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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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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说这只愤怒的山狮,它在进门之后便开始了攻击,“伍德一家”首先便遭受灭顶之灾,它们无疑是最弱小的。然后这头小狮子就开始打奥斯卡的主意,虽然少年的拳头让它的牙齿有些松动,但是那并不要紧,它用闪电一般的速度躲避了大部分的攻击。

奥斯卡对经常给自己造成一些伤口的小狮子并没有感到愤怒,那只是他训练的一部分,13说过,训练中不允许他的情绪出现任何变化,那会降低他的成功率,甚至导致他的失败。

最后少年还是成功了。小狮子已经放弃了进攻,但是无论它怎样躲避,少年的拳头还是会准确的落在它的头上,它在发现根本不能与之抗衡之后也选择了妥协,它开始尝试与小胖子搞好关系。

13对这个学生很满意,但是他知道这个孩子仍然需要锻炼,无论是体魄还是心志。他丢给了少年一把匕首,那是从那个蹩脚杀手的身上取下来的,13将它藏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孩子需要精通一种杀人的利器。

奥斯卡在接过了匕首的时候也永远的记住了杀手之王对他的教导。任何一种兵器都有它运动的轨迹,无论是攻击的角度还是时机,它的最终目的都是在敌人的身体上留下致命的创伤。所以,制胜的关键就是怎样在敌人的攻击轨迹之外将自己兵器的轨迹落在敌人的身上。

匕首无疑是攻击轨迹最简短的一种兵器,所以掌握它的运用也是最艰难的,如果敌人使用的是长枪或者是长剑,那么奥斯卡根本就不知道怎样让它的轨迹落在对手身上。条件有限,水牢里有把匕首已经是光明神的恩赐,13不可能从最基础的兵器开始教起。

13在这时已开始向小胖子灌输所有关于杀手的知识,这个古老的行当在东方大陆已形成了一套极为完善的理论体系。

小小年纪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并不知道杀人是怎样一回事情,尽管他差点杀了两个孩子,可是我们知道,那是打架。一个杀手和一个打手是存在本质区别的,而这个孩子就是在这间阴暗的水牢中得到了养成杀手的最先进的知识。

13的理论来自于东方大陆那个传承了数百年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不但培养着大陆上最优秀的杀手,同时,他们也在不断的探索着新的杀人技术。

为什么要将杀人称为一种技术呢?道理很简单,就是因为没有人愿意被杀,所以杀手在杀人时需要大量的技术支持。

奥斯卡认为创造这一理论的杀手前辈一定是东方大陆一位伟大的哲学家,他对杀手的定义是杀人之手。但这个意义肯定不会是一双沾染鲜血的手那么简单。按照这个东方人的理解,杀人是需要意志、魄力、创意、甚至是艺术的一项系统的、全方位的人类工程,这项工程从人类屹立于世的那天开始便永无完工之日。杀手这一特殊职业便是随着这项工程应孕而生的,而且,从它创立的那天开始就奠定了它将长久生存下去的命运。因为这个世界有许多人需要被杀,也因为这个世界有许多人需要杀人。

杀手杀人从不需要理由,这之间只有买方与卖方的关系,一个人的生命能够用货币来衡量么?答案是肯定的,至少杀手是这样理解。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还是手无寸铁的阿婆,只要世界上有人给了他们生命以筹码,那么杀手就有了杀死他们的必须,所以,仅此而已。

少年逐步学习的技术主要包括四个方面的内容:一、隐藏;二、逃跑;三、角色扮演;四、通讯联络。

隐藏,这是一个杀手赖以生存的技术。如果隐藏的不够巧妙,那么这个杀手的行动以至他的生命都会受到威胁。这里说的隐藏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隐藏,也就是说不是披上块草皮或是把自己埋进土里那么简单。隐藏的最高概念,那就是将自身的生机包括血脉的流动、呼吸、代谢都要彻底的融入当时当地的环境。所以,隐藏只是一个概念,具体到环境,那就是另外一项技术高深的技术。

逃跑,无论杀手的任务完成与否,在结束行动或是发现事不可为的第一时间,这个杀手所能做的便一定是逃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脱离刺杀现场,只有最终顺利的脱出对方的视线,这个杀手的任务才算彻底完成。那么一旦被对方发现行迹,在这之后的逃亡无疑便会出现许多麻烦甚至是危机。所以逃跑的技术是一个杀手所必须精通的。

逃跑,根据情况不同大致可分为两种,一是没有暴露时的逃跑,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按照事先计划到达指定地点,当然就算遇到接应的搭档也不能掉以轻心;二是已暴露时的逃跑,这里便需要杀手自身过硬的本领了。这主要包括逃跑路线的选择,以及追兵的摆脱方式,对付猎犬的方式,对付截击的方式,制作陷阱的方式,还有受伤时的各种处理办法。

角色扮演!这是小奥斯卡最不理解的一项技术。杀手所要谋杀或暗杀的对象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世界上的人又都有自己的职业。杀手在潜伏的过程中也会需要融入社会来掩饰自己的真正身份,所以这里用到最多的便是角色扮演。杀手要扮演一个可以接近目标或是接近目标生活、工作区的这样一个角色。一旦对角色的把握出现了一点点偏差,那么这个杀手的身份或目的就有被发现的危险,所以角色扮演事实上便是隐藏的一种变相技术,只是它太过专业和重要。

通讯联络,奥斯卡虽然第一次接触到13仔细传授的手语,但是他对杀手之王提到的那些远距离通讯手段却表现出了更大的热情,他已经在幻想饲养几只信鸽或是13提到的那种体形小巧而飞行能力超强的鹞鹰。

在清冷黑暗的水牢,少年根本没有机会检验哪怕是稍微的实践一下自己所学到的知识,甚至连那把匕首也显得有些多余。

奥斯卡的头脑是非常出色的,他领悟到能够使用匕首击杀目标的杀手无疑是最高明的,因为匕首的攻击轨迹决定了杀手一定要与目标非常的接近,只有最高明的杀手才会出现在目标的面前而对方仍然毫无所知。作为一个仅仅只是了解一些理论的初学者,少年不可能无惊无险的靠近目标。

少年同样了解到作为一个极其成功的杀手,13的骄傲不是刺杀了那些大人物,而是他现在仍然好好的活着。在反复的揣摩中他始终紧记着13的话,什么对一个杀手最重要?不是对目标的终结,而是在行动中保住自己的生命。

牺牲是安鲁家族的一贯信仰,小胖子也从血脉中继承了这种观念,所以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个杀手之王提出的关于保命的概念。是的,生命是最宝贵的,一个杀手的行动要以保住自身的性命为大前提。杀手与死士不同,杀手杀人是用智慧去拼,而死士杀人是用生命去换。小胖子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死士。

13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奥斯卡唯一的陪训对象,这个小胖子疯狂的刺杀他,虽然这是13自己要求的,可是他对少年的投入仍然感到吃惊。

少年最初的举动是非常笨拙的。当然,那是看在杀手之王的眼中,他的呼吸太粗糙,他的动作太缓慢,他的匕首根本没有威胁,尽管他弄出的声音已很微弱,但是那仍然太吵。这种程度的刺杀根本就不值得13去留意,但是他仍然耐心的训练着这个小胖子。对他来说,能够在这样的年纪看见一个孩子的成长是非常值得欣慰的。

奥斯卡在训练中越来越熟练的运用了13交给他的那些理论,而从前一知半解的知识也在实践中得到了融会贯通。可是很不幸,他面对的是杀手中的王者,少年精心策划的无数次刺杀都以失败告终,但是少年从没放弃,他最好的战绩是斩断了杀手之王的半截黑发。

13对此很满意,他从不认为西大陆的武者能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碰触到他,而这样唯一的一个也是自己训练出来的。13感到非常自豪,这个孩子仅仅只有七岁多一点,他取得的成绩根本无法想象。

杀手之王的被捕是二十五位圣骑士的集体功劳,13干掉了其中的十四位,伤了剩余的全部。可是现在,一个七岁的孩子在一次暗杀当中仅用一把匕首就差点削下了杀手之王的脑袋,这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但是事实的确是这样。

时间就在少年和杀手之王的攻防间飞速的溜走,当奥斯卡被告知将要搬离水牢的时候,13决定要教会少年最后一件事。

奥斯卡非常不理解13的决定,他的这位老师看上了他的宠物,杀手之王想要那只山狮的皮。少年曾经试图说服13用其他的皮毛来代替,可是他的老师确定只要他宠物身上的那件。

小奥斯卡陷入了挣扎,他给狮子起名叫安鲁斯特,他和它已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少年的匕首无法指向他的玩伴。

最终,少年在13的压力下妥协了,他持着匕首颤颤巍巍的走向睡梦中的安鲁斯特,他本想给朋友一个痛快,可是那一刀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偏离了要害,被鲜血和疼痛惊醒的安鲁斯特失去了理智,它不理解朋友为什么要这样对它,它本能的反击给奥斯卡带来了大面积的伤害,直到它就快要咬住少年的咽喉时,小男孩才将匕首刺入了它的心脏。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他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他的大脑被一种莫名的情感所淤塞,现在他需要休息一下。

少年亲王在见到一室的阳光时不禁有些恍惚,他的精神仍在黑暗中徘徊。与杀手之王的交往是少年最珍视的一段记忆,现在亲王殿下虽已完成了文字部分的表述,可是它的意义却是殿下永远都琢磨不透的。

花园中的侍女亲切的跟小亲王打着招呼,她们在逗弄一只不知从哪里闯进官邸的肥猫,这只毛茸茸的大花猫并不怕生,它惬意的享受着女孩们的抚摩和她们送上来的精致美食。

亲王想到了他的安鲁斯特,那只大猫也曾是这样一副表情,可是它临死前的眼神却总是出现在这位殿下的脑海中。13最后的教育是成功的,少年恐怕至死都不会忘记杀手之王的话,“如果你不想经受那种背叛和那种绝望,那么就不要将信任轻易的送给别人。”

侍女们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奥斯卡觉得那非常刺耳。花园中的景物是那样的精致,它们几乎都沐浴在阳光之中,光亮引起了奥斯卡的反感,他突然感到自己跟这个充满光明的世界格格不入。

亲王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当他打开记忆的大门时,黑暗就像洪水一般冲毁了光明的堤坝,少年感到那种力量将自己完全的分裂,他甚至看到小胖子的手中提着的竟是自己的头颅。

少年急切的书写着所有的回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确实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做的事。少年打发埃勃男爵为他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活动,亲王知道现在的自己并不适合出现在那种热闹的场合,他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在那些写满记忆的纸张上,我们时刻都能听到少年那疯狂的咆哮。

