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司法大臣面对皇帝的怒火也有些不知所措,尽管他同样不相信老朋友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但是目前所有的证据却都在向这条罪名靠拢。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作为司法大臣是不会乱说话的,他的话不但代表泰坦的司法机关,而在某些时候甚至是带有法律效力的,就像现在,尽管这位大人不愿承认,但凭他刚才说的那些,皇帝就已经能够给予国务大臣停职查看的处分了。
君臣之间的沉默被皇帝自己打破了,这件事情是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的。
“你的调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回陛下,就在大上个星期。”
“布克西德家族这种融资状况持续多久了?”
“回陛下,调查还没有深入到这种程度,我还没有就这件事情照会财政大臣,我相信将我们司法部掌握的情况通报给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大人的话……您知道,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大人是金融方面的专家,他一定会就这种非正常的资金流通给我们一个答案的。”
皇帝知道一旦确定这件事情的性质,那么它的后果是会十分严重的,他甚至不清楚应该怎样处理布克西德一族。当然,处罚一定是要在布克西德家族有罪的前提下。
“罗门特,记住,今天你所说的和我所说的都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内容,不管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以及他的家族有没有被指控,我们的谈话绝对不能透露。”
“是的皇帝陛下,我以我的生命和我们安德西塞斯家族的血脉向光明神发誓,今天谈话的内容是不会被第三人所知晓的。”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接下来这位陛下的目光又变得阴狠无比,他知道,自从那位小亲王回归都林之后,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一直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也许他的国务大臣真的对他感到失望了;也许他的国务大臣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罗门特,一会我的内侍长官会给你带去一份由我签署的协查通报,拿着这份文件秘密的联络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我要求司法部与财政部组织一个专案组,这个专案组的任务就是彻底的清查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以及他的家族在德意斯的资金流动的真正面目。”
“遵命,皇帝陛下。”
“还有。”
“陛下,您请吩咐。”
“不要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方式,也不要告诉我你牺牲了多少多少的人马,你知道吗?我的司法大臣先生,那些过程是你所在意的,而我,罗门特,我只在乎结果,我只在乎尽快的知道结果,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我的陛下。我完全明白,您放心好了!”
第三集 第五章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在回到自己的官邸后仍然被脊背上传来的阵阵恶寒搞得睡不塌实,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够做出那样令人惧怕的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是不应该制造出那样的阴谋的。
哥斯拉侯爵在卧室无聊的走来走去,他此时仅有的感觉就是失眠,失眠是令人痛恨的一种神经性症状,能够造成这种症状的原因实在是太多了,但就哥斯拉侯爵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出于对少年亲王的恐惧。
侯爵觉得自己与这样一个魔鬼做交易实在是不值当的,在下午,那个少年甚至没有与老卡契夫达成任何协议。但哥斯拉知道,老家伙与那个小魔鬼是一路货色,他们就算是吃人也不会在嘴里留下味道,对阴谋诡计他们保有非常惊人的默契,侯爵想象不到小亲王是凭借什么能够与老公爵平起平坐。
卧室里的壁灯将微弱的光线透过海怪的身体放射在广大的空间之中,到过这间卧室的人都曾惊叹它的面积,虽然到过这里的都不是一些正经人,但是哥斯拉还是为他的卧室自豪,这里是他最私密的空间,他在这里才能得到完全的放松。
但是现在海怪再也无法能够轻松下来了,任何人在面对小亲王的手段时都是不能保持平静的。哥斯拉还清楚的记得下午在回城的路上,小亲王向他和盘托出了针对布克西德家族的阴谋,哥斯拉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并不是十分坦然的,虽然他在财经领域做过不少坑蒙拐骗的事情,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直接参与过这种与谋杀无异的阴谋。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关闭了卧室内最后一盏灯火,突来的黑暗让他一阵心惊肉跳,但在这之后他却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所能够预知的危机并不那么危险,你所能够看到的危险也并不那么难以避免,真正无法防备的永远是那些黑暗中投来的冷箭。
将自己肥胖的身体重重的扔在床上,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戴上了心爱的睡帽,他决定了,他与小亲王决不是同一类人,所以以后最好不要跟他发生过节。
好像没有人测量过都林城准确的地理位置,但是人们都习惯用大陆的中心来形容泰坦帝国的首都,首都自然是集一切荣耀于一身的庞然大物,可生活在这里的人却并不像是外人看来的那般幸运的。
你能想象上百万人一块生火做饭的情景吗?在都林,这种戏码每天都会上演。拥挤的街道、喧闹的菜场、泼妇的叫骂、孩子的哭闹、男人的麻木、妓女的争吵,这些东西会令人感到厌烦吗?应该是不会的,许多时候人们并不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来改变他们生活的方式,就像在都林上空弥漫了好几个世纪的夜雾,那种混合着煤烟与佐料味道的湿气已成为都林的一部分,它深入市民的骨髓,也贯穿了都林麻木的外表。
夜已经深了,司法部大厦仍然灯火通明,在司法大臣的办公室,有着多年行侦经验的专家和一些只有在传奇小说中才会出现的特务头子齐聚一堂,他们此时的状态是异常兴奋的,毕竟,给国务大臣定罪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虽然他们此时的讨论对那位国务大臣而言并不是符合实际的,但是对于这些从事司法工作的大人们来讲,职业习惯已使他们产生了一种思维惯性,那就是遇到事情之后,先论其罪责,再探讨其他的问题,所以就算国务大臣是完全清白的,那这种情况也只能出现在此时大人们假设他所犯下的罪过消失之后。
“诸位!诸位!听我说,依我看,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都是不完全的,所以我们不能把假设当作实际情况进行考量。”此时说话的是司法部刑侦处的总探长。
“阁下,我不同意您的观点,我手下的密探已经将布克西德家族与德意斯方面签署的协议搞到了手,但是随着我们的调查,我们已经证明这纸协议完全就是一个幌子,那上面所列举的投资开发项目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司法部特勤处负责人鲁道夫·霍斯伯爵第一个站出来否定总探长的发言。
“你们特勤处的调查固然可靠,但是阁下您能保证布克西德家族不是被欺骗的一方吗?我与刑侦处的几位专家的探讨充分显示了这种可能。”
鲁道夫·霍斯伯爵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同僚一眼。“欺骗?难道您和您的同事将这次事件看成是一次普通的金融欺诈案吗?”
年长的总探长显然听出了鲁道夫语气的不善,但是作为总探长,他必须将自己的看法表达清楚。“不,亲爱的鲁道夫,我只是强调有这种可能,因为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如果真是涉及到您所说的那种罪名,我相信布克西德家族和德意斯方面会处理得比现在谨慎得多。”
鲁道夫·霍斯伯爵是泰坦帝国的特务头子,对于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但总探长的说法也确实是他一直搞不清楚的地方,如果国务大臣真的涉嫌叛国,那么由其地位产生的影响足以掩盖其罪行,而现在他居然在最不应该发生问题的金融方面出现了漏洞。觉得无法反驳总探长的鲁道夫选择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
会议室中的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鉴于皇帝陛下的命令,司法大臣将帝国金融领域的权臣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财政大臣的状况看上去并不好,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外套,头上甚至戴着一顶可笑的小熊睡帽。鲁道夫·霍斯伯爵在起身向这位大臣致意时差点为此笑出声来,还好他拼命忍住了,尽管他作为司法部特勤处的密探首领直接对皇帝负责,但是财政大臣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比他要尊崇许多。
“好啦!好啦!你们这些家伙!想笑就笑吧!我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只要你们不把今天看到的告诉那些女士们就好了!开心的笑吧!”
办公室里的大人们都笑出声来,这个大胖子是帝国的一件宝物,有他的地方总是充满欢乐。
“哈哈哈哈!亲爱的哥斯拉侯爵,老朋友!抱歉把您从温暖的被卧拖到这里来,改天我请您到‘小母鸡的舌头’去吃小牛排。”
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上前给了大胖子一个热烈的拥抱。
“算了吧!老同学!大学时你欠我的那瓶正宗的朗姆酒还是我从你夫人那骗回来的,‘请你吃小牛排’”哥斯拉学起了司法大臣的语气,“算了!我还不如直接到安德西塞斯侯爵夫人那把这笔餐费要来。”
海怪的话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虽然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的惧内是出了名的,但敢于这样对他调笑的也只有这位大腹便便的财政大臣。
“行了老朋友,不要卖弄你的无赖伎俩了!快请坐,来些茶吗?还是威士忌?”
一杯苦涩热辣的威士忌被海怪一饮而尽,哥斯拉感到这种烫灼的液体瞬间点燃了他的心肺。尽管他的心情仍未获得开解,但是他在来到司法部的路上便已经做出了决定,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国务大臣似乎已成为众矢之的,此时就看他是否再砸进一块砖头。
“好吧!舒服多了!” 哥斯拉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位大人似乎没有一刻停止过分泌这种黏液。“先生们,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似乎错过了很精彩的演出。”天才骗子多比·利安·克里奇也就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侍臣埃勃男爵发出了这样的惊叹。
“哦啦!亲爱的里奇,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这里正好缺人手。”奥斯卡在佩内洛普大道31号后花园里的小别墅迎接了出差归来的骗子里奇。
“尊敬的殿下!您要记得叫我埃勃男爵,您还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倒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我和远方的伙伴给咱们那位喜欢挖根刨底的国务大臣罗织了一些罪名。”奥斯卡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骗子里奇,抱歉!是埃勃男爵!埃勃男爵张大嘴,他似乎听到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天啊!你这个小家伙!我还认为你会把这个机会留给我呢!”
奥斯卡做了一个拍打额头的动作,他知道他的每个伙伴都是那种神经异常粗大的家伙。“好了,亲爱的朋友,有兴趣听听吗?我会在最后也算上你一份的。”
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是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的亲弟弟,这位大人没有能够得到爵位,这没办法,泰坦法典规定每个贵族家庭只有一人能够继承祖辈的爵衔,但是卡特相比于他的哥哥还是有些专长的,比方说理财,他从年少时便已开始跟随布克西德家族的老公爵学习财政事物,多少年来,家族财产被这位先生打理得有声有色。
泰坦贵族持有的财富无疑是整个西大陆最为令人眼红的,多年前繁荣的远东商路为泰坦的贵族提供了数之不尽的金币,尽管泰坦的经济地位已逐渐落后,但是你只要留意一下贵族们奢华的生活,你就会发现这些上等人确实有着挥霍的资本。
一个延续超过百年的贵族家庭会有多少财富,其实这并不怎么重要,财富自身并不会升值,关键在于你怎样去经营。经营不善的下场似乎并不算严重,泰坦广大的疆土虽然不能完全分封,但是大大小小的贵族却多少都保有一些食邑,每年从食邑中获得的实物收入多少就代表了帝国给予他们的年薪,当然,这是在家族中没有人担任公职的情况下。
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对自己的能力是非常了解的,尽管他的哥哥是这个帝国的国务大臣,但是卡特在处理家族财产时的态度一直是谨小慎微的。他并没有过多的借助哥哥的力量,而是完全凭借自身的才干进行投资经营活动,更何况他的哥哥太繁忙了,以至于根本无暇理会家族中的事物,所以布克西德家族真正的掌舵人应是弟弟才对,这位先生掌管布克西德家族的财政大权,就连他身为国务大臣的哥哥在需要用钱的时候也会向他伸手去要,因为这位大臣确实对自己的收入和食邑内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既然他有一个非常善于理财的弟弟,那么就将这些事情放手交给他处理好了。
泰坦商人在与德意斯人做生意时始终都存着十二分的小心,虽然这与两国的敌对态势有着不可分割关系,但是商人最终谈到的还是利益,尽管有利可图,但是两国政府时刻都在变化着的政策却让为这种利益关系雪上加霜,比如说某种货品在这个省时还是紧俏商品,可到了下个省却为了一纸政令变成违禁品,由于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所以泰坦商人已经基本撤出了德意斯王国的零售市场。
虽然德意斯与泰坦一直保持这种僵持态势,但是两国之间的上层交流并没有因此而阻隔。比如大贵族垄断了几乎所有的矿山,这种情况在两国极为相似,而两国的高端人物合作开发的成功例子确实是令人羡慕的。
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对于矿山的兴趣是异常浓厚的,他认为只有矿山这种资源才能保持长久的升值潜力,当德意斯王国的一位大人物为他引见了巴伐尔省的几位矿业巨头时他便已经抱有一种雀跃的心情了。
对于有着多年融资经验的罗布斯卡特来说,几座矿山的价值用心算就可以盘算出个大概了,家族中几名干练的长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实地考察的工作,接下来就是针对具体价格及利益的争夺。
谈判进行了两天,卡特对于结果还是非常满意的,德意斯那位大臣作为双方合资的公证人刻意强调了布克西德家族在泰坦的尊崇地位,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地方贵族自然觉得能与泰坦的高阶贵族做生意是一种福分了。
由于布克西德家族几个世纪以来服侍泰坦皇帝建立了许多功勋,所以他们的族徽上清楚的雕刻着象征皇室近卫的左手剑图腾,卡特看着那些德意斯的乡下人捧着他印下族徽的文件笑得合不拢嘴的表情真是有些厌恶,但是看在巨额回报的份上就不跟这些土著一样的贵族计较那么多了。
其实这整件事情完全是一起合法的投资计划,直到布克西德家族与几位矿坑的所有者签定合同时仍没有暴露出任何阴谋的迹象。
虽然这一切都是用以掩饰真正企图的烟幕,但是如果没有这种安排,拥有大量财富的布克西德家族又怎会为了几个矿坑而从事并不确定又似乎极为危险的生意呢?
事情是从协议签定之后才开始变质的。梅勒·G·卡其阿诺勋爵无疑是德意斯王国巴伐尔省最大的一条地头蛇,这位勋爵与巴伐尔省的长官以及王国的高层人物都保持着密切的接触,尽管是他做出的这项招商计划,但是在计划的实施过程中却很难发现的他的身影,所有的环节都有专人进行打理,就连那位出任公证人的大人也是勋爵通过某些渠道请来的。
阴谋完全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计划稳步执行,那些矿坑的实际所有者确实在与布克西德家族做着合资生意,可是合同以及具体施工地点却都被动了手脚,这些贵族的经理人用布克西德家族投资的金币建设着新的矿井,可没有任何文件表明布克西德家族与这些建设中的矿坑存在关系,虽然布克西德家族有一名联络官长年驻扎巴伐尔省,可不巧的是这段时间他被一位美丽的小姐迷去了神智,他将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这位交际花的身上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阴谋其实是非常好理解的,那无疑是一些复杂的骗术的综合,利用一纸合法的协议造成投资生效的事实,而在生产进行中完全撇开作为投资方的布克西德家族,这在操作上虽然存在着一定的困难,可是在对矿山的管理极为混乱的巴伐尔省却并不是一件难事。
巴伐尔省的矿业资源极为丰富,几乎每到一地都会见到繁忙的矿工,德意斯王国的大小贵族在这里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矿山生意,而其中又存在着频繁的买卖和兼并等现象,所以复杂的善后(奇*书*网-整*理*提*供)工作只有政府才有能力进行处理,比方说确定每个贵族所拥有的矿山的地理位置及其可以开采的矿脉范围,由于测量技术并不能够使所有人完全信服,所以巴伐尔省由矿脉导致的争端经常引起贵族武装之间的流血冲突。
类似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进行的这种跨国合作项目都要向当地政府报备,所以梅勒·G·卡其阿诺勋爵只需收买的政府官员修改一下官方存档的文件就可以随意变换协议中所涉及的矿山的位置,那么按照这种做法会造成怎样的效果呢?
司法部特勤处的调查已说明了一切,密探们利用各种途径从巴伐尔省的矿业管理部门弄来了合同中所提及的那些矿山的具体位置,可他们赶到那里之后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那些矿井的影子,在对与布克西德家族进行合作的那些贵族进行调查时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根据当事人的指正,他们进行施工的那些矿井就是与布克西德家族的合作项目,但是在回到当地政府进行复查时密探们却发现这些人提到的矿井根本与协议一点关系都没有,政府应该不会撒谎,而密探们也为此头疼得要命。
这些贵族将大笔资金交给布克西德家族,而布克西德家族也交给他们巨额的金币,既然那些矿井是否存在仍需讨论,那么这些资金的交易代表着什么呢?
五月的都林已经透露出炎热的气息,经过近半个月的修缮,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官邸已经焕然一新,花园中低矮的树墙将各色鲜花小心的区分开来,如果是在白天,你会随着隐于林间的小径进入色彩缤纷的世界。
晚间的花园同样并不单调,夜雾由于植物的呼吸而显得朦胧而单薄,仿佛一口气就可以吹弹得破。似乎有一位大师在指挥着蛐蛐的鸣唱,静谧的空间不时的奏响这种欢畅的乐音。
埃勃男爵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亲王殿下将晚宴摆在花园中一个颇为赏心悦目的角落,少年的解说虽然用去很长时间,但这并没有影响大骗子的食欲。小里奇作为历史上最成功的诈骗犯是确有其根源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投入了埃勃男爵这个新身份,他近乎完美的演绎着这个侍臣的角色。
“让我想想,您已经成功将这项合法的交易引向了犯罪的道路,可是在刚才您的解说中我似乎找到了一个异常脆弱的环节,如果司法部的密探要求布克西德家族的合作者进一步确认那些矿井的位置的话,那么您的这些作为企不是不攻自破?”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将自己盘中最后一块烧烤红鳟鱼塞进了嘴里。“呜……里奇……呜……对不起!埃勃先生,我亲爱的侍从官大人,你的顾虑并不难解决,你听说过德克特吗?”
埃勃男爵想了一想,对于黑暗中流传的名词他还是有着很深的印象的。“这个词应该是德意斯王国国土与资源调查局的缩写,是一个以手段狠辣著称的秘密特务组织。”
“是的没错!哦啦!真的很美味!对不起,我不是说他们,我是说西利亚妈妈亲手烤制的红鳟鱼。是的,德意斯王国的秘密特务组织,是咱们特勤处的同行,他们在巴伐尔省的密探一直密切监视着布克西德家族的举动。”
“是吗?这倒可以理解,布克西德家族毕竟有一位大人物,如果泰坦国务大臣的投资都不能引起德克特的关注,那么这些家伙也就离失业不远了。”
“是啊,这些家伙嗅觉趋势是非常灵敏,对了!你应该知道消息贩子吧?”奥斯卡满足的摊在椅子上,晚餐非常可口,这位小亲王甚至想要再来一份。
“当然,我甚至有许多朋友还是其中比较知名的人物呢!”
“哦啦!那么就好解释了,我们的朋友,梅勒·G·卡其阿诺勋爵就是一个声誉很好消息贩子,他将泰坦特勤处的活动准确的报告给了德克特巴伐尔地区的指挥官,特勤处那些家伙似乎已经付出代价了,我相信他们在人家的地头上多少会懂得克制一些,而且他们已经加强了对那些地区的控制,我相信咱们的密探在感到没有空子可钻之后只会将那些表面上的事情呈报上级。对不对?那些家伙一向如此。”
埃勃男爵认可了小亲王的说法,密探的调查工作是完全在隐秘的情况下进行的,一旦有暴露的危险,那么这些家伙就只能汇报那些文件材料,现在看来要接触德意斯境内的那些当事人都是极为苦难的事情了。而且有了德克特的加入,整件事情便与它的本来面目完全脱节了,总的来看,布克西德家族的罪名似乎又多了些实际的成分。
“可是这样模糊的证据根本不可能对那位大臣造成实际的伤害啊?”埃勃男爵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国务大臣的罪名必须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才能成立,而小奥斯卡的作法显然只是对司法部搜查官们的思路进行了一些引入。
奥斯卡示意埃勃男爵可以随他到花园中散散步,无所事事的暴雪此时用了一连串异常敏捷的动作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梧桐,在那里他可以监视整个花园的动静。
“是的,现在仍然不能伤害那位大臣分毫,而且司法部的调查也会因德克特的加入而陷于困境,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造成罗布斯蒂尔叛国通敌这一事实的关键性的契机……”
花园的上空突然传出几声奇怪的鸟鸣,奥斯卡抬头望了望高大的梧桐,“呵呵,有人来了……两个女人,哦……是西利亚妈妈……和……和我的安东妮。看来今天只能说到这里了。”少年在说完话后向梧桐树那边做了一个手势,在这之后埃勃男爵只能看到林间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高速移动。
奥斯卡和埃勃迎着女士们的方向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他们便看见两位贵夫人从前面的岔路转了出来。
“亲爱的奥斯卡,你躲到哪里去了?”
“西利亚妈妈!呵呵!亲爱的西利亚妈妈,我跑到树林深处去享用你做的红鳟鱼去了,我怕那种味道飘散出去之后会引得整个官邸的人对我进行抢夺,所以我选择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把它们全都藏起来了!”
