许是出于防御的目的,古泰坦帝国的皇帝们不断的完善着首都的西大门。尽管西贝格最初只是几个教堂,但是到了教历三世纪,一座巍峨的泰坦明戈拉式碉堡已经耸立在这块土地上。

现在的西贝格堡是六世纪最后一次扩建时的老样子。它占地四十九公顷,四围用坚固的白石凿砌成高35米的城墙。整个堡垒面西背东,高大宽敞的堡门两旁耸立着两座完全对称的敌楼。控制堡垒铁门的机关就在这两处敌楼中。

由于堡垒经过历代的修缮和扩建,因此从外表上看它多半承袭了已知的各种建筑特征。青白色的堡壁并没留下刀兵的痕迹,反而正西一面的城墙遍布山花雕塑,这是西贝格堡一处著名的景观,为教历四世纪时期的艺术杰作。雕塑描述的是泰坦抵挡波西斯入侵的战斗故事。奇特的是,经过多年的风雨洗礼,这些雕塑依然维持了原来的色彩。

堡垒内部的装修无法尽数,执掌过泰坦帝国的所有皇帝都几乎对其做过改动,但是作为西大陆历史最悠久的皇族一脉,正是莫瑞塞特家让这座堡垒的声誉达至颠峰。

作为莫瑞塞特皇室一员,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有权进入堡垒而不必得到皇帝或是皇后的允许。

首都保卫师的一位上校军官亲自迎接了到访的亲王殿下,他把殿下请到位于堡垒南侧高大塔楼里。

奥斯卡并没打算回官邸,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回去也不过是打发无聊时间而已。

亲王殿下就在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的卧室门外,公主的女伴是一位拥有爵衔的小姐,这位小姐的作用和年轻时的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差不多,说穿了不过就是皇室的高级侍女。

小胖子无聊的打量着公主的房间,那位伯爵小姐刚刚出去,看上去似乎是为公主准备早餐,亲王觉得那位小姐应该也能为他捎来一份,这个馋嘴的小家伙已经感到腹中空空了。

卧室的房门斜开着一道缝隙,奥斯卡能够从那条缝隙中嗅到公主的体香,尽管那似乎只是房间空气的味道,但是小亲王美好的将其认为是体香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奥斯卡犹豫着,他即不希望自己像个流氓一样贸然创进公主的卧室,又不希望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辜负公主为他留到门缝这样的好意。最后亲王终于下定决心,他觉得自己必须老老实实的呆在沙发上,也许这是公主对他的考验。

但是很快亲王就否定了自己的决心,因为他突然想到,也许门后的公主已经等不及了!

当亲王意识到这种思想很危险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拉开了那扇房门,而美丽的公主就在卧室中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看。

“哦啦!亲爱的公主殿下,林默依伯爵小姐说您还没有起床,所以我检查了一下您的门锁,您知道,世道不太平。”

“谢谢,亲王殿下,让您失望是吗?没有一个男人打开过这扇门,当然,现在要改成除去您之外。”

奥斯卡苦恼的摸了摸鼻子,这是他掩饰尴尬的一贯动作,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现在能唱一首歌,那似乎更能摆脱嫌疑。

“进来吧,刚才你的样子就像一头好奇的小熊,我知道你已经检查半天了,作为酬谢,我不介意你把卧室里的几道锁也研究一下。”

“嘿嘿嘿嘿嘿嘿!”奥斯卡近于无赖的洒开笑脸,他没有将公主的房门大开,而是借着自己打开的那道缝侧身闪了进去。

阿莱尼斯看到贼一样的小奥斯卡不禁欢笑起来,本来她对这个小家伙还是有些怨恨的呢!毕竟,她已经知道自己欢喜的这位殿下并不能经受住诱惑。

奥斯卡打量起公主的卧室,他对女孩并不了解,因此对于一个小姐的房间也颇为好奇。阿莱尼斯显然是一个注重生活情趣的人,她的房间摆满了各种零碎的日常用具,当然,这些小东西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是极尽精致与奢华的那种。

“嘿,你现在又变成了一只好奇的山猫,这是我的领地,你必须听我的!” 阿莱尼斯试图吸引小亲王的注意。

“我当然听你的我的公主殿下,您有什么吩咐,我不介意客串一下仆人的角色。”奥斯卡嘻嘻哈哈的凑向公主。

阿莱尼斯一个优美的旋身就把胖小子让了过去,公主那身单薄飘逸的睡衣在空中划过一圈动人的涟漪之后又贴回到玲珑的身体曲线上。小亲王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公主幽雅的坐在了梳妆台前,巨大的桌柜上摆满了各种头饰和镶满钻石珠宝的发卡。

奥斯卡是个成熟的小男人,他还没从公主的诱惑中醒转过来,他现在正考虑着是否要把阿莱尼斯那身睡衣给撕下来。

“哦!天啊!”

奥斯卡回过神来,他听得出这是公主侍女的声音。

“天啊殿下!您怎么会……我是说您怎么可以进来?” 林默依伯爵小姐端着一份巨大的餐盘惊恐的站在门边。

奥斯卡又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检查门锁已经被证明是极为愚蠢的辩白了。

“默依,是我邀请亲王殿下进来的,他是我的表弟。”公主为亲王解了围。

“阿莱尼斯,你的任性我领教了无数次,但这次你确实有些过分了,这绝对是不合规矩的,这件事我要报告给皇后陛下,哦天啊!还不知道陛下要怎么罚我呢?这是我的责任。”

林默依伯爵小姐将餐盘交给了小亲王,她走到公主面前一本正经的说。

阿莱尼斯皱起了眉头,但是很快她便露出了一脸恶作剧的表情。“嘿!我的小姑娘,这样吧,你不要把我邀请亲王殿下进卧室这件事告诉母后,而我则答应带上你的那位小骑士踏上旅途,你看怎么样?”

默依环住公主殿下的脖子,“不勉强?”她盯着阿莱尼斯的眼睛。

“不!一点都不勉强!”

“恩……那么好吧!这次就算你!” 林默依伯爵小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莱尼斯一把就将身量颇高的伯爵小姐抱在怀里,两个少女顿时笑作一团,留下罪魁祸首,也就是我们的亲王殿下站在那里像个真正的仆人一样对着餐盘里的早点发呆。

当亲王从西贝格堡出来时已是正午了,他拒绝了公主与他共进午餐的提议,少年觉得有必要赶回驿站去看一看,毕竟水仙骑士精善长途跋涉,他们也许能为自己的旅途提出些不错的建议。

亲王与骑士们的会议并不正规,实际上就是趁着大中午举行了一次聚餐会。亲王将驿馆餐厅里的闲杂人等全都清理出去,但是这个小地方也无法容纳一个中队的水仙骑士。

奥斯卡热情的招呼着骑士们,他亲自给那些没有位子坐的骑士甄满了酒杯。

就这样,大家没有任何拘束的开始了聚餐,小亲王不断询问着各种问题,而骑士们的回答也令他颇为满意。这个中队有着光辉的战绩,他们有过执行各种专门任务的丰富经验,在他们眼中,保护亲王殿下穿过半个帝国并不是一件难事。

就在亲王用餐的时候,最后一车行李被运送至驿馆,奥斯卡欣喜非常,西利亚妈妈通知他明早就可以动身,当然,为了协调那位公主殿下的安排,车队会在西贝格堡休整一天,也就是说,真正出发的日子是后天早晨。

奥斯卡知道旅行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他觉得此时实在有必要去一趟巢穴,犯罪之王并不是男爵能够控制得住的,对于如何安排这个把犯罪当饭吃的老伙计,小胖子感到头疼极了!