冬天的多摩尔加有着四季中最为分明的颜色,一场大雪便让这座监狱之城披上了素白的外衣。人们不会被这层外衣所迷惑,每一个听说过这里的人都清楚,监狱里关押的都是严重的亵渎了光明神的重刑犯,他们是一群被恶魔迷惑的鬼怪。

多摩尔加监狱占地广大,它拥有一座主堡和两座副堡,在这之外,它还有一大片木头和土砖搭建的棚户,那些低矮的小房子根本就不能称其为监狱,它们错乱的排列在一起时更像是某座城市的贫民窟。

泰坦法典的严苟造就了苦役营中的惨像,这些住在棚户中的人们都是远处堡垒中关押着的罪犯的家人。连坐就是这样一个令人恐怖的制度,只要你的犯了重罪,那么你的所有家人都要跟着倒霉。这样即能震慑那些想要干些不法勾当的家伙,也能阻止犯人们在狱中时刻准备的逃脱。对于敢于越狱的罪犯,多摩尔加的规矩是在这个家伙的面前将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一一屠戮,然后再将其重新关进大牢。

无论你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你是商人还是脚夫,只要你进入了多摩尔加,那么尊严就已离你远去,你只能用所有的资本去换取那异常艰难的生存。

苦役营每天都在死人,这里的囚徒在护卫和那些监工的眼中连蛆虫都不如。光明神将一座储量丰富的煤矿放在多摩尔加的意义就在于对这些罪人进行惩罚。现实世界中的一切罪恶都将受到审判,可是在这里,在多摩尔加的苦役营里,杀戮是合法的,其实也可以说成是没有人在意你的死活。

挖矿自然是男人们的事情,所有的男人都要参加劳动。苦役营不赡养老人,也不负责教育儿童,所有的男人都被分配了号码,所有的号码都被分配了工作。工作繁重么?开玩笑!怎么会有人打听这个!中将大人只在乎完成的数字,他和他的部署从来没有计算过类似工作量这样的可笑问题,那是犯人们自己的事情。在苦役营,只有死人才可以停止工作。

落难的女人永远与倒霉脱不了干系。在多摩尔加,她们的悲惨境遇是无法想象的,为了一块能够御寒的冬衣,妇女们就可以出卖肉体;为了一块能够裹腹的面包,她们可以用自己还未成年的女儿来换取。贞操?开玩笑!在生命与贞操之间你会怎样选择?选择贞操?呵呵!不要以为自己是好样的,多摩尔加的男人会让你同时失去这两样东西。

典狱长十分清楚他的监狱的状况,他不愿意改变什么,而且也没什么好改变的,多摩尔加一直是这个样子,尽管中将大人在看到下体开裂血洒遍地的幼女时会绞死那个犯了错误的士兵,可是这件事情仅仅是个意外,他相信他的士兵并不是一群坏坯子。

真正的坏坯子是司法部那些所谓的密探,中将大人对这群把他的监狱搞得乌烟瘴气的恶棍充满了鄙视,中将怀疑那些家伙本来就是罪犯,不然他们不会懂得那么多恶毒的招数。

这些密探是多摩尔加真正的主宰者,他们虽然归属不同的首领管辖,可是他们分享着多摩尔加的一切,女人、财物、食品、烟酒,他们过着和自由世界差不多的生活,而且他们觉得这样更加精彩和刺激。

他们想尽办法利用手头上的犯人取乐,“死亡拳赛”,“初夜大会”,对这些娱乐项目他们既有创新又有继承。他们知道每个罪犯都对他们恨之入骨,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像往常一样吃着来自罪犯的贿赂,他们像往常一样淫辱罪犯的妻女。他们说,这并不能怪他们,要怪就只能怪这里是该死的多摩尔加。

该死的多摩尔加!平民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活路,而贵族也同样在苟延残喘。他们的区域就处在苦役营和妇女营的中间,两边的惨呼让曾经高贵无比的贵族们无所适从,虽然他们不缺衣物也不缺食品,可是恐惧的煎熬时刻折磨着他们的神经,他们不知道那些恶棍会不会闯进他们的囚室。

答案是肯定的。密探绝对不会放过这些贵族,他们无疑是最有油水的一群人,这些贪得无厌的恶棍会掏空你的收藏起来的钱财,在这之后便要看你家的夫人和小姐是否中他们的意了。放心!大胆的勒索吧!大胆的强奸吧!历史上被关进多摩尔加的贵族从没出现过翻身的纪录。这是绝望的土地,这是光明的死角。

奥斯卡剥下了安鲁斯特的皮,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少年将血淋淋的兽皮交给了他的导师。13看着沉默的少年不禁摇头苦笑,当年他的老师让他杀死的也是自己的朋友,可那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两样能比么?13注意到少年的眼光已变得模糊而深邃,他知道那和自己从前所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第二天就搬出了水牢,他始终没有与13说话,而13也在教导他一番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少年在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一年半的水牢时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看,他看见杀手之王慢慢隐没于黑暗之中,13,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奥斯卡看到了阳光,也看到了安妮,他从杀手之王那里学会了如何控制感情的流露。他任由安妮抚摸他的脸颊,安妮的泪水落个不停,伯爵夫人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哭出声音,她以为小少爷已有些呆傻了,她抱着孩子不住颤抖。

奥斯卡用了很长时间才让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相信自己的脑袋并没有坏掉,安妮为此还打开了一瓶香滨,少年也尝了一些,他为自己第一次喝酒庆祝的竟是这样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无疑是一个伟大的女性,没有人愿意进入多摩尔加去陪伴一个犯人,虽然曾经有许多无比忠诚的侍从都跟随那些落难的贵族进入了多摩尔加,但他们的下场也都是无一例外的凄惨。

安东妮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她将公主的小儿子独自放在多摩尔加已经一年半了,这显然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曾经在濒危的公主面前用对光明神最崇敬的语言发誓,她要照顾这个孩子直到自己生命的终点。

伯爵夫人在进入监狱时曾敏锐的察觉到许多双不怀好意的目光。虽然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已经降临在她和少年的头上,但她并没有在意,她相信光明神,这位伟大的神明绝对不会抛弃一个孩子。

莫郎左·哈宁中将大人在孩子离开水牢的时候并没有作什么表示,他已经被一些大人物严正的警告过了,那个孩子是必须死的,来自都林的信使很委婉的表示如果中将的立场不坚定,那么这位伯爵同样会面临非常危险的局面。

尽管中将并不敢当面违抗大人物们的指示,但是这位典狱长却在背后动了许多心思,他清楚那些大人根本不会把他怎么样,实际也不能把他怎样,他和他的师团都属于帝国军部的管辖,军部从来不会看那些主持政务的家伙们的脸色,军人对政客的反感可不是源起自一天两天的事情。

这位帝国近卫军的中将师长极为信任少年犯的父亲,这种信任不是来自于孩子父亲的军衔,而是出于一名军人对另一名军人的尊敬。安鲁家族的公爵、水仙骑士的统帅,泰坦帝国所有军人都曾做过在这名元帅的徽下报国扬名的美梦。相比于国务大臣膝下的那只可怜虫,多摩尔加监狱的护卫兵们更同情元帅的小儿子,他们私底下经常谈论小囚徒曾经犯下的罪行,他们都认为这个孩子在某些方面是足以媲美征战沙场的“安鲁之虎”的。他们还知道司法部的密探已经颁布了杀死孩子的悬赏令,但是作为一名军人,他们无疑会遵从自己将军的命令,中将大人命令他们保持警惕,监狱是他们的,而不是司法部召集的那些流氓们的。军人们都认为这是他们的中将大人发出的少数几个正确命令之一。

就象军人们以为的那样,泰坦帝国近卫军多摩尔加守备师的莫郎左·哈宁中将作出了在他一生中被证明是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他要保护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元帅的贿赂虽然诱人,但是中将大人以为光明神虽然有权利剥夺一个罪犯的生命,但是那并不应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也包括在内。

莫郎左·哈宁伯爵为着自己这个决定思索了好久,他打算还是用老办法。水牢中那具出现得莫名其妙的尸体已经证明了这种方法的正确性,只有将孩子和那些强大得变态的家伙们放在一处,才能保证他的生命不受侵害。

奥斯卡与他的安东妮阿姨并没有团聚,他们只是匆匆的见了一面。在典狱长的亲自押送下,他被锁进了位于监狱内堡顶层的一座囚室,据说那里关押着一位将军。一位异常强大的波西斯将军。

第二集 第七章

黄昏,当一轮涂抹着艳丽的大红色的落日沉入西方的时候,都林城点亮了它的灯火。这些带着黄晕的光辉静静的闪烁,它们都似乎在诉说着一个个奇妙的故事,从贵族宽敞奢华的客厅到平民们拘谨简朴的餐桌,每一个角落都有它们在散发着光和热。

城市已告别了白昼的喧嚣,就连路边的乞丐也停止了本无休止的乞讨,他们聚在巢穴的各个阴暗的角落,厚颜无耻的交流着行乞的心得。

泰坦伟大的贵族老爷们虽然将贫困和劳苦没有道理的加在了下层人民的身上,可是光明神却给予了大众最伟大的精神,他们开朗,他们乐观,他们虽然被生活的重担蹂躏得近于麻木,可是他们仍然保有自己的微小的快乐。

虽然这些快乐无非就是跳舞、看戏剧、喝甜酒,可是你期望这些随时都准备失业的市民有更加高尚的追求么?他们觉得向国王的塑像吐口水就是一种高尚的行为,可司法部的卫兵和搜查官们却都不这样认为。这些手里拿着粗木棍的疯狗到处咬人,都林城所有的平民都曾听过木棍在头上呼啸而过时带起的风声。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并不是第一次上街了,这些天来,他每在用过晚餐后便会叫上自己心爱的妹妹,并带上昏昏欲睡的保镖去夜游帝国首都。

写作耗费了亲王殿下大部分的精力,他往往是懒懒的靠在租来的马车里享受小小姐手法细腻的按摩。

那架出租马车已经引起司法部护卫队的怀疑了,它总会在都林城的街道上行走到深夜才会折返,一些密探曾经试图跟踪,可是他们很快就得到了来自上司的警告,那架马车是绝对不能招惹的,那包括马车的零部件、拉车的马、赶车的人,和车厢里面坐着的那些。

萨沙有些怀疑自己的感觉,她觉得“冰熊”哥哥在吃过晚餐之后便将大脑全部用于消化了。虽然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处在这样一种状态,可她能够从哥哥的眼神中读出血腥与凄凉。