“哦天啊!我的小家伙!亏你想得出,无论你把它们藏到哪都躲不过野猫的鼻子。”
奥斯卡上前亲吻了这位母亲的脸颊。“妈妈,放心好啦,我把它们全都装进胃里了,让那些偷吃的傻猫见鬼去吧!我连鱼骨头都没有留下。”
“呵呵!你这个小家伙已经是一位殿下了,怎么还是那么喜欢耍嘴皮子。”西利亚夫人将这个胖小子拥进了怀里,她最近的心情好极了,在皇帝陛下表明对安鲁家族的态度之后,她逐渐成为首都沙龙中最受人欢迎的一位贵妇,现在她的风头完全可以媲美那位倾倒众生的费特楠德侯爵夫人。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接收了从公爵夫人怀中脱离的小奥斯卡,少年的拥抱简单而有力,安东妮感到有些窒息,可她在看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暴雪之后又突然变得有些忸怩。
安鲁公爵夫人幽雅的将手递给了埃勃男爵,男爵完美的欠身吻上了她的手背,西利亚此时已经知道这位男爵的底细,可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俊美的中年人是那个曾经享誉整个西大陆的超级骗子。
“小里奇,你的状态看上去似乎不错,旅行怎么样,应该是非常顺利的对吗?”公爵夫人亲切的问候着大骗子。
“哦……尊敬的夫人,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埃勃男爵有些苦恼,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称呼他的那个罪大恶极的名字呢?“请称呼我叫埃勃好吗?”
“好的埃勃!你放心好啦,我不会再犯这个错误的。可是我的绅士们,咱们不能进屋说话吗?”
公爵夫人的提议马上获得小奥斯卡的赞同,他挽着两位女士的手臂走进了官邸主屋的一间茶室,侍者在主子们落座之后便端来了上好的研磨咖啡。一时整个房间都布满了咖啡的浓郁香气。
“埃勃男爵,说说你的旅程吧,教宗陛下怎么样?我已经有七年,哦不,是八年没有见过尊敬的拉德里耶六世了。”公爵夫人现在最关心的无非是小儿子的册封典礼,而在这里面担当重要角色的拉德里耶六世教宗无疑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人物。
“我正要向您说起这件事呢!”埃勃男爵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安鲁夫人,我在上个月才刚刚见过教宗陛下,教宗陛下向我问起了您和公爵大人的情况,他还表示对亲王殿下的册封仪式充满了信心。”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教宗陛下还说了什么?” 公爵夫人迫不及待的追问着埃勃。
“还有就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了,比方说小小姐是否每周都去做礼拜啊、公爵的肠胃怎样啦、东边的异教徒有什么动作啊、水仙郡的财政状况啊等等等等,不过有一点您放心,我的回答并没有让教宗陛下失望。”
“其实教宗陛下还提到了一件事情。” 埃勃男爵在想了一想之后还是决定要说出这件事。
“拉德里耶六世提到他的手里已经有好几封措辞严厉的抗议信了。”
公爵夫人对此有些不解,“抗议信?是针对奥斯卡的还是针对家族的?”
埃勃男爵看了一眼奥斯卡,“全部都是针对亲王殿下的,那些信件里面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人形容成一个魔鬼,夫人请原谅,我只是说明一下,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想必拉德里耶六世也是出于好意才告诉我们这些,他希望我们能够提防那些善于在暗中挑拨离间制造麻烦的家伙。”
公爵夫人这时才放下心来,她知道她的小儿子绝不是一个安份守己的好孩子,前段时间上流社会流传着的他跟公主殿下的绯闻已说明一切。
“看来仍然有人对这样的安排抱有敌意。”公爵夫人最害怕的就是小亲王不能压服众人。
“是的,那些跟家族有仇的就不用说了,咱们单说那位国务大臣,恐怕这个家伙不会善罢甘休。”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西利亚其实早就有这种考虑了,她已经在信件中向丈夫说明了都林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但是这次她的丈夫并没有给她出谋划策,安鲁公爵的回信非常简短:“听你小儿子的!”西利亚觉得丈夫有些不负责任,小奥斯卡还是个少年,他能做什么呢?
奥斯卡轻轻的亲吻了一下西利亚妈妈,“亲爱的妈妈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不要说这些了,册封的命令是皇帝下达的,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咱们操心,我觉得咱们应该说些有趣的事情。妈妈,您听说过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吗……”
第三集 第六章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正在罗布斯庄园养病,该死的热伤风已经困扰他整整一个礼拜了。这位国务大臣沮丧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他还命令侍女用窗帘将整个屋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相对于热伤风的折磨,真正使国务大臣坐立不安的是都林城内正在急剧变化着的形势,他发现他的耳目已经不能够像从前那样准确按时的提供情报了,尽管有些情报确实很有价值,但国务大臣却宁愿那不是真的,比如说,有人在郊外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位老人。
“卡特!卡特!你在哪?” 罗布斯蒂尔呼唤着弟弟的名字,这些天来弟弟一直在庄园里陪伴他。
“哈!亲爱的哥哥,您感到好些了吗?”一个矮冬瓜一样的胖子在听到国务大臣的喊声
之后闯进了卧室。
“啊……卡特,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一直在你的卧室外面等候你的吩咐。”
“卡特,离我的侍女远点好吗?你也老大不小了。”
“亲爱的哥哥,我只是和她们……”
“够了!说点别的,最近你在忙些什么?”
“没什么,还不就是跟从前一样,家族的生意都已经上轨道了,我现在坐在家里算帐的
时间要比从前在外面跑来跑去的时候多很多。”
“呵呵,那不是很好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敢于跟布克西德家族过不去的还只是一小部分人。”
“咳咳咳……把那杯水递给我……谢谢!我的卡特,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干预过你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谨小慎微的心态,过去就算了,就说现在,咱们的那个死对头,那个该死的罪犯,他即将获得崇高的地位了。”
“您是说那只小臭虫是吗?”
“是的,我喜欢你这个形容,我一直都想把他从那个宝座上拉下来,可是现在看来我有些一相情愿了,陛下不会支持我的了,甚至……甚至司法部的那位老朋友也开始回避我。”
罗布斯卡特看到哥哥皱起的眉头不禁有些欲言又止,他的哥哥是那种正直拘谨的老古板,如果换作是他,他早就聘请杀手解决那只小臭虫了!
罗布斯蒂尔深深的看了弟弟一眼,事实上他对自己唯一的弟弟还是非常了解的,这个家伙做事情不但不留余地,有时甚至有些急功近利。
“卡特,不要转动那些肮脏的念头!你哥哥这大半生都没做过一件愧对光明神的事情,你想让我下地狱吗?”罗布斯蒂尔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杵着弟弟的头,好多年来他一直这样教育弟弟。
卡特机敏的闪到了一边,他对哥哥的那套理论早就厌烦了,他不知道身为国务大臣的哥哥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圣人,难道他执掌国务院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一件肮脏丑恶的事情吗?
“哥哥!亲爱的哥哥!您应该醒一醒,如果不使用非常手段,您是不可能扳倒那个小家伙的,我虽然把他形容成一只小臭虫,但是哥哥您应该非常清楚,他实际上一只不能再恐怖的怪物。我知道您的手下一直多摩尔加进行调查,可是这么多天以来他们掌握住任何犯罪证
据了吗?还有那个我们一直在追踪的家伙,司法部竟然还没有对他进行审讯,哥哥,您知道这都意味着什么?”
“卡特!我知道你所担心的事情,那个小家伙无疑有着来自各方面的优势,而反之咱们的力量却是多年来最弱的时候,但是他能把咱们怎么样呢?只要我仍然主持国务院的工作,只要皇帝陛下仍然信任我,那么你所担心的危险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呵呵,亲爱的哥哥,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都林还有些很不好的传闻,那个老家伙,您还记得吗?据说有人看到那个本应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伙出现在郊外一所庄园里了。”
“是的,我听说了,但这能说明什么?”其实这正是最让国务大臣担心的地方,那个老家伙绝对不是回来游山玩水的,但是却又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个老家伙参与了某种阴谋。
“卡特,我想咱们有些神经过敏,你知道吗?判断政治风向的最关键的一个标准就是皇帝陛下的餐桌,只要餐桌上还是通常的那些人,那么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与他的弟弟在谈话之后一块用了午餐,午餐的气氛很沉闷,因为两兄弟心里都装满了事情。罗布斯蒂尔对这个政局的把握已失了方寸,他在考虑要用最快的时间改组国务院,以便将那些忠于自己的心腹妥善的保护起来,而他的弟弟卡特则在考虑一些非常简单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杀死一个人难道不算是比较简单的事情吗?你只要给出筹码,自然会有人为你做剩下的事。卡特觉得用苍蝇拍对付臭虫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罗布斯庄园的隔壁是泰坦皇室的一处土地,没有人能够正确的统计出泰坦的所有者莫瑞塞特家族到底拥有多少土地,但是传闻中曾有过一个很夸张的故事提起了这件事情。据说多年前曾有一位泰坦的皇室成员到法兰王国去作客,当他进入法兰首都巴隶亚的城门时曾对同
车的法兰王说过这样一句话,“天啊,这是您的皇城吗?说真的,太狭小了!”
我们无法猜度这句话的真假,可是法兰王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建造罗浮菲尔宫,据说那是世界上最繁华的一座宫殿,但是泰坦的贵族都对这种说法持怀疑态度,他们不相信世界上有任何一座宫殿建筑群可以和他们的西贝格堡相媲美。
罗布斯庄园的隔壁就是西贝格堡,如果汉密尔顿宫是泰坦皇权的象征,那么西贝格堡就是皇室的生活以及与此有关的所有事物的代名词。
再说一次,西贝格堡位于都林城的西郊,罗布斯庄园的隔壁,说真的,这样说有些委屈这座庞大的皇室城苑,因为它的面积是罗布斯庄园的无数倍,我们这样说是因为我们的小亲王一直在西贝格堡著名的尖塔上打量着罗布斯庄园。
“我说!奥斯卡,你难道不感到燥热吗?天气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而您呢?尊敬的亲王殿下,您竟然大中午的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晒太阳?”
“是啊!亲爱的阿莱尼斯,您还没说到最可恶的呢!这个不知好歹的亲王还带着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一块来到了这个讨厌的地方,而且这位美丽的公主在出门时肯定没有抹防晒霜,看来这位亲王可以直接从这跳下去了!对不对?”
“哈哈,是的,最好亲王殿下在做最后的一跳跃时还要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呵呵,那就太完美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小心的向前探了探身子,尖塔上的阳台距地面足有一百米,少年吹响了一声口哨,轻松的向身边美丽的公主问到:“阿莱尼斯,为什么都林有这么多人都想我死呢?”
“那是因为你太可爱啦!”
“哦是的!谢谢!”
巨大的堡垒上空传来少男少女亲切的交谈声,他们从天空说到陆地,从海洋说到沙漠,作为年轻人,他们有着聊不完的话题,一切都是那样惬意,至少,在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心中,她希望时间被永远的定格在这一刻。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离开西贝格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这个少年最近有些春风得意,他的同伙成功的控制了都林城大部分的非法产业,尽管在某些领域遇到的问题是严重的,但是少年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他最近迷上了下棋,他每天都会赶上十几里路去到一个小
庄园下棋。
“尊敬的公爵阁下,您今天让了我至少三个子,很明显这不是您的作风。”奥斯卡推开了手边的棋子。
“不,少年人,你应该正确的认识到这是你自己的棋力长进了不少。”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笑着回答奥斯卡。
奥斯卡对于老卡契夫的回答并不感到满意,他从来都不曾正确的推测出这个老人的棋招,一切都说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对手。
“那么好吧!尊敬的公爵!如果我这样呢?” 奥斯卡用皇后挡住了骑士的去路,而且这个小家伙认为他的骑士可以先一步发动进攻。
老卡契夫皱了皱眉,“孩子,如果你这样的话,我不得不……恩……将军!”
奥斯卡看了看,没错,他被将死了,就像他预计的那样。
“孩子,冒险并不是一种很优秀的品质,你的动作中有太多充满未知的东西了,这对一位亲王或者说是一位行动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老公爵,您好象从来没夸奖过我一句,难道我在您的眼中真的是一无是处?”
“不,孩子,我这是为你好,过多的赞美会让你得失心疯的,少年人还是应该多一些挫折。”
“谢谢,我想我该走了,谢谢您给我的挫折。”
“哈哈!奥斯卡,你还真是个小气的亲王,难道你不想再坐一会儿吗?一会儿司法大臣会过来这里喝茶,我想你应该与他一块喝一杯。”
奥斯卡望向老卡契夫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少年手心突然多出了许多汗珠,他真的不知道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家伙还能搞出什么事情。
夏季的都林城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骚臭,由于排水管道及公共厕所的建设永远跟不上城市人口的增长,所以在这种天干物燥的天气,都林的大街小巷便都弥漫着这种粪便蒸发的味道。
都林城的市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存方式,只要每天能赚上几个小钱,那么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再说他们的生存质量本来就不是很高。
多尔姆·奥勒男爵站在巢穴南小街的街口已经有一阵子了,他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小主子急着要见他。
男爵身边有几个彪形大汉在低声说着话,一个不识相的乞丐在还没向他们张嘴的时候就被这些家伙的相貌吓了个半死。虽然男爵的属下还不到用相貌充场面的地步,但是黑暗世界的人们多少都会刻意修饰一下外形,这点就连男爵身边的这几个安图武士也不例外。
夜在都林只是一个名词,它被一条贯穿南北的街道划分得径径分明。街道的北边是巢穴,深夜是巢穴一切生活的开始,而南边,那些低俗的市民恐怕和上等人没什么区别,无非都是在匆匆的时间中啃食生命,所以巢穴的人们对自己的生活方式充满对待光明神一般的迷信
。
没有人敢打扰街边的这几位男人,他们仿佛是凝固的砖墙,每一个过客都小心的不去碰触。就连司法部的巡查员也只是装模作样一番之后就飞速的消失,人们都知道,这几个影子一样的家伙来自巢穴的最深处,能在那里行走的男人都是可以扮演死神的角色。
一辆马车孤零零的转过了前面的街口,男爵整了整衣装,接着又向地面吐了口痰,作为一名绅士他是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流氓头子,男爵已经开始接受许多不文雅的恶习了。
马车在男爵的面前的停了下来,男爵向车夫打了个招呼,他身边的保镖为他打开了车门,车厢里面十分昏暗,男爵打量了好久才看见那双隐于黑暗中的散发着异样光芒的眼睛。
车门关闭,车厢中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马车继续前行,它在都林夜间的小巷中艰难的跋涉。
“我们需要停止手中所有的非法买卖。”
男爵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知道少年的决定是无法更改的,他显然不想追究原因,因为少年并不是在与他商量。
“好的,一切都听从您的吩咐。”
“多尔姆,你知道吗?咱们进展得太顺利也太迅速了,这在从前是一件好事,可是现在看来咱们的确有些操之过急。”
多尔姆·奥勒男爵是一个聪明人,他在巢穴的一系列活动早就引起了都林各方面的警惕,作为目前都林城唯一的大佬,他深知这种快速的发展会招来不必要的烦恼和灾祸。
“你一定不相信刚刚我见到谁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轻轻的把玩着一把做工精美的匕首。
男爵的目光落在了匕首发出的寒芒中,“是谁?想必是一位异常尊贵的大人物,不然您不需要这样惊诧。”
“是的,呵呵,我也没想到,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咱们的那位大冤家,司法部的大臣阁下,你不会相信,我刚刚甚至与他达成了一项协议。”男爵对此真的感到有些意外,泰坦帝国的司法大臣与黑暗世界的仲裁者之间的协议?这说起来有些无稽,但少年亲王应该不会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是什么样的协议,难道咱们停止一切买卖是与这项协议有关?”
“没错!亲爱的多尔姆,你的理解是非常正确的,这项协议虽然仅仅涉及到两方面的内容,但是我相信它对今后咱们的生意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哦?具体涉及到哪两方面的内容,咱们的生意可绝不只两方面啊?”男爵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哦啦,当然这是比较笼统的说法。”奥斯卡仔细的想了想,他需要使用严谨一点的措辞来将这整件事表达清楚。
“按照司法大臣安德西塞斯侯爵的想法,我们所从事的主要是两方面的买卖,一种是合法的,一种是非法的。我们已经约定,合法生意中的税款部分加收百分之四,这笔钱当然不是交给税务部门,而是作为捐助金交给司法部,而我们所从事的违法生意,听清楚,多尔姆
,如果我们能将这些非法事物完全的转入地下,也就是说表面上不给人留有任何迹象,那么司法部的密探和巡查员则不会踏入巢穴一步。”
多尔姆·奥勒男爵马上就明白了这项协议所带来的直接后果,如果司法部真的能够履行协议中的规定,那么无疑巢穴将会完全成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贼窝,少年亲王等于拿到了都林城三分之一地区的实际控制权。
“说真的,尊敬的殿下,我看不出司法部这样会得到什么好处,我个人认为司法大臣的脑子有些问题,如果换作是我,您知道,我只是打一个比方,如果我是司法部的头,我绝对不会将这样一块无主之地交给一伙亡命徒。”
少年听到男爵的话后不禁笑出声来,“是的!是的!亲爱的多尔姆,最开始我也不相信那位司法大臣会提出那样的建议,可是仔细想想这又不失为一种极为合理的控制方式。”
“哦?怎么讲?”男爵真的有些疑惑了,他不知道司法部的势力撤出巢穴之后还能有什么作为。
“这一点我也是刚刚想明白,司法部从来就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控制过巢穴中的一草一木,可现在有一个人却有希望将巢穴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而且这个人还是泰坦帝国的一位亲王殿下,所以无论从国家利益出发还是从首都的安定态势来看,将巢穴交给这样一位尊崇的
大人来管理要比从前那种一盘散沙的局面好得多。”
“我明白了,这确实是很高明的策略,安德西塞斯侯爵这次可是做了一份稳赚不赔的无本生意,真正管理巢穴的人是我们,而所有的政绩却归司法部,一旦我们统合了巢穴中的力量,首都的社会治安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漏洞了。殿下,这真是高明啊!偏偏我们连拒绝的权
利都没有。”
奥斯卡点了点头,他觉得这完全出自那位老公爵的头脑,他不认为司法部的大人们有这种与罪犯合作的勇气。
“是啊!我们无法拒绝,我甚至发现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再为别人做嫁衣,你看看,我辛辛苦苦想要整垮布克西德家族,可是我将得到的却是一个处处对我指手画脚的老头子,再看看我们在巢穴的努力,如果按照协议去做的话,我们无疑成了司法部最忠实的走狗。这真是窝囊,男爵阁下,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窝囊。”
“是的!尊敬的殿下,事实确实会像您说的那样,到头来我们的成就全都会落进别人的口袋,我们自己得到的反而太少了。”
“所以多尔姆,我们要停止在巢穴中的一切活动,你想到我们利用这段时间所要做的事情了吗?”
男爵仔细的推敲一阵之后终于想到了措辞,他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了少年的意图。
“想到一些,鉴于我们前一阶段在巢穴发展的迅猛势头,巢穴表面上平静下来了,但我相信那些旧势力不会甘心退出这个舞台,所以我想咱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对我们的势力进行一次集中的整顿,将巢穴中的各种不安定因素全部挖出来……”
“没错!没错!”奥斯卡打断了男爵的谈话,少年有些兴奋,他知道当初让多尔姆·奥勒作为自己在黑暗世界中的代言人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没错!我的男爵!我们的第一轮攻势已经结束了,现在就是要给巢穴里那些躲在泥洞中的家伙一点喘息的机会,我相信他们不会甘于寂寞的,毕竟他们从前可都是好勇斗狠的能手,在被咱们打压这么多时日之后也该让他们出来透口气了!呵呵,就让他们在临死前做最后一次狂欢吧!”
男爵不经意的压低了声音,“您的意思是……”
少年的眼中出现了兴奋的神采,“我的意思就是消灭一切不安定因素,我的巢穴必须是一个纯净的、没有杂质的场所,如果这其中充斥太多的臭鱼烂虾,那将是多么杀风景的一件事情啊?”