亲王在驿馆巧妙的更换了马车,他知道驿馆里肯定有司法部或是直属于皇室的密探,但只要做得隐秘一些,这些密探通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巢穴还是老样子,对于这个贫民聚居地奥斯卡还是印象深刻的,在这里,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苦难”,尽管少年时的亲王也曾体会过苦难的真正含义,但是那些毕竟已距离他非常遥远。

如果一个人在巢穴出生,那么注定他这辈子就脱离不了苦难,苦难是每个巢穴人必须承受的命运。

繁华富庶的都林一角,是破败的凄凉与凶残的欲望汇聚的地方,这里没人知道《泰坦法典》是什么东西,这里的人习惯走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这里的人习惯在见到生人时进行抢劫,而不是热情的向你脱帽致意。

奥斯卡的马车在巢穴中的阴森巷子里缓缓的前进,驾驭马车的侍者警惕的盯着四周低矮的房顶和没有人迹的小路。通常那种集伙抢劫的歹徒会突然从暗巷中窜出来给你一剑,要么就是从房顶跳到车顶,然后钻进车窗控制马车里面的倒霉鬼。

马车在格林兄弟俱乐部的后巷停了下来,奥斯卡并不着急,他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里。车夫敲了敲门,铁门上的窥视孔露出了一双眼睛。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一众大汉将马车紧密的包围起来,尽管这是个极为僻静的角落,但是巢穴时刻都存在着致命的危险。

奥斯卡穿过人群走进俱乐部,有人引领他一直到达地下室的入口,奥斯卡知道这里是一个赌场,但是显然现在还没有营业。

男爵就在地下室里等着亲王殿下,本来他打算出门迎接,但是那样太显眼了,现在男爵可是巢穴里的大人物,司法部的官老爷和一些大佬的探子对这位男爵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关注。

“抱歉!殿下,我过于失礼了!” 多尔姆·奥勒男爵恭敬的向亲王行礼,并且为亲王拉开了宽大办公桌后的椅子。

“不必了!你知道,我在这里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而且多尔姆你知道吗?这里以后就全靠你了,皇帝陛下似乎嗅到了这里的味道,我必须减少和巢穴接触的次数了。”

多尔姆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有些担心,他知道小亲王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多半出自皇帝的意愿。

“那么陛下没有找您麻烦呢?这似乎说不过去,我们与司法部可是有协议的,如果那位陛下不认同,我相信我们的日子不会很好过。”

奥斯卡喝了一口男爵为他准备的饮料,“不,多尔姆,这个你先别去担心,皇帝陛下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他现在操心的肯定是些更重要的事,而且他或许需要我们的帮助也说不定。”

多尔姆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能够为皇帝服务自然是一种荣幸。

“哦啦!这些事情放到以后再说好吗?你知道我就要上路了,我来这里是想看看你最近有什么成果没有?”

男爵的脸马上垮了下来,对于小亲王的提议他举双手赞成,可到了实际操作阶段他却发现事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麻烦。

“殿下,说真的,您交给我的任务还不是一般的难办呢?”

男爵顿了顿,他留意了一下小亲王的脸色,他发现奥斯卡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快。

“光是起草相关的说明性文件就花费了好长时间,您知道,如果不将各种规定更加细致化和明朗化,那么我相信您看到的会是一个极为混乱的巢穴。”

奥斯卡点了点头,一项新制度确实需要时间和实践来完善它的各个方面,而且对巢穴的统合本身就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多尔姆,你说的没错,我也认为这不是一蹰而就的事情,我这次来就是希望能够尽可能的给你帮助。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多尔姆想了想,他觉得自己需要帮助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而现在他所面临的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尽管巢穴里的打手都归他控制,但那些家伙并不适合从事脑力劳动。

“殿下,我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管理好这么一大片地盘的,您知道,我手下的那些家伙并不值得信任,我是想,您是否可以为我介绍一些这方面的人才?”

奥斯卡知道这的确是个问题。能够为他所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他还没有实力在都林明目张胆的招兵买马,毕竟这里是帝国的首都,首都的司法部并不是吃素的。

“这个……我恐怕你要失望了,你可以从外省聘请一些精明能干的家伙,只要这些家伙的出身不是太复杂,我相信都可以为咱们所用。”

多尔姆知道目前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要在都林培养出一批忠实能干的手下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那么好的,我会通过朋友向那些精明的家伙发出邀请,我相信只要咱们出的价钱合适,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跟咱们干的。”

“是的,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但是要注意这些人接近咱们的企图,为利也就罢了,如果是为了别的事情,多尔姆,我建议你选择助手的时候要把眼睛放亮一点。”

“这个您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那么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向我说明的吗?”奥斯卡站了起来,他准备离开了。

“哦……是的殿下,但是您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吗?”

奥斯卡一听便又坐了回去,他没什么事情,似乎都林再没有比他更清闲的人了。

“是这样殿下,我们在接管红灯街时遇到了一些麻烦,我觉得是因为咱们忽略了一位大佬,当初我以为那个家伙不过是一个家族的附庸,但是现在看来她的的确确是一位大佬!”

“等等多尔姆,”奥斯卡来兴趣了,“你用的是‘她’?”

“没错,殿下,就是她!都林城最后一位大佬,红灯街的女王陛下!”

红灯街是都林最负盛名的声色场所,说好听点是色情行业极为发达的街区,说不好听的,这条街不过是集中了市内三分之二强的妓馆和各种上演色情节目的酒廊。

每到天色渐暗的时候,红灯街上的店铺都会用各种造型的风灯将市面装点起来,不知从何时开始,“红灯街”这个名字越叫越响。

红灯街是个奇特的地方,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女性做主,从她们的大佬一直到下层打手都是清一色的女性。

这些女人围绕在“女王”的周围垄断着整个街区所有的皮肉生意和生意掩盖下的一切非法收入。尽管红灯街的女人们做的是男人的生意,可是这些女人却极度排斥男人染指她们的地盘。

当男爵说到这里的时候,奥斯卡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出身于多摩尔加,他清楚的知道一个男人所能加诛在女人身上的所有苦难。红灯街的大佬不过是笼络了一群妓女在维护自身并不算多的利益。

“似乎……这位女王陛下并不看好与咱们的合作。”奥斯卡向男爵问到。

“这个我可以肯定,我的手下已经吃了不少苦头,现在他们甚至不敢靠近红灯街。”

奥斯卡有些惊讶!“不会吧!你手下的武士可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小流氓!红灯街的女人都是圣骑士吗?”

“殿下!不是您想像的那样,如果您到那去消费,那些娘们会把您伺候得像神一样,可是如果您是到那去打探消息或是搞破坏、砸场子,相信我殿下,就算真正的圣骑士也不见得能从那条街上活着走出来。”

“我还是不清楚你形容的那种景象。”奥斯卡确实感到茫然,他并不清楚一群女人能有多大的能量。

“那么殿下,我换个说法,在那里,一个七八岁的卖花姑娘也敢在你露出敌意时捅你几刀,你说这些抱成一团的女人可不可怕?”

奥斯卡沉默了,他几乎可以肯定,男爵看到那些不过是红灯街的表面现象。那个女王一定已将红灯街发展成为一个庞大的帮会,不然,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女人们是不会拥有那么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和报复心。

少年阴冷的笑了笑,这让一边的多尔姆·奥勒男爵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男爵,对付一个女人你可能一时找不到办法,但对付一条街的女人却是极为容易的。你先找几个得了些怪病的家伙,然后再把他们丢进红灯街,只要你的消息散布得即时,相信巢穴的人们会非常乐意筑起街垒封闭那条街。别忘了,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她们不过是一群婊子,只要你把她们变成一群正在传播瘟疫的婊子,那么她们就死定了!当那位女王发现再也没有一个恩客光临她的生意时,她会主动找你谈判的。”

“那么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可以选择见或是不见呢?” 多尔姆为亲王擎住蜡烛。

奥斯卡点燃了雪茄,他轻松的吐出烟圈。“你很聪明男爵阁下,你要是有空就去会会那位女王,你要是没空,就让那婊子见鬼去吧!”

第四集 第八章

安鲁家族的人并不喜欢都林,这座都市没有任何他们喜欢的东西。尽管回家的路途遥远又漫长,可安鲁公爵官邸中的每一个人都期待着能够早日上路。

5月29号,天刚蒙蒙亮,安鲁公爵夫人西利亚便已在官邸门口大声的嚷嚷起来了。这位夫人的精力非常充沛,而此时她的心情也是极为美妙的。

远道而来的公爵夫人要回家了,先不说别的,就说她的小儿子,那是她这次来首都的主要目的,恐怕事情没有比现在的局面更好的啦!她的小儿子不但摆脱了罪犯的阴影,而且还得到了无比尊崇的地位和荣誉。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欢快的在马车间跑来跑去,她帮助官邸总管埃勃男爵张罗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大家都含笑看着小兽一样的小小姐,要回家了,小小姐自然是最高兴的。

萨沙自然是最快乐的一个,如果不是为了哥哥,她这辈子也不会有一刻离开水仙的土地。小小姐发现自己与都林格格不入,用虚伪的笑脸应承各种各样的讨厌鬼简直令她作呕,而且她在都林大部分的时间都无所事事。

这些并不关哥哥的事!萨沙对自己说。她能够体谅哥哥,她和哥哥都长大了。如果哥哥同样无所事事的陪着她,那她才会担心,男人,必须要有自己的追求和事业,安鲁家族可没出过那种成天围着裙子转的家伙。

但是哥哥呢?小小姐仔细的把即将上路的人群搜索了一遍。“嘿!有人看见我的哥哥吗?”