只有荒原困兽才会拥有这两样毫不相干的感情,这样的凶兽不是在血腥中疯狂,就是在荒凉中灭亡。

此时的奥斯卡确实是异常危险的!暴雪能够感到少年有意无意间散发出的杀气,他也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状况,他同样不了解少年亲王的心境,他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些害怕这个小胖子。保尔的害怕是不能称之为恐惧的,作为杀手之王,他早就没有了这种情操,保尔觉得那只是一只雄狮在面对一头愤怒的犀牛时所能做出的本能反应,与其说是害怕,我们更应该称其为退让。

是的,任何触逆奥斯卡的人和事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毁灭,他沉醉在多摩尔加的气息之中,他觉得周围的人群全都是罪犯,他看着他们受煎熬,他看着他们被压迫,等到适当的时候,奥斯卡会带领他们起身反抗,奥斯卡已经嗅到从都林地层深处慢慢蒸发出来的血腥味,凭借着野兽一般的本能,他知道这个外表繁华富庶的大都市并不是真的那么光鲜亮丽,他知道正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试图摇撼甚至是摧毁这座巨大的城市。

亲王虽然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可是他对外界的一些刺激仍然是有反应的。司法部的护卫们在搜刮着躺倒路边的流浪者的尸体,还未成人的幼女摆出各种可笑的姿势勾引着路人,流氓在斗殴,妇人们在争吵,贵族们在灯红酒绿的旅馆和沙龙中穿梭。少年亲王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庞大的城市的美好印象,现在的首都更像是一个垃圾集散地。

奥斯卡挽住了妹妹的手臂,他的声音听上去显得非常疲惫。

“萨沙,咱们回去,咱们回家去。”

七岁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有了新家,那个家处在多摩尔加监狱防守最严密的内堡顶层。锁住奥斯卡的铁门看起来要比水牢里那座石门轻便许多,但这不要紧,少年已经习惯了牢狱生活,他有许多的事情要做,13为他布置了许多功课。

这座监牢的主人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奥斯卡在家乡见到过许多从战场上掠来的奴隶,这个家伙的面孔跟他们很相似,根植安鲁的种族仇恨令奥斯卡对他有些顾忌,这个少年按照13的教导对他进行刺杀,可是这个所谓的将军明显是一个怪物,奥斯卡发现他总是在自己的攻击轨迹之外,少年从来没有成功的与他接近。

渥萨卡·穆罕目德对这个小家伙是有些好感的,原因来自于这个孩子的父亲,他答应照顾孩子的条件就是在他牢房中布置一个小型的神龛,他知道安鲁家族会有办法弄到的。

公爵答应了这个要求,只要小儿子能够获得安全,这位大人是不惜花费任何代价的。

在光明神羽翼下的泰坦是不可能允许真神的存在的,渥萨卡·穆罕目德将军的神龛足以引发一场地震,光明教会的裁决议院会将所有与它有关的人通通烧死。

这位将军从未参加过对针对安鲁家族的战役,他领导的军队一直在与东方王朝的守边部队周旋,直到他被人陷害,他不知道为什么真神的脚下会存在那样卑劣的一群人,他们已经忘记真神给予他们的荣耀和地位,他们只知道搜刮土地、钱财和美女。将军在意识到自己被国家的当权者彻底的出卖时就已决定要在真神的面前提出控诉,真神会永远指引着他和他的民族,最终他们会将人间的邪佞全部铲除。

奥斯卡与将军相处一些日子之后就停止了刺杀,因为将军有些害怕了,他吃不好,睡不好,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防这个小胖子。他有些奇怪,一个孩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杀人伎俩?

将军决定需要用一些事情来转移孩子的注意力,不能再让小胖子利用自己开展减肥计划。渥萨卡让少年向典狱长转达了他的一些要求,最后他得到了一块木料,他用少年的匕首将木头雕刻成一把木刀,确切点说是一把常见的波西斯弯刀。

将军在拿起刀的瞬间便像换了个人一样,奥斯卡根本抵挡不住那种火山喷发一般的气势。这种气势将这个看的有些入迷的少年掀了个跟头。

渥萨卡确实是兴奋的,他已被监禁了九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一直都渴望能够再一次拿起从前的武器,现在他有了,虽然只是一把木刀,可是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这把木刀甚至已开始闪烁类似金属一般的寒光。

将军的木刀在飞舞,整个监室都响起了冷风的嘶吼。

奥斯卡看得目瞪口呆,他已经知道这位新室友是非常不好惹的,可是他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强大的真正含义,舞刀的将军是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弯刀可以撕裂一切阻挡它运动的东西。

在接下来的日子,奥斯卡每天都要欣赏一次将军的刀舞,弯刀那种完美的轨迹让少年看得如醉如痴,他的心中开始有种声音在不断的呼唤,他知道那是在催促他拿起那把刀。

将军的囚室很宽敞,将军每天都会把它打扫一次,它甚至还拥有一扇向阳的铁窗。清晨,阳光和鸟儿都会落在这扇长宽仅为四十厘米的小窗上。少年在每次用餐的时候都会用一些食物来逗弄那些小鸟,这并不是什么孩子心性,而是少年希望自己不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毒死,所以小鸟成为最佳的实验品,少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杀手理论中有许多是只有用生命才能检验出的真理。

渥萨卡·穆罕目德是一个标准的军人,虽然波西斯骑兵并没有很精确的建制,但是这并不妨碍战士们的成长。渥萨卡在马背上出生,在军队中长大,在战场上苦练刀术,在生死间感受生命,这一切都造就了他那钢铁一般的品格。

除了伟大的真神,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安抚战士的心灵,渥萨卡·穆罕目德将他的忠诚和热血全部献给了这位神灵,他曾在被捕之后的一个晚上企求真神的原谅,因为他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本来这是真神才拥有的权利。

我们知道这位将军并没有死,他甚至还过得很好,这并不应该是一个波西斯将领的作为,他们通常会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将军为什么没有选择自尽,这一直都是大陆历史学家争论不停的问题,这位将军回忆录中仅对他此做出过一句解释,“真神赐我未知,我相信。”这句话无疑就是在捣乱,如果他不这样说,恐怕也不会引起后世的争论。

渥萨卡·穆罕目德在狱中的生活像身处战场时那样精确,他会在每天的同一时间起床,在每天的同一时间弄醒小胖子,在每天的同一时间做礼拜,在每天的同一时间进餐,在每天的同一时间用弯刀对付自己假想中的敌人。在每天中其它的时间,将军会坐在监狱的一角虔诚的颂经。

将军的泰坦话并不是很流利,但奥斯卡对语法和句势也不怎么熟悉,他在狱中没有接受文化教育的机会,而他的两任室友偏偏又是十足的文盲,所以他只能任由自己胡乱的谴词造句。

将军对这个少年很感兴趣,他不知道小胖子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训练方法是谁教的,但是作为一个严格的军人和波西斯最高段的黑刀武士,他承认,那种方法无疑能够锻炼出一个强大的战士。

少年对将军有些抱怨,他在天不亮的时候就会把自己从床上踢下来,可是少年又发自内心的尊敬穆罕目德将军。将军的严于律己,将军的准确和坚定,甚至将军在对待那座恐怖的神像时的虔心,这些都对少年的心灵与生活产生了莫大的影响。他在五六岁时向13学习了杀手的技术,而他在七岁时便开始向这位异族将军学习军人的风范,这个小胖子的好学决定了他未来的发展。

佩内洛普大道31号后园外的小门,亲王殿下扶着妹妹回到了家,他非常喜欢这个行馆的花园,这里有高大的树墙和遍地的鲜花绿草。他那可爱的妹妹会搀着他的手在树丛里撒娇,这时他会将园中最美丽的鲜花采摘下来,然后像一个骑士那样把花束献给他的小天使。

同过去几天一样,哥哥和妹妹在花园中吻别,妹妹回到了官邸中的卧室,而哥哥则去了自己的小别墅。本来这座样式新颖的小楼是提克表哥自逃腰包建起来的,可是很不幸,它在一次牌局中被充为筹码,奥斯卡根本没有动用多少脑筋就赢得了它。

毒医帕尔斯,哦对了,现在他是医师帕克。帕克医师正在等待小主人的召见,这是从多摩尔加带出来的规矩,天平大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召集他的盟友和部下们见见面,大家可以通报一下情况,也可以聊天打牌互相吹捧什么的。

奥斯卡将医师召进了小书房,这里有亲王殿下那具心爱的躺椅,胖子最近已经习惯了马车的颠簸,可是习惯和享受还是存在好大一段距离的。

少年几乎是在瞬间便在躺椅上找到了最舒服的卧姿,他懒洋洋的眯起了眼睛,手上玩弄着一只巨大的雪茄,一切都像在多摩尔加一样。

“最近过得怎么样?”少年话语中流露出的冰冷与他脸上那副惬意的表情极不相称。

“托您的福,这几天的生活完全可以用幸福来形容,我在做一些实验,还在教导芬拉尔小姐,一切都很好,真的。”帕尔斯回答得很小心,他知道少年最近的火气比较旺盛,他不会有兴趣跟自己胡扯。

“哦,这样就好,那位芬拉尔小姐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吧?”奥斯卡对卡奇大叔用生命拯救的女儿还有些印象,那是个模样和气质都还过得去的姑娘。

奥斯卡提到了自己的学生,帕尔斯感到很骄傲,那位芬拉尔小姐的心肠和对医学的热爱无疑将会让她成为一个优秀的医师。

“哦,是的,您请放心,芬拉尔小姐是一个好学生,我相信她一定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医师,但是显然她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她有些困惑,而且这种困惑已经影响了她的学习进度。”

“哦?说说看。”事实上奥斯卡对芬拉尔小姐的困惑一点兴趣都欠奉,但是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现在本来就是闲扯的时间,亲王需要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调节一下被回忆录搞得异常紧张的心情。

“呵呵!那是一种少女情结,芬拉尔小姐是您的侍女不是么?但您从来没要求她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这让她在那些女孩子里面抬不起头来,所以……呵呵,您应该了解,就是这样。”

奥斯卡想了想,他并不了解芬拉尔小姐那所谓的少女情结,她需要工作得像个侍女是么?那么自己完全可以交给她一些事做,这再简单不过了。

毒医从小书房出来的时候仍有点气愤,那个小胖子在自己说完两句话以后便示意会见结束了,这算什么?帕尔斯告诉等在门外的骗子里奇要小心一点,亲王殿下非常不对劲儿。

奥斯卡在里奇进来的时候就等在了门口,他给冒牌男爵一个亲切的拥抱。骗子与帕尔斯是不同的,在多摩尔加,多比·利安·克里奇是少年几位老师中的一个。克里奇家的这个孽子虽然是个大骗子,但他仍是个不折不扣的顶级贵族,他教会了小奥斯卡如何将自己扮演成一个连神都要赞扬的绅士。

小里奇为什么能成为西大陆最大的骗子呢?首先要说这个家伙的兴趣就在于此,其次,小里奇应该是接受过洗礼的,他的父亲可是位公爵,那么那个时候光明神一定是在打盹,不然,这位伟大的神明是不会让一个骗子在心理学和行为学上拥有那样惊人的造诣。

大骗子就像小骗子其他几位老师一样,他对自己的学生非常满意,他与小奥斯卡在一所牢房中共同度过的那段日子是值得永远铭记于心的。

奥斯卡在看到骗子的脸上那抹熟悉的笑容时不禁有些感动,那是骗子最真诚的情感,这位老师不但将自己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贵公子,而且他还教会了自己如何揣摩一个人的心理。在,少年过早的把握了人性中的各种昏暗元素,里奇的教导让他成为多摩尔加那个满是罪孽的魔窟中最阴险的一员。

“您没有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么?”里奇笑得很开心。

奥斯卡对自己的惹下的大祸还有些印象,但是他认为那不很严重,他最近一直在忙回忆录,本来他想向公主道个歉,但是亲王的笔一直没有停下,一些行动都被耽误了。

“哦,是那些流言么?萨沙提起过,好象都林人对我和阿莱尼斯公主殿下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但是请您相信,那只是个误会,皇帝应该已经出面澄清了,那种绯闻对皇室应该还有些杀伤力,他会制止的。”

里奇看着奥斯卡露出了无法置信的表情,“能告诉我您真是这样认为的么?”