“说起来真有些杀风景呢!”司法大臣有些感慨。“尊敬的老师,您知道的,那个小家伙绝对是当下都林城内最危险的人物,如果不对他进行很好的控制,我怕他和他的党羽会把都林城搅得天翻地覆。”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摇了摇头,这个老爷子一生见过无数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是他发现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绝不是这些人中的任何一种,这个少年拥有的优势实在是太多了,公爵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理与这个少年的关系,因为老人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泰坦帝国未来的发展与这个少年存在着必然的不可忽视的联系。
“罗门特,我真的老了!也许我回到都林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司法大臣听到老师的感叹后连忙摇头,“不,敬爱的老师,这个帝国需要您,再说如果事情真的向我们想象的那样发展的话,您出任国务大臣的几率非常之大。”
“呵呵,咱们到屋子里去吧,老了,罗门特,现在只要我在外面呆的时间稍长一些,我的腰背就会变得像被大象踩了一脚那样疼。”
老公爵的庄园只有一栋高大的建筑,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别墅,常年来这里只有几个仆人在打理,因此别墅从外表上看显得异常萧索。
老人和司法大臣穿过了花园高高的树墙,四周无比昏暗,失去了水分的草木似乎在挣扎着咆哮,老人想要听清楚这些植物到底在叫喊什么,可是他发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路上老人始终没有开口,而司法大臣则像个下人一样恭恭敬敬的陪侍在一边,如果认识罗门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以为他伺候的是一位陛下,可是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只是一位没有任何权柄、健康状况又不是太好的老人家。
直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鬼神一般的老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都林,可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还带来了他的女儿——那位曾经颠倒众生的小姐,事实证明这位小姐,哦对了,现在是夫人,事实证明这位夫人仍然拥有惊人的魅力,据说阿尔法三世陛下着了魔一般的爱上了她,可是都林的人们都不相信,这位曾经领袖群伦的老公爵仅仅只是为了把女儿放在皇帝的床上而返回都林的。
老人嘱咐佣人为司法大臣沏了一壶好茶,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表现得极为受落,他知道这个老人做这一切事情的动机都不单纯,而且罗门特敢肯定,一旦这位公爵行动起来,那么所产生的后果一定是极为惊人的。司法大臣一边品茶一边不住的叮嘱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之前最好还是跟老师打声招呼,虽然以前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可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老人在都林的班底,那甚至是连皇帝陛下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力量。
“罗门特,你是我所有学生中最谨慎的一个。我非常欣慰,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保有这种品质。”
“谢谢老师的夸奖,虽然我的家族传统就是为皇室处理司法事物,可是我清楚的知道,如果当初不是老师您的极力保举,司法大臣这个位置说什么也不会轮到我做。”
“不罗门特,你能得到这个位置是皇帝陛下对你的认可,再说,你是几位部级大人中最年轻的一个。”老卡契夫深知自己这个学生的所有优点,他给予司法大臣这样高的评价也是为了坚定学生的信心。
“所以,罗门特,在我面前你不要老是扮作小学生的样子,我不相信你对这些事情没有一个很好的判断。”
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放下了茶杯,然后用手巾擦了下嘴角,他知道,这个老先生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尊敬的老师,其实我还是有些怀疑的,我觉得将巢穴那么大一片地方交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是有些仓促的。”
老人摇了摇头,对于黑暗世界他还是非常了解,他现在所做的无非是一种投资,政治上的、人情上的。
“我的学生,这么说你还是认为那个少年和他的罪犯朋友们会将你管制的都林搞得乌烟瘴气。”
“是的,老师,在您向我提出那个建议时我完全被惊呆了,但是我知道您一定有您的道理,所以我没有任何犹豫就执行了您的指示。”
“呵呵,我的学生,不要急着辩解,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我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缺陷,你将帝国的司法工作搞得有声有色,但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司法工作永远是为莫瑞塞特皇家服务的,只要你的决定和策略不损害皇家的利益,那么就算那些犯罪分子把非法生意作到宫廷里去也是没人会怪罪你的。”
“这个我了解,可是老师,如果您这是在打比方的话我则不得不怀疑,那个少年亲王确实有着把非法生意作到宫廷里去的实力。”
“呵呵!是啊!那个小家伙经常做些出人意表的事情,哈哈,他下棋也是这样,但罗门特,那又怎么样呢?在月底教宗陛下就会为他进行正式的册封仪式,到时他不但正式成为皇室一员,而他的父亲所掌握的强大的武装更会为他在都林所做的一切撑腰。”
“所以我们所做的就是给他一个玩耍的空间,让他在咱们划定的空间里面搞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司法大臣接过了老公爵的话,他现在有些明白了,既然对亲王所有的怀疑与担心都是无用的,那么倒真不如让他自己一边玩去。
“不,我的学生,如果你仅仅理解到这个层次的话那么未免显得有些肤浅,你知道这个孩子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罗门特又显得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掌握的有关那位小亲王的情况有多少是真实的。“呃……您知道,亲王殿下的身份非常特殊,而且对于他的调查根本无法深入展开,所以……就是说对于他的情况我和我的同僚们都不敢妄自猜测。”
“天啊!你竟然说到这儿了!”老公爵拍了下额头,他不知道司法大臣的迟钝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你的理解又错了,罗门特你要注意,看待事物要尽量将眼光放得长远。那位小亲王最大的优势不是他背后的势力,也不是他现在的那些即得利益,而是他的年轻!他的年纪,天啊!难道你们一直没有注意到吗?他甚至还没有成年,但是照他目前所取得的成就,我敢断言,未来的泰坦帝国将是他的天下。他现在是亲王,在未来他便有可能成为驸马、成为摄政王,成为泰坦军队的统帅,这些你都没有看到吗?”
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突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是啊!人们都曾提到过少年的年纪,甚至自己的妻子都曾感叹这个少年在未来会大有作为,可是当权的大人们似乎永远只将利益放在眼前,就连自己都没看到这个少年完全有能力在未来影响整个帝国的走势。
罗门特想了一想,他感到似乎自己在诚意上还欠缺一点。“老师,我手里还关押着小亲王的一个同伴,您看为了增加我们彼此之间的理解和信任,我是否有必要释放那个家伙呢?”
老卡契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是你们司法部的事情,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尽快处理。”
罗门特听到老人这样说后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司法大臣!你认为咱们所做的这些事情能瞒住皇帝陛下多久?难道你认为咱们的阿尔法三世陛下只能从你的密探那里得到情报吗?”
“那么,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现在我过得很惬意,那位至尊碍于女儿的关系不会为难我的,但我相信他对我的饮食起居、我每天见过什么人都了如指掌。陛下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似乎把一切事情都交给了手下的大臣们,比方说你,但是实际上呢!真正能够起到决定意义的力量都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这也是咱们那位国务大臣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关键原因。”
安德西塞斯侯爵并不笨,他马上就听出了老公爵的言外之意,“好的,我明白了,您是希望我在皇帝陛下的面前更积极一些是吗?”
“呵呵,你这个人!亲爱的罗门特,不要事事都走在皇帝的前面,有些时候,你做得再多也比上陛下的一个决定,让阿尔法三世自己去权衡吧,我相信他会作出正确的选择的。”
“但是小亲王完全是为国务大臣罗织的那些罪名,我怕……”
“不,罗门特,只要亲王殿下能够作实那些罪名,那么国务大臣就是一个卖国贼,这一点皇帝陛下自己会判断,你所能做的只是为皇帝提供证据,只有皇帝的裁决才能扳倒罗布斯蒂尔。”
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离开了庄园,但是他在进城的时候却换乘了另外一辆马车,这让跟随他的卫士都有些奇怪,他们觉得这位大人从最近开始便神秘了许多。
都林城依然灯火辉煌,晚风依然难敌夏夜的燥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紧不慢的念叨了这么一句,随后他又轻蔑的看了一眼刚刚从他对面经过的一辆印着司法部徽章的马车。
第三集 第七章
阳光从落地窗进入客厅,正午十分最是一天中繁忙的时候,尽管佩内洛普大道31号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可它里面的人们却忙疯了。
“天啊!我的女孩儿们,你们能不能快点?”安鲁公爵夫人西利亚的嗓子昨天就已经有些沙哑了,现在她喊起来话来活像一个女巫。
“快点,快点,那个东西要摆在那里,佛利,佛利!”
“是的,夫人!”
“我记得咱们家留在京城一面很大很大的族徽,好像还是用好几块象牙雕刻的呢?”
“是的,夫人,那是上次老爷参加阅兵时特意订做的,一直放在库房里。”
“啊,对!就是它,把它请出来,想办法把它镶嵌在中央大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啊……夫人,我没记错的话那面族徽有好几百斤重呢!”
西利亚皱起了眉头,她上下打量着佛利那几近两米半的巨人一般的身形。
佛利在夫人的盯视下为难的抓了抓头,“呃……是的!您放心,我会想办法!”
西利亚打发走了佛利,她开始呼啸着奔走于官邸的各个角落,官邸里每一个人都被这位夫人催促得像豚鼠一样疯狂的搬运着东西。
其实也难怪安鲁公爵夫人如此疯狂的运做着官邸,要知道,安鲁家族的传统一向是在战场上争雄,而他们家族内部的文娱活动可以说是贫乏到了极点,现在的西利亚夫人就在为这件事头疼,家族中没有一位管事有过这种举办大型酒会的经历,虽然安鲁家族绝对不缺乏举行大型活动的经验,但是那仅限于举行永无休止的出征或是凯旋仪式,就连庆祝胜利,安鲁家族也有一套应用了数百年的传统。
西利亚明显感到时间的紧迫了,一个星期之后,也就是下个礼拜六,当她的小儿子被正式册封为亲王的时候,安鲁家族需要一场大型的酒会来展示自身的魅力,同时,都林的贵族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为自己的家族表明立场。
随着皇帝陛下政治策略的调整,人们已经预见了安鲁家族及整个东部领土的变化,因此当西利亚夫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露出要举办这次酒会的意图时,首都贵族圈便发生了一件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事情。
贵族之间往往通过正式的请贴来传达酒会或是各种聚会的参与事仪,所以无论你多想参加这些集会,如果你等不到主办方的请贴,那么你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向人索要请贴的事情虽然发生过很多次,可这种做法一向都被贵族认为是最不礼貌与丢人现眼的事情,可是事情到了安鲁家族这里就变样了。在西利亚夫人的口头说明之后,首都贵族圈半数以上的家族都通过各种途径或明或暗的向安鲁家族表达了希望参加这次酒会的意愿。
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到底是怎样的,安鲁公爵夫人是在两天前制作完最后一张请贴之后才陷入疯狂的,夫人的侍女为她统计了一下,保守估计,当晚参加酒会的人数将达到一千六百人,而其中将有七位公爵、十一位主教、二十九位侯爵、六十八位伯爵,剩下的男爵、子爵由于数量太多还不如忽略不计,当然啦,由于安鲁公爵夫人准备举行的是一次家族式的酒会,所以到场的还会有无数的某某夫人、某某小姐、某某公子。
西利亚到这时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一相情愿,她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来操办这样一场可以说是都林城百年难遇的一次盛会,可是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下去,因为这场酒会的声名已远远的传扬到帝国各地,作为安鲁家族再次登临首都上层社会的标志,这是如论如何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可想到这里公爵夫人便难以遏制的陷入歇斯底里之中,她不断的祈求光明神看在她的家族为其护卫了这么多年圣土的面子上赶快派个神使来搭救她。
“夫人!夫人!您停一停好吗?”
西利亚并没有停下来,事实上现在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她停下来。“埃勃男爵是吗?你没有跟着奥斯卡出门?那正好,去帮帮我那些可怜的侍女,有许多东西她们都无法移动,真是的,遇到什么事情一点都指望不上你们这些绅士。”
里奇面对公爵夫人的抱怨只能以苦笑应对,“夫人,您不介意我向您介绍一位先生吧?这位先生是国内筹办大型活动的行家。”
西利亚异常的开心的转过头,“哦!这么说我们有两位先生啦!好啦!亲爱的里奇,和这位先生去帮帮佛利,那个家伙在和象牙较劲呢!”说完话的公爵夫人又投入到手上的工作中去了。
“啊……夫人!您没搞清楚状况!夫人!”里奇擦了下额角的汗水,他现在有种身处建筑工地一般的感觉。
“好吧!”西利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说吧!小家伙,你到底要干什么?”
“尊敬的安鲁公爵夫人,请允许我进行自我介绍。”不知什么时候,里奇的身后闪出了一个胖子,这个胖子有两撇精致的小胡子以及稳健扎实、短小精悍的四肢。西利亚皱了下眉头,她实在搞不懂里奇为什么要介绍一个木匠到她的家里来。
“夫人,在下是福兰克·默菲,我来自突雷斯,我曾经成功的策划了法兰王国路易安十三世陛下的婚礼,我还曾成功的策划了去年的罗曼狂欢节舞会,我还曾……”
“等等!等等!”西利亚此时的笑脸多少有些谄媚,但是天知道她多么兴奋,没想到她的祈祷这么快就应验了,她已经听明白了,眼前的这个胖子不但是个出色的木匠,还是个精通这种摆谱的事情的行家。
“我是说等等!”西利亚兴奋的喘着气,“我深信您的能力,尊敬的福兰克·默菲先生,既然您来到了这里,那么就是安鲁家族的客人,想必您已经知道我面临的困境,那么您能谈谈您的建议吗?”
福兰克深深的向公爵夫人鞠了一躬,“尊贵的夫人,当我接到尊敬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邀请之后便赶到了这里,请您放心,亲王殿下已向我转达了您所期望的酒会模式,而我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策划案。”
“哦!是吗?”西利亚此时已经不能用喜形于色来形容了,她的花容月貌再加上不断的甜笑让一边见惯世面的里奇也不禁脸红起来。
“是的,而且亲王殿下还将一位会计师划给我调度,说实在的,亲王殿下交给我用于操办这次酒会的金币足够举办一次狂欢节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西利亚放肆的笑声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里奇觉得自己应该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了。
“尊敬的亲王殿下,您确定要留在这里吗?”作为皇室书记官,米德尔对面前这位刚刚上位的殿下尽量表现得谦卑。
奥斯卡淡淡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显得很忧郁。
“是的,米德尔男爵,感谢您的服务,我只是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德尔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他便告退了。就在刚刚,作为皇室书记官的他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清点了已故的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财产。
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在生前曾是新老两代国王最宠爱的公主,她的财产只能用天文数字来形容,这其中包括庄严肃穆的肯辛特宫、高大坚固而又充满异国风情的天鹅山城堡,以及位于都林北郊的两处森林,还有大概有着六千户人口的一处食邑。
这些地方在公主远嫁之后并没有荒废,皇帝陛下嘱托专人对小公主的财产进行着护理,可是这一切都在公主逝世之后改变了,这位陛下不愿意接触任何与妹妹有关的事情,因此公主的几处地产的状况就越来越差。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就在阿尔法三世宣布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继承他母亲的一切之后,皇室书记处便在第一时间开始清理公主殿下的财产,因为他们清楚,亲王的爵衔不过是绶带上的鲜艳徽章,真正象征这位亲王地位的是宫殿、土地、以及他真正能够役使的一切。
今天上午,皇室书记处荣幸的请到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这位殿下无疑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他只要求尽快解决那些历年来侵占了他母亲的土地的非法农民,还有那些多年来一点点的侵吞了公主食邑的大贵族。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贵族的领地与食邑还有与土地相关的财产都有着极为严格的划分,那些拓荒的农民可以不论,但是那些“捞过界”的贵族却要被追究责任,他们必须将多年来的非法收益对当事人进行补偿。
奥斯卡在书记处登记了自己的姓名,并盖上了代表自己家族图腾的印章,然后他还在每页文件的右下角都按上了指印。今天当值的书记官米德尔男爵和来自贵族元老院的一位公证人都签下了名字,当然,皇帝陛下的签名和印章是早就写上去了的,如果没有皇帝的印甄,那么任何法律文件都是没有效力的。
奥斯卡在接过那份财产移交文书之后才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位亲王,他知道,无论是年纪轻轻的书记官,还是元老院那位明显有些酒色过度的公证人,他们看着他的那个文件夹时的眼光都有些沉甸甸的,确实,几份文书代表了价值两亿七千万金泰财产的移交,这件事情任谁都会仔细想想。
本来书记处的打算是利用两天的时间陪同亲王殿下将所有的地产和房产都查看一遍,但是考虑到亲王殿下时间有限,而且这些土地相距又有些遥远,所以当值的书记官米德尔男爵只是象征性的陪同亲王殿下来到公主生前最主要的生活场所肯辛特宫转了一转。
奥斯卡在将米德尔男爵打发走以后才彻底的松了口气,整整一个上午,他被数字和各种繁文缛节折磨得头疼不已。现在好了,他和他的保镖漫步在肯辛特宫略显空旷凄凉的豪华走廊里。
“您以后真的打算住在这里?”暴雪一直在为这座宫殿的繁华啧啧称奇,作为一个落魄的乡下骑士,他始终认为自己不应该身处于这样一座巨型建筑之中。
“应该是的,你不会知道这里对我意味着什么。”奥斯卡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又自嘲的一笑,“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里对我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有一种直觉,这座肯辛特宫似乎会与我的一生都脱不了干系。”
暴雪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有些雀跃,安鲁公爵官邸的藏书极大的丰富了他的知识,他最近刚刚看过一本法兰人著的描写现代建筑的书籍,那上面有关于肯辛特宫的绝妙记载。他觉得此时有必要向他的小朋友炫耀一下自己的博学。
“您知道吗?肯辛特宫距今仅有不足半个世纪的历史,它的第一位主人应该就是您的外祖母,那位皇太后在生下您的母亲不久就去世了,她将这座先皇为她修建的宫殿送给了襁褓中的小女儿。”
“是的,那是我的母亲和外祖母。”奥斯卡说起话来有些唏嘘,他边走边抚摸着宫殿的墙壁。“这里有我的母亲所有快乐的记忆,她的童年、她的少年、她的青年,在都林的日子她几乎从没离开过这座宫殿。”
奥斯卡走到一处房间的门口便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接着他便独自走了进去,这是间很宽敞的卧室,卧室的摆设很简单,但是其中透露的雍容华贵却能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刚才那位书记官曾经指点过他,这里就是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出生的地方。
“这里是我母亲出生的地方。”奥斯卡坐在了那张蒙着白布的大床上,“在今后这里也会成为我的卧室。”
暴雪随意的点了点头,“是的,应该的,如果当初你不是利用了这一点,恐怕你还不一定能过去皇帝那一关呢!”
奥斯卡突然不想提这些,因为说起来有些难以企齿,如果他不是利用了死去的母亲,他似乎没有任何可能获得今时今日的地位。感到意兴索然的小亲王走出了这间卧室,他和暴雪毫无目的的四处乱转,这个时候奥斯卡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了。
两个人在肯辛特宫二层走廊的大厅停了下来,整个宫殿在失去两人的脚步声后变得无声无息,气氛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极为诡异,但是奥斯卡和暴雪的表情却都透着轻松。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宫中的侍从了?”奥斯卡望着保尔不怀好意的微笑着。
“呃,这个我倒真没注意。”暴雪平静的回答道。
“天啊!你自己说说,这是一个称职的保镖的作为吗?你对环境变化的反应竟然会这么迟钝?”
“我还要叫天呢!您怎能怪罪我这样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们都回避了呢!谁知道你们这些大贵族的规矩。”
奥斯卡对保尔颇有些无奈,“那么好吧!尊敬的骑士先生,你看现在怎么办?咱们似乎被所有人抛弃了。”
保尔开始大叫:“有人吗?嘿!有人吗?”
空荡荡的走廊深处传来了数个回音。
“呃……看来您说的没错,我们怎么办?”暴雪极不负责任的将问题抛回给了奥斯卡。
“你真是……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奥斯卡转身欲走。
“好啦!好啦!小家伙,你看看你!你已经是亲王了,干吗还这么小气?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有一个刺客团体,恩!没错,各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个刺客团体。有一个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刺客团体已经非法进入了您的宫殿,我的亲王殿下。”
奥斯卡有些感兴趣了,“你是怎么确定的呢?”
暴雪又得意起来,作为一个天真的杀手,保尔对待任何事情都能保持雀跃的心境。“嘿嘿!你看看,还相当专业呢!那些家伙想要进入这座宫殿无疑要走两条路,一是正门,但是恐怕没有人会给他们应门的,那么他们只能走第二条路,就是利用钩锁爬窗户,当然,有内应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所以他们现在应该隐藏在了各个适合狙击的角落,但是殿下,您注意到了吗,到目前为止他们仅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奥斯卡确实想听听第一杀手的高见。
“您注意到了,所有的侍者都消失了,他们应该被转移到一个地方集中看管起来了,但是您看看我们身后的那条走廊,那些橱窗、灯架、擦洗银器的棉布,它们都没有被收拾彻底,也就是说这条走廊上有三名侍从同时受到了攻击,您刚才不知留意了没有,那位书记官曾提到过,目前只有八名侍者在管理这座宫殿,那么这个刺客团伙会就会有八个人负责清理,而再加上一个人负责放风,再加上两个人负责跟踪咱们,最后再加上一个人负责调度,哈哈,十一个,他们最少有十一个人参与这次行动。”
“哦!有道理!”奥斯卡点了点头,“这样吧,保尔,我记得咱们有些时日没有活动过了,那么以这个刺客团为彩头,如果你解决的人比我的多,那么我将不干涉你追求安妮,如果我解决的比你的多,你就要将13教给你的那项禁技教给我。”
似乎是在响应奥斯卡的赌约,走廊尽头突然闪过一个人影,突来的强劲破风声让奥斯卡不禁打了个寒颤,暴雪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把精光闪闪的匕首。
一道闪亮的乌光堪堪磕碰了劲箭的尖端,奥斯卡迅疾无伦的侧身终于将这支奔向自己咽喉的利箭让了过去。利箭深深钉进墙壁,奥斯卡对箭上透着力道有些担忧,但是他觉得自己有很多方法可以对付这种类似狙击手的家伙。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同不同意?”
暴雪显然也没有把刚才刺客们示威似的举动放在眼里,“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在安妮的心中还容不下另一个男人。”
奥斯卡耸了下肩膀,“你也应该知道,我和安妮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她,而且你们相处得不是很愉快吗?”