“殿下……殿下!”侍女小心的敲击着亲王的房门,她知道殿下醒着,而且还颇为兴奋。“殿下……前院已经在催了!”

粗重的喘息和尖细的娇吟从门缝清晰的传出,侍女面红耳赤的退到一边,尽管她和卧室之间有一道门,但是女孩对造成音量的那种事早已有了深入的了解。

“啊……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奥斯卡抱着怀中的女孩疯狂的颠动着!

芬拉尔·多那特小姐已经无法思考了!她已经不知道亲王殿下是如何将她抱在怀里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就快来了不是吗?芬拉尔死死的抓住小亲王的肩膀,喉咙里发出最后的、高亢的、愉悦的欢叫。

当亲王猛的将芬拉尔拥进怀里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奥斯卡……”芬拉尔瘫软着四肢,她那双雪白的大腿在少年的后腰紧紧的打了个结。

奥斯卡轻轻的拍了拍芬拉尔的后背。“嘿!该起床了!”

年轻的见习女医师气恼的看了小胖子一眼,是啊!是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不由分说把她抱上床的。

“哥哥!我是萨沙!侍女说你醒了!你锁着门干什么?”

“哦!该死!”芬拉尔飞速脱离了小亲王,还好亲王并没有把她的裙装彻底的撕碎,这位小姐飞快的整理起自己的衣着和发饰。

奥斯卡仰在床上好笑的看着这一切。相比于那位惶急的小姐,他只需提上裤子就行了。“哦啦!萨沙!我这就好了!”

芬拉尔气极了!她的裙子还没放下来呢!该死的小家伙为了方便把自己的裙摆塞到束腰里去了。

焦急羞愧的芬拉尔终于放下了裙摆、踩实了鞋子,幸亏即时结束了“晨练”,不然让小小姐看到自己大张着腿的样子就更加不堪了!

没有顾得上有些散乱的头发,芬拉尔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门边,这时她还不忘将一副椅子上的靠垫砸向亲王,这个小家伙简直是太可恶了!真希望那个靠垫能把他的头砸出个大包来!

少年接住靠垫,这个胖小子借势向床上倒了下去。奥斯卡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有意思,那个芬拉尔,那个遇事不急不燥不惊不怒的芬拉尔现在活像一只被野火烧到尾巴的老猫。

芬拉尔对着倒在床上笑作一团的小亲王低低的啐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坏小子,你等着”的眼神!

“小小姐!早!”

萨沙在房门开启后并没有急着进去,她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她希望见到的。

“呵呵,芬拉尔小姐,你早,精神不错嘛!”

芬拉尔·多那特尴尬的笑了笑,她让往一旁。

“哦啦!萨沙!快过来!让我看看你!”亲王殿下召唤着自己的妹妹。

萨沙进入房间,这位小小姐在越过芬拉尔的时候斜斜的瞥了她一眼。“介意在外面把门关上吗?”

“当然不!”芬拉尔在外面关上了亲王卧室的房门,她深深的呼了口气,小小姐最后的那一个眼神令她心有余悸。

亲王想要拥抱妹妹,但是萨沙向后退了开去,“快去清洗一下,我不喜欢你现在身上的味道。”

亲王耍起无赖,他纠缠着亲吻了妹妹的脸颊。

萨沙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哥哥关进浴室,她突然对哥哥的碰触感到极为难堪。

“萨沙,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你应该清楚,那是芬拉尔,芬拉尔并不代表什么!”浴室里传来亲王的声音。

“恩!是的!”萨沙为哥哥整理完衣物,又从壁橱中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

“哦啦萨沙,你干嘛那么小气?我已经说了,芬拉尔是我的见习医师,你也可以认为是我的朋友或是女伴,但是你要认为那是情人的话就有些过份了!”

小小姐打开浴室的门,她把里面的哥哥吓了一跳。

“嘿!小家伙!你这样很没礼貌。”

萨沙不置可否的扬了扬手里的浴巾。“总比你把我关在外面强,用我为你找个侍女进来吗?”

奥斯卡把自己藏进浴缸深处,他羞恼的接过了妹妹手里的浴巾。

“你这个小家伙!行了!快出去,别忘了,咱们一块洗澡的时候都还小,你信不信西利亚妈妈知道你闯进来以后会揍你一顿的。”

“我信!”萨沙并不打算离开,她把沐浴用的皂角混合着玫瑰精油在自己的小手上搓出了许多泡沫。

奥斯卡一边看一边摇头,“不!不!不!你这个小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没听见刚才我说的吗?”

当少年还在为妹妹的反常感到疑惑时,一双润白的小手已扶上了他的后背,奥斯卡马上就闭嘴了,尽管很舒服,但萨沙给他带来的感觉实在是复杂极了!

“哥哥,谁规定咱们长大后就不能一块洗澡?”

奥斯卡转过头,“是啊!没人这么规定,那就是说我可以去给你搓背,对不对?”

“当然!”萨沙极为肯定。

奥斯卡感到有些头疼,“你疯了?你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还有刚才你的那个关于洗澡的问题,你怎么不去跟妈妈打听一下,西利亚不打肿你的脸才怪?”

小小姐拍了拍哥哥的后背,“好啦!差不多了!你可以出来了!咱们最好快点,妈妈她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奥斯卡缩在水里一动也不敢动,他平常面对侍女时可不是这样子。

“哦啦!我错了我的小小姐!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惩罚我你才称心如意?”

萨沙拿过浴巾为哥哥抹了一把脸,“你错了?你错在哪了?我怎么没发觉?”

奥斯卡知道如果没有一个好态度,今天早上他就别想从这个浴室出去了。

“是这样,我不该一大早就和芬拉尔搞东搞西的,我不该把你挡在门外,我不该用带着其他女人味道的手去碰你,我不该拒绝你为我服务的好意,我不该……够了吧?我的好妹妹!出去吧!乖!”

萨沙偏过头,她似乎是在仔细的数着。“哦!不对哦!还有一件最不应该的!”

奥斯卡真的败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在浴盆里一头浸死了!

“拜托!还有什么?就这样好了!饶了我吧!”奥斯卡确实有些急了,他从没这样低声下气的对人说过话。

萨沙对哥哥的鬼脸视而未见,她突然沉默了,最后小小姐重重的叹了口气,她把宽大的浴巾蒙在了哥哥的头上。“家里的人都准备好出发了,但这些人里少了安妮阿姨。”

浴室的门关闭了,亲王拉下蒙在头上的浴巾,他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佩内洛普大道31号,人们从早上开始就忙碌极了,每个角落都有奔走的仆人和侍女。西利亚忙于应付赶来慰问的贵族,佛利和埃勃男爵正在组织人手处理那些贵族一早送过来的旅行用的各种小礼物。

小亲王无所事事,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贴身携带的物品,除了一个武器库外似乎再没别的东西。然后他就在冰熊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右手抓着自己的弯刀,而左手在毫无意识的拔着沙发皮面上的软毛。

暴雪敲了敲亲王书房敞开着的房门,他知道这个小家伙不喜欢在思考时被人打扰,可他觉得照目前的情况看,小亲王似乎并没有运作脑子,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呆滞。

“嘿!我说,可以走了吗?公爵夫人已经在催了。”

“坐下,保尔。”

保尔走到亲王对面,“嘿,你怎么了?现在并不是时候……”

“坐下!”

保尔坐下了。

“安妮怎么样?”

保尔耸了耸肩,“不知道,她从昨天开始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今天早上她对公爵夫人说她不想参加旅行。”

奥斯卡对此未置一词,他脚下已经堆积了一小撮白色的冰熊绒毛。

保尔有些不耐烦了,“小家伙,能听我这个局外人谈谈看法吗?”

亲王无动于衷,从杀手之王进门时开始就没看过他一眼。

“既然你们仍然互相爱着对方,那么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僵呢?既然你根本无法做到斩情绝意,为什么还要残忍的将安妮推到别人的怀里?