奥斯卡迷惑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事情可能有些变化,但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天哪!您一定不相信,就在刚刚,宫廷里面传出消息,皇帝在与法兰、西葡斯的外务大臣进行晚餐时承认了公主和您的恋情,而且这位陛下还表示他是支持公主的选择的。天啊!我真的相信您是无辜的了!您刚才不是说了么?您与公主殿下是清白的,可是事实上呢?显然除了您和公主之外是没人这样认为的!”

奥斯卡被惊呆了,不会吧!这太离谱了,皇帝承认了他和公主的恋情?是啊!天啊!谁能告诉他他和公主殿下是什么开始恋爱的?

里奇又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奥斯卡没有什么反应,他已经想到皇帝这样做的原因,看来陛下是希望在与自己的交往中更加增进一步,自己确实又惹祸了,那么站出来说明这一切都是假的?算了吧!那不是找死吗?皇帝等于已经把女儿托付给他了,自己再伸手打这个至高无上的父亲一个嘴巴。奥斯卡甩了甩头,他感到非常混乱,光明神未免太看顾他了,亲王爵位、母亲的财产、公主的热吻、皇帝的默许,少年第一次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事情。

是啊,一切都在贵族们的意料之中,恨嫁的公主不会有其他的选择的,皇室在经过流言的洗礼之后根本不会给她选择的机会。那个死胖子太幸运了,如果不是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他可能根本不会成为公主的恋人,一些别有用心的贵族在冷静之后不禁深自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把事情弹压下去,现在公主名花有主了,他们谁都不用再去浪费心意了。

后悔归后悔,贵族们的行动还是非常迅速的,关于小胖子的流言迅速传播,魔鬼的子孙、天生的罪犯、多摩尔加出来的肮脏货,诋毁和漫骂取代了上流社会对亲王殿下的敬畏。

都林的青年贵族恐怕是最不愿意接受的,皇帝的说辞传出不久他们便已陷入了疯狂,铠甲、刀剑都准备好了,决斗!只有通过决斗才能消灭迷惑公主的恶魔。

里奇走后不久,第一封要求决斗的信件就出现在亲王殿下的书桌上,奥斯卡看了没两眼便把它扔在一边,写信的家伙是贵族吗?小胖子在怀疑,信上通篇都是语法错误!

亲王殿下最后接见了渥萨卡·穆罕目德将军,这位车夫过得也很惬意,他与那四匹巨马成为了好朋友,将军用生硬的泰坦语与亲王兴奋的交谈着。

“您知道雷述尔那些家伙是怎样对异性表达爱意的么?呵呵,我简直不相信,那是强奸,这些大马竟然完全不顾雌性的感受,真神会惩罚它们的,哈哈。”

“您知道它们是怎样睡觉的么……”

“您知道它们是怎样玩耍的么……”

“您知道它们是怎样争斗的么……”

奥斯卡打了个哈欠,将军现在说的话应该是过去十几年的总和。他望着面前眉飞色舞的渥萨卡不禁又想到了从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军人,那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亲王殿下叹了口气,他看到进来的侍女手中捧着厚厚一箩信件,那不会都是约战的吧?

奥斯卡苦笑着拿出了自己的弯刀,他把它交给渥萨卡,“麻烦您帮我做一次保养,然后在您的真神面前为它念上几句祝福的话,因为我想我很快就要大量的运用它了。”

渥萨卡·穆罕目德将弯刀递给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就正在多摩尔加监狱内堡顶层的那间囚室里,小胖子终于握住了他梦寐以求的武器。那虽然是把木刀,但少年将它拿在手里时能够感到其中喷薄欲出的杀气。这一年小奥斯卡已经八岁了。

为什么将军在相处一年之后才将弯刀交给少年呢?没办法,真神的规矩就是这样。波西斯弯刀是一种骇人的凶器,神明将这种凶器交给信仰他的波西斯人时便定立了法则,他要求人们用眼去观察、用心去体会。弯刀是是真神在人间权威的象征,将军在少年面前舞刀所花费的时间被称作是“承继”!真神只保佑那些在承继仪式中接过弯刀的武士。

波西斯民族很奇特,他们有多种语言、多种文字,他们的文明全部集中在对弯刀的崇拜上。他们将弯刀划分为六种颜色,那代表着波西斯贵族的等级。他们的礼节全部是利用弯刀来表达的,无论是对待敌人还是对待朋友。

奥斯卡接过了弯刀,他首先学习的不是刀术,而是那些繁琐的礼节,一个真正的弯刀武士必须严守这些规则。

很快少年便沉迷于这种搀杂了宗教情绪的刀法中。将军在自己的国度是最受人尊敬的弯刀武士,他教的学生同样也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但是渥萨卡·穆罕目德并不知道少年的飞速进步是来自于杀手之王的武器本质论,在这位波西斯将军的眼中,小奥斯卡对刀术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自己,弯刀在他的手中经常能够展现出最刁钻的攻击。

武器的本质是就是伤人,虽然人类在最初是为了对付那些野兽,可人类社会发展到了今天,人们用武器对付同类已经成为了主旋律。奥斯卡从杀手之王那里学习到的攻击理论概括成一个单词就是“轨迹”。

东方人对武术和兵器的运用是世界上任何人类种族都无法比拟的。他们总结出的经验可以传诵千年而依然立于真理的不败之地。

小奥斯卡对将军的刀法观察了整整一年,他已经了解弯刀所有的攻击轨迹,与匕首相比,弯刀的轨迹同样是简单直接的。弯刀流线一般浑圆的造型决定了它的运动轨迹是呈现为弧形的,在少年自己的理解中,弯刀的使用方法可以形容为“圆缺”,圆为攻,缺为防,制胜的关键依然是东方人的那条思想结晶,“在敌人的攻击轨迹之外将自己兵器的轨迹落上敌人的身体”。

渥萨卡·穆罕目德又削制了一把木刀,学生的进展让他这个老师兴奋不已。很快,他成为了奥斯卡的攻击对象,他欢呼着迎向了少年的进攻。监狱生活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有了趣味,师徒间的争斗往往会持续一天,直到少年累得或是被打得晕倒在地。

作为波西斯最高段的黑刀武士,渥萨卡将军的骄傲不允许他攻击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显然是一个相当麻烦的角色。他在这种激烈的对抗中迅速的成长着,也许作为将军的弟子,奥斯卡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给他的老师造成压力,可大家不要忘了,这个少年曾经学习过世界上最先进的杀人技术。少年不服输的精神让他很快就放弃了正面进攻,不要误会,少年只是认为来自暗处的袭击会更有效果,事实确实是这样,渥萨卡开始手忙脚乱了,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这个孩子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但是将军知道,现在这个孩子已经更加强大,他已成功的让自己由防守转入进攻,进攻一向都是最有利的防守,但渥萨卡知道,他的优势不会持续太久,他的学生是一个怪物,这个少年无时无刻不在琢磨如何用弯刀暗害自己。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写完这一段时已经是深夜了,他离开书桌投向了自己的躺椅。自从获得自由之后,事情一件一件的接踵而至,让这位小亲王颇有一些头疼。就拿书桌上那过百封要求决斗的信件来说,奥斯卡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

少年虽然很是困惑,可他仍然理清了一些头绪,情况虽然说不上对自己是有利还是无利,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与公主的恋情挡住了许多人的路,想必对公主抱有一定幻想的贵族都将把他当成死敌。亲王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决斗书,看来有必要让都林的精英青年们清醒一下了。

“埃勃男爵”被仆人叫醒了,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到了亲王殿下的小别墅,那个少年一定是有紧急的事情需要自己处理。

现在的骗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穿着好笑的小丑睡衣。奥斯卡尽情的嘲笑了老师一番,然后他便将那一箩信件塞到了里奇的怀里。

“亲爱的里奇,您也曾年轻过,您也曾冲动过,那么告诉我,您与人决斗过吗?”

里奇扬了扬手里一封写满仇恨的信件,“是这样的吗?当然,有一次我还差点把命送掉,您有什么打算呢?”

“我想知道怎样能够在完全合法的情况下杀人,您能教导我么?”

“哈哈!这太简单了,只要信上有要求决斗者的签名和指印,那么只要您同意,这场决斗便是合法的,可如果您要的是一场生死斗,这一封简单的信件还是不够的,您要得到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的许可才能在决斗中杀死对方,当然,教宗陛下的许可也是一样的。”

奥斯卡陷入了沉思,皇帝陛下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他的眼皮底下大开杀戒,那么那位教宗陛下无疑更好骗一些。

“教宗陛下不是正在赶往都林的路上么?哦啦!这样吧里奇,你代表我去迎接拉德里耶六世,呃……准备一份非常非常贵重的礼物,这个要你自己把握了。然后,在见过这位教宗之后你就要带着允许我在决斗中取人生命的文件迅速赶回都林。同时,从都林的几位大佬那里抽调些人手,你一定注意到了,有些决斗信我作过了记号,让他们查清楚这些家伙的深浅。还有,你要从这里面挑出一些强大而又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他们死了也不会给我添多少麻烦不是吗?”