“我可以把你说理解成怂恿!对吗?”暴雪有些兴奋了。
“是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赢得这场比赛。”
“哈哈!那么咱们走着瞧吧,小家伙,不要真的把我当作是一个落魄骑士……”
奥斯卡向暴雪声音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那么咱们一会儿见!”
整个肯辛特宫又陷入平寂,空气中的紧张氛围让人感到极为压抑。“那么好吧!”奥斯卡叹了口气,他的左边袖口出现了一把飞刀,而他的右手则插进了马甲的口袋,少年突然吹起了口哨,那是奥斯卡在回忆中最熟悉的摇篮曲。
神圣泰坦帝国作为西大陆历史最悠久的老牌帝国,他的政府以及各项专政机构无疑是最完善的,数百年的君主集权制发展到今天已衍生了高效且严密的管理部门,就拿帝国保密司来说,这个设立于教历528年的机构最能体现上述观点。
一个国家为什么有那么多秘密?答案很简单,有些事情是不能被人知道的,比方说十几年前的慕尼黑尔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泰坦的东大门安鲁哈拉的城防结构图,还有正在施工的瓦伦要塞的建筑图,还有帝国十九个方面军的布防图,还有,对某位皇帝被谋杀的事件调查报告等等,上述那些东西都是绝对不能让外界得到任何线索的事情,所以帝国的保密措施早在二百多年前就已达到了一个异常严密的高度。
保密司的办公地确切来说就是一个大仓库,他就坐落在帝国军部大厦的后面,那是座老式的三层建筑,尽管看上去他更像一座别墅,但是这里的防卫甚至要比皇帝陛下的寝宫还要高一个级别,其实很好理解,一个国家可以没有皇帝,但却不能没有秘密。
保密司的办事员从来没有人见过,保密司的负责人更是不知道存不存在,但是只有一条规定是世人皆知的,只有四个人可以出入这座别墅,那就是皇帝陛下本人,经过皇帝和贵族元老院正式授命的储君,还有帝国的国务大臣,以及军务大臣。除了这四个人,任何企图进入这间别墅的人都会被格杀,当然,我们同样不知道那些企图冲进去的家伙是否真的死了。
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最讨厌来保密司这个有些阴森恐怖的地方办事了,更何况他的热伤风仍然没有疮愈。
“啊嚏!啊嚏!”罗布斯蒂尔萎缩在保密司的待客室里。“真是该死!”这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不停的诅咒着该死的热伤风,“该死的工程!该死的罗素!该死的天气!”
公爵一直没有停止抱怨,甚至他都想到了那位皇帝陛下,陛下肯定是不能用于诅咒的,可是今天上午,陛下的医官竟然阻止他觐见,“啊!该死!”公爵又抱怨了一声,确实,他的伤风这样厉害是根本不可能会被允许觐见的,但是这又一定是皇帝的授意,所以那个该死的医官说话时底气十足。公爵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气愤,最近他一直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困扰,不然他一定会教训一下那些只懂趋炎附势的家伙。
“阁下,您的伤风还没有好吗?”保密司的头儿为这位可怜的大臣端来了一杯热可可。
“啊!是的!但是老朋友,看看你!难道我是洪水猛兽吗?天啊!你竟然带着口罩和手套!该死的!我得的又不是黑死病。”罗布斯蒂尔真的有些气愤了,这些家伙看到他都像见到鬼一样。
公爵的这位老朋友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惹恼这位大人。“哦,亲爱的罗斯!原谅我,但是说真的,热伤风传染起来也是很厉害的,您不会希望我将我的保密司扔在这儿,然后自己趴在病床上风流快活吧?”
罗布斯蒂尔作势将手中绅士手杖狠狠的砸了过去,“去你的!只有你这样的家伙才会老想着风流快活!”
“好啦!好啦!你要的东西!说说吧!怎么回事?”
国务大臣小心的接过了一个封着火漆的竹筒。“啊,不要提了!瓦伦要塞的指挥官,也就是第十方面军的司令罗素上将竟然发现要塞的某些地方和建筑效果图上画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他要求火速送去原件进行对照,你知道吗老朋友,又有一批建筑商要倒霉了,呵呵,罗素可是个急性子。”
“哦!好吧!还是老规矩,把您带出的文件秘本的编号写在这儿,把提取文件的原因写在这儿……”
“是的!是的!然后再把我的名字写在这里!得了老朋友,我当国务大臣已经不是一天了。”
“哦!好吧好吧!但是阁下,我不得不提醒您,上个星期您拿走的那份文件应该归还了,当然,您不给我也行,我自己可以想办法。”保密司的头儿笑着对国务大臣说。
“开什么玩笑,什么上次?”国务大臣一脸惊奇。
“天啊!您难道忘了,上个星期西北边的一个叫什么什么的小镇发生暴乱,据说与几年前的一起邪教案有关,然后您从我这里把那起案子的卷宗拿回去参考,怎么?您现在不承认了吗?”
国务大臣猛的拍了下额头,他被伤风搞得浑浑噩噩的,他想起来了,那起暴动,是的,上个星期,他还没来得及看那份秘密的调查报告呢!
“哦,好吧!你这个魔鬼,你是不打算让我休息了是吗?好吧好吧!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保密司的头送走了国务大臣,他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其实他的工作很简单,因为理论上他只对四个人负责,现在帝国没有储君,所以他只要伺候好三个人就可以了。
这位负责掌管帝国所有秘密的大臣将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填写的手续放在了专门的抽屉里,然后他像往常那样打开了办公桌上那本厚厚的文件簿,“恩?这个月罗斯似乎很忙呢?”文件簿上记载的很明确,国务大臣这个月已经借阅了三份绝秘文件了。保密司的头儿并没在乎这些,他在新的一页上快速的记录下了今天的工作:
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提取了正在施工的瓦伦要塞的建筑图;
保密等级:帝国最高机密;
提取时间:神圣泰坦帝国教历791年5月13日11时。
“当、当、当……当、当”座钟用巨大的音量报告着时间,奥斯卡能够感到音波在整个宫殿中震颤。
少年亲王踩着时钟轰鸣而出的声音继续搜索着敌人,他的整个观感都在向外延伸。“当……”当座钟敲响十一点的钟声时,奥斯卡感到背后近乎无声的递出两支刺剑。
少年猛的前扑,身后的长剑如影随形,奥斯卡在向前翻滚时低低的叫了一声“高手!”
来袭的两名杀手确实能称得上是高明,他们借着座钟的轰鸣缓缓的靠近奥斯卡,在身后这个最有利的位置进行偷袭,可少年已经够让他们惊讶的了,他们眼看着少年轻松的脱出了刺剑的攻击范围。
杀手的第一击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但是刺杀仍在继续,刺剑出击的频率被提高到了及至,空气中能够清楚的听到咻咻不停的破风声。
此时的奥斯卡无疑是非常狼狈的,他那肥胖的小身体近似笨拙的躲闪着刺剑的袭击。两把刺剑的配合非常默契,黑衣黑甲的杀手灵活的抖动着手中的凶器。奥斯卡的飞刀似乎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他现在已经躲闪了不知道多少剑。
少年的眉宇间露出一许凝重,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不能浪费在这种危险的对攻之间。奥斯卡猛的矮身让过了刺像自己眉心的一剑,在第二支剑的攻击到来之前他使尽全力撞向了一扇房门。
奥斯卡借着倒地翻滚的时间迅速的调整好两把飞刀在手中的位置,当他面向房门的时候,刺客的追杀已经迫近。
第三集 第八章
奥斯卡面对着房间唯一的一扇门,这是他在刚才的激斗中争取到的最好的位置,两把飞刀同时向洞开的门口飞去,一个刺客在闯进房门时刚好迎上了扑面而来的飞刀,他的反应尽管无愧于一名杀手,可是在他用刺剑击落一把飞刀之后,第二支飞刀已牢牢的钉在他的面门。
飞刀的力量将这个倒霉的刺客向后掀了一个跟头,当另一名刺客越过自己的同伴闯进房间时,他突然发现已经失去了目标的踪影。
刺客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那个家伙的眉心正插着一把飞刀,飞刀齐柄而入,刺客攥紧了手中的刺剑,他警惕的环顾着四周。这个家伙有些心虚了,从投掷飞刀的力度和精度来看,那个少年无疑是一个好手,确切点说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杀手,在西大陆,没有那种武士会随身携带这种制式的飞刀,而骑士更加不屑为之,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个少年也是个杀手。
刺客有些紧张,他的刺剑已经刺穿了这个房间中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位置,可是少年并不在其中。
场景有些好笑,杀人者现在倒成了猎物。刺客的尽量将脚步放轻,他小心的接近了房间中另外一扇门,这扇门应该是通向隔壁房间的。
刺客轻轻的转动了房门的把手,那个小家伙一定在里面。
房门猛的被踢开,刺客倒向地面翻进了房间,可是他又一次失望了,这个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但是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可就在紧张的刺客稍稍松了一口气时,房顶上竟然悄无声息的垂下来一个绳套。
这名刺客无疑也是一个合格的杀手,无数次的生死考验让他敏锐的感到真正的危险正从背后靠近。刺剑快速无伦的袭向背后,可就在刺客转过身体的时候,他的眼中却露出绝望的光芒。
绳索忽然套住了刺客的脖子,尽管这个刺客在第一时间便抓住了绳套,可绳套的主人显然并没有给他生存下去的机会,刺客的身体被吊了起来,他在半空中仅仅挣扎了不过三秒钟。随着脖颈传出的一声恐怖的脆响,刺客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的刺剑从手中滑落,大理石的地板发出一声无奈的呻吟。
奥斯卡刚刚用两条腿和一只手就将自己固定在进门处的房顶上,“两个!”少年跳落到地面,随之落下来的还有一具沉重的尸体。奥斯卡调整了一下呼吸,很显然,刚刚他的一系列杀人动作并不轻松。
少年拣起了刺客遗落的刺剑,他仔细的审视了一遍刺剑的纹理,除了知道这是把好剑之外他没有看出任何线索,奥斯卡摇了摇头,自己的举动无疑是多余的,这些家伙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些极为专业的杀手,从他们的身上根本就不会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奥斯卡实在想不出有谁这么希望自己死掉。
能够使用4·2公斤重型弓弩的人不是箭术高手就是大力士,博纳尔作为红火刺客团的狙击手,他可以骄傲的宣称,他的攻击从来没有落空过,不过很明显,这个纪录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就在刚刚,他认为的十拿九稳的一箭竟然被一个家伙用匕首击飞了出去,博纳尔知道,这次的任务已经无法善了了,对方的保镖显然并不是一个落魄的乡下骑士,因为一个乡下骑士没有理由能够击落圣骑士发出的劲箭。
博纳尔突然感到自己有些愚蠢,一个亲王怎么会使用一个落魄的乡下骑士充当自己的保镖呢?想到这里这位杀手头子终于承认自己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他不应该在对目标的实力没有作出正确判断的时候就发动攻击。可是现在情况似乎还没那么糟,也许那位小亲王已经被自己的手下解决了。
博纳尔此时正与团中的另两名刺客埋伏在一个大房间,这个房间位于宫殿二层的中段,而且,博纳尔敞开了房间的大门,他知道,那个保镖一定会尾随而来,那么自己的弩箭没有理由再次落空。
暴雪并不知道刺客团的头子在想些什么,他此时就在这个房间的门口,他的身体紧贴着墙壁。保尔的脸上还是那样一副讨人厌的笑容,他才不会那么傻呢,使弓箭的狙击手他见多了,尽管刚刚那个家伙确实有着吓人的本事,但保尔觉得,那不过是吓人罢了。
杀手之王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房门,他没有任何必要冒险闯进去,再说他并不知道里面的结构是怎样的,不过里面那些家伙似乎并不乐意走出来,那么进入一间房间可以有很多方式,而保尔认为,敲门是最合理的一种。
作为一名马夫,昔日的波西斯将军、最高段的弯刀武士渥萨卡·穆罕目德先生无疑是非常称职的,他驾驭的那四匹怪兽一样的雷述尔巨马已经被清洗得“冉冉升辉”。当他带着它们出现在首都大街上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对这些完美的“猛兽”行注目礼,这时的渥萨卡是非常骄傲的,他已经把这四个小家伙当作是自己的子女。
亲王殿下的马车就停在肯辛特宫宫前广场的走道上,此时的渥萨卡正望着面前这座巍峨肃穆的宫殿发呆,他借着阳光的反射看到了宫殿的窗户里面一闪而过的黑影,见多识广的将军自然清楚那些黑影意味着什么。
马夫叹了口气,他本来希望能够保持沉默,可是那些家伙似乎忽略了他的存在,至今仍然没有人愿意跟他打个招呼,渥萨卡·穆罕目德登上了马车中自己的位置,就在他座位下面的暗格里有一把异常锋利的弯刀,那是小亲王的父亲在这位马夫出狱时送给他的礼物。
渥萨卡·穆罕目德取出了弯刀,他将刀柄高高的扬起,然后迅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波西斯武士通常利用这个动作来禀告他们心中的神明——战斗即将开始。
暴雪缩在房间门口,他小心的伸出手,然后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有人在吗?”
博纳尔,这个杀手头子突然感到一丝无奈,自己需要回答吗?
“喂!没人应的话我就走了。”暴雪为了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又敲了一下门。
此时的博纳尔感到非常不自在,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轻视。所以他几乎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反应,弩箭脱离了弓弦,它的目标是杀手之王唯一暴露出的那支手。
几乎就在弓弦震动的刹那,暴雪已经判断出这个使用狙击弓的家伙在房间里的位置。并不见保尔手上有什么动作,这位杀手之王只是轻轻的转了一下手腕,一支小巧但却闪烁着寒光的利箭便被他抓在了手里。
房间中埋伏的另两名刺客在博纳尔发动攻击的时候便已向房门移动,当他们诧异的看着抓住弓箭的那支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为西大陆除去13之外最优秀的杀手,暴雪知晓几乎所有武器的使用方法,对于狙击弓弩,暴雪知道,最优秀的射手可以在半秒钟内装填一支新的箭失。而就在刚刚,当暴雪抓住利箭的时候,半秒钟已经过去了。
事实上一切都发生得太迅速了,你几乎找不到形容词来比喻杀手之王的移动速度,箭在手,人已经闪至门内。
和暴雪判断的差不多,门内埋伏着两个人。鬼怪一般的魅影在对方错愕的神情中带来一阵腥风。暴雪将杀手投来的利箭刺入其同伴的咽喉,一蓬血雨从伤口中飚射而出。
一秒钟!第二支利箭如期而至,其中更是透射出愤怒的气息。暴雪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暴露在射手的眼中,必杀的一箭转瞬间就到了眼前。
暴雪低低的叹了口气,门边埋伏的另一名杀手距离他有点远,而这个杀手在面对同伴的死亡时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暴雪承认他遇上一些非常难缠的家伙。当然,这些事情暴雪是不会太在意的,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他多做感想,因为对方的刺剑已经刺到了眉间。
幸好受到袭击的人是保尔,他曾经同时应付过多达十种兵刃,而现在他所面临的情况可以说连考验都算不上。
杀手仍在向外喷射血浆的尸身无疑是最到的掩护。暴雪只是将尸体一带便挡住了箭矢,弓箭刺入人体的声音并不动听,就在那声沉闷得令人战栗的声响过后,房间中暴起了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暴雪的匕首堪堪将刺箭击离了攻击位置,就在对方仍处于刺箭的攻击惯性中时,杀手之王的短刃的已紧贴着刺剑的斜面划向对手的脖子。
杀手想躲过这一恐怖的攻击,实际上他确实躲了,可他在看到匕首摩擦刺箭所产生的火花时便已失去了生命,当他的身体按照大脑的指令向后飞退的时候,他看到自己脖颈间喷出的鲜血洒了整整一面墙。
一秒钟!第三支利箭已经失去耐心了。暴雪将尸体当作盾牌飞一般的在房间中移动,当他将尸体做为着力点踩着墙壁腾空而起的时候,这个倒霉的杀手身上已经插上了五支利箭。
弃弓、出剑!博纳尔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从天而降的暴雪马上就要受到猛烈的阻击,可博纳尔显然迎来了他的杀手生涯中最倒霉的一刻。暴雪并没有落地,他似乎完全违背了运动的法则,他的身体从博纳尔的头顶滑翔而过。
此时的博纳尔终于明白了对手的强大,当这个“落魄的乡下骑士”越过他的头顶时他便知道自己的杀手生涯已经结束了,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无法转身,他手中的长剑还要应付暴雪不知何时投向他的匕首。
长剑将匕首击飞了出去,匕首“咄”的一声刺进了对面的墙上。博纳尔一动不感动,他感到身后便是一具蕴涵着强大能量的身躯,而他的脖颈此时正与一片冰冷的锋刃紧密的贴合。
直到此时博纳尔才搞清楚为什么对手可以像鸟一样在空中滑行,屋顶上的吊灯台垂下一根极为纤细的钢丝正连接着他身后的人。
暴雪揭下了博纳尔的面罩,杀手之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同行。
“嘿,朋友!你知道狩猎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保尔这样问。
“不知道。”此时的博纳尔并没有面临死亡的自觉,相反他感到无比的轻松。
“就是反被猎物所猎。”保尔此时却有点感叹,他每次面对这种已与对手分出胜负时的景况都有些受不了,因为他不知道对手的命运何时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哦?是啊!您说的很对。” 博纳尔点了点头,他感到刀锋上的冰度已经缓和了一些。
“我是暴雪,暴雪从来不杀无名之人。”保尔说话时的声音已经接近冰点。
“暴雪?”博纳尔在听到这样一个名字时自然是极为震惊的,毕竟,杀手之王与一个乡下骑士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我……我很荣幸,我们是红火刺客团,我是团长博纳尔,呃……圣骑士博纳尔。”即将死在杀手之王刀下的博纳尔有些羞于提及自己的名字,他觉得如果加上圣骑士的封号的话,多少会让自己觉得好受一点。
“天啊!真的吗?你是一位圣骑士?”暴雪惊讶极了。
博纳尔有点愤怒了,尽管他听得出杀手之王的话语中没有多少轻视的成分。“当然!就像我尊敬您那样,没有一个杀手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好啦!好啦!我的朋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您马上就要成为我杀死的第十位圣骑士,呵呵,我的表达有些过火,但这确实值得庆祝。”
博纳尔此时已经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没好气的回了暴雪一句,“那么祝贺您了,您是杀手之王嘛!”
“那咱们不说这个啦好吧!”暴雪听出了博纳尔的不快。“最后一个问题,我的朋友,是谁指使你的?”
博纳尔有些庆幸,他终于可以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看着身后的杀手之王了。“换作是阁下处在我的境地会回答这样的问题吗?”
暴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接着他便挥动了持刀的那只手。
博纳尔倒下了,很快他的血便在地板上积成了一滩。暴雪不紧不慢的将射在吊灯台上的钢丝钩锁收了回来,临走时还不忘对着博纳尔的尸体解释了一下,“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奥斯卡拿着缴获的刺剑在宽大的走廊中无聊的踱着方步,他走得四平八稳,一点都不见即将遇刺的紧张。
“嘿!年轻人!”暴雪不知从哪个房间转悠到走廊上来了。“你的收获怎样?”
“不怎么样。”奥斯卡摇了摇头,事实上这场比赛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尽管硬拼他或许能吓唬一下保尔,但说到杀人,他的见识连杀手之王的一成都比不上。
“不要灰心,还有好几个咱们都还没见到呢?”暴雪开心的安慰着小亲王。
“是啊,但是他们恐怕不在这一层,我想……”似乎是在回应奥斯卡的话,宫殿的一层突然传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惨叫。
“啊……!”濒临死亡的惨呼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不绝。
暴雪和小亲王在当一切回复平寂之后不禁相视一笑。一大一小两个怪物慢慢的踱下了楼梯,也许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令他们感到惊慌。
“咻……”暴雪轻轻的吹了声口哨,肯辛特宫的一层显然发生过一场大战!走廊中横七竖八的摆着六具尸体,而每具尸体上都仅有一道伤口,有的破腹而入,有的贯胸而出,还有的被抹了脖子,还有的被断去了头颅。
奥斯卡看着血腥的走道不禁摇了摇头,“你相信吗?如果母亲知道我将家里搞成这样,她一定会狠狠的揍我一顿。”
“恩,如果是我我也会揍你,但是您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哦,原谅我这么说,但她确实不能揍你了,小家伙!你躲过了一顿毒打,你应该庆幸。”暴雪说。
“是的,我的小主人,您确实应该如此。” 渥萨卡·穆罕目德出现了。
“哦,亲爱的将军,感谢您的到来,您能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奥斯卡笑着问向自己的车夫。
“您知道,我的词汇非常有限,所以……呃……大致就是我走了进来,他们攻击我,被我杀了,然后我解救了那些奴仆,恩!就是这样。”渥萨卡·穆罕目德已经尽量搜刮脑中那为数不多的泰坦语了。
将军的话音刚落,走廊中便响起了暴雪的掌声。“说得太好了!我崇拜你!”