亲王终于抬起了自己的眼皮,但他的语调透出危险的气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杀手之王看了看亲王手里的弯刀,他不认为小家伙会因为这个就给他一下。“别忘了,我是暴雪,你的保镖暴雪,我无时无刻不在你的左右,就算你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但是你要知道,我从来没有让你离开过我的视线,就从我答应成为你的保镖那一刻开始。”

奥斯卡盯着暴雪,他有些不相信,但他不得不信,如果杀手之王要藏起来,估计没有哪个人能轻易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们说回安妮,我知道你那样做的目的,我也相信在你的立场上,那会是个不错的结局,但是我想你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安妮对你的情谊。”

“我不知道你和安妮是如何度过多摩尔加的那些岁月的,但是对于安妮,我相信我的观察,她可不是把你当成一个小情人,或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小保姆那么简单,她把你看成是天和地,用于承载她一切的天和地。”

“所以她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做,嫁个好男人,生几个孩子,因为那是你希望她做的!”

“所以我不知道这样的安妮到底会不会幸福,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我觉得你只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安妮,相信我,这会是个悲剧。”

上午九时,安鲁家族的车队终于出发了,50名水仙骑士护卫着五辆马车缓缓融入胜利广场前的人流。人们似乎都知道今天是英雄们回归的日子,他们将鲜花及各种彩纸纷纷扬扬的洒向车队,就像往常一样,欢乐的戏剧又一次上演,戏码是几百年来重复了无数次的那种,泰坦人民一直没有对安鲁家族失去崇敬的热情。

奥斯卡最后也没有去看望安妮,但他在官邸上车时,他似乎知道安妮在某扇窗后祝福着自己。

亲王拉上了车窗,欢呼的声浪被挡在了窗外,可车内的沉静又令少年心慌意乱起来。

西利亚自从上车就开始了自己的编织工作,她有四个孩子,而惟独小儿子没有自己亲手编织的毛线衣。到秋季还有些时候,但公爵夫人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像现在这样清闲下来,所以她有必要趁着旅途完成这项工作。

胡乱扭动的少年多少让公爵夫人厌烦了,本来西利亚不打算过多的干涉孩子感情方面的问题,尤其是那种没有结果的感情,但安妮确实有些可怜,而这个孩子确实也有些过分。

“儿子!”西利亚举起手中的半成品。“过来让妈妈给你比比!”

奥斯卡笨拙的挪向母亲,他觉得母亲手里那件东西可笑极了!

“还差不多!就是领口这里有些大,怎么回事?你又瘦了?”公爵夫人放下毛衣,她有些为难了,领口这个地方并不好改动。

“到明天出发还有些时间,我觉得你最好是能改变主意。”

“改变什么主意?”

“天啊!你把安妮孤零零的一个人扔在都林,你妈妈要是在世的话是不会原谅你的!” 公爵夫人搬出了那位公主殿下,她觉得少年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想谈论这件事。”少年顿了顿,“您把萨沙打发到后面那辆车不会就是要跟我谈论这件事吧?”

“难道你不认为咱们必须谈谈吗?”

“有什么可谈的,安妮已经决定了不是吗?再说我和她不会有任何结果,您清楚得很。”

“你至少可以把她作为……作为情人,你知道,你是泰坦亲王,没人会干涉你有几个情人。”西利亚有些无奈的说出这些话,本来她是极为不满那些对妻子不忠的男人的,但是到了小儿子这里,她又不得不这样开导他。

“妈妈,怎么你也这样说,我不想给安妮一个情妇的名份,这就是我要和她断绝那种关系的最根本的一个原因。”

“可那样有什么不好?安妮是自愿的,也是快乐的,你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妈妈!天啊!你也是女人,你觉得一个女人作为情妇时是快乐的吗?何况她的情夫在未来会步入婚姻的圣堂,还会……还会有自己的子女,而一旦她有了孩子,那就是更可怕的事情了,那是……哦天啊!妈妈!你怎么可能认为安妮会快乐?”

“不,奥斯卡,安妮是快乐的,我很了解她,她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女人,哪怕只有你一些小小的关怀。”

“不,不公平!这样对一个女人是不公平的,也许安妮能接受,但是我不能接受,我会给我的女人全心全意的爱。如果我做不到,那么我有什么权利继续占有这个女人?”

“那么就是说你不爱安妮?”

“我……”奥斯卡张口结舌,他觉得自己确实钻进了一个死胡同。

“你是自私的!奥斯卡!你除了逃避就不会做些别的吗?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懂不懂爱!就算懂,奥斯卡,我得承认,你付出的爱是不完全的,是不负责任的。”西利亚板起脸。

“爱是给予,但也并不全是,你给不了安妮但并不代表你不能去爱她,你因为这个就完全抹杀了对她的爱,这是一种极为偏激的行为,我不知道你在多摩尔加到底遇到了什么,我的可怜的孩子,是什么让你的感情变得如此畸形呢?”

奥斯卡浑身冰冷,他将视线投向车外,多摩尔加?是啊!多摩尔加!少年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多摩尔加发生的那些事情了,本来他以为那些已经尘封的记忆被自己紧紧的锁在回忆录里。

安妮!我是畸形的吗?我在逃避?安妮!少年的头靠在车窗上,他的手指不断的摩擦着车窗上的篓花玻璃。

阿尔法三世陛下很久没有召开过大型酒会了,都林有些好事的贵族一直在谈论这件事,固然皇帝的事物繁忙,但幸好酒食美色和音乐舞蹈的陛下连续一个月没有大的动作,这多少都令贵族们有些惊奇。

今天机会终于来了,西贝格堡上空的烟火足以说明一场大型的皇室酒会正在进行。泰坦皇室举行酒会时通常会用昂贵的烟花作为开幕礼。说到这儿,人们不得不提到穷凶极恶的波西斯人,这些异教徒并不是没做过一件好事,烟花这种极为令人振奋的奢侈品就是他们从遥远的东方大陆引入西方世界的。

阿尔法三世邀请了都林城内所有的名门望族,久违的欢歌笑语使这位陛下的心情好的出奇。其实下午的时候这位皇帝仍为特勤处的调查所震怒,毕竟,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的某个侄子如何巧妙的掠夺他的财产更加令人气愤的了。但是现在皇帝打算先不去理会这些,即时行乐,是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一直以来为自己订立的第一条规矩。

召开酒会的目的是为了欢送安鲁家族,可安鲁家族似乎只有那位西利亚夫人在酒会开幕的时候露过一面,但是贵族们并没在乎这些,安鲁家的小子不是要回去了吗?那就让他回去好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竭尽所能的讨好皇帝陛下,只要皇帝高兴,那么就不会发生司法部半夜上门这样的事情。

酒会因此而变质,尽管仍有几位家族的大人物追在西利亚夫人的后面,但是皇帝身边纠集了大概所有的贵族。当然,皇帝身边多是那些打扮得极为诱人的夫人小姐以及看上去精明得不象话的各部大人。

阿莱尼斯嘲弄的眼光毫不避讳的落在父亲的身上,她着实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她的母亲为皇帝诞下二子三女,可这位皇后除了一身病痛之外便再也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公主殿下躲在大舞厅二层的一个小房间里,这个舞厅的设计有点像剧院。高近二十多米的顶棚上用黄金修饰着壁画的花边,它的二层巧妙的搭配在一层环室拱柱的上边。一个个精致的小包房向舞池敞开着阳台,而这些包房的下面,就是摆满沙发的休息区,皇帝没在那里,这位陛下在自己女儿能够看得到的一个极为显眼的位置。

“在想什么?” 阿莱尼斯收回了目光,她已经受不了那个虚伪的父亲。

“没什么?”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舞厅中的一切。

“既然不想说就算了,我有一路的时间可以发掘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主靠进沙发里,她示意林默伊伯爵小姐递给她一杯咖啡。

“不,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似乎你的父皇在向咱们这里招手。”

阿莱尼斯探出头,“该死的!果然躲不掉,我早就建议咱们应该趁早离开这个地方,可你这个呆瓜竟然无动于衷!”