骗子看了一下作过标记的信件,确实,那上面都是恶毒的人身攻击,“是啊!这些家伙太过分了,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好啦!我好久没有工作了,这个差使很适合我,我记得从前见过一次拉德里耶六世教宗陛下,不过您放心,他绝对不会认出我,十多年的监禁让我改变了许多,呵呵!咱们不谈这些,尊敬的亲王殿下,您应该休息了,我这就要动身,您的事情是耽误不得的。”

“那么好的,真要麻烦你了。”

“哈!不要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奥斯卡将里奇送到了小别墅的门口,他与骗子拥抱告别,可就在骗子将要消失在花园深处的时候,亲王殿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不得不将里奇又叫了回来。

“怎么了?我亲爱的殿下。”

“哦啦……怎么说呢?里奇你还记得么?我在搬进你的牢房的那一年,啊……就是我过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年,你送我的礼物,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送给您一个美妙的处女,您不是非常满意吗?”

“哦啦!是的,我很满意,可是一直以来您送我的生日礼物都是处女,我不得不怀疑您是否了解应该送给教宗陛下什么样的礼物是合适的。”

“哈哈哈哈!您放心吧!亲爱的奥斯卡,送礼的关键就是要投起所好,对此没人比我更在行了!哈哈!小家伙,你要学习的事情还多着呢!”

奥斯卡目送快乐的里奇渐渐远去,他有些疑惑,“投其所好?难道我是好色的?”

少年笑了一笑,他关上别墅的大门,将黑暗留给了门外的都林。

第二集 第八章

作为一座有着六百年历史的宫殿,汉密尔顿宫足以在整个西方王国中骄傲的宣称:“我是唯一的!”确实,世界上最伟大、最奢华的建筑奇迹绝对符合“唯一”这个词。

当你站在宫殿中随便一个角落,你会发现你眼中呈现的所有景致都是那样庄严肃穆,它的装饰与布局都是为了张显泰坦皇家的气魄。这种能够令人顶礼膜拜的气魄并没有随着年代的流失而减弱,它已经渗透入宫殿的每一块砖石,它站在王者大道的尽头就仿佛是鼎立在自己的皇座。

阳光洒在汉密尔顿宫巨大的身体上,光滑的宫墙和殿顶都披上了一层金光。那就像是笼罩在泰坦皇室头上的光环,眩目、耀眼。可真正了解泰坦皇室的人会把目光落在宫殿的阴影里,虽然那里能见度很低,可那里往往埋藏着事情的真相。

汉密尔顿宫是皇帝陛下日常工作的地方,这里有多间大型的会议室和会客室,可以说泰坦帝国的决策中心就是这样一座宫殿。

阿尔法三世陛下并不喜欢汉密尔顿宫,这里的室内装饰很不合他的胃口,他喜欢新潮的装修风格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小玩意。这位陛下每天都来这里“上班”的根本原因就是习惯,是从老皇帝以及莫瑞塞特家的祖先那里承袭下来的习惯。

汉密尔顿宫还拥有许多间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室,泰坦帝国许多重大的事件的起源都是来自这些密室。可能皇帝陛下自己都不清楚这些密室到底是怎样安置的,因为他总是吩咐他的秘书安排好会面之后再由内侍引领着进入,看来这也是皇帝不喜欢汉密尔顿宫的一大原因,在那些看起来完全一样的狭窄走廊中行走是不会令人感到愉快的。事实上阿尔法三世早就对此感到厌倦。

不过事情总是有例外的时候,现在的三世陛下就很兴奋。当他得知老头子派来与他会面的是一位美丽的夫人时,他就已经开始憧憬。

与皇帝并行于走廊中的是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这位夫人年轻时的美貌曾名动整个西大陆。直到她陪伴退休的父亲隐居之后的很长时间,上流社会对她的迷恋才逐渐淡薄。

野丽朵兰并不知道父亲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可不是从前围着自己裙角转的那个皇太子了,他已是帝国皇帝,他是整个泰坦的主宰,尽管没有光彩的武勋,可这位皇帝仍然在他统治泰坦的二十五年间博得了显赫的声名。

“朵兰,你好象有些不舒服?”皇帝轻轻的拍了拍费特楠德侯爵夫人挽着自己胳臂的手,这位陛下打的什么主意应该是很明显的了,他并没有依照贵族礼节称呼野丽朵兰的品级。

“啊!不,尊敬的陛下,并没有什么,我只是在考虑措辞,您知道,您和我的父亲都是那样高深莫测,我不清楚您的想法,也不了解父亲嘱咐我向您转达的那些事情。”

“呵呵,亲爱的朵兰,那些确实是你不应该了解的,我惊讶于你的到来,能够见到你是我在这些日子遇到的最开心的事情了。”

宫廷内侍将皇帝和贵夫人引入走廊中的一间密室。当房门在两人身后关闭的那一刹那,费特楠德侯爵夫人明显的感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之后自己还会出现这种小女孩才有的心态。

“朵兰,看到这样健康的你使我感到很快乐,岁月并没有给你带来太多的变化,很庆幸,光明神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还算公平,他让我见到的还是那个完美的女孩儿。”

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虽然对皇帝那直白的挑逗有些感冒,可她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在那个近乎与世隔绝的领地过了二十多年相夫教子的生活,乍一听到这样的恭维,这位年近四十的大“女孩”显得非常不知所措。

“陛下,您的夸奖是我不能接受的,虽然我的脸上确实没有留下岁月的印记,但是,您知道,岁月的厉害并不是这些,它将我的外貌之外的一切事情都改变了。您不再是您,而我也不再是我。”

皇帝已经忘记老头子要和他商量的那些事情了,相比于眼前这位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女人,没有什么是比征服她更重要的了。

“能叫我唯里么?就像从前那样。”此时的皇帝仿佛又回到了青年时代,他的眼睛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侯爵夫人有些慌乱了,皇帝的要求是绝对不合规矩的,从这位陛下加冕的那天开始,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这个名字就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泰坦帝国皇帝、阿尔法三世。

费特楠德侯爵夫人退到了密室的一角,她的一双手紧紧抓住了身边一张坐椅的扶手。

皇帝有些着急了,他并不是这样的,他对美貌女子的热心和耐心都是出了名的。可是这些“良好”的口碑马上就崩溃了,在面对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这样一位焕发着圣洁气息的绝色贵妇时,皇帝选择做回青年时的唯里。

“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么?我让你感到讨厌么?既然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那为什么还要进入这个房间,难道我们之间的恩情你全都忘记了?回答我!”此时的皇帝确实和那些性急的小伙子是一模一样的,他霸道的环抱着不住逃窜的侯爵夫人,疯狂表现着自己的占有欲。

费特楠德侯爵夫人好像是被这位大胆的陛下吓到了,她不知是不是应该挣脱出皇帝的怀抱,她猛然回想起过去的许多事情,在自己年轻时,唯苏里·阿尔法·莫瑞塞特无疑是众多的追求者中最出色的一位,俊美的皇太子除了有些花心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缺点了。尽管她将自己的心动掩饰得很好,可是在都林生活的最后,这位美貌、自律、有着良好教养的公爵小姐终于还是决定放纵自己的心意。她将初恋、初吻、初夜,都在这座宫殿的一间密室交给了唯里。

“难道……难道这就是那间密室?”侯爵夫人为皇帝话中隐含的深意所震惊,这就是那间充满甜蜜和痛苦的房间吗?野丽朵兰无法确认,皇帝的体温足够烫伤她,她现在无法思考,身体的温度提醒着她必须要回答皇帝的问题。

“我没有忘记!一切的一切我都没有忘记!”野丽朵兰说出这些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她想到了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她从来没有过背叛的经历,但是我们知道,有些事情是不会按照理智认为的那样发展下去的,连侯爵夫人自己都对她说出的话语感到震惊。

“光明神赞美爱情。我怎么忘记?忘记唯一的一次爱恋?我做不到,可陛下,这对咱们有意义么?您选择了最合适的伴侣,我也有了门第相当的夫婿,这里发生的一切,只应该当作是生命中浮现的一场短暂的迷梦。”

皇帝陛下显然不满足这样一个肯定又否定的答案,他在那次一夜激情之后便再未曾见过这位夫人,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胸臆。

野丽朵兰在突如其来的热吻中呆楞了,她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个意外,她想推开他,可吻着她的不是一个小流氓,而是一位至高无上的皇帝,有鉴于此,苦恼的侯爵夫人只能一边僵硬的接受,一边小声的抗议。

“不要!不要!我不要!”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正在推拒着他的奥斯卡哥哥,他们刚刚从都林著名的跳蚤市场满载而归。此时这位亲王正试图说服他的小妹妹涂抹上一支一块金币可以买上一吨的唇膏。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根本不会允许任何低级廉价的东西出现在他妹妹的身上,可是看着小小姐疯了一样的叫嚣也不失为一种痛快的玩乐方式。

泰坦的跳蚤市场有着悠久的历史,如果要从头说起,这可能会追溯到所谓的“自耕农”时期,人们将家里手工制作的各种独特的产品拿到集市上进行买卖,有时就算交换也是无所谓的,其实商业的最初概念就是用自己不需要的产品去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跳蚤市场已经成为市民生活中的一项必须,这里的东西要比市面上的便宜许多,由于是自家的产品,所以在风格和特色上都保有了一定的优势,当然,跳蚤市场里主要经营的都是一些小商品,贵族们只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才会光顾这样的小摊子。

那些千奇百怪的小东西确实能够吸引游客和购买者的眼球,我们的小小姐拉着莫瑞塞特王朝最有前途的亲王殿下在逛了整整一个上午之后终于回到了马车上。她有着展示战利品的好习惯,所以小亲王又温习了一遍妹妹的战绩,直到他发现了那支有可能是用死去动物的油脂制成的唇膏。

正当奥斯卡在妹妹的欢笑声中陶醉时,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人们惊慌的叫喊。

一名骑士装扮的青年就在亲王殿下租用的马车前停了下来。他立于马上愤怒的嘶喊,“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如果您还是高贵的安鲁家族的一员,那么就请您拿起刀剑,走出马车,接受我,西欧勒·门得尔松子爵的挑战。”

骑士嘹亮的声音让整个街市都沸腾了,“决斗!”贵族之间的决斗只会出现在小报之类的刊物上,这次竟然会如此戏剧性的在跳蚤市场中上演,人们得知这个样子好看的骑士挑战的对象是那位最近异常红火的亲王殿下时便更加疯狂了,他们纷纷围拢了上来,本来就有些拥挤的市场已在骑士出现后变得水泄不通。

奥斯卡很随意的靠在了坐椅上,这位骑士称呼他为亲王,这让受到侵犯的小胖子多少好过了一些,但是少年人现在并不想搭理这些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况且门得尔松家族的威名也曾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况且骗子里奇还没有将那些允许自己行凶的证明带回来。

万事好奇的小小姐最先便将小脑袋探出了车窗,“决斗”是一种小姐们永远都不会接受却又为此热血沸腾的玩意儿,可萨沙在打量了一下骑士之后便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孩,她无助的看着被骑士的骏马践踏得碎裂满地的鲜花,她就那样呆呆的立在骑士的旁边,显然飞奔而来的骏马和突发的事件将她吓得不轻。

萨沙的怒火在瞬间就爆发了出来,那是水仙!小女孩散落满地的鲜花是货真价实的水仙!现在这些高贵的花朵被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家伙踩成了碎片,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水仙郡,那么这个家伙绝对会被乱棍打死!