奥斯卡也露出了笑脸,从现场的惨烈程度他便知道将军说的要比他刚才做的简单不止万倍。“呵呵,暴雪,你竟然还在穷欢乐,难道你没有发现咱们在这场比赛中都输了吗?”
暴雪的掌声嘎然而止,他此时的表情就好像吃了耗子一样难过,“哦!天啊!哦天哪……”
肯辛特宫可怜的侍从们得救了,但是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他们缩在走廊中的一角,惊惧的看着三个疯子在一片尸山血海当中谈笑风生。
很明显,今天的汉密尔顿宫正在迎接着某位大人物。鲜花和象征泰坦皇室及帝国二十一个行省的锦旗插得遍地皆是;衣着光鲜的近卫军仪仗队从胜利广场一直排到了宫门台阶,而另一批白衣白甲的骑士则按照古老的迎宾传统排成了“T”字阵型,他们远远的聚在英雄塔下守护着他们的旗帜。
这些骑士已经暴露了光临都林的这位大人物的身份,只有教宗陛下才有权利调动圣堂骑士团,白衣白甲的圣堂骑士占去了大半个广场,尽管他们不敢对教宗陛下的安排表示不满,可诅咒天上的太阳却是非常可行的。
汉密尔顿宫有许多豪华的房间,拉德里耶六世教宗陛下被安排在其中最为简洁清净的一间。作为西大陆所有光明教徒心中的圣者,老人的生活是极其简单且有规律的,光明教的教旨就是要求人们懂得克制,老人在这方面完全可以起到表率作用。
此时这位老人正在作日常的礼拜,虽然以他的身份应该在都林斯科特大教堂或是泰坦光明殿做这项工作,可是老人毕竟已经七十多岁了,这种年纪的老人家是不愿意跑来跑去的,所以形式主义并没有对这位陛下有多大影响。
就在几分钟之前,作陪的阿尔法三世突然以一个很不高明的借口离开了这间房间,拉德里耶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满,尽管老人听不到那位宫廷长官到底对这位陛下耳语些了什么,但是老人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阿尔法三世的脸色在听完那些话后便变得极为苍白,显然有些重大且异常棘手的事情等待他的处理,那么作为一个客人,主人家有事时自然是不能干涉的。
阿尔法三世被当值的宫廷长官引进了一间密室,这位至尊似乎是吃错了药,他一直在嘴里念念有词的叨咕着些什么。宫廷长官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因为他好像听到陛下念叨的都是些极为肮脏的词汇。不过这位长官觉得这可以理解,毕竟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时并不会有太好的感觉。
密室中的大人们见到陛下到来之后纷纷起立迎接,阿尔法三世并没有打算招呼他们,这些大臣的表情都有些尴尬,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陪着这位陛下一块坐下,但是如果陛下没有招呼他们,这些兔子一样的大人是绝对不敢把屁股放在椅子上的。
阿尔法三世坐在了长桌最里面的位置,他的脸色非常阴沉,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类似老虎之类的猛兽,整个密室都笼罩在这种大气压下,兔子们极力抑制着呼吸,他们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吧,乖宝宝们,不要像死了父母那样,既然你们敢于向我通报这件事情,那么也就是说你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对吗?”
“是的,我的陛下,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回答这位陛下的是司法部特勤处的负责人鲁道夫·霍斯伯爵。
“霍斯,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你能承担这个后果吗?” 阿尔法三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威胁。
鲁道夫·霍斯那张阴险狡诈的面孔洋溢着难得的喜悦,事实上他为手下人的发现兴奋好久了,毕竟能逮捕国务大臣可不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陛下,我可以用我家族的名誉担保,当我将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完全弄清楚后,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会跪在您的脚下进行忏悔的。”
阿尔法三世将自己重重的放在了坐椅的靠背上,他知道,尽管司法部特勤处犯下过许多离谱的错误,但至少在国务大臣这件事上,给他们冰熊的胆子他们也不敢瞎说。
这位陛下感到极为疲累,刚刚与教宗畅谈国事时的兴奋心情早就不见了。“唉……说说吧,拣重要的。”
“陛下请看看吧。”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将一份厚重卷宗放在了皇帝的面前,阿尔法三世瞥了一眼,卷宗是司法部通常使用的那种犯罪档案。档案的封皮上清楚的列举着罪犯的各种信息。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官阶为帝国国务大臣,疑为与德意思王国进行情报买卖活动。”
“陛下。”罗门特唤起了这位皇帝的注意,“陛下,事情是这样的,特勤处的搜查官们在上次的融资事件中就对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极其家族的主要家族成员进行了监控。”
“根据保密司那位大人的证词,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从上个月开始明显增加了提取秘密档案的次数,其中包括基尔库克省的密探成员名单,理由是要与一位失踪人员的特征进行对照,还有一次是6年前雾墟镇宗教仇杀事件的调查报告,陛下您知道,那其实是我们特勤处安排的一次意外,但这件事情若是让刚刚访问我国的那位陛下知道的话就会异常麻烦,最近的一次,瓦伦要塞的建筑图,那上面不但列举了瓦伦要塞的施工结构,也简要的展示了一下整个要塞的兵力部署。”
“头两次我和我的同事们已经决定暂时放下,我们单说这次,今天上午十一时,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提取了这份文件,在这之后他在国务院用了午餐,我们的密探确定那份文件一直在公爵的身上,他没有向任何人展示过,然后他便乘坐国务院的马车回到了庄园。”
“确切的说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国务大臣的马车在途中抛锚,而他的车夫马上就到附近的一处车行唤来了修理工,请注意我的陛下,马车抛锚的地点离那家车行实在是太近了,您如果在现场的话也不会相信那是一个巧合。”
“车轴断裂,我的陛下,马车抛锚的原因是车轴断裂,我知道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的马车经常出现这种状况,可是国务大臣呢?他所乘坐的那辆马车上路才几个月,而且首都的路况还是不错的,再说公爵大人的体重还没到那种程度,所以马车的抛锚显得极为离奇。”
“这辆车轴断裂的马车被车行的人拖了回去,罗布斯蒂尔乘坐车行的马车返回了庄园。我们的搜查官在当时并没有感到稀奇,因为马车确实容易出些小问题,可是他们对这个名叫‘里尔兄弟’的车行进行例行公事的排查时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里尔兄弟’是国内出名的伪证专家,得到这个讯息之后我们才开始怀疑秘密文件有被盗用且被翻印的可能。”
“陛下,‘里尔兄弟’车行的搜查结果在卷宗的最后一页上,您看到了,人赃并获。搜查官冲进了车行的密室,那些家伙正在加工腾印下来的文件。”
“那么陛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下一步要如果进行,按照那些罪犯的说法,最迟今天晚上,马车和腾印下来的文件都要送还到国务大臣的宅邸。”
阿尔法三世沉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有人知道这位陛下到底在琢磨什么,至尊的脸色忽名忽暗,他在椅子上不安的扭动。
泰坦的皇帝已经经历了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他知道,无论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的国务大臣都摆脱不了即将来临的可悲命运,这位陛下此时早就将身有嫌疑的国务大臣抛在脑后了,作为皇帝,他想到的通常都会是自身的利益,手下人具体是怎么干的并不关他多少事情。
看来这位陛下已经将国务大臣彻底的放弃了,他现在已经在考虑如果将这次事件的影响减至最小,这包括对布克西德家族的清查、对布克西德家族合伙人的清查、对帝国国务院日常工作的改造,以及,对国务大臣党羽的追查,毕竟,泄密活动不可能只涉及到一位大臣,这还要包括地方大员的配合,国务院监管机构的纵容。
皇帝合上了卷宗,他是十分精明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动脑,他将密室内的这几位司法部的重臣逐一打量了一番,直到几位大人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才缓缓开口。
“罗门特,既然我曾嘱咐你全权处理这件案子,那么你就放手去做,我可以重复一遍,我在乎你使用了什么手段,我只想知道我国的秘密档案拷贝之后是如何外流的,而国务大臣到底是怎样充当卖国贼这个不光彩的角色的,请你注意,我的司法大臣,动机、证据,少了任何一样我都会以毁谤罪审判你。”
“那么我的大臣们,相信你们都知道这次事件的后果,虽然难以预计,但是我希望它不是一场灾难。对于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以及布克西德家族,我很失望,更可以将这种心情形容为痛苦,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从前的朋友和战友。你们都是精通法律事务的,一旦这件案子落实以后,记得按照章程办事,不得徇私,亦不能袒护。”
阿尔法三世重重的出了口气,他知道,尽管他说的那些都是模糊的词句,但是对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及其家族的宣判已经完成了。
皇帝看到兔子一般的大臣时没来由的一阵心烦。他现在希望这些只会给他惹麻烦的家伙全都死了算了。“都站着干什么?还有什么事情吗?”这位陛下没好气的说。
“有!当然有事!你怎么能认为这无关紧要呢?你这个该死的,是啊,你像头狗熊一样把苍蝇们全都拍死了,可是你知道吗?你阻止了一对麋鹿的恋爱,你竟然还能装作无事一样去作你的什么祭祀……”
奥斯卡向正在倾听暴雪数落的渥萨卡·穆罕目德耸了一下肩膀,他知道这位异族人并不能跟上保尔的语速,但是奥斯卡并不想解释,他觉得暴雪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他吃些口头也未尝不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
“好了,保尔,要再打一个赌吗?渥萨卡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奥斯卡要给昏昏沉沉的异族人解围了。
“不行,我会说到他懂的,这个家伙不能轻易原谅。”暴雪非常坚持。
小亲王摇了摇头,他隐约猜到了指使刺客的首脑,他十分清楚刺客团的价钱,那是只有少数人才能调动的。
“保尔,那咱们换个说法好吗?我没有时间了,如果你觉得对渥萨卡进行教育是十分必要的话。”
少年确实没有时间了,他要到宫廷里去拜会教宗陛下和阿尔法三世,在这之后他要到都林斯科特大教堂去排练册封仪式的预演,而最后他还要回到皇室书记处,那里有裁缝要为他添置符合皇室身份的行头,最后,他还答应与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共进晚餐。
这是过得什么日子啊?小胖子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他喜欢冒险、喜欢挑战、喜欢阴谋、喜欢与血腥和罪恶有关的一切事情,但是似乎他的生活马上就要远离这些东西了,奥斯卡已经意识到,就在他真正成为亲王的那一刻,这个世界上所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便都不存在了。
哦,对了,还有刺客,浓烈的血腥气提醒了小胖子,奥斯卡可不想自己年轻的生命被终结在杀手的手里,少年转动了一下脑筋,他觉得利用这个倒霉的刺客团可以大作一篇文章,那么这样一来,整个计划便更加完美了。
“先生们,真的该结束了,渥萨卡可以去准备马车,而暴雪,为我做些事情好吗?”
杀手之王竟然对着异族人的背影作了一个十分下流的动作,奥斯卡看得直乍舌,杀手之王?小胖子已经决定下次再请保镖的时候一定要起用那些出身高贵的圣骑士。
“啊?什么?什么事情?”暴雪刚刚从对车夫的极度轻蔑中回过神儿来。
“是这样的,保护好这个现场,让那些仆从到司法部去报案,然后你要代我约会多尔姆男爵,让他找个画工将这些杀手的相貌画下来,我要知道他们在都林到底都与哪些人打过交道。”
“这恐怕有些困难呢!”保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知道真正的杀手是不会留下太多可供查找的线索的。
“不,这些见不得光的家伙自然会呆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我相信男爵会有办法的。”小亲王的脸上又出现了狡诈的笑容。
“然后呢?我是说在这之后我该做些什么?”暴雪觉得有些无聊。
“你可以去看看安妮有没有空。”
“安妮要是没空怎么办?”
奥斯卡眯着眼睛盯着杀手之王,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这样难缠的。“那么你就等着被尿憋死好了。”
第三集 第九章
神圣泰坦帝国教历791年5月18日,这天是星期六,一大早便看见都林的市民从各条街道聚集到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拱门前。
这些民众并不是赶着来作礼拜的,尽管今天会有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为泰坦臣民祈福,但这并不是重头戏,相比于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册封大典,任何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称为是鸡毛蒜皮。
泰坦皇室对这次册封典礼是极为重视的,皇室书记处以泰坦皇帝的名义邀请了西大陆几乎所有国家的外交官前来观礼,而典礼的组织者也对喜欢看热闹的老百姓网开一面,这些市民可以在大教堂门前的一侧观看一些并不实在的东西。
都林斯科特大教堂正在朝霞的旋目的光辉中沐浴,这座有着六百年历史的大教堂是都林这座历史名城中最古老的建筑,多次的翻修将历史的沧桑与现代宗教建筑的柔美统一起来,尽管有专家批评说这是一个四不像,但是老百姓在见到这座恢弘的建筑时却不这么想,他们
通常会穿上新衣在教堂前的甬道两旁跪上一天,作为泰坦阶级社会的最下层,就算在光明神的面前他们也不被允许进入这座建筑。
首都保卫师的骑兵全部换上了礼服,高高的骑士绒帽和崭新雪亮的刀剑让他们看起来是极为威武的,但是在炎热的五月,他们的这套装束足够看热闹的百姓笑上一阵了。
大教堂坐落在都林城东,由于城市建设侵吞了它的广场,所以位于蒙尔顿街与修斯布雷街交接处的它显得有些局促,但是这并不能掩饰一座占地百亩的庞大建筑。
街口的拱门已经换装了象征泰坦皇室的图腾,原来那里悬挂的是象征光明神将苦难带去天堂的壁画,现在已被一面刻有武士与仙女的族徽所取代了。
进入拱门后便能看到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主楼,十三根十九米高的白岩立柱将教堂的屋顶稳稳的托着,石墙上的雕塑几乎全部是宗教故事,但是作为泰坦的象征,莫瑞塞特皇家开国皇帝的故事也被放在了上面。总的来说,如果你不去仔细分析这些塑像的艺术价值,我们
在乍一看的时候是会感到有些杂乱无章的。
通往教堂正门的甬道已铺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这些鲜花是皇室书记处从都林城郊的各处村镇搜刮上来的。根据宗教法规,教堂建筑上不允许插放任何代表世俗意义的旗帜和装束,所以册封仪式的组织者只能在大街和甬道上多做些文章。
骑士们在蒙尔顿街和修斯布雷街拉上了警戒线,市民们在警戒线的后面欢乐的挤成一团。在没有任何节庆的大夏天是没有什么事情比参加皇室的活动更令人兴奋的了,等到若干年后,这些无所事事的下等人会在餐桌或酒馆里骄傲的谈起他曾经荣幸的参加了奥斯涅亲王的
册封仪式。
奥斯涅亲王很明显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他的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已经忘记昨夜到底是与哪位女士进行了一番疯狂的角力,他现在只记得今天对自己好像十分重要。
小胖子任由侍女和几位宫廷内侍在自己身上胡乱的摆弄着,当他意识到镜子里的那个家伙是自己时,这个少年完全被那个“怪物”吓了一跳。
“这是谁的主意?”少年有些愤怒,他是亲王,不是街边演戏的小丑。
“这是亲王殿下您的正统装束,我敢保证,西大陆的任何一位贵族都会极为羡慕加予这一身的荣耀。”这位裁缝对自己的作品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奥斯卡并没有太在意,其实他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作为一个贵族,他还不知道身上佩带的那些绶带和勋章所代表的意义。其实正如那个裁缝说的,亲王殿下这套装束的一针一线都代表着权势与地位,普通人哪怕奋斗一生也不会得到这件衣服的一个领子。
上午十时,经过一个杂乱的早晨,亲王殿下终于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他穿着肥重的装束出现在官邸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水仙骑士们连忙对这位殿下至以最崇高的礼节,但是他们的战马显然对面前的这个小丑极感兴趣,有一匹胆大的已经在奥斯卡的身上咬了一口。
亲王殿下乘坐着安鲁家族品级最高的那辆马车按时出现在了佩内洛普大道与王者之路的交汇处,在那里有一个教士队伍和首都保卫师的一个骑兵团等候着这位殿下。
骑兵团分成了两部分,五百名骑士在前开路,然后是泰坦光明殿的教士队伍,教士们人手一本诵经,不要小看这个不到六十人的小队,他们一块唱和颂词时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50名高阶水仙骑士拱卫在亲王殿下座驾的两侧,他们仍然披挂着古老的铠甲,那些铠甲在红色披风的内里散发着火一样的光辉,真正了解水仙骑士的人才知道那正是铠甲经过鲜血的洗礼之后才会焕发的颜色。
队伍最后的五百名骑士自然是最不讨喜的角色,当他们穿过人群时,人们的热情早就降低了许多。
亲王殿下的车队在经过简单的休整之后就出发了,王者之路已经戒严,所以车队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状况,当他们从王者之路上出来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蓦然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骑士们引领着车队向着目的地缓慢的前进,这个团队曾经担任过多次皇室庆典的仪仗队,他们在速度的控制上异常纯熟,即让市民们过足了欢呼的瘾,也让漫天飞扬的花瓣得以在自己的身上停落。
泰坦的百姓无疑是可爱的一群人,他们虽然对统治阶级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他们崇拜真正的英雄,他们只将欢呼和鲜花投给那些真正为国家作出贡献的人们。作为“光明神之盾”的安鲁家族无疑完全符合人民心目中英雄的形象,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打开
马车的车窗时,这个少年再一次为都林市民的热情感到乍舌。
少年透过车窗向街边的百姓挥舞着手臂,迎接他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与无数少女的飞吻。黑色的车厢此时已完全覆盖了一层鲜花,高傲挺拔的雷束尔巨马显然明白这是表现的好时候,它们昂首挺胸,时不时的打着响鼻,有的人甚至将花环套在了这些巨马的脖子上,这些雷束尔出奇的没有表示任何不满。
都林城的上空弥漫着欢腾的气氛,大街上已经聚集了无数的市民,人群里甚至还有从乡间赶来的农民。小亲王把头探出车窗,被楼宇区隔出的四角天空中飞扬着无数多彩的花瓣,欢呼声从这个空间向下一个空间递进,少年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被这些疯狂的人们所撕扯着。
亲王放下了车窗,这些热情的市民是非常可悲的,有些事情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就像他们根本就不懂得这个少年的崛起究竟意味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临近,已经等候在大教堂的贵族们都涌向了拱门,作为皇帝的阿尔法三世自然走在最前面,按照规矩,他将作为亲王的引路人。这是一个极为相称的工作,甬道通向的无疑是最接近权利颠峰的那条路。
亲王的车队在拱门前停了下来,奥斯卡并不着急下车,因为在这之前还有许多必须进行的仪式。
拱门下已经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高台,高台上站着的几乎是泰坦都林所有的上位贵族。阿尔法三世尽管希望自己看上去有点亲和力,但是他的状态实在是不好,这几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位皇帝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内侍长,这位大人用极高的音量喝止了街道上传来的喧闹声。
“喏……喏!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之子、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第四子,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人驾到……”
内侍长的话音刚落,整个天地间便响起了近卫军嘹亮的号角声。水仙骑士在马车门前排成了两列,车门开启的时候,甬道两侧所有的贵族都弯下脊背,他们已经没有权利盯着少年乱看,少年的身份已在大教堂前发生了质的突变。
奥斯卡精神抖擞的走下了马车,当双脚落在鲜花丛中时他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感叹,人生即将在这里出现一次极为重大的转折。
“亲爱的哥哥,您真的不打算去凑个热闹?”
“卡特,你打算让我重复多少遍?”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瞟了一眼懒洋洋的弟弟。“难道让我去假惺惺的向他祝贺吗?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但是好像整个都林只有咱们一家没有什么表示,我觉得这似乎会让咱们有些被动。”卡特其实并不怎么热中这件事情,他只是简单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知道他的哥哥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那个册封仪式上的。
“有什么表示?派个刺客团去表演吗?”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有些生气了。
“呵呵,您都知道啦?”卡特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要当我是傻子,你怎么会认为那只小臭虫是那么好对付的呢?你竟然在这种极为敏感的时刻去挑惹那个家伙,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罗布斯蒂尔感到弟弟有些无法忍受了。
“抱歉哥哥,我只是觉得那是一种既省时又省力的做法,谁知道那个小家伙还非常不简单呢?”卡特根本就不把这个当作一回事,他觉得不过是死了几个杀手而已,在与那些杀人犯作交易时他并没留下任何把柄。
“哼!你才知道对吗?你最好给我发誓,这种事情我只会容忍你一次。”
“好吧好吧!我答应您还不行吗?”