奥斯卡没有听到公主的抱怨,他的脑子像糨糊一样。

皇帝看到了他的小女儿,那可是他的骄傲!这位陛下向女儿遥举起酒杯,一众贵族都发现了泰坦帝国最耀眼的那颗明珠。阿尔法三世用另一支手指了指乐队,乐队的指挥会意的点了点头。陛下的手势刚落,一首欢快的舞曲便流泻而出。贵族们大声的鼓着掌,而泰坦皇帝向自己的小公主潇洒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莱尼斯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尽管她对父亲那种自以为是的举动厌恶至极,可如果舞伴是身边的胖小子,她便觉得那并不失为一件极为浪漫的事。

奥斯卡随公主走下楼,皇帝迎接了亲王和公主,当泰坦主宰将女儿的手放在奥斯卡的面前时,这个胖胖的小伙子才多少回复一点理智。

亲王与公主相拥而舞,少年盯着公主的眼睛,他没有放过那双星眸的一举一动。公主感到吃不消了,她羞涩的转过头,但又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让眼睛看向别处,阿莱尼斯的手心全是汗水,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奥斯卡也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正在骚扰美丽公主的神智,他在用心的搜索着记忆,这首舞曲……这首舞曲的旋律似乎曾在亲王的心中流淌过。

皇帝和三位大臣坐在刚刚公主使用的小包厢,他刚刚将那位欺骗自己的侄子打发走了,那小子对舞池中发生的一切感到极为不满,似乎他打算来一场引人入胜的决斗。

“这样没问题吗?”司法大臣看了看舞池中的那对年轻人,又看了看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皇帝陛下。

阿尔法三世扭过头,他看了一下在座的几位大臣。罗门特一脸担忧,哥斯拉在向嘴里送着点心,鲁道夫面无表情的观察着四周。

“嘿嘿!勃格第那小子绝对经不住挑拨,他以为他才是公主的最佳配偶,就让他带着甜美的梦境下地狱吧!不过说到结果,这就要看鲁道夫的情报是否准确了,如果小亲王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哎呀!那后果会颇为严重呢!”阿尔法三世的语气变得冰冷。

“是上一代音乐教父格罗·古里安的《初吻》!”奥斯卡突然停下了舞步。

音乐停止了,欢笑停止了,贵族们的吵杂也停止了。“你说什么?”公主感到了变化。

“这首舞曲,是上一代音乐教父格罗·古里安的《初吻》!”奥斯卡低声重复了一遍。但有一件事少年没说,这是安妮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少年以为自己忘了,可安妮与他共舞时的情景却一直缠绕在心头。他放开了揽着公主的手臂。

“对不起,公主殿下,我有一件极为要紧的事情需要马上处理。”奥斯卡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但他的声音一直在颤抖。

“比我重要?比这支舞重要?” 阿莱尼斯的声音也在颤抖。

“对不起!”

众目睽睽之下,奥斯卡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周围的贵族倒吸着气,他们知道精彩的戏码绝对还未结束。

奥斯卡向厅外走去,善于编排剧本的贵族认为那种样子像极了告别妻子,义无返顾走上战场的军人。

“等等!向公主道歉!现在!不然等待你的将是一场决斗。”

观望的贵族中走出一位高大的青年,他穿着英武的将校服,奥斯卡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挡住去路的家伙,这家伙比他高出许多,而且他带着武器,那把刺剑似乎不是凡品。

“我道过歉了!现在请你走开,我有急事要处理!”

军官抽出了配剑,伴随着满场的惊呼!

“那么就决斗。”

“勃格第!你退下!让他走!他是亲王,你没有这种资格!”公主赶上了亲王,被拒绝的羞愧瞬间便被担心所取代了。

勃格第·卡其阿诺将刺剑指向小亲王的咽喉,公主的态度令他极为难堪,“他是亲王,但你是我的女神!他必须为自己的愚蠢和无礼付出代价。”

“怎么样殿下?像个安鲁子弟那样接受挑战吧!难道你的父母没教过你怎样道歉吗?哦,我忘了,你出身多摩尔加,连学校都没上过,介意我代替他们教训你一下吗?”勃格第·卡其阿诺无所顾忌的奚落着亲王,他确实不需要顾忌,刚刚连皇帝都表达了对这个野小子的厌恶。

奥斯卡打量着四周,他还记得二哥教给他的打架规则,要在事前搜索一下地面,找到趁手的家伙!

亲王的怒火来了,他不知道哪里钻出这样一个家伙。他看到西利亚妈妈从走廊那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突然想到他有世界上最美丽的母亲,也有世界上最疼爱儿子的父亲,他的父母没有错,那么错的自然是这个家伙。

奥斯卡向后退了一步,他轻轻的推开扶着他的公主。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么就来吧!但是我希望你先看清楚这个!”少年从怀中掏出一纸文书,他还以为在都林用不上了呢。

“这是教宗陛下签署的决斗伤害声明,这里在场的所有贵族为证!如果结果证明我并不愚蠢,那么你就只能在地狱里啃食自己的悔恨!”

看着面前突然放大一般的小亲王,勃格第·卡其阿诺感到似乎是某个地方出错了,他明白决斗伤害声明的意义,但他只是想羞辱一下小亲王,作为一个预备圣骑士,与一个半大孩子进行生死斗是会被人嘲笑的。

奥斯卡没有给对手进一步思考的余地,他已将呼吸和身体调整到进攻状态了,他甚至考虑到无数个把对方撕成碎片的方法,但是奥斯卡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没有武器,如果他对对手那柄刺剑的材质所料不差的话……

“那么开始吧!”奥斯卡扬手,那纸文件飞向空中。

勃格第两眼下意识的飘了一下,当他再一看,那个小家伙不见了!贵族们的惊呼提醒了他,他向后飞速的退了一步,刺剑本能的击向风声传来的方向。

奥斯卡没有时间称赞对手的应变能力,他猛的矮身让过刺剑,双腿点地向炮弹一样撞向勃格第。

勃格第手忙脚乱的继续后退,突然他迎上了对手那双充满无情杀意的眼神。透骨的冰凉并没有妨碍勃格第的进攻,他意识到这的确是生死关头。

刺剑不可思议的回旋击出,预备圣骑士的精彩剑术博得了满堂彩,闪着寒光的剑尖直奔仍在冲锋的亲王殿下的胸膛。

阿莱尼斯感到泪水忽然涌了出来,她想尖叫,可她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奥斯卡的冲势未消,勃格第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刺剑将会陷入对方毫无防备的胸膛中。但是对方的杀意仍然凛冽,预备圣骑士突然留意到小亲王的眼神,那一瞬间他便知道不妙,似乎……

一切快得像流光,奥斯卡此时已贴着刺剑锋利的侧面堪堪转过身。刺剑穿过亲王前胸的外衣,但亲王的冲击仍未停止。奥斯卡已将身体完全翻转,他的背正对着勃格第,当勃格第意识到需要再次出击时,他却发现剑上传来一股令他差点把握不住的绝强力道。

奥斯卡的臂肘向后狠狠击出,对手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呼叫。冲力再加上内力,再加上自己的体重,奥斯卡知道这个家伙至少被打碎了六根肋骨!

手中传来的刺痛让奥斯卡清楚的感到他已抓实了对手的刺剑,他猛的将刺剑向后弯曲,他看不见,但他却能够感到痛楚的勃格第吹在他后颈上的气息。

“噗!”刺剑上传来一声凄惨的、无奈的闷响。贵族们捂着嘴巴,他们无法置信的看着预备圣骑士的脖颈上插着自己的兵器。

一切又定格了,勃格第的神志在胸骨碎裂时便已被疼痛所淹没,他看了看刺剑,没错,它给自己的脖子捣出一个能够容纳一根小指的血洞,而他的对手呢?真好笑!那个家伙就被自己抱在怀里。

勃格第紧紧的抓着亲王的衣襟。弯曲的刺剑正在努力恢复自己原来的样子,它将勃格第脖子的上的伤口越挑越大。奥斯卡猛的松开已弯成U型的刺剑,一蓬鲜艳的血雨便从他的眼前彪射而出。

少年向前走了一步,他看到那纸生死文书轻飘飘的落在了自己的脚边。

奥斯卡将它拣了起来,他用这块纸片擦了擦自己被刺剑划破的手掌。勃格第的尸体倒下了,奥斯卡回头看了看,他将沾满血迹的文书扔在了这个倒霉鬼的身上。

“卫兵!卫兵!”

“报告殿下!请您吩咐。”一个骑士队长排开人群,他紧绷绷的在亲王面前立正站好。

“为我准备马车。”

“是的殿下!”骑士长快速的离开现场,他已经知道触怒这位殿下的后果了,地上的那具尸体他看都未敢看!

奥斯卡看了看仍在颤抖着的公主,他决然转身而去。

第四集 第九章

四匹耀眼的黑色巨兽拖拉着华贵的马车在夜幕下疯狂的奔驰。一路上有不少司法部的巡兵希望能够拦截这辆马车,就算皇帝陛下也不能让自己的车驾在首都的大街上这样奔跑,这极易发生翻车的危险。但是巡兵们在看到那些凶神一样的水仙骑士后便改变了主意,骑士们那样子就像是要上战场。

水仙骑士将他们在战场上练就的精湛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紧密的蹄声无不提醒路人赶快走避。骑士们不约而同的放下了银色的面具,面甲在飞快的移动中映照着路边的点点灯火,一闪而逝的光辉就像从地狱中引来的鬼火,魔鬼一般的骑士手持明晃晃的刀枪席卷过大街小巷。

还在街上走动的人们好奇的盯着骑士和马车消失的方向,“发生什么事了?”每个人心中的疑问都是相同的。

什么事都没发生,只不过亲王殿下的心情非常不好,而水仙骑士在得知小主人漂亮的赢得一场决斗并且宰了对方之后,集体都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比听到敌人的死讯更开怀的事了!