奥斯卡能够感到小妹妹突然勃发的怒气,他看着萨沙风一般的掠下马车,不禁跟一旁同样莫名其妙的保尔面面相觑。究竟发生什么了?

西欧勒·门得尔松子爵看到车门打开的时候便做出了战斗的姿态,可他和一旁惊呼的人们同样都没想到,从车中走出的是一位仙女一般的小姐。

这……这应该就是“安鲁的水仙花冠”!西欧勒·门得尔松子爵尴尬的收回了指向前方的长剑。他潇洒的跳下座骑向这位美丽的小姐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

“尊敬的安鲁家的小小姐!只有光明神才能赞美您的纯洁与美貌,可是现在我只能说出令您失望的言辞,我想与您的哥哥,安鲁家族第四子、泰坦的亲王殿下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人进行一场真正的决斗。”

小小姐可爱的眉头已拧成了一个危险的结,这个……这个……这个恶心的家伙又用他的肮脏的靴子践踏了水仙!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总有一些东西是绝对不可侵犯的,比如说安鲁家族的图腾。小萨沙的声音在颤抖,她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你……你……你是贵族?”

“是的!尊贵的安鲁小姐!我来自帝国西方莱茵省的门得尔松家族,泰坦伟大皇帝陛下赐予我子爵的爵衔。”

“那么……你是说你是贵族,那么……呃……哦……你叫什么来着?”

“小姐,我的名字是西欧勒·门得尔松。希望您能……”

骑士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天使一般的小姐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哇……喔!”人们发出了无意识的惊叹!安鲁家的小姐也太……太凶悍了吧?她刚刚结结实实的给了一位骑士大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天啊!事情越来越有看头了!

西欧勒·门得尔松子爵也被惊呆了!他的手已落在剑柄上,可他知道,如果他向着这样一位小姐拔剑,那么他这一生恐怕都在人前抬不起头了,可是……可是这是为什么?青年人捂着自己的脸庞直发呆。

“你是西欧勒·门得尔松子爵么?你是出自一个古老高贵的家族的骑士么?你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挑战我的哥哥,你在公众的面前挑战泰坦帝国的一位亲王殿下,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的这种念头有多么肮脏么?是的!在人们的面前将长剑插进我的哥哥的胸膛,啊哈!天啊!你出名了!你可以博得某位小姐的芳心了!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你的脸色很难看唉?”

子爵的脸色确实很难看,但他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反驳这位小姐。

小萨沙并没有停止打击这个倒霉鬼。

“您知道我在怀疑什么吗?我在想你的大脑是不是和你那匹笨马的脑袋调换了?哎呀!大家看啊!快看啊!他的笨马点头了!啊那就是了!你认为杀死我的哥哥就达到目的了?你认为你成了拯救天使的英雄了?你知道么?你的自以为是会让天使追随我的哥哥升入光明神的天堂。还有!决斗,对了!决斗,你是为了决斗而来的!那么让我来告诉你你的决斗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萨沙从随身带着的小荷包中掏出了一大把金币,她将它们掷在了地上,接着她扫视了一下围观的人群,她马上就注意到几个眼睛盯着金币不放的家伙。

“你……还有你!站出来!”

被萨沙点到的两个家伙受宠若惊的窜了出来,从人们鄙夷的目光中我们可以看出,这就是两个委琐的流氓。两个流氓恐怕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为高贵的小姐服务的机会,他们的声音和笑脸看着都令人作呕。

“尊敬、高贵、美丽的小小姐!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么?”

萨沙连眼尾都没有扫一下两个流氓,她坚定的与骑士对视着。

“我需要一场决斗,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周围的人们可以作证,胜利者可以获得地上的金币。”

人群中再次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而两个流氓在互相望了一眼之后又把注意力留给了地上的金币,真的是数目不蜚啊!

“你们在干什么?开始啊!”

小小姐冰冷的话语激醒了人们,两个流氓中的一个突然对另外一个发起了进攻,另外一个家伙的反映竟然不慢,他们很快就撕打在一处,动作笨拙、丑态百出,这两个家伙在互相殴打时还不忘了用下流的语言辱骂对方。

跳蚤市场在除了狂欢节之外的日子里就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的了!人们在四周疯狂的叫喊,是啊!今天的新鲜事太多了!“加油啊!”“打啊!”“揍他!”“下流坯!还由于犹豫什么!踢他屁股!”

西欧勒·门得尔松子爵已经绝望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那个耳光,他的决斗不但被当成是流氓斗殴,而且还如此形象的体现出来了。

“够了!够了!”小小姐再一次发出了命令,两个已打得满脸鲜血的家伙被亲王殿下的车夫像抓小鸡一样的丢在了一边。

“拾起你们的金币赶快离开这里!”两个流氓在听到小小姐的话后便争夺起来,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这位子爵阁下要求的决斗!”

“不!不是这样的……”

“不!就是这样的!”

“那……那既然亲王殿下不在这里,那……那我只得告辞了!”西欧勒觉得自己再不走就完蛋了,他跟这个凶恶的小姐实在没法辩解,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可是一个骑士啊!脸面已经丢得够多的了!他必须得走了!

“如果你就这么走了的话只能证明你连做贵族的资格都没有,而且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一个骑士。”

“我是骑士,我是都林大学军官学团的正规骑士,我的贵族封号更不容怀疑,那是皇帝陛下御前亲赐的。”

“那么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看看你的脚下,泰坦的臣民,都林城的民众,你们都来看看这位骑士大人的脚下。”

“呀!是水仙啊!”“是啊!真的是水仙呢!”“哎呀!都林这边培育水仙可不容易呢!”“嘘!别瞎说!那是安鲁家族的图腾!”“对呀!怪不得呢!”

西欧勒知道自己真正的完蛋了!刚才这个小丫头所有的指责都可以当作是笑谈,可这次不同了!他真的犯错了!他向一位亲王发动挑战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可在决斗之前他居然践踏了人家族徽上铭刻的图腾,虽然这是意外,可他的笨马和他自己确实是将这些花朵踩得一塌糊涂。

但是事情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我们的小小姐走到了水仙的主人——那个小女孩的面前,“小妹妹!勇敢的告诉大家,这些是你通过辛勤劳动所获得的成果吗?”

小姑娘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注目,她一下子羞红了脸,但她并没有忘记此时应该做些什么。那些水仙是她的骄傲,许多人都对她家培育的水仙花赞不绝口。

“是的!是爸爸、妈妈、哥哥、弟弟还有我一同努力的结果,我们会从十几里外的村庄取回干净清凉的泉水浇灌它们,还会用节省下来的泰士①为它们购买肥料,然后在开放的季节它就成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可是现在……现在……呜呜呜!”

“好啦!小妹妹,不要再伤心啦!喏!收下这个!”天使一般的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将自己颈间那条做工精细并镶有好几颗碎钻的白金项链摘了下来,她近乎虔诚的将项链戴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

小小姐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小女孩的,她的口中颂出了光明神典中的一段圣词,“仅以吾之最高神的名义将光明遍洒人间,度过苦难,度过黑暗,用最虔诚的心灵迎接明天。”

喧闹的市场已经彻底的安静下来,人们的眼中没有了市侩和贪婪,他们好像看到了神迹,一位天使化身的少女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西欧勒·门得尔松子爵投降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安鲁家的小小姐面前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他单膝跪伏于地,向神女一般的萨沙伊行效忠礼。

远近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的跪了下来,不清楚状况的人们还以为是教宗陛下光临了他们的市集。

萨沙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停止了唱颂,转向了一脸懊悔的门得尔松子爵。

“子爵阁下,相信您已经清楚的了解了您的行为为周遭的人们所带来的困扰,相信您现在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东西要比您的虚荣心重要得多。光明神赞美爱情,一相情愿没有错,但不能作为决斗的借口,真正的骑士会将最勇猛的武力留在战场上用以征服敌人,而毫无道理的争风吃醋是那些下流的嫖客才拥有的举动。当一个骑士失去理智、精神和判断力时,他就连一个农夫都比不上,请您不要忘记这一点。”

“是的!我相信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您不会忘记什么?为什么要突然这样说?” 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蜷缩在皇帝陛下的怀中轻轻的问了一声。

密室中到处都散落着华贵的衣物,从这些衣物的破损程度来看,皇帝陛下和他刚刚见过的女伴明显是经过了一场爆风骤雨。

“当然是指你,我的最爱,你为什么才出现呢?你怎么忍心离弃我这么多年,现在好了!我再也不会忘记与你缠绵时的欢乐,甚至根本离不开你,你要对此负责,我的好宝贝!”