哥哥和弟弟的谈话进行到这里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国务大臣的秘书慌慌张张的闯进了房间。罗布斯蒂尔愕然的听着自己的秘书结结巴巴的诉说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大……大大大……大人!官邸外面聚集了一个骑兵大队,他们的长官要见您,说是……说是来执行抓捕命令的。”
“少校,你应该知道你面对的是谁,那么你最好向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罗布斯蒂尔并没有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怒火,他是泰坦的国务大臣,他并希望一个只配站岗的小军官也能随意的闯进他的家门。
“阁下,当我向您出示这份逮捕令时您便已经不是帝国的国务大臣了。”这位少校的语气是极为冰冷的,他了解一些这位大人的罪名,作为一名军人,没有什么罪状是比出卖祖国更令他不齿的。
罗布斯蒂尔接过了那纸文书,他的手有些颤抖,他的弟弟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这个家伙一直在向门里退。
这是一份皇帝与司法大臣以及贵族元老院共同签署的逮捕令,这表明这份文件在法律上有着无比崇高的含义。罗布斯蒂尔看到了他被指控的罪名,他隐约的感到一丝阴谋的气息,可在他来讲,文件上所说的都是些极为荒诞的事情。
“这是在开玩笑吗?少校,你确定你没有拿错文件,你确定你能够承担错误的逮捕我的责任吗?”罗布斯蒂尔低低的吼叫着,他随手将那纸写满废话的逮捕令砸在了这位少校的脸上。
少校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他此时有一种想要拔剑的冲动,但是转过头来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职责,他觉得这样的家伙最好是被拉去游街示众。
“对不起,我直接受命于皇帝陛下,您有任何问题都留在狱中吧,我相信法官会听您解释的。”少校在说完这番话后便让在一旁,他的话语有恢复了异常冰冷的温度。“还楞着干什么?执行命令!”
愤怒的国务大臣大嚷着、咒骂着、诅咒着,但是他的抵抗在如狼似虎的骑士面前是微不足道的,这些士兵七手八脚的将这位大人绑了结实,从他们卖力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们是极为兴奋的,毕竟捆绑一位如此尊崇的大人物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情。
罗布斯蒂尔的喊叫很快就停止了,一个士兵将一块肮脏的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这位大人看到先后被绑起来的还有他的弟弟、他的儿子、他的秘书、他的管家,这位大人的眼睛很快就模糊了,他的泪水一颗一颗的滴在地上,他觉得皇帝跟他开的这个玩笑实在是太大了。
国务大臣像猪猡一样被塞进了司法部专门羁押犯人的囚车,铁门关闭的时候,这位大人看到士兵在殴打他那可怜的儿子,那个傻小子显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门,但是他所做一切都是徒劳的,罗布斯蒂尔愤怒的大吼,但是马车很快便起程了,他的官邸变成了地狱,他不
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伟大的光明神啊!伟大的泰坦!神用无尽的光辉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无限的光明、祥和与安乐。”拉德里耶六世教宗陛下的嗓音无疑是极富煽动力的,他的话语在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主殿内久久回荡。
“伟大的光明神!是您为泰坦带来了永世的繁盛与富庶,是您为光辉的莫瑞塞特王家带来了睿智。”
“荣耀是莫瑞塞特王家延续的血脉,公正是莫瑞塞特王家权利的象征,神明赐予了我们分辨善恶的能力,神明也赐予了我们威望与世俗中的权柄。感谢万能的光明神。”
“感谢万能的光明神!”大殿中无数个声音回应着教宗的祈祷。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此时可以说是无所事事,阿尔法三世站在了他的前面,对于这位陛下的关照他还是非常感激的,不然他就要独自面对大殿中数以千记的目光,少年觉得那还不不如当时就死了算了。
大殿是典型的光明殿堂,高高的屋顶上镶嵌着四块巨大的壁画,圆顶天窗上的五彩玻璃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辉,殿中的座位上站满了贵族,能够站在这里不但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种荣誉的升华。
这些贵族满脸的虔诚,他们在神的殿堂高声企求着,企求光明神能够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尽享荣华,企求他们的领地能够出现一块甚至几块金矿。
奥斯卡看着这一切感到有些好笑,他不知道这些肥头大耳和花枝招展的贵宾们来到底这里干什么。如果有可能,少年觉得有必要好好问一问。
就在这个少年胡思乱想的时候,教宗的祈福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人们纷纷向殿前高大的光明神像行礼,奥斯卡也随着皇帝的动作弯下腰。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如果不是身前的阿尔法三世突然让出位置,也许我们的小胖子就不会听到教宗那老头在呼唤他,我们应该原谅少年对教宗的不敬,因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少年对这位最接近神的人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他是一个“老头”。
少年收起了玩世不恭,他躬着背走到了教宗陛下的身前。
“少年人,你怎样看待即将担负的责任和义务?”教宗陛下对这个胖胖的小伙子很有些好感,这个老人从少年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浮华的气息,这种品质无疑比其他的贵族少年优秀许多。
“我的教宗陛下,我会将其视之为生命的全部。”按照预演时的样子,奥斯卡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教宗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将手中的权杖轻轻的放在了奥斯卡的肩上,奥斯卡顺势单膝跪在了教宗的脚下。老人然后环视了一下大殿中翘首以待的贵族们,说:“那么你能在神前发誓永远维护这个神所恩宠的国度吗?”
“那么你能在神前发誓永远维护这个神所恩宠的国度吗?”大殿中所有的人又重复了一遍教宗的问话。
“我在神前发誓,如果鲜血流尽,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会用生命捍卫这个国度。”少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满威严的,听着自己的回声,奥斯卡感到满意极了。
“那么你能在神前发誓永远维护爱戴你的臣民们吗?”教宗的话音刚落,大殿中便又响起了一致的附和声。
“那么你能在神前发誓永远维护爱戴你的臣民们吗?”
“我在神前发誓,就算遭到背叛,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也会用神赐的仁慈维护我的臣民。”
“那么你能在神前发誓永远将刀剑指向神的敌人并且时刻准备为神出征吗?”
“我在神前发誓,就算神的身边只剩下我一个战士,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冲锋。”
教宗陛下在得到回答之后便将权杖在奥斯卡的左右两肩各点了一下,然后他从身边一位主教的手中接过了圣水,飘扬着馨香的圣水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奥斯卡抬起了头,他感到点点滴滴的云朵正漂浮在他的周围。
“孩子,光明神已接受了你的誓言,准备接受神的恩赐吧。”
奥斯卡转向了大殿中的贵族,少年环视了一下盯着他的人们,似乎只有他的母亲和妹妹沉浸在难以名状的幸福之中。“快点结束吧!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好像恨不得都吃了我。”少年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阿尔法三世满心欢喜的走上了前台,按照预演,教宗宣布册封少年的爵衔之后便要又他来为这个孩子戴上象征权利的金冠。但是这位陛下马上就后悔了,教宗这老头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神所眷属的人们,由你们来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泰坦的主宰已将亲王的权利交给了这位尊贵的少年,这项权利已得到了光明神的认可!”
教宗从皇家内侍长官的手中接过了一座光彩夺目镶满钻石珠宝的金冠,一旁的阿尔法三世跃跃欲试的向他伸出了手,可是教宗却转身将金冠戴在了奥斯卡的头上。
皇帝身边的侍从已经大惊失色了,他们面面相觑,这完全不在意料之中,教宗竟然把泰坦的主宰者排除在册封仪式之外了。
相比于侍从的慌乱,阿尔法三世此时可以称得上是出离愤怒了,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充满阴霾的眼睛喷射着愤怒的火焰。他知道教宗这样做无非是在向他示威,但是这位陛下的自尊心已被深深的伤害了,他此时恨不得在罗曼教廷放上一把大火。
“神的子民们,请你们用最恭敬的语言向问候这位少年吧!他受到皇帝的信任、他受到神明的眷顾,泰坦历史上第二十七位亲王,诞生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愿您永远伴与光明神的祝福。”像是约好了一样,殿中大大小小的贵族再次附和起来,但不同的是,少年戴着金冠高高在上,而他们则单膝跪了下来。
册封仪式进行到这里就已告一段落,奥斯卡看着眉开眼笑的阿尔法三世几乎怀疑刚才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他知道教宗陛下在一个极为关键的地方出错了,如果这个老头子是故意的,那么教廷和泰坦皇室之间的关系倒值得玩味了。
阿尔法三世的心情现在多少有些开朗了,刚才他使了个小聪明,这位陛下并没有等着教宗继续说那些废话,当贵族们行过礼之后,他便拉上小亲王从台上走下去了。
教宗显然没想到这个家伙又一次争取了主动,他怨毒的望了走在前面的阿尔法三世一眼,但这种表情马上就消失了,教宗扶着一位侍者的手走下祭台,他仍是满脸慈祥的笑容。
从祭台到殿门要通过一条长四十米的过道,奥斯卡留意了一下,他和阿尔法三世在半个小时内似乎只前进了几步,奥斯卡已经不知道他吻过了多少女士的手背,而皇帝也已经对他是否为少年介绍过这个大人而感到有些迷糊。
尽管场面极为混乱,但是奥斯卡的心情还是好得出奇。当泰坦皇帝携着他的手出现在教堂大门的时候,少年感到空气中的疯狂的气愤又一次达到了顶峰。
少年戴着象征泰坦亲王的金冠,与皇帝相比,他无疑是极为年轻的,人们似乎能够预感到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奥斯卡向欢腾的人们挥舞着手臂,当然他没有忘记略略退在皇帝的身后,这样一来,场景便很巧妙的发生了变化,阿尔法三世也似乎能够体会到这种变化,在他看来,臣民们的欢呼无疑是投向他的。
事实上没人会在乎这种根本就搞不清楚的事情,“皇帝陛下万岁!”的呼喊响彻都林斯科特大教堂的上空,这对这位并不十分虚荣的陛下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而且足够这位皇帝小小的兴奋几天。
都林斯科特大教堂响起了钟声,巨大的轰鸣声将停落在教堂楼檐上的飞鸟惊得四散奔逃,人们的呼声更浓烈了,贵族们也感染现场狂热的气氛,他们围拢在皇帝和亲王的周围不断的说着奉承的话,对于这些极欲表现的贵族,阿尔法三世和奥斯涅亲王都给予了他们并不十
分克制的鼓励,这同样足够这些期望更上一层楼的贵族绅士们兴奋一阵子了。
就在这样类似狂欢节的氛围中,泰坦皇帝和泰坦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亲王殿下等上了皇室坐驾。当马车的木门被侍者关闭的时候,奥斯卡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马车缓缓前进,各种各样的呼声仍然围绕着整个车队。
皇帝看着身边的少年不禁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他也曾经心高气傲的参加这种大型的皇室活动。他认为面前的这个少年完成得很出色,尤其是他们俩个人最后的配合,皇帝知道,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刻意让出了位置,他是不会如此轻松的给教宗一个难看的。
想到这里皇帝又感到非常郁闷,教宗亲授金冠这一做法看似无可厚非,可是这样便等于在世人面前赤裸裸的剥夺了泰坦皇帝的权利。
尽管这件事情说出来并不会有人在意,但是阿尔法三世却得出了一个非常令人感到厌恶的结论,那就是教宗的做法无疑将整个册封仪式神化了。按照惯例,从教宗手中接过桂冠的国王或亲王是受到光明神庇佑的,世俗法规根本无权审判他们的罪行。
阿尔法三世盯着身边的少年,他想到了司法部的几位大臣提到过的一些事情,这个少年似乎与一些犯罪集团有着很深的瓜葛。
“陛下,能告诉我您在观察什么吗?”奥斯卡已经被身边的这位皇帝盯得相当不自在了,他感到似乎外面的气氛要比车内好得多。
少年的问话显然打断了皇帝的思路,阿尔法三世半天之后才找到话题。这位陛下此时打算扮演一个慈祥且睿智的中年人。
“呵呵,我是在看你的气色,好像还不错呢小家伙!”
“谢谢您的关心我的陛下,但我现在的情况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说实话吧,这身该死的衣服已经让我起痱子了,还有,不知道陛下您注意没,好多家伙都对我很感兴趣呢,看他们的样子不是要把我宰了就是要把我吃了。”
皇帝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果然不简单。对于都林城有关这个少年的那些谣言阿尔法三世自然清楚得很,他知道目前这位小亲王的处境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乐观。
“是的,你知道吗,奥斯卡,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这说明你有条件在这个能够吃人的城市中站稳脚跟。”
奥斯卡对皇帝的说辞感到极为震惊,但他转念一想便感到释然了,这位皇帝压根儿就没打算帮他,事实上好像也并不打算给自己实际的权利。奥斯卡觉得这样也不错,因为按照自己的计划,在他真正成为成年人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少年的心中开始对面前这位陛下充满了鄙夷,说到吃人,这个家伙无疑是整个帝国吃得最多的一个。
“您说的是,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走,再次感谢陛下对我和我的家族的关照,安鲁会像四百年来任何时刻一样为莫瑞塞特皇家鞠躬尽瘁。”
“傻小子,这些话已经不适合由你来说了,不要忘了,你同样是莫瑞塞特皇家成员之一,而且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是阿尔法三世心里已经开始翻腾了,他觉得少年说这些似乎是在向他传达着某种讯息,可仔细想想却又好像不是。
“哦,对了,陛下,今晚能够邀请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参加我的母亲举办的酒会吗?”
皇帝警惕的眯起了眼睛,他对两个年轻人上次搞出的事情仍然记忆犹新,但是这位父亲又找不到阻止他们的理由,而且心中始终有个声音在高呼这是最合适的一种结合方式了。
皇帝换上了一副无害的笑容,“小家伙,你最近好像经常跑到西贝格堡那边去,你为什么不亲自邀请我的女儿呢?
奥斯卡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公主已经答应他了,这个少年就当着皇帝的面笨拙的摸了摸鼻子。“呃……这个,我想自然是要先得到您的允许。”
阿尔法三世笑得好大声,他终于体会到这个少年的可爱之处了,他和那些追求他女儿的毛头小伙子似乎区别不大,“哈哈,你得了吧!阿莱尼斯胆子可比你大多了,昨天她已经向我提起这件事了,而你这个傻小子竟然还认为可以瞒住我。”
奥斯卡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确实,他的做法实在是太无理了,约会一位公主并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少年知道皇帝不会跟他计较这件事情。
小亲王异常尴尬的陪着皇帝笑了起来,马车里的气氛融洽极了。
“我的国务大臣刚刚被逮捕了,你知道吗?”皇帝的笑在最后的阶段突然变质了,奥斯卡有些无措,他还没有准备好应付这样的问题。
皇帝对于少年的反应感到很满意,这个小家伙应该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有人向他秘报过这位亲王的一些可疑举动。
少年还不知道自己一时的错愕竟换来了皇帝的信任,而皇帝也有些过高的估计了少年的定力,他认为这个小家伙既然能够那样惊诧,那么自然不会是涉嫌陷害国务大臣的人,而且国务大臣的犯罪事实似乎十分清晰,看来现在已经能够排除栽赃陷害的可能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紧紧的咽了口气,他第一次体会到与这位陛下打交道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一件事情。
“呃……前阵子我听说布克西德家族在德意思的投资似乎发生了一些问题,难道真的严重到需要逮捕国务大臣吗?”奥斯卡极为谨慎的说出了这些话,他知道现在连一个字都不能出错,因为他已经领教了这位陛下的高明。
“呵呵,是啊!财政纠纷,呵呵,国务院和财政部的大人们拉开阵势在帝国的办公机构里斗殴!整个西大陆都听说了,你难道认为我不应该对肇事者有是所表示吗?”
奥斯卡能够清楚的感到皇帝在说出这句话时所流露出的寒意,少年终于感到自己从前的举动是多么冒险了,这位皇帝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自己一直都把他看轻了。
“怎么,你得到这个消息难道一点也不高兴吗?我记得当初你就被他从进多摩尔加的。”皇帝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小亲王。
奥斯卡在心中啐了一口,将自己送进多摩尔加的怎么会是国务大臣?就是这位恬不知耻的皇帝。“呃……陛下,怎么说呢?我确实对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公爵不抱任何好感,但是,我觉得您应该为帝国稳定考虑考虑。”
皇帝用眼睛斜了斜身边的少年,这位陛下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已经消失怠尽。“帝国的稳定还不需要你这个少年人来操心,而且我觉得有位大人比罗斯更适合国务大臣这个位置。哦,对了,这位大人你是认识的,就是经常找你下棋的那位老人,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
楠德公爵。我听说你甚至可以与他旗鼓相当的对垒,亲王殿下,我得承认,你相当不简单啊!”
奥斯卡浑身都在冒冷汗,面对着阿尔法三世戏谑的眼光,少年突然想到了老卡契夫在下时曾说过的一句话,“天底下的国王都是怪物,他们往往会出其不意的将你一军。”
下集预告:
皇帝并没有针对小亲王采取什么措施,事实上他已经有了更稳妥的打算;
亲王殿下在帝都的事物基本上处理完毕,当然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
阿莱尼斯公主殿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们的主人公,她甚至没有偷逃出都林,混入了小亲王回家的队伍中;
亲王回家了,他即将看到西大陆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以及曾经给他留下了并不深刻的印象的伟大家族。
另:对于自己不能保证从前所说饿更新速度,新月感到十分惭愧,由于工作原因,所以只能请支持我的书友们多多担待了!
第四集 第一章
佩内洛普大道31号,也就是泰坦帝国东疆总督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的府邸。此时这座府邸可以说迎来了它的历史生涯中最热闹的一刻。
首都贵族圈近半数担当公职以及有着显赫背景的家族都聚集在这座大屋之中,尽管首都的每一个贵族家庭都有自己的关系和社交网络,但是安鲁家族百年不遇的一次酒会却让这些平常极为克制的大贵族纷纷赶来了这里。
与公爵官邸比起来,佩内洛普大道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过这种喧闹的景象了。首都保卫师特别派出了一个中队的高阶骑士来维持街道特别是安鲁公爵官邸门前的秩序。
似乎感染了安鲁家族的欢乐气氛,住在佩内洛普大道上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将房屋和门前的空地装饰成迎接节日的样子,尽管天还没有完全黑,可是大道上空已被各种彩色的灯火渲染得艳丽多姿。
安鲁公爵夫人并不是十分擅长应付眼前这种景象的,洋溢在西利亚脸上的笑容已经可以用僵硬来形容了,尽管看到自己的家被那个意利亚来的木匠搞得一塌糊涂,但是她的宾客们似乎很喜欢目前官邸内的各种布置。
公爵夫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向人递出手,她的手已不知被多少人吻过了,这位尊贵的夫人甚至不敢想象她的手是否感染了某些传染病。
“光明神赞美您,高贵美丽的安鲁公爵夫人!”
“又来了!”西利亚在心中念叨了一句,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展示出一个异常动人的笑容,果然对方受宠若惊似的捧起了公爵夫人的手臂。
“哦,愿公爵夫人永远青春亮丽,光明神的祝福永远伴随您!”
西利亚趁着对方低下头亲吻自己的手时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她今天晚上已经将一辈子所能得到的赞美都收集全了。
“谢谢,我代表安鲁家族欢迎您的光临,希望您在这儿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那位大人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他马上就被一群发现公爵夫人的人给挤到一边去了,于是略显贫乏的赞美又上演了一遍。
当西利亚感到自己快被人潮和口水淹没的时候,大块头佛利排开人群走了过来,他低低的对公爵夫人耳语了一番。
西利亚马上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一下,她的笑容看上去仍是那么完美。“对不起了各位,门廊那边通报说所有受到邀请的客人都已经到齐了,作为主人,我想我有必要站出来主持大局。”
“当然,我们大家都在等着公爵夫人致辞呢!”人群中马上有人附和西利亚的话。
西利亚冲对方笑了笑,然后随着佛利向大屋后的花园走去。
宾客们显然得到了通知,他们从侍者的手中接过了香滨,然后便朝着公爵夫人所在的方向围拢了过去。
安鲁公爵夫人西利亚站在了临时搭建在花园中的一处舞台上,她那鲜红的头发像烈火一样飘舞,小巧的鼻子和淡淡的两个梨窝很好的调整了她笑容的亲和度。
这位夫人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围拢过来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当她第一次看清台下的贵族时,这位夫人不禁叹了口气,似乎每个人的面孔都十分陌生,自己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出,天知道一会儿怎么去应付这些好事的家伙。
西利亚清了清嗓子,她知道开场白是极为重要的。
“好啦!好啦!我尊贵的客人们,我相信大家已经开始抱怨了,为什么安鲁家族那个老婆子只准备了香滨?”人群静了下来,似乎大家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那是因为你们把都林的各种名贵的酒类买了个精光,然后作为礼物送到了我这里,而我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些礼盒呢!”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笑声,显然公爵夫人成功的幽了一默。
“但是我要说,谢谢!谢谢诸位在我的小儿子获得册封的时候能够光临安鲁家族的府邸,那么我能邀请在场的朋友们共饮一杯酒吗?为了光明神的厚爱,为了皇帝陛下的健康,也为了我的小儿子。”
“是的!还要为了英雄辈出的安鲁家族。”贵族中有一个人高声的附和了一句。
这位先生的话显然得到了赞同,无数个声音一同响了起来,“是的,为了英雄辈出的安鲁家族!”
“干杯!”
酒杯高高的举起,然后又迅速的落下。
西利亚将空空如也的酒杯交给了伺候在一旁的佛利,她轻扶着自己的胸部,兴奋再加上酒精让这位夫人感到整个肺部都燃烧了起来。
“那么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还楞着干什么,酒会已经开始了!难道你们真的以为安鲁公爵夫人是一个老婆子吗?”