奥斯卡直到坐上马车才开始思索刚刚那场斗殴的合理性,少年有些莫名其妙,他连自己杀了什么人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事情绝对不向外表上看的那么简单,现下的都林应该没有人会那样肆无忌惮的对自己进行挑衅,那么就是说,有人在挑拨,奥斯卡笑了笑,根本就不用再想这些事情,他宰掉那个家伙似乎只用了几秒钟,相信骄傲的都林人已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教训。

佩内洛普大道的路口,今晚竟然有一队司法部的巡兵在这里设立了哨卡。

水仙骑士紧急勒住战马,这些好久没有撒欢的小家伙愤怒的人立起来,前肢的两腿在空中不断的踢向挡住它们去路的巡兵。

渥萨卡·穆罕目德低低的用家乡话诅咒了一声,他拉下了马车的紧急制动闸。最前排左手边那匹最高大最英俊的雷束尔被彻底的激怒了,它不顾架在后背上的搭木,疯狂的在原地乱踢乱蹦。

“怎么回事?”眼看就要到家了,奥斯卡一把拉开车窗,似乎今天晚上有许多人都打算跟他过不去。

圣骑士卡米尔·雷阿仑从前面绕到马车旁,他刚刚与那些巡兵进行了交涉。

“殿下,一个司法部的侦察队长想跟您谈谈,他说事关一起重大的抢劫案。”

“卡米尔,你疯了?这种事需要向我汇报吗?堂堂水仙骑士的上校团长被司法部的一个巡兵堵在回家的路上,告诉那个什么队长,如果他不让路,我的马车就会把他压成两段。”奥斯卡一抖手,车窗又重重的落了下来。

年轻的上校知道自己讨了个没趣,不过圣骑士把怒火发泄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巡兵上了。

卡米尔猛的拨出自己的配剑,这声清脆的剑鸣沉重的打击了众人的耳膜。

剑鸣就是命令,水仙骑士几乎同时亮出兵刃,他们在亲王的马车前排成一排,随时展开一场屠杀。

“嘿,那个士官长,说的就是你,不要再往后退了!”卡米尔牵马越过了巡兵用于封锁街道的木栅栏。“听清楚,我家主人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抢劫案,你们要么滚,要么在这儿等你们的司法大臣。”

阿凯力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以为经他那么一说,那个该死的野小子会恭敬的将他请入马车。看着排成一队手持各种轻重兵器的水仙骑士,这位一直做着好梦的士官长不禁感到喉头发干。

“那么……那么……那么这一定是误会!哈哈……一定是误会!”阿凯力突然露出恭谨的、难看的笑脸,“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木栅撤去让亲王殿下和骑士大人们通过!”

为了增强表演的效果,阿凯力一边大声的叫唤一边踢着那些被水仙骑士吓得屁滚尿流的手下人。

街垒很快就撤下了,两名水仙骑士引领亲王的坐驾先行而过,卡米尔带着剩余的骑士殿后。圣骑士的长剑在入鞘时不小心划破了阿凯力的军帽,本来这位士官长是想上前跟这位大人打个招呼,可经过这么一下,士官长吓得倒在地上疯狂的哆嗦。

马车已经去远,一无所获的巡兵这才七手八角的扶起瘫在地上的士官长。他们各个哭丧着脸,这些老爷兵面对的最多不过是些蟊贼,他们恐怕是第一次面对打算集结冲锋的正规骑兵。有一个年纪稍小一点的已经在低声哭泣,阿凯力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那个丢脸的小家伙一脚。

“头!现在怎么办?”

“嘿嘿!不要哭丧着脸,没有证据谁会承认,明天那个小崽子不是要走吗?那两个罪犯肯定在他的车队里面,等咱们从他的车队里把人揪出来……嘿嘿!看他还怎么威风!”这位士官长又抖擞起精神,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

亲王厌恶的向后望了望,他对司法部的人从来就没有任何好感,那些家伙就是一群批着合法外衣的狼,有时司法部的老爷兵做的事就连最下贱的罪犯也感到不齿。

东疆总督的官邸此时已变得极为静谧,奥斯卡摈退了那些打算过来服侍他的佣人。少年独自走在在光线暗淡的官邸中。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的房间亮着灯,门也敞开着。奥斯卡在门边整了整呼吸的频率,然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嘿,小家伙,你来得正好。”显然这位伯爵夫人已经知道亲王的到来。“帮我提着这件行李,当我收拾好我才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呵呵,我竟然拿不动!”

“安妮……”奥斯卡有些疑惑,安东妮一身便装,显然她正打算出门。

“不,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为我的任性向你道歉,你是乘马车回来的吗?”

奥斯卡点了点头。

“呵呵,那正好带上我,西利亚夫人和小小姐正在为我担心呢!等咱们到达西贝格堡,我正好赶得及向她们问晚安。”

“安妮!”奥斯卡挡在门边,他需要向安妮解释,尽管他仍不认为自己犯了错误,但至少早上他不该把安妮一个人留在这里。

“安妮,介意咱们坐下来吗?”奥斯卡牵起安妮的手,可伯爵夫人猛的抽出手退向一边。

“怎么了安妮?”奥斯卡追上一步。

“不,没什么,我考虑过了,这不怪任何人,你说事情已经变了,其实咱们都没有变,变得只是……只是……怎么说呢!从多摩尔加出来,你的道路就已经变了,而关键是,你所走的这条崭新的道路,可以没有我。”

“安妮,我明白自己的心,我知道我确实曾经欺骗过自己,但是安妮,我离不开你,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但……你知道,我拒绝的只是和你做爱,因为……因为你知道,那对你不公平,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那是对你的侵犯。”

安妮沉默了,她用整整一天才明白小亲王的感受,但是她仍不希望是那样的。

“安妮,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能够抹杀你作为一个女人的所有愿望和希冀。但是安妮,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审视自己时,我发现我根本就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你的愿望和希冀根本不可能在我的身上得到实现。”

安妮摇头,“我的所有希望全在你身上,你……”

“不!安妮,你从没憧憬过一个美好的家庭?你从没幻想过自己的丈夫和儿女?不要否认安妮,这是每个女人都考虑过的问题。”

安妮无法否认,因为她是女人,她跟千千万万的女人没有任何不同。

“那么安妮,看看我,我不会是你的丈夫,我也不会与你拥有儿女,抱歉这么说,但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可关键是,咱们互相爱着!安妮,尽管我说出那样残忍的话,但是相信我,我完全是为了你,我觉得你应该去爱上另外一个能给予你一切的人,那样对我、对你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安妮,用心去看看周围,你会发现合适的男人的。而我,相信我安妮,我会始终如一的爱你,尽管我无法给予你任何东西。”

安妮在哭泣,奥斯卡深情的把她拥在怀里。是对还是错?奥斯卡不知道,但他知道安妮会有一个疼她的丈夫,也会有三四个可爱的儿女。至于自己,奥斯卡没想过,他的前途就像浓雾中的密林,阴森而漫无边际。

亲王回到西贝格堡时已经很晚了,整个堡垒区域都已戒严,但是近卫军在看到亲王的马车时便恭敬的迎了过去,尽管他们得到上司的命令,但是亲王恐怖的攻击力已经在整个首都师传开了,这些近卫军骑士对待亲王时显得更加谨慎有礼。

没有经过任何盘检,亲王和水仙骑士小队顺利进入西贝格堡,在通往堡垒正殿的门廊里,有三位大人正打算迎接归来的亲王殿下。

奥斯卡迎了过去,他知道这三位大人,如果说到皇帝陛下真正的、最密切的心腹,那么就要属眼前这三位大人了。

特勤处的鲁道夫·霍斯伯爵,皇帝的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伯爵,负责皇室一切内外事物的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候爵。这几位大人似乎在谈论某些事情,但当亲王殿下出现时,他们马上闭嘴,并且立即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那样子就像是在迎接自己久未谋面的小侄子。

“哦啦!真没想到迎接我的是你们几位尊贵的先生。”

“殿下,我们一直在为您担心呢?您刚才风风火火的是去干嘛?”皇帝的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伯爵说。

“哦,没什么,我和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遗落了一件极为重要的行李。哦对了,拉斯顿·坎布雷候爵大人,介意为霍曼伯爵夫人安排一处房间吗?”