面对皇帝的宠爱,侯爵夫人恰到好处的表现出羞涩、惊喜、快乐等等等等的复杂表情,“可是……可是我已不在年轻。”

“呵呵,亲爱的朵兰,我也是个老头子了,你还怕什么?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轻易放开你。”

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被皇帝的誓言又弄得手忙脚乱起来,她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和皇帝保持这种关系,毕竟她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毕竟她的老父亲是一方公爵,毕竟偷情和情妇这样的字眼代表着贬义。

激情之后的侯爵夫人终于察觉到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她好不容易才从三世陛下的爱抚中回过神来,天哪!父亲大人的亲笔信!天哪!旦愿皇帝没有把它和那件衬裙一起撕成碎片。

亲王殿下的马车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对待,人们奔走传诵着安鲁的水仙花冠的事迹。萨沙被她的哥哥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刚才已经发了一通脾气,现在她还找不到感觉,所以她只能装做什么都看不见。

少年亲王并没有向他的妹妹说出赞赏的话语,但是小胖子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他为拥有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而感到自豪。

相信安鲁家族已赢得了这场决斗的胜利,人们对安鲁的崇敬又提高了几分,相比于远方骑士们的英雄传说,人们更愿意接受就在他们的身边为一名可怜的女孩进行祝福的小小姐。

泰坦贵族并没有欺压百姓的传统,可是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等级,那么处在高位上的人们就一定会利用手中的权利向下位者宣泄统治情绪,无论是怎样的宣泄方式,这种做法几乎是阶级社会存在的一种基本规律。

贵族们根本不会去考虑所谓人民大众的权益。因为人民根本就不曾存在于贵族的词汇中,他们只是将脚下的臣民作为一种用于为他们创造财富和乐趣的工具。这种想法并不过分,在传统、保守的泰坦帝国,人民确实都在尽职的充当着这样的角色。

自由民的数量已随着土地和财富的日益集中而极为稀少,大部分的人民都会选择成为某一贵族领中的佃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生存。贵族的骄傲不允许他们抛弃领民,这也许是泰坦分封制度确立以来形成的最优秀的传统。一个家族如果使他的领民大量流失,那么这会引起整个贵族阶层的鄙视。所以泰坦的劳苦大众虽然忍受着不同程度的剥削和苦难,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贵族老爷们并不打算把他们往死里逼。

今天的人们确实有些忘形了,他们看到一位身份高贵得可以比拟公主的小姐为了他们中一个普通而又弱小的个体撑起了保护伞。那位小姐的言行被以最快的速度刊印成册,善于幻想和八卦的小说家为这些小册子取了一个非常动听而又有着强烈冲击力的名字——《圣少女之乐与怒》。而那条项链则被命名为“圣少女之心②”。

“我错过了什么事情么?外面的人们在谈论什么?” 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臃懒的斜靠在马车座椅里。

“我不清楚,您可以随便找个男人问问。”说话的是一位有着漂亮的面孔的年轻绅士。

侯爵夫人从身边这个男性伙伴的口吻中听出了嫉妒。“小家伙!你在吃醋。你知道这仅仅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

可很明显的,这位年轻绅士并不打算放过野丽朵兰,“呵呵,您错了,我的母亲,我只是讨厌你身上的口水味儿,那种恶臭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没有任何一位母亲能够容忍来自孩子的羞辱,野丽朵兰扬起了她的手,她想狠狠的给这个不懂礼貌的大儿子一点教训。

“够了!母亲!你应该了解我现在的心情,那个老淫棍是皇帝,这我了解,可是这值得让您用高贵的身体去换取那些根本就不着边际的利益吗?”青年抓住了母亲的手臂。

“你不能这样说,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难道你不明白为什么我和你的外公要在那样辉煌的一刻选择远离么?难道你认为那时的皇室会接受你这样一个私生子么?”

“但是母亲!我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我们在家园的生活难道不是很美妙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连空气都透着肮脏的鬼地方?”

“为什么?呵呵!你早就得到答案了不是么?你的父亲可是位皇帝,难道你不想获得这个帝国的统治权么?相信这些天以来你已经了解到你的两个弟弟都是些什么样的货色,我可以肯定,无论是相貌还是实力,你都会让见过你的人大吃一惊!请相信我,我的孩子,你的母亲和外公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并不是在作戏,而是为你制造加冕为帝的那一天。”

青年不屑的撇了下嘴,他年纪不小了,他认为他的母亲有些精神问题,历史上的泰坦皇室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位私生子。他觉得不值得为这种不着边际的幻想浪费脑力,他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一本小册子上,“安鲁的水仙花冠”!他对女神一般的小小姐充满了憧憬。

①泰士:泰坦帝国的铜制货币,是帝国最基本的货币单位;与金泰的比例是1000:1;其基本换算关系是“1金泰 = 10银泰 = 100泰盾 =1000泰士

②“圣少女之心”:白金项链,有一心形挂饰,上面镶有9颗1·4克拉的碎钻;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被册封为皇后之后自动更名为“皇后之心”;“皇后之心”的价值并不是很高,可它却是泰坦帝国安鲁王朝得以传世的几件最著名的珠宝之一。

第二集 第九章

金色的帐幕点缀着针织流苏,阳光从半透明的真丝流苏中缓缓的落在房间的地板上。空气中的尘埃感染了阳光的魅力,它们在光线中翩翩起舞,就像在一条光河中游泳的鱼。

偌大的卧室似乎缺少了一些家具,这是泰坦帝国的奥斯涅亲王殿下刻意布局的,环视一下整个屋子,你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于隐藏的位置。尽管亲王嗜好舒适的家具,但是在类似餐厅、卧室、书房这样的地方,亲王殿下的布置则非常具有战略意义,因为他曾为他的杀手老师作过一个统计,上述那几种房间是命案最理想的发生地。

小亲王的卧室此时凌乱不堪,地板上散落的女性衣物非常清晰的向人们暗示着“性”的信息。当然这些事情外人是看不见的。就连一早进入房间进行整理的侍女也不敢多看上几眼。

亲王殿下的床非常大,也许是那间波西斯茶室的布置给少年的印象还没有消退,亲王殿下亲自选择材料将大床进行了改装,与窗帘一色的床幔严严实实遮蔽了内里的景致,我们仅能从微微透亮的流苏中窥看到内里交缠在一起的白色肉体。

奥斯卡并不太清楚自己是怎样和一个美妙的少女一块滚倒在床上的,这位亲王虽然有过好几位床伴,但是那些女孩都是规规矩矩的正经人,少年从她们身上得到的只是性爱所能带来的欢娱中的一小部分,不过奥斯卡并不在乎,所以他已忘掉了昨晚发生的一些细节。

在他身旁熟睡的女孩是美丽的,那种美丽虽然不出众,但是那其中张扬的青春气息足以令你暂时窒息。女孩的呼吸起伏不定,她太累了,累得连睡眠都皱着眉头。但是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却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些心事。

奥斯卡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男孩,何况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允许他胡乱的交往,但是面对一个美丽女孩的激情相邀,相信任何正常的男孩子都不会做杀风景的事,所以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

芬拉尔·多那特小姐早就已经过了小女孩的年纪,她不会以为自己爱上了亲王殿下,同样,亲王殿下对她的温柔占有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她从记事开始便生活在多摩尔加,她和那个占有她的少年都无比清楚生存的真正含义。所以,芬拉尔将自己邀请亲王殿下共赴激情的

做法视为一种生存的方式,一种能够获得更好的生存环境的方式。

尽管如此,少女变成为少妇,芬拉尔对亲王的体贴与温柔还是充满感激的,那种感觉就像……就像被爱着,真真切切的被爱着,但是很快芬拉尔小姐就开始责备自己,这是白痴才有的想法,她在多摩尔加听到了太多关于天平大哥的传闻,她始终不认为那样一个家伙是懂得爱的。

但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芬拉尔·多那特小姐又在心中嘀咕着,这样做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好过一些,毕竟天平大哥给予了她最为崇高的最有价值的砝码——自由。她拉紧了天鹅绒毛毯,随即便闻到了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气味,那是欢爱的气味,同时,芬拉尔小姐认

定了那与自由的气息同意。

奥斯卡醒了过来,他扭头看看身边的女孩,然后亲吻了一下她的胸脯,这个少年最喜欢女性的那个地方。女孩的身上很有些青紫色的痕迹,看来昨晚自己很卖力,亲王殿下有些自嘲的这样想着。

亲王殿下的卫生间与浴室是连接在一起的,整个空间大得出奇,所有的卫生用具都是著名设计师的手笔,镶着金漆的扶手和黑色大理石砖让整个卫生间充满高贵的气息,各种各样的小件物品无一不显示着自身的珍贵。

拧开水龙头,真正的温泉水便喷涌而出,但是蒸腾的水气并没有让小亲王感到燥热,反而让他感到了寒冷。少年盯着翻涌的水花有些出神,他仿佛迷失在一片虚茫的空气中。

奥斯卡起床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方便,但是说真的,少年唯一感到不满的地方就是卫生间,那里有一扇用于透气的铁窗,阿努比斯山上下来的冷风便从那里灌进牢房,少年从有着火炉的囚室进入到卫生间时通常小便都会感到疼痛。但是拜托一下好不好?这里是多摩尔加!多摩尔加你知道么?那是一个充满死亡和各种污秽事情的地方。

少年在冰冷的卫生间里发呆,他想到了昨天在苦役营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女孩大概跟他仿佛年纪。男孩有些迷惑,因为当时的情况有些虚幻,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他是多摩尔加监狱少数几个不能招惹的人物,她是多摩尔加监狱一个非常普通的雏妓。他的怀里有与典狱长进行晚餐时剩下的鹅腿,他由几卫兵护送着;她那单薄的小身体刚刚才披上一件破旧的棉衣,她的母亲已和那个高大的家伙谈好价钱了,代价就是那件冬衣。

奥斯卡已经很久不会做噩梦了,可他昨晚梦到了那个小女孩,女孩看向他的那一眼似乎包含着许多东西,可奥斯卡记得,女孩的眼光根本不曾有过涟漪。噩梦很离奇,男孩和女孩专注的看着一个背影在冰冷的卫生间支解一具人体。没有鲜血奔流,因为天气太冷,血遇到空气很快就会结冰。他们专著的看着,连眼都不眨一下。他们的耳朵里尽是刀锋割裂已经冰冷的碎肉的声音。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奥斯卡抱着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你不会相信的,多摩尔加戒备森严的内堡会有这样一个地方。雪已经被卫兵清扫干净,小巧的花园露出了它异常寒酸的景致。一棵歪斜的梧桐勾勒着简单的线条,一座意利亚式凉亭在清冷的冬日显得极为好笑。还有小路边浅浅的花坛,现在堆满了积雪,想必人们宁愿相信那是壕沟或者是其它的什么东西。

其实夏天的时候这里会有不输给任何地方的幽雅和青翠,但是现在是冬天,来自阿努比斯崇山峻岭中的寒流已经夺走了它的一切生机。

这个花园的四围矗立着的堡垒与铁窗,青石砖透露着冬天特有的青光,卫兵的口号声通过花园回荡在高高如天井般的院墙里。应该没人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可是对多摩尔加关押的那些大佬来说,这里是每星期一次的放风时间中唯一的消遣。所以,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卡拉·席瓦公爵和他的小房客此时就漫步在这个死气沉沉的花园里,老公爵的身体还算康健,多年来的牢狱生活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伤害,至少他自己是那样认为的。

席瓦公爵曾是当时最著名的恩洛伊德学派的代表人物,他的社论和著作在西大陆的神教世界倍受推崇,但是很明显的,他并不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因为一个出色的政治家是不会把自己送进多摩尔加监狱的。

奥斯卡跟在房东兼老师的身后缓慢的走着,这个孩子的好学让老先生非常欣慰,曾经的国务大臣手把手的教授少年阅读与写作。奥斯卡对于那些文字并不陌生,他还记得他那美丽的母亲也曾这样指导过他,就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不忘让小儿子背诵一段神教的颂词。

但是卡拉·席瓦公爵大人并没有教给孩子宗教的那套东西,尽管公爵曾经在光明教廷谋到了很高的品级,但他在本质上却是一个无神论者,真不知道他当时是如何通过教廷的考核的。

奥斯卡在思考,早上,他期望这位德高望重的师长能够给他解答一个问题,可显然,这个小胖子并不十分理解老公爵给他的答案。

“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道德与世俗之间的碰撞始终在进行,世界本就是这样么?不是,但如何成其为这样?答案就是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存在自有其因由,找到因由,你就找到了症结。”

苦役营已经习惯了这个特殊少年的存在,一些不安分的家伙早就被密探们告知,这个十岁的小子处在军方的严密保护之下,而且他自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所以,任由他去,只要他不惹麻烦的话。

奥斯卡再一次为眼前的破败和凄惨而叹息,他已经怀疑了很长一段时间,住在这里的生物还能被称之为人么?