公爵夫人的话音刚落,一位指挥家便指示他的乐队奏响了欢快的圆舞曲。
“哦!天啊!”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够大,财政大臣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声嘶力竭的喊叫起来。“尊贵的安鲁公爵夫人,不要理会他们,今晚您的第一支舞请一定要赐给我,难道您认为我不够分量吗?”
在底下的贵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海怪一样的大人已经飞速的窜到了台上。
西利亚笑着将手递给了哥斯拉侯爵,她作势无可奈何的说:“当然,尊敬的财政大臣,我的宾客里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有‘份量’的人了!”
在人们的哄笑当中,作为酒会开幕典礼中的第一支舞蹈终于在舞台上绽开。一时整个花园都响起了邀舞的声音。
其实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在大贵族举行的这种动机比较纯粹的酒会中,每一项活动都是详细的写在请贴中的。这样的好处是可以让受到邀请的人都知道应在酒会上干些什么,而不应干些什么。
就拿第一支舞来说,这完全是属于主人家的特权,没有人可以阻止主人挑选舞伴,作为西大陆历史最悠久的贵族阶级,泰坦的绅士小姐们早已将舞会文化发展到类似于民族传统的高度。
安鲁公爵夫人举行的酒会可以称得上是典型的泰坦式招待会,先由主人家致辞敬酒,再由主人家领舞,接下来是比较自由的用餐时间,这个时候通常会有很多的是非,因为人们一旦聚成一团就会产生许多不和谐的声音。再接下来是表演时间,一些著名的诗人、歌唱家,甚至是马戏团、魔术师都会来凑这种堂皇的热闹,大人物们通常会在这个时候显示一下自己的慷慨,当然,这种赏赐也视情况而定。
如果舞会到这时仍然可以继续下去的话,那么剩下的时间就是属于年轻人的了。公子小姐们会跳一种集体舞,这种集体舞蹈有着悠久的历史,但是按照它的发展趋势来看,舞蹈本身不过是给这些贵族青年男女一个互相认识彼此的机会,因为集体舞蹈需要不停的更换舞伴,人们可以围绕着舞池不停的旋转,而在舞蹈结束之后,你可以去找你看得上眼的公子或是小姐联络一下感情,当然也可以询问一下对方的出身以及年龄等等。
至于夫人为什么会选择声明并不是很好的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作为第一支舞的伴侣呢?没办法,奥斯卡觉得也只有这位侯爵大人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非议,因为让公爵夫人挑选一个老头子或是出身某个显赫家庭的小白脸都不成什么体统,所以像哥斯拉侯爵这样位高权重而又不会引起某些误会的家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奥斯卡面带微笑,他并没有出现在舞池中,他正与三位美貌的小姐坐在大屋二层一处面对花园的阳台里。
“看看,我想西利亚妈妈此时一定非常后悔答应我的那个提议,呵呵,阿尔莫多瓦揽着她的腰的样子就像一头毛手毛脚的狗熊。”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笑着为她的小男人填了一杯茶,尽管这位夫人的动作仍然是从前的样子,但是奥斯卡留意到安妮的举止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少外人根本看不出两人间有着暧昧的关系,而少年知道,这其实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安妮在他回到都林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亲昵的表示。
亲王殿下叹了口气,他转而抚摩起妹妹的头,“我的小小姐,你为什么不去下面玩玩,我有注意到你一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萨沙将酒杯中的水果甜酒一饮而尽。“才不是呢!我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个地方,天啊,刚才我差点在人群里窒息而死,多亏公主殿下为我解了围。”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抓起了萨沙的手,“萨沙,我说过你可以叫我阿莱尼斯,我可是一直都把你当作好朋友的。”
“当然,阿莱尼斯,但是你不觉得那些像吊靴鬼一样的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吗?看到他们我头都大了。”
亲王并没有打算安慰他的妹妹,因为他看到舞池中某个家伙向他打了一个手势。亲王殿下向他挥挥了手作为回敬,接着少年便将自己再次投进沙发里,少年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对于小胖子来说,另一场舞会已经上演了。
巢穴的夜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因为今天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得到了通知,“晚饭会最好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不然男爵手下的小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巢穴的大佬们早就已经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那些外省来的家伙已经把他们挤兑得要去街上讨饭了。但是这种情况似乎在两周之前便开始好转。现在这些大佬的赌场或是大烟馆至少可以在午夜之后得到一些生意。
但是这样仍是不够的。大佬们已经意识到如果不将那些外省人彻底的赶出都林,那么他们迟早都会完蛋,就像前些时候的老霍达克,这个老家伙的抵抗不但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反而将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据说只有他的小儿子逃出了都林,而他的家庭整个都完蛋了。
大佬们的耐心是有限的,虽然他们知道敌人是非常强大的,因为从前与他们关系良好的外省黑暗势力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现在都林城内硕果仅存的几位大佬已经联合起来了,如果事情真的像传闻的那样,那么仅靠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无法扭转局面的。
早在巢穴中的争斗刚刚开始的时候,黑暗世界就流传着一种说法,泰坦的仲裁者看上了都林城,这位王者希望凭借手中纹章的力量号令整个泰坦黑暗世界,而都林城的黑暗势力将是第一个牺牲品。
大佬们相信这个传闻,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拥有这面王者纹章的家伙究竟是谁,对方出现得太过突然,突然得他们连组织力量进行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不像最开始时的样子了,那些外省人似乎遇到了某些麻烦,他们龟缩在几个据点里不知在搞些什么事情,而根据一些情报,他们似乎得到了来自司法部的强烈压力。作为都林人,这些大佬自然清楚司法部的搜查官们都是些什么货色,最好是让外省的家伙跟那些穿制服的巡警拼个你死我活。
晚八点,距离大佬们与男爵约会的时间还剩下一刻钟。
出面担保这次会议的人是老约埃尔,老约尔曾经控制都林城半数以上的赌场,如果不是他的后台够硬,他早就被男爵列为清洗的对象了。
双方会晤的地点是老约埃尔的一家赌场,这家赌场在另外一位大佬的地盘上,正是由于老约埃尔没有自己的地盘,所以这些兔子一样胆小的大佬才答应来参加会议,因为如果担保人在自己的地盘组织会议的话,那么便难以保证他不会和男爵一方一块搞些手脚。
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还剩下十分钟,法华尔酒店的地下室已经相当闷热了,平常的赌具此时都被收到了一边,老约埃尔为了赢得众位大佬的信任便将赌场中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都打发回家了,而现在整个赌场,甚至是整个法华尔街,都部满了这些大佬手下的刀斧手。
八点十分 ,男爵仍没有出现。
老约埃尔额头上渗下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的担保可能要出问题了。
“大佬!大佬!”地下赌场的门口响起来了急促的呼声,一个小个子的打手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各位大佬,情况很不好,司法部的巡逻队刚刚在法华尔街的两端都设置了路障,看样子似乎是针对我们的。”
围绕着圆桌的大佬们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时都傻了眼,尽管他们知道这样聚在一起极易发生被包围歼灭的危险,但是他们显然没想到司法部的老爷们会对付他们。
一时这些大佬都慌了手脚,他们互相指责抱怨,而他们的手下已经亮出了各种械斗的家伙,看来今天晚上的法华尔街难免会有一场大战。
“先生们!先生们!我觉得这不是咱们内讧的时候,大家都克制一下好吗?”一位大佬正在尽力劝说他的盟友们。
“克制?怎么克制?这种日子我已经受够了,我带着三十多个好手,大不了出去跟他们拼了!”
“是啊!我的手下也不弱,咱们可以杀出一条生路!”
“不可能的,我敢保证,只要你们现在踏出这个旅店的大门,那么就算是光明神也救不了你们。”会场中突然传出这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声音传出的方向,多尔姆·奥勒男爵放下了蒙在头上的黑斗篷,他不紧不慢的从过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是说真的,司法部那些家伙并不是针对咱们这些人中的某一个,我想他们是要将咱们一网打尽。所以我认为大家还是都坐下来吧。”
“好啦!大家都坐下来吧!”当西利亚感到自己已将身体放在长椅上之后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公爵夫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她挑选了几位看上去十分顺眼的贵夫人作她的伙伴,现在她们可以在花园中一处休息区安安静静的享受美味的茶点。
在经过一番试探之后,在座的几位夫人都感到安鲁公爵夫人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省贵族,而且这位夫人的衣着打扮以及言谈举止都无可挑剔,就在这些夫人们打算开心的聊上一场的时候,大个子佛利突然出现在这几位夫人的面前。
西利亚摇了摇头,她要对刚认识的伙伴说再见了,她知道佛利的出现一定是因为某位不能开罪的大人物需要主人家作陪。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奥斯卡的身上,尽管没有人可以从公主殿下的手边抢走任何东西,但是公主在听说到达舞会的这位大人物之后也不禁兴起了前去看一看的兴趣。
深蓝色的将帅礼服一直是泰坦军人参加正式活动的穿着。当这些漂亮英武的军人出现在各种宴会上时都会受到小姐夫人们的青眯,更何况这次出现在安鲁家族酒会上的是整整一个军官团。
安鲁公爵夫人携着自己的小儿子迎向了这些姗姗来迟的客人。两方人在花园的中央相遇。
“安鲁公爵夫人!呵呵!您越来越年轻了!”
“您也是,阿兰元帅。”
也许大多数人没有注意,泰坦帝国的军部首脑冯·休依特·阿兰元帅并没有像个贵族一样对安鲁公爵夫人行吻手礼,见面时,这位老元帅向夫人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对于银狐的尊重夫人竟然也是坦然受之。
安鲁家族从来没有没上过战场的成员,年轻时的西利亚·内塔加波·安鲁曾指挥过几次颇为成功的战斗。
老元帅对公爵夫人行军礼可以理解为两曾含义,一是对安鲁家族作为帝国最大的军阀世家的尊重,二是对多年来安鲁家族所取得的功绩的认可。
奥斯卡在母亲与银狐阿兰交谈时仔细的打量着这位统驭帝国武装部队多达半个世纪的老元帅。这位老人似乎与已知的那些和蔼可亲的老公爵没什么区别,他留着老年人引以为傲的花白胡子,他那赖以成名的银色头发整齐而又倔强的盘在脑后,略显瘦小的身材并没有在身边众多高大的军人中失去气势。
奥斯卡知道,在与西大陆其他强国的争霸中,就是这个老人让帝国一直处于优势,“银狐”这个名号就是老人在各种军事行动以及军事外交中赢得的荣耀,只要泰坦有“银狐”,那么至少外国的敌对势力不会考虑用武力威慑这个古老的国度。
亲王殿下向前走了一步,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躲在母亲的身后。
老军人和他带来的军官们一同向这位刚刚上位的亲王见礼,这次他们用的是对待皇室成员的正统礼节,尽管看上去和军礼差不多,但只要是出身贵族的军人都不会将礼节搞错。
“尊敬的阿兰元帅,您太客气了,欢迎您光临我家的府邸。”奥斯卡拥抱了这位老先生,他在拥抱时向这位元帅的身后看了看,陪同元帅参加酒会的最低也是个少将,这让小胖子感到有点不舒服了,为了表示尊重并不见得要带着帝国十九大司令部的负责人一同出席这次酒会,也许……也许这个老家伙是来示威的,确实,帝国的军人们尽管极为尊重安鲁,可这些平常根本无仗可打的家伙无时无刻不在计算着与安鲁一争长短的机会。
奥斯卡放开老元帅,就在一瞬间,他看到身后的军官团中有一个极其年轻的身影,他没看清楚,只是看到了对方的军衔和眼睛,奥斯卡肯定,那是一个少年人的眼睛,而军衔却是少将,奥斯卡感到终于碰到一件有趣味的事情了。
少年亲王有一句没一句陪着银狐说着闲话,此时这位亲王始终都在回味着那个少年将领的眼神,怎么说哪?奥斯卡感到极为别扭,因为那个眼神即表明主人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又似乎显示了对亲王殿下极高的兴趣。有意思!奥斯卡邀请阿兰元帅就座的时候异常兴奋的搓了搓手,这个家伙真是太有意思了!奥斯卡最后这样念叨着。
巢穴似乎乱套了,平常在这里表现得像乌龟一般的司法部巡警们突然凶像毕露,他们挨家挨户的搜索着黑帮份子,而从前作威作福的黑道小子似乎老实了许多,他们垂头丧气的被赶到了街上,任凭巡警将他们的双手反绑,然后像烤肠一样被穿成一串塞进囚车里。
当然,黑道份子并不都是这样合作的,凄厉的警哨不时的在巢穴的夜空中回荡,一些付与顽抗的家伙占领了街道和民宅,但是他们的抵抗很快就被装备有强弩和攻城车的近卫军粉碎了。
老百姓瑟缩在家里,他们并不见得憎恨那些横行霸道的黑道份子,在他们看来,只不过外面火并的那两帮人信奉的法则不同罢了,无论是在谁的控制下,巢穴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那么还是锁好门,藏好为数不多的财物,等明天一早还有买些面包维持生活。
多尔姆吞掉了餐盘中最后一块面包,他打算让手下人趁明天戒严之前再去这家店里买点。
大佬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友善,不过男爵能够体谅,作为大佬,他们每个人在巢穴都掌握着生杀大权,可是现在,让他们心平气和看着一个外来户在他们的地盘上喝酒吃面包绝对算得上是一件颇难为人的事。
“好吧!几位,外面的情况是什么样子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想活命的话就应该听从我的劝告。放下手中的地盘和人员,在外省或是外国找个风光秀丽的地方安度晚年。我的建议仅只于此,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提议的话可以再跟我谈谈。”
男爵拿出一支雪茄,一个侍卫恭敬的为他点燃,多尔姆让烟气在肺里走了一圈之后才万般不舍的将它们吐出口外。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一位大佬对男爵说到。
“没关系,我只不过是个代理人罢了,我死了以后,我的大哥会再派一个更加出色的家伙继续跟你们玩下去,但是我还是要提醒各位,这不过是一个游戏,咱们根本就用不着那么认真。”
那位大佬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他想了想之后终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嘴闭上,那位大哥的能量是有目共睹的。
男爵吹出了一口浓郁的烟气,“喂,各位,我还要参加一个酒会,你们知道吗?我已经迟到了,所以咱们不要在浪费时间了好吗?最迟到明天早上,如果仍有人在都林城看到你们,那么……还是算了,我言尽于此,有些话说出来是极为冒犯光明神的。”
男爵走了,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地下赌场陷入了黑暗,只有桌上的一盏灯火还在燃着,烛光映照着几张气急败坏的脸孔,但是很快,这些脸孔在外界的压力下扭曲变形了。
男爵的手下将这些决定顽抗到底的家伙倒吊在地下赌场的房梁上,这些大肚子的大佬显然已被人将体内的油脂都放了出去,地板上散落着许多类似肠子之类的东西,似乎有人将他们开肠破肚了。
黑暗中的地下室散发着只有屠宰场才有恶臭,围在门口的小混混连往里面瞧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刚刚那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已经吓得他们快要失禁了。
男爵的手下迅速的从法华尔街撤了出来,他们还要接收这些大佬的地盘,虽然司法部的家伙会把一切值钱的东西全部抄没,但是既然游戏能够从新开始,那么聪明人是不会在乎这一时的得失的。
“那个年轻人是谁?”奥斯卡完全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意图,那个穿着少将军服的小家伙已经够吸引人的了。
银狐慈祥的望着被众多小姐围在当中的少年军官。“那是我的小孙子,勒雷尔·休依特·普雷斯顿,亲王殿下您可以叫他勒尔。”
奥斯卡望着人群中手忙脚乱的勒尔不禁有些好笑,这位年纪绝对不超过十七岁的少将显然不懂如何应付那些蜜糖的进攻。
“说真的,亲爱的元帅,您的小孙子似乎并不适合场合。”
“是的,殿下,他有些地方像极了年轻时的我,比如说勇猛、多智,但是您看到了,似乎他在对待女孩子这方面得到的是来自他父亲的遗传,这个家伙都十八岁了,可他竟然连恋爱都没谈过。”老元帅的心情好极了,奥斯卡能够听出老人言谈中流露出的宠爱之情。
“哈哈,是的,真的看不出呢!这么年轻的少将似乎在整个西大陆都不多见,我想元帅阁既然将勒尔带到这里了,那么不会只是为了让他被女孩儿们骚扰这么简单吧?”
“呵呵,当然,相信我的眼光,尽管他是我的孙子,但是我仍然不会吝惜赞美,他会是一个不败之将,也许在将来他会取得比我这老头子更辉煌的胜利。”
“但是,他那少将军衔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帝国军部是不会对这种年纪的人进行这样的授衔的。”
“亲王殿下,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我的爵位和在军中的品级已经决定了,我的直系亲属在进入军队时可以直接被授予中校乃至上校的军衔,但是三世陛下似乎十分喜欢这个小家伙,勒尔挂着上校军衔没几天就被擢升为少将了。”
“哦,是吗?陛下是不会这么明显的表示对一个年轻人的喜爱的,如果他这么做了,那就说明这个年轻人真的有着出色的才能,我完全相信您的话,他在未来一定会是一个成功的将军!哦不!应该是一个成功的元帅。”
“呵呵!谢谢您的赞美,他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呢!”
“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奥斯卡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这位亲王对自己的处境再清楚不过了,就拿到场的宾客来说,大部分都是冲着安鲁家族来的,而对自己这位没有任何实际权利的亲王而言,得到的也仅仅是表面上的尊重。
所以,当泰坦帝国八十万国防军的统帅与自己平起平坐闲话家常的时候,这位小亲王能够想到的便是这位元帅有求于安鲁家族,不然就像前阵子的财政大臣那样,这些位高权重的老家伙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恭谨的对待自己。
老元帅笑着拍了拍手,“好啊!我有一个好孙子!而多特蒙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呵呵,小家伙,我不得不承认,外面的世界还是低估你了。”
奥斯卡有些不屑,“您过奖了,这根本不难猜,我觉得您根本就不会像平常人那样把我当作是一个靠着父亲母亲飞黄腾达的胖小子,恩……应该说,那不是您,‘银狐’阿兰的作风。”
银狐阿兰在瞬间好像就变了一个人,奥斯卡完全将这种变化看在眼里,尽管他在表面上没有表现得过于惊奇,但那种变脸的效果却足够吓人一跳了。
老人的眼睛闪着寒冷的光芒,微弯的手指轻松的抚摩着元帅剑的手柄,满头的银发此时似乎是在火中飞舞。这应该就是帝国公爵、第二国务大臣、军部部长的真正面目。
“呵呵,你看,我的夸奖怎么能说是过分呢?能在您这种年纪有这样的成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哦?我不知道我取得了怎样的成就能够让您这样看重。”
“哈!”老人干蔫的一笑。“如果不是您,罗斯那家伙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关进司法部的大牢,而且,您知道吗?我来的时候,似乎巢穴那边极为热闹啊!”