“哦当然不,这是我的荣幸!” 拉斯顿·坎布雷潇洒的亲吻了安东妮的手背,他注意到伯爵夫人似乎刚刚哭过,但他知道这绝对不应提及。

“你看看我,亲爱的安东妮,你回到都林我甚至没有去拜访你,我是真的脱不开身,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安妮笑了笑,她没有抽回仍被侯爵握着的小手。这位侯爵算得上是她的老朋友,当年她和拉斯顿一同进入宫廷,她充当米卡公主的女伴,而拉斯顿则充当还是皇储的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的小跟班。

“您不用这么客气。”安妮的喉咙在发声时还有些不自然。

“那么亲爱的安妮,让我为您服务吧,我亲自引领您过去,明天一早队伍就要出发,您应该早点休息。”侯爵有些兴奋,安妮的出现钩起他许多年轻时的回忆,那时的安妮经常伙同公主殿下捉弄自己。

“好的,谢谢您。”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和拉斯顿·坎布雷候爵向亲王及两位大人告别,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亲王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少年有些不自在,那位坎布雷候爵似乎对他的安妮存有某种企图,但少年旋即又自嘲起来,安妮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他的。

“没有给几位填麻烦吧?”奥斯卡对余下两位大人说。

“呵呵,您说呢?您留下的通常是大麻烦!”特勤处的鲁道夫·霍斯伯爵笑着说,“在您走出舞厅以后,哈!您猜怎么着?那些平常理智谨慎的贵族竟然乱成一锅粥,他们疯狂的叫嚣各种各样的东西,最后是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候爵调动卫兵才平息骚乱。”

“皇帝陛下怎么说?”奥斯卡平静的问到,他不相信皇帝会轻易放过他,毕竟是他把一次热闹的酒会变成了一个流血事件。

“陛下那边您大可不必担心,因为陛下一会儿就要跟您谈起这件事。”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伯爵说起话来有些调侃的意味。“您真正该担心的应该是阿莱尼斯公主殿下,被当众拒绝并不是能够让人轻易原谅的。”

奥斯卡有些头疼了,在舞会上他并没考虑那样做的后果。少年果然有些担心,他觉得阿莱尼斯那边确实比较棘手。

“那么……公主殿下……没说什么?”

菲力普同情的看了一眼小亲王,他知道这个小家伙绝对碰到了一件麻烦事。“公主殿下什么都没说,但她为您落下眼泪,天啊!您要相信我,坚强倔强的公主殿下从未这样过。您走之后她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皇后陛下和几位年长的夫人现在正在劝她呢,但我不认为那会有什么效果。”

奥斯卡对此未置一词,他相信如果明天阿莱尼斯坚持随他上路,那么他绝对得不到一趟轻松的旅程。

“哈哈!勇猛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快到我这儿来!”泰坦皇帝离开了沙发,他开心的迎接了小奥斯卡。

“我没看错吧,您似乎极为高兴!如果我没记错,三个小时前我宰了您的侄子。”奥斯卡在皇帝的拥抱中这样说。

“来吧!坐下,不要提那个小畜生。”皇帝确实非常高兴,他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能够那样干净漂亮的处理掉那头畜生。

奥斯卡楞了一下,但他马上就明白了,那个在背后挑拨的家伙很可能就是这位皇帝。

“那个……那个小畜生是吧?”奥斯卡极不舒服,他不喜欢被利用,但他又不能表露出任何不满。“那个小畜生是不是侵犯了您?”

阿尔法三世哈哈大笑!他得意极了,他很久没有尝试过摆弄小聪明,而这次稍稍一试就得到了胜利。

“是的,哈哈哈!怎么样罗门特,我就说过咱们的小亲王一定能够漂亮的宰掉那个家伙。”阿尔法三世嚣张的大声说着,奥斯卡怀疑自己杀死的不是他的侄子,而是路边的某只流浪狗。

小亲王极不开心,他不想搭理已有些神经质的皇帝,在远离皇帝的地方,奥斯卡找了具舒服的沙发坐了下来。直到这时他才留意到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自己的老朋友,司法部的罗门特、财政部的哥斯拉、特勤处的鲁道夫,还有为他端来一杯咖啡的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

接下来的谈话似乎并没有亲王什么事情,但奥斯卡知道这几位大人都在向他透露关于那头流浪狗的各种信息。少年并未往心里去,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一条为主人抛弃的狗。

亲王想到这里便站了起来,他要告辞了,皇帝似乎并没有什么要对他说的。

阿尔法三世挥了挥手,奥斯卡以为自己可以离开了,但他发现离去的是那几位大人。少年不得不又坐了下来,这位皇帝今晚不知吃错了什么药。

“嘿,小家伙,介意递给我一杯酒吗?”皇帝友善的望着坐得远远的小亲王。

奥斯卡无奈的离开座位,他从酒橱中拿出两个晶莹的高脚水晶杯。“您要点什么?”

“纯正的、浓烈的蒙特拉什白酒。”无疑,皇帝此刻的心情极为美妙。

奥斯卡看着琳琅满目的酒柜摇了摇头,“陛下,我记得您的机要秘书菲力普·古里安伯爵通常为您准备那些度数偏低的红葡萄酒,夜深了,高浓度的白酒对您的肝脏和肾脏一点好处都没有,当然,如果您不介意自己的身体。”

“嘿嘿,小家伙,我知道你并不开心,所以我允许你跟我作对,就听你的吧,随便好啦!”

奥斯卡耸了耸肩,他为皇帝挑选了产自法兰王国夏布利地区的原汁葡萄酒,为自己挑选了都林原产的石榴甜酒。

“哈哈哈!”皇帝指着奥斯卡笑了起来,“你喝的是什么?你以为那就能让大家认为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对吗?哈哈!你这个小家伙。”

“不,殿下,我选择这个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在火上浇油。”

“啊,你说的对,你的火气一定不小。但是我的孩子,你和勃格第同样是我的侄子,你知道为什么你能坐在这里陪我喝酒,而勃格第却躺在了一副冰冷的棺材里?”皇帝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又拿出了变脸的绝活。

奥斯卡已领教过皇帝的特技,他并没感到任何不自在。“我知道,他背叛了您。”

“没错!他背叛我,他辜负了我的期望,他辜负了我的给予,所以我要毁灭他!”

奥斯卡知道皇帝在对他说什么,他的一切似乎也是这位陛下一手给予的。“您为什么不对他进行公正的审判呢?”

皇帝拿起身旁小几上的一份文件,奥斯卡隐约看到那上面有特勤处几个单词。

“小奥斯卡,你还不清楚这些罪名对一个家族以为着什么,哪怕这些罪名只是家族中的某个害群之马单独干的,但是你要知道,泰坦法典对这个家族并不姑息,审判?哼!你让我拿皇后的父亲的弟弟怎么办?”

“那家伙是皇后陛下的弟弟的儿子?”奥斯卡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这位陛下无疑让他担当了一个极为不堪的角色。

皇帝不屑的瞄了一眼小亲王。“我会把这份东西交给小畜生的家长,如果卡其阿诺家族再不安分下来,或是对你存有任何报复心理,哼……”

奥斯卡极不信任的盯着阿尔法三世,皇帝的那声充满肃杀意味的冷哼并不代表什么,少年还记得皇帝对他说过的话,这位陛下翻起脸来确实比较可怕,而且也极为无耻。奥斯卡嘲弄的回敬着皇帝的目光,他相信卡其阿诺家族的报复并不会很快来临,但是一旦报复真的降临到他头上,他可能得不到皇帝的任何帮助。

“这头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少年在心里悄悄骂着。

“小家伙,你应该相信我。”皇帝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卡其阿诺家族绝对不敢再次违背我的旨意,有了那份调查报告,我想什么时候制他们的罪都可以。”皇帝说到这时突然顿了顿,他的目光又锐利起来。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倒是你,我的亲王殿下,你能不能为我解释一下,你要对布克西德家族干什么?明天他们将会被押送至多摩尔加。哈哈,真的就像是光明神安排的,同样是旅途的开始,可多年前的罪犯是要荣归故里,而审判他的那位却进入囚车,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会和他的家人在多摩尔加度过余生,你还想怎么样呢?别跟我辩解,司法部的密探已经打听清楚了,你收买了押解队所有的护卫。”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也变脸了,不过亲王变成的是一只嗜血的凶兽。

“陛下!如果您相信那些密探的调查,那么我无话可说,但是当年的事情您一定还有印象。我发过誓,我的誓言清楚的写在审判时的问讯笔录上。尽管墨迹已干,但安鲁家族从没放弃过仇恨,但是您知道,安鲁家族也从未放弃过他的忠诚和信仰。”

皇帝默默的品位着口中的葡萄酒,这个小家伙为他选择了一种独特的风味。

良久之后,皇帝终于选择了退让,他在与小亲王的对视中感到有些疲惫。

“那么就这样吧,司法部的密探与特勤处的密探并不是一个系统,他们能力有限,调查也通常会有许多水分。”

奥斯卡站起身,他向这位殿下恭恭敬敬的行礼。这是他第一次无比虔诚的向这位皇帝致敬。

“夜了,你可以离开了,旅途的计划不变,但是我还要提醒你,如果你不能还给我一个快乐的公主,那么我会亲自拆你几根骨头下来。”

奥斯卡并没将皇帝的威胁放在眼里,但是事情却着实不好解决,少年知道自己伤害了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少女,更何况,这位少女还有着绝不允许冒犯的身份和地位。

亲王在公主的门前被林默依伯爵小姐粗鲁的拒绝了,少年没有见到阿莱尼斯,但他知道公主今晚决不会那么容易入睡。小胖子没有怪罪将他挡在门外的林默依,确实,在任何一位小姐的眼中,他都可恶至极。

奥斯卡决定去跟西利亚妈妈和小萨沙道晚安,但是家里的女人们似乎全睡下了。少年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卧房,整座城堡似乎都已安歇,但少年知道,在某些角落,一定会有跟他一样辗转难眠的人。

教历791年5月30日,浓重的晨雾如期而至,西贝格堡巨大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雾霭中。今天是安鲁家族出发的日子,首都保卫师的一个骑兵中队担负起一切协调任务,他们将安鲁家族运送行李的马车打点好后就开始帮助水仙骑士整理路途上需要的装备和各种给养。

首都保卫师的士兵有些奇怪,因为公主殿下的马车也在车队中,他们相信不会认错,有些聪明的人马上就想到公主似乎也会出行,但他们至今仍未得到任何通知。

公主确实是要出行,这件事到现在仍然处于保密状态,皇帝此时还不想为多事的都林再增加新鲜的话题。

亲王和家里的女人们在城堡的大殿汇合了,西利亚和小萨沙免不得要责怪奥斯卡,毕竟,这个小家伙在昨晚杀了个人。安鲁家的女人似乎习惯了这种充满血腥的事情,其实根本不怪她们,东方行省的女人见证了数百年的鲜血与杀戮,她们本来就不怎么在乎,而且那个恶劣的家伙确实该死,不过作为女性,她们担心使得亲王殿下必须要经受一番数落。

安妮昨晚就得知了小奥斯卡的事迹,她有些后悔,因为事情可以说是因她而起,但是她又不能这么说,所以她也加入了西利亚和小小姐的阵营,数落有时与关心和爱护是同意。

皇后陛下没有到场,公主早就躲进了自己的马车,大殿里送行的人只有哈欠连天的阿尔法三世和各个部门的主要首脑。

对于皇帝和这些大臣奥斯卡已经颇为熟悉了,他谦虚的接受了大臣的恭维和皇帝的褒奖,最后他和皇帝一块去慰问公主殿下,本来奥斯卡觉得现在还不是适当的时机,但是显然仍未清醒的皇帝坚持把他塞进了女儿的马车,奥斯卡留意了一下,阿莱尼斯果然对这位皇帝自以为是的安排露出一脸的鄙视。

皇帝不厌其烦的嘱咐着自己的小女儿,小女儿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奥斯卡看得出来,这位父亲差点没掉眼泪。

安鲁家族的权势仅局限于帝国东疆,按照帝国惯例,皇帝完全没有必要亲自为他们送行,但公主的加入却给这趟行程增添了国事活动的色彩,因此宫廷长官拉斯顿·坎布雷侯爵特别嘱咐皇室书记处,要在车队的前列布置军乐团和教士队伍。

七点整,出发的时间到了,首都师的骑兵吹响了嘹亮的号角,军乐团奏起泰坦军歌,教士们开始祷告,总之场面有些混乱,本来应该先后完成的事竟然被搅在一起了!

皇帝非常不高兴,他瞪了宫廷长官一眼,尽管拉斯顿·坎布雷侯爵一样不高兴,但这位大人确实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不过不管怎么样,组织不力的罪名肯定是要落在这位宫廷长官的头上了。

混乱的乐音让首都师的骑兵感到极为好笑,他们当然不敢把笑容挂在脸上。一丝不苟的水仙骑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要回家了,确切的说是要回到战场,尽管迎接亲王回水仙一样是光荣的使命,但似乎仍没有出入战场更能打动他们的心。

陪同亲王殿下回家的计有安鲁公爵夫人西利亚、萨沙小小姐、安东妮伯爵夫人、埃勃男爵、毒医帕尔斯、见习医师芬拉尔·多那特小姐、经过乔装改扮的“刺猬”萨尔拉和大名鼎鼎的犯罪之王多拉米,还有大个子佛利和大块头小戈多,还有队伍最末那几辆马车上的十几名侍女仆从。

首都骑兵师的一个中队在前开路,水仙骑士团的队伍则散布在马车队列的左右,只有殿后的一小队水仙骑士排成整齐的队型。

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城堡中行出,守卫堡垒的卫兵始终保持着端正的敬礼姿势,直到最后一名骑士行出堡垒的大门。

阿尔法三世看着车队消失在一片浓雾中,他又打了个哈欠,女儿上路了,就让那个小亲王自己去操心吧!“不过那个小家伙确实了不得!昨晚他那两下子真是漂亮极了!”皇帝心里这样想。

“哎……我记得勃格第,我那个倒霉的侄子,他好象还是预备圣骑士?”

“是的陛下。”宫廷长官恭敬的回答。

“那么……鲁道夫!”皇帝召唤着他的特务头子。

“是!陛下,请您吩咐。”毫不起眼的鲁道夫·霍斯伯爵上前一步。

“我觉得你有必要和军部的阿兰元帅碰个头,如果目前在职的圣骑士和预备圣骑士都是勃格第那样的废物,那吗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去看看吧,去看看是不是有些不怕死的家伙将神圣的骑士考核也玷污了!”

皇帝转身进入他的宫殿,他要去补眠,他恨不得闭上眼睛后就再也不要醒来。这个帝国,这个帝国发生的那些事,已经让这位陛下感到厌倦。

第五集 第一章

都林的雾很奇怪,当人们穿行于雾中时,既能感到空气的湿润,又能感到天气的燥热。

骑士们的披风和铠甲上都落下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尽管如此,一身的沉重装备和火热的气温还是让他们满头大汗,在这种天气旅行,并不是一件讨好的事。

亲王殿下的车队在行出西贝格堡后就拐入都林城郊的乡村小路,这条只能通过一辆马车的小路就是从都林向东方去的主要途径。尽管皇帝和某些部门的大臣一直在吵吵着要将道路翻新,可是很多年来这条小路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其实并不是只有这一条道路通向东方,在都林城北,有一条刚刚开发的国道也能顺利的到达帝国东部,但是这条道路先通向北,到了都林北部的波美拉尼省才折向东。如果亲王走这条路的话要至少耽误三天的行程。

车队很快就进入了都林城外的林区,这片林区的面积极为广大,最主要的是它不属于任何人,这在今日的泰坦几乎是一个奇迹,竟然没有贵族去争夺这块富饶的资源。

泰坦的每一块土地都已被刻上等级的烙印,而矿山、森林、湖泊,这些能够带来财富的资源几乎全部被大大小小的贵族占领了。尽管平民百姓可以选择做自由民或是做佃户,但泰坦佃户的生活并不比西边那几个王国的农奴强多少,而自由民的日子同样也不好过。最富饶、最能获得收益的土地都是帝国皇室和大小贵族的,交给自由民耕种的那些土地通常会在极遥远的边区,要么就是极为贫瘠。

这片森林能够得以幸免是非常偶然的,小奥斯卡最初得知它仍是块无主之地的时候便兴起了占有它的念头,但这个小胖子想到自己已经拥有一处森林了,而且这样的举动无疑会让他在都林树立更多的敌对势力。因此他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否决了这种心思。

亲王是迫不得已才将注意力放在森林上的,刚刚他的尝试全部失败了,阿莱尼斯公主殿下根本就不打算与他交流,他在公主的马车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