奥斯卡的脸同样变了,尽管没有老人控制得那么好,但是其中的寒意却是人们所不能忽视的。
“尊敬的元帅阁下,尽管我知道在陛下面前告您毁谤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您若是没有证据的话一样不能乱说。”
一老一小之间的空气似乎在这个时候凝固了,两人身边的军官似乎都感染到了这种气势之间的较量,他们不约而同的把头别了开去,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极不愉快的事情。
“奥斯卡,算了,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我不会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动那些不良的心思,你猜得没错,我有求于安鲁。”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奥斯卡便失去了老人的气场,根据少年从杀手之王13那里学到的知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气场,这种气尽管是异常玄妙的东西,但并不是奥斯卡这种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所难以把握的。
所以奥斯卡岔气了,他的气场突然失去了压制的目标,因此庞大的气势在少年人没有即时回笼的时候暴走了起来。
奥斯卡干干的咳嗽了几声,这种情况是他所不曾遇到过的,还没有人仅凭气势就能够令他受伤。
翻腾的气血让奥斯卡难受极了,但是这样的代价却是值得的,少年对于自己有这样的认识感到非常欣慰,这位元帅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也许只有那位同样是魔鬼一般的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才能与这头老狐狸相抗衡。
第四集 第二章
夏天,也许是光明神收到的诅咒最多的季节,都林炎热的天气让街边的野狗都兴起了狂吠一通以发泄不满的兴趣。
除去天气,野狗们最近的生活可谓颇为得意,尽管腐败的人肉不怎么好吃,但那毕竟是肉,而且数量上已经到了不用它们费力去寻找的地步。
巢穴被野狗们光顾之后变得更加清冷了,这里可能是现下都林城最清凉的地方。家家都把门户锁得死紧,街上到处都是司法部搜查官带领的抓捕队,这些懒惰的家伙似乎全都转性了,他们不厌其烦的搜索着巢穴的各个区域。
男爵的名字一夜之间响澈整个泰坦,帝国所有数得上名号的大佬都得到了来自男爵的通知,如果想继续和都林人作生意,那么尽快派人过来将从前的一切做一下交接,因为都林现在只有一位大佬,所有的生意都要得到这位大佬的允许。
司法部的走狗夺走了他们的野狗兄弟的食儿,尽管清洗行动仍在继续,但是这些家伙终于腾出些人手开始清理几天中遗落在巢穴里的尸体。
城外的墓地已经安排好了,其实看过现场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大坑,但是对于这些横尸街头的黑道份子来讲,那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对于巢穴发生的一切,那些住在首都高尚街区的人们当然不会有所了解,他们只是觉得首都街头的闲汉似乎已经绝迹了,这自然是一件好事情,社会治安的好转以及首都市容风貌的转变让司法部的安德西塞斯侯爵着实在诸位大臣面前露了把脸。
皇帝似乎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这位大人看歌剧,平常的时候,我们的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都是自掏腰包来凑这种高雅的热闹的。
安德西塞斯侯爵已经非常满足了,这位大人觉得自己在与小亲王做了那笔交易之后就开始时来运转,这两天他听到的赞美几乎是他这辈子所得到的称赞的总和。皇帝不但授予了他皇室荣誉勋章,而且作为对他的奖励,他的领地可以在两年之内免税。想到这里这位大人不禁笑得合不拢嘴,没有人会和金泰过不去。
同样的,佩内洛普大道31号也洋溢着热情的氛围,时间在官邸每个人的眼里都过得飞快,舞会、野游、狩猎,似乎这个平常人迹罕至的官邸一下子成了都林上流社会的新焦点,那位上位的小亲王总能做出一些让人们感到惊喜的事。
确实,我们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确有些忘形,用安鲁公爵夫人西利亚的话讲,“这个小家伙已经玩疯了!如果你不想你的儿子女儿堕落,那么最好离他远点。”
夫人的话通过几位同样尊崇的贵妇人传达到每个贵族青年的耳朵里,尽管长辈们振振有词的告戒得到了这些公子小姐的坚决拥护,但是一等到离开了家长的视线,他们就开始疯狂的挖掘小亲王的聚会请贴。毕竟,对于这些用高档的香水和外衣包裹起来的年轻而又空虚的灵魂,堕落具有永恒的魅力。
从遥远的帕帕尔卡走私而来的大麻,从波西斯的首都巴格达西亚进口的烟草,从皇宫里流出来的正宗郎姆酒,再加上各种用以增加幻觉强度的药剂。这些东西在公子小姐们的眼里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是奥斯涅亲王的聚会上,这些东西任你予取予求。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了,但是亲王的聚会仍然不见休止,男爵的手下精通各种极为淫糜甚至是变态的享乐之道,而都林的少男少女却将这些玩乐方式视为站在流行时尚顶端的杰作。可以说,他们对于毒品和酒精是那样的乐此不疲。
西利亚是一个传统的母亲,作为一个传统的母亲,她不可能允许儿子聚集一些花花公子和一群婊子一样的不良少女在自己的家里吸毒。所以我们的小亲王把聚会的地点转移到了巢穴,具体一点是某个类似于旅店的小俱乐部,当然,到底是哪家俱乐部是绝对不能告诉你的,要想参加奥斯涅亲王殿下的聚会,你首先要得到俱乐部所有成员的同意。
灯光要昏暗,音乐要有调情意味,食品无须太多,酒却要给人一种琳琅满目的感觉。亲王的聚会看起来就像是某个杂技团的后台,男士们全是比牛郎更下贱的东西;而女士,呵呵,看看那些交缠在长椅和地板上的女士们吧!当她们一丝不挂的时候,你很难分辨出她们谁是侯爵小姐,谁是红灯街的妓女。
“小戈多!把门关上,我受不了那些家伙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奥斯卡有些厌恶的抖了抖自己的手帕。
小戈多把门关上了,如果说这个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大块头还有什么缺点的话,那么就要数他在转过身之后的样子跟狗熊没什么区别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这个小客厅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对于外面那种放纵的场景,恐怕就连意志强大的圣骑士也不能稳定心绪。
“现在好多啦!”奥斯卡点燃了一只四号雪茄,他之所以选择这种最小号的雪茄是因为佩内洛普大道31号里所有有身份的女性都在向他抱怨这件事。
奥斯卡吐出了一口烟气。
“天啊!你才多大?把烟掐掉!光明神是不会收容烟鬼的!”安妮怒到。
“戒掉!奥斯卡,坚决戒掉,你父亲会为这个打断你的腿,难道你认为他会留情吗?回家问问你那可怜的二哥。”西利亚不想再袒护这个过分的小家伙了。
“哥哥!你要我折寿吗?我还是儿童,我会到教宗陛下那里去控告你的!”这个自然是我们的小小姐。
少年亲王猛的摇了摇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奥斯卡向四周望了望,讨厌的女人们化作一团青烟飘进了天花板。少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家伙现在的神志是否算是清醒。
“我作为您的医师真是太失败了,没想到我大老远的从德意斯赶回来后看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您在嗑药,这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毒医帕尔斯摇着头,叹着气。
“闭嘴,帕尔斯,首先,我要祝贺你,你这家伙竟然平安归来了;其次,这些东西不都是你搞出来的吗?不要在事后装出这种圣洁的样子。”奥斯卡显然对“毒医”的忠告嗤之以鼻。
“小奥斯卡!帕尔斯说的有道理,你还没到可以放纵的年纪,如果你想多活几年的话,最好从现在开始彻底的远离那些肮脏的东西。”
“呵呵!萨尔拉,你看!我还没有对你的回归表示欢迎呢!怎么样?一路上还顺利吗?”奥斯卡笑着向说话人问到。
“还能怎么样,凑活呗!”说话的人是“刺猬”萨尔拉·德罗夏,这位能将刺剑当狙击弓使的圣骑士在与几位狱中相熟的大佬游荡了一阵之后又回到了天平大哥的身边。
“小伙子,不要岔开话题,我说的是嗑药,你应该听从大家的意见。” 萨尔拉·德罗夏是教奥斯卡刺剑技艺的老师,他完全有资格批评这位亲王殿下。
“呵呵。”奥斯卡抓了抓头,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他还是个孩子,对于长辈的批评他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么点不好意思。
“呵呵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药粉的危险性,仅仅是逢场作戏罢了。但是,那个小娘们儿!您知道吗?萨尔拉,如果你不能在一个女人脱掉衣服的瞬间就发现到她与其他裸女的区别的话,那么你最好就不要再去碰她。”说到这里时少年兴奋的抿了下嘴唇。
“那个小娘们儿!啊……她叫什么来着?啊……努娜!哈哈!对了,她叫努娜,虽然她算不上是绝色,但是你知道吗?她的大腿与髋部连接的那个地方,就是那几块环状肌,天啊!那实在是太美妙了!那些珍贵的药粉绝对值得,刚刚她的表现……”
“尊敬的殿下,我想您如果把努娜的环状肌作为今天例会的主题的话,那么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去?我为这次例会推掉了好几个重要的约会。如果我现在赶回去的话,我说不定能争取到一个不错的结局。”里奇感到不耐烦了。
奥斯卡并不习惯说话时被人打断,但是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
“怎么了?亲爱的里奇,哦对了,你现在是埃勃!如你所愿,埃勃男爵,让多尔姆介绍一下咱们目前的进境吧!既然大家都对环状肌不感兴趣的话。”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 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公爵笑着问正在审讯他的司法大臣。
“当然,罗斯,我好奇死了!是什么样的许诺能够让你甘心出卖自己的祖国呢?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文件的重要性!回答我,这件东西到底是要交给什么人?而已经消失的那两份会出现在什么人的手里?”
尽管身陷囫囵,但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仍然是一位公爵,他的热伤风似乎更厉害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付司法大臣,毕竟他十分了解这位曾经同殿为臣的大人,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并不是一个十分聪慧的角色。
“得了吧罗门特,我不知道,我重复过很多次了。哦,你谈到了祖国,呵呵,既然我现在受到了你的审问,那么就表明这个国家已经抛弃我了不是吗?”
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过多的牵扯到国家层次上的事情,“罗斯,合作一点吧!您在几天前还是国务大臣,陛下既然敢冒这个险逮捕你,那就表明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关于你通敌卖国的证据。”
“哼哼!证据,你们那些所谓的证据难道是真实的吗?陛下?别跟我提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早就打算抛弃我了,罗门特,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劝你不要在这里自己欺骗自己了,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些证据,那么我建议你趁早辞职,三岁的孩子恐怕都比你更适合担当司法大臣这个职位。”
“你……你是在逼我老伙计!我到这里不是来听你挖苦我的,难道你不知道只有我在这里你才能避免去面对那些刑讯专家吗?”安德西塞斯侯爵已被挑惹出一点火气了。
“很抱歉,老伙计,我相信我在面对你手下的那些畜生时会更有优势,他们甚至连思考都不会。”
司法大臣霍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其担当一个讨来一盆屎的老好人,还不如做一个满手血腥的屠夫。罗门特的脸已经完全罩上了一层寒冰,“那么阁下,再见了!你的问讯笔录会呈交皇帝陛下,我用的生命向光明神起誓,那份笔录绝对不会被篡改,哪怕是一个字!”
司法大臣走到了监室的门口,他的手下已经为他打开了大门。罗门特回转身,尽管他与国务大臣无冤无仇,但是他的双眼此时却充满怨毒。
“我想我应该通知您,您的儿子马上就要被提审了,当然,我是不会去看顾那种小角色的。”
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缓缓的站起身,接着又缓缓的走向室内唯一的那张铁床。
“怎么样?这有没有让您想起什么?关于那些文件。” 罗门特已经失去最后的一点耐心了。
前国务大臣平静的躺在床上。他苦笑,可这一笑便牵动了眼中的泪水。
“罗门特,现在的你才有点像帝国的司法大臣。” 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颤抖着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司法大臣面对皇帝的提问可谓是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些笔录放到明天再来呈报给这位陛下。
阿尔法三世抓着记满文字的纸张在司法大臣的眼前挥舞着,“难道我的司法大臣只是看起来像吗?罗门特,我不希望我在凌晨加班阅览卷宗时得到的是这样的结论!你明白我意思吗?”
“是的,陛下,相信很快我就能查出事情的真相。” 安德西塞斯侯爵挺起了胸膛,他希望自己看上去是那种充满了自信的样子。
阿尔法三世摇了摇头,这位陛下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需要秘密,可是秘密也一定有被发现的时候,现在真正重要的已经不是被人发现了秘密,而是对前国务大臣的处理和各种善后事宜。
“罗门特,我的司法大臣,请你要把握重点,我不认为我们有机会夺回那些已经落入敌手的秘密,你需要做的就是为该死的罗斯衡定一个罪名。我这样说你能够了解吗?”
罗门特想继续申辩,可是身处皇帝书房中的另一位大人已经决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点什么。
“陛下,我已经动员了特勤处一支精干的力量来处理文件外泄这一事件,您应该相信,我派出的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间谍,相信他们很快就有讯息传回泰坦。”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的话,阿尔法三世通常会对其投去轻蔑的眼神,但是现在说话的是鲁道夫·霍斯。这位闻名整个西大陆的特务头子并不喜欢夸夸其谈,作为一个情报分析专家和一个真正的间谍行动家,鲁道夫·霍斯伯爵说的话通常会在不久的将来变成现实。
皇帝相信鲁道夫的话,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阿尔法三世的心理也很矛盾,感性上,他相信他的国务大臣并没有什么过错,至少在忠诚这方面;可理智上,其实阿尔法三世一直怀疑的就是自己的理智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国务大臣的更迭似乎已成定局,按照常理推算,这次事件的得益者将很有可能成为陷害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公爵的嫌疑人,可是阿尔法三世知道,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老卡契夫参与了这件事情。最初,当国务院财政司和帝国财政部“打成一片”的时候,这个精明的老家伙还在秘密前往都林的路上。
阿尔法三世对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一直都没有停止监视,对于这位曾经把整个西大陆玩弄于股掌间的老怪物,泰坦的皇帝陛下见鬼一般的畏惧他的存在。多年来,特勤处对这位退休大臣的监视仍然维持在一个异常严密的高度。
皇帝觉得可以将老怪物排除出这次事件了。
“奥斯卡呢?”阿尔法三世几乎是在瞬间便排除了这个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小家伙,这个小家伙还没有那种将事情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的能量,而且,他完全没有必要陷害国务大臣,自己对他的册封已将他很好的保护起来,布克西德根本没有办法再伤害他分毫。
那么,似乎这完全是罗斯自作自受!想到这里,皇帝的心情不禁有些凄凉,那可是跟随自己十几年的国务大臣!而不是宫廷中一些阿猫阿狗。
皇帝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其实就整个过程而言,从对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的抓捕,一直到对他的审判,这其实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他已完成了第一步,现在不过是差那最后一步,尽管阿尔法三世真的不想担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但是似乎没有任何不去这样做的理由。皇帝的脸色变了变,出于对国家的考虑,这件事情应该迅速的落定了!
“霍斯,你的做法无疑是极为正确的,就算追不到那些文件,我们也要为那些敌对势力制造一些麻烦。”
“还有罗门特,能让罗斯认罪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对外界……恩……我希望前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以及其主要家族成员犯下了严重的经济罪行,你认为呢?”
罗门特松了口气,“是的,陛下,当然是这样的。”
阿尔法三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是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就这样吗?”
“就这样,或者说,目前我只能完成到这样了。”多尔姆·奥勒男爵恭敬的回答了多拉米·贝辛格的提问。他是从父辈那里的得到的关于这位犯罪之王的那些传说。现在面对本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固然是必不可少的。
“奥斯卡,我想听听你的解释。”犯罪之王多拉米·贝辛格转向了小亲王。
少年把雪茄掐灭了,他还是那副神经病一样的笑容,看来迷幻药的效用还没过。“哦,亲爱的多拉米,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不能稍微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犯罪之王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
“你不是跟威斯坦那家伙到南方去走私什么军械去了吗?你跑回到我这里是要干什么?”
众人都来了兴趣,犯罪之王是那种到哪都吃得开的人物,而显然他现在的样子和难民差不多。
多拉米懊恼极了,他一路上已经受够了委屈。“别跟我提威斯坦,说什么走私军械!呸!那哪是走私?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他纠集了那些蠢货是要去打劫坎倍尔的军械库,我是犯罪之王,但我不是疯子,那里有一整个集团军!相信现在那家伙已经被帝国的骑兵师追得只剩下一条裤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威斯坦还是那么有创意!但是你好像也不用这样狼狈吧?”奥斯卡说着又端起了一杯威士忌。
“哈!你忘了吗?真正的犯罪之王还在多摩尔加关着呢!我只不过是个冒牌货,但即使是冒牌货我也有着太多的仇家了。所以这一路上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
其实奥斯卡对犯罪之王的情况了然于胸,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他能够收留多拉米·贝辛格。
“好的,现在你可以不用再为这些事情发愁了,你不认为巢穴是一个理想的藏身之地吗?况且这里全是我们的人。”
“哈哈!小家伙,你终于说到这儿了!难道你没发现这个问题吗?是的,现在你已经控制了整个巢穴,也就是说你得到了都林非法收入的全部以及都林作为黑暗世界融资网络的中心的地位,但是,你的那些人,我想那些家伙监狱里的大佬塞给你的吧?那么你凭什么说那些是你的人?”
奥斯卡放下了酒杯。
“小家伙,你难道忘了黑暗世界最注重的就是忠诚,尽管目前那些家伙在你的手下,可是他们已经被各自从属的家族和组织烙下了永远都无法磨灭的印痕,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真正控制都林的是他们从前的那些大佬。”
“还有,亲爱的奥斯卡,你无疑是优秀的,但是我想告诉你,黑暗世界对于你来说还是只是多摩尔加的那方天空。而真正的黑暗世界,我可以打个比方,它就像是一个大酒店,你作为酒店的老板自然可以不断的更换伙计、厨子、菜单,可是你发现了吗?真正可以用作料理的仍是那些东西。所以你想一想,解雇伙计、找厨子麻烦、开发新菜谱,这些事情有意义吗?”
奥斯卡摇头,确实,一点意义都没有,真正得到的东西仍然是那些料理。
犯罪之王舒舒服服的仰进了沙发里。“所以说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而你的吞并方式除了让其他的酒店感到反感之外便再无其他了。尽管你拥有泰坦黑暗世界的王者纹章,但是你难道忘记了,你得到这一切的根基便是公平,而你的酒店已经完全违背了这一要诣。你甚至和司法部串通起来屠杀黑暗中人,说真的,如果不是你的地位,恐怕早就有一些大老板要联合起来拆你的酒店了。”
迷幻药的药劲儿似乎过去了,奥斯卡感到颈上的人头有些沉重,他已完全消化了犯罪之王所说的那些东西,其实那不过就是一个词——规则。
黑暗世界的游戏规则并不只是弱肉强食那么简单,就像下棋,吃光对方的棋自然算你赢,但是那有必要吗?制胜之术只需一步便足够了。
奥斯卡豁然开朗,他突然觉得自己看待问题的方式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伙计散了,厨子挂了,菜单也换了,可是酒店仍要经营啊!伙计仍要请啊!厨子也要另聘!菜单也并不见得更受食客欢迎!
如果说到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生中的几个转折点,那么至少与犯罪之王在这个小俱乐部中的谈话要算一个。奥斯卡发现了一种新的游戏方式,那就是制定规则,你吃光了我的棋,但你仍然输了,很简单,这是奥斯卡制定的规则,当你成为凌驾于游戏之上的那个角色时,你才能不去考虑胜负,因为你已经处于天地之间最高级的一种逻辑之中,你是规则的制定者。这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思维方式在少年的脑中深深扎根了。
“多拉米,按照你的阐述,在接下来我势必将成为整个泰坦黑道的敌人,我想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肯定会这样宣传。都林这块肥肉自然可以将他们的贪念全部调动起来,而我也将被游戏的规则压得死死的。到时候,一个杀手甚至是刺客团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了。然后那些老板们可以将酒店重新装潢一下,在不久的将来,营业依然可以顺利进行。”
少年的话得到了肯定,犯罪之王并不想再多做说明了,他相信以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智慧,这个小家伙一定会猜出问题的关键。
“那么你看如果我改变一下经营的规则呢?”
这次换成多拉米·贝辛格感到迷惑了,“不!你做不到!”
“为什么呢?我拥有一块纯净的地盘,我是泰坦黑暗世界的仲裁者,我拥有西尔西黑手党、克里里尼家族、威斯坦的盗贼行会等多个举足轻重的大家族的绝对支持,我为什么不能改变一下玩法呢?”
骗子里奇也感到事情的严重了,“您还是谈谈您的设想吧,您一定有办法了不是吗?”尽管他相信小胖子绝对有改变规则的能力,但是他认为这并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办到的。
奥斯卡又点燃了一只雪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的朋友们,我发现黑暗世界中的一切资源都被刻上了地盘的烙印,而且争端多数是由于分割利益造成的,如果我将我的地盘完全开放,各位,你们能够想象那将是怎样一种状况呢?”
多拉米·贝辛格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实在想不出那将会出现怎样的情况,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位大佬能够容忍其他的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从事掏金活动。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开战通常会是唯一可能出现的状况。
这种情况在黑暗世界有一个专门的词汇,叫做“捞过界”,过界的代价通常会用鲜血和尸首来弥补。
多尔姆·奥勒男爵同样信任他的小主人,他甚至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殿下,您吩咐吧,我会完全按照您的意图去办。”
奥斯卡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先生们,听我说完好吗?我所说的开放是有组织有目的的开放。”
“一个酒店可以有多个合伙人,黑暗世界不也有极为成功的联盟吗?在我的设想中,地盘仍然是一切经营活动的根本,地盘的管理仍然要掌握在大佬的手中,就拿我来说,巢穴中发生的一切争端都要由我来做最后的裁定,而那些具体的买卖,比如说赌场、俱乐部、鸦片、情色场所,这些都可以由某个家族或是某个帮会来经营,而且,每个家族或是帮会只能在我的地盘中涉足一种行业,而我则保证这一家对这种行业的控制权。”
里奇已经明白了,他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开始佩服眼前的这个小胖子啦,亲王的做法似乎和英格斯特王国那种叫做“公司”的新兴商业组织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作为黑暗世界中的一员,里奇知道没有哪些家族和帮派会谨守这种似乎由利益产生的组合,他们通常会围绕着利益展开血腥的争夺,用黑暗世界中最原始的方式来抢夺果实。
里奇忍不住了,“这个提议无疑是高明的,可是奥斯卡,你显然忽略了竞争,没有人能够面对利益而不动心,你聘请了一个家族来充当你的大厨,但是你怎样保证别的家族不会把的大厨干掉以后再取而代之呢?”
奥斯卡笑了,里奇提到了他自认为是最合理的地方。“里奇,我当然没有忽略竞争,没有竞争就没有发展,但是在我的规则中,竞争并不是你所了解的那样的,刚刚我们的犯罪之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杀戮并不能很好的解决问题,而我的竞争方式并不是火并或是谋杀,那甚至完全是合理且合法的竞争。”
小胖子兴奋了,事实上他整晚都比较兴奋,只是现在他达到了意识上的一种高潮。
“朋友们,为什么我要这样说呢?大家想想,规则,规则并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像泰坦法典,那部被黑暗中人嗤之以鼻的规则不就被雕刻在一座几十米高的石碑上吗?我的规则为什么不能以这种书面的形式传达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