每年的寒流都会夺走一部分苦役犯的生命,但是有人说他们是幸运的一群人,因为剩下的那些苟延残喘的家伙还要继续面对没有一丝光亮的生活。

腐朽的木头承载不住积雪的重量,一间小棚子轰然倒塌,墓地一般的苦役营为此热闹了一阵子,犯人们围拢过来等着看劫后余生的那一家人的笑话。

奥斯卡也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少年的嘴角洋溢着冷漠的笑容,这是他从“刺猬”那里学来的,圣骑士萨尔拉的刺剑出了名的快,而他那讨人厌的相貌和他那招牌式的冷笑也是极为有名的。小奥斯卡学到了刺剑的快速连击法,也学到了前圣骑士那一脸欠揍的表情。

少年觉得脚底有些冷,他向身后的侍卫示意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那一家人的表演太拙劣了,女人在哭,小孩在闹,男人在诅咒,完全没有一点新意。

路上不断的有人向少年恭敬的行礼,这里不乏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元帅的儿子并不是容易得见的。

奥斯卡在肮脏的雪地上摸索着前进,积雪下面总是埋藏着一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例如断手断脚的尸体,或是刚出生不久的死婴,尽管见怪不怪,可碰到了多多少少总会觉得有些晦气。

少年向一座棚户走去,他从怀里取出了一袋丝巾包裹着的麦饼,香香的还有一些温度。

离门口越近,里面的声音就越是明显,少年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听到一些恶毒的叫骂声,似乎还保持着一定的节奏。

再近一些,奥斯卡听到少女的哀鸣,不需要示意,元帅的儿子向后退了一步,他身边的一名卫兵猛的踢开了破烂的木门。

奥斯卡在破门的时候背转过身,他下意识的不想见到某些画面。

卫兵冲了进去,一阵叫骂声之后,一个委琐的男人提着裤子狼狈的跑进了雪地里。

奥斯卡转身要进入屋子,可他的脸在看到那个少女之后暮然变得通红。

这个小女孩赤裸的被倒吊在房梁上,她的下身血肉模糊,肛门更是被扩大到一个令人感到恐怖的宽度。卫兵正在努力的为她解开绳索,那个家伙好像绑得很紧。

奥斯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卫兵去打听这个女孩的住处,莫郎左将军曾经不止一次的告戒过他苦役营的危险性,可他还是来了。

卫兵站到了门外,小木屋里只剩下两个孩子——两个绝对都不正常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你呢?”

“小布什……嘶!”女孩在用冰水清洗下身, 她说话时整个小脸都纠结在一块,她显然触碰到了痛处。

“小布什?”

“不!谁会用那种名字?是小布克莉。我是小布克莉。”

“哦,会很疼么?”

“习惯了,忍忍就过去。我听说过你许多事,你并不属于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

“那么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就在那呆着好了。”女孩说完便自顾自的清洗起来,看得出她洗得很仔细。

奥斯卡有些尴尬,虽然他还是个孩子,可他还是明白男人与女人是存在着区别的。

“需要我回避一下么?”

女孩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你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再说你要回避什么?”

“呃……我只是路过,哦啦!我这里有些麦饼,你要吃吗?”

“哈!那当然再好不过了,那个家伙虽然有些变态,可他出手一向都很大方,我还以为今天的两餐没着落了呢!就放在那里吧……对!就是那里。”

呆楞了一会儿,奥斯卡感到实在无话可说了,他看着女孩在他的面前旁若无人的清洗着最隐私的密处,他呆呆的看着那盆冰水变成一盆血水。

少年突然产生了一种窒息一般的感觉,他极需呼吸到足够多的空气。

“呼……啊!”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口的喘着粗气。

水下长时间的憋气令他感到有些头疼,这是13留给他的功课,一种训练意志和呼吸力的好方法。少年亲王拉了一下手边的铜把手。接着便从温泉浴池中站了起来。

“殿下,您允许我们进来么?”浴室的门外传来侍女们恭敬的问候,她们刚刚听到浴室传来传唤的铃声。

“进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她们最近受到了方方面面的训练,毕竟,一群监狱出身的野丫头是不会真正了解怎样伺候一位大人物的。

安鲁公爵夫人为她们请来了著名的训教师,现在这些女孩正在努力的学习,要不然,这间大浴室中的好多玩意恐怕她们都不会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身体经过了仔细的擦拭,头发经过了细心的梳理,当小奥斯卡在侍女们的服侍下将一套崭新的宫廷礼服穿戴在身的时候,连少年自己都要为镜子里的人喝彩。那是一个胖胖的大男孩,。然而最关键的,这个男孩正在长大,无论是他的心胸还是他的气势,再说,男孩在相

貌上有着来自母亲的优良基因,他应该勉强算得上是个标致的小胖子。

贵族生活是一种极为精致的生活方式,他们不但追求质量,更加讲究细节。奥斯卡的头发被收紧在背后,一条镶有无数碎钻的金丝发带将小亲王不羁的发辫巧妙的捆绑住,一名侍女在用喷雾器为亲王的礼服熏香,而其他的侍女则捧着首饰盒恭谨的站在一边,由一位年长的女官负责把这些耀眼的珠宝佩带在亲王的身上。接着便是对礼服领口的折叠,对礼服滚边的摆位,对裤子褶皱的处理,对每一个扣子的锁紧,对皮靴的光面进行调整,还有最重要一点,代表安鲁家族的族徽勋章要佩带在胸前,而代表莫瑞塞特皇室图腾的勋章则要在领口束紧。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恩!确实像一个亲王的样子,亲爱的哥哥,我为你感到骄傲。”同样盛装打扮并早已等在门外的小小姐热烈的亲吻了一下哥哥的脸颊。

“但我却不是很想赞美你我的小小姐!因为现在的你会招来无数蜜蜂的袭击。那些该死的蜜蜂会不厌其烦的骚扰你。”亲王殿下在妹妹面前难得的表现出一次醋意。

“难道我的哥哥不会保护我么?哦啦!想到啦!昨天那个要求跟你决斗的傻小子还是本小姐打发走的呢?天啊!我甚至忘记问你要奖品。”说完萨沙伊便将自己的一双小手摊在了哥哥的眼前。

奥斯涅亲王殿下是不会被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难住的,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这位比较容易“脱线”的小姐。

小奥斯卡将一个小盒子放在妹妹的手里,“只要你能打开它,你就能得到里面的奖品。”

小小姐接过之后便被吸引住了,这个盒子很特殊,表面上它根本就没有开关,可既然哥哥说能打开,那么就一定是的,这头容易暴走的小兽难得的安份下来,全心全意的投入打开盒子的斗争中。

当安鲁家族最高级别的马车驶入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大人府邸的大门时,大道两旁似乎都沸腾了。贵族们都知道新鲜出炉的小亲王拒绝了几乎所有人的邀请,可是他今天破例出席了财政大臣的沙龙。

小山一样的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在得到仆人的通报后早早便迎在了门口,他在看到小亲王之后便露出了动人之极的表情,当然,我们的亲王殿下表现得也不差,他的笑容真诚而实在,一大一小两个胖子热烈的拥抱在一起。

“欢迎您,尊敬的亲王殿下,我无法表达心中的喜悦,说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天啊,您的到来让我这个主人都不知所措了。”

“哦啦!我的主席,俱乐部的活动我拖欠了好几次了,对您的邀请我怎么可能再拒绝呢?不请我进去吗?我听说您拥有几具从遥远的英格斯特进口的沙发。”

“哈哈哈!那些确实都是精美的艺术品,快请进,亲爱的殿下,能够在自己的府邸接待您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哦对了,我还有些正宗的阿色斯兰蒂酒,怎么样?”

“哦啦,您真是太客气了,但是,这个我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了吗?”前多摩尔加监狱典狱长的机要秘书伟克上尉这样问着自己。

他的情况非常糟糕,左胸被刺剑划开一个大口子,右小臂被生生折断了,他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伟克上尉一直在逃亡,他一路上被狙击了两次,虽然他侥幸逃过了追捕,可是他已到了极限,但是伟克上尉并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更何况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能赶到都林去通风报信,那么他和他的家人便很有可能会被关进多摩尔加,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伟克用军人特有的毅力再一次站了起来,胸前的伤口在撕扯着他的神经,右手早就不听使唤了,但是这些不重要,“莲娜,我的妻子,小卡佳,我的孩子,祝福我!等着我!”这位近卫军上尉咬着牙钻进了身边的一片灌木丛。

几名刺客装扮的家伙出现在了目标短暂休息的地方,为首之人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那片幽深的灌木丛,最后他选择了放弃,目标很难对付,灌木丛中又生满刺蔓,而且天黑得不像话,继续追踪已经不可能了,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前方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设立关卡。

伟克在林丛中踉跄的奔走,他以微弱的星光辨别着方向,他知道自己离都林越来越近了。快些!再快些啊!伟克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深夜里听起来格外骇人。他就像是一只惶急的野兽,急切的找寻着救兵。

下集预告:

多摩尔加监狱出了大乱子,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伟克上尉身怀秘密只身前往帝都报信,但是身受重伤的他仅剩半条命。他会顺利到达都林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与什么样的境遇才会造就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残忍、狠毒的个性呢?多摩尔加监狱的往事将在下一集全部揭晓。

与国务大臣的决战也将展开,一切矛盾都将在辉宏的册封典礼上解决。

小胖子是否能够获得阶段性的胜利?他与阿莱尼斯·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爱情将如何发展?他的毒辣手段又将如何进行?

请一直关心新月的朋友们留意9月份《泰坦穹苍下》第三集。

第三集 第一章

在神圣泰坦帝国,权利与财富最直接的转移方式便是传承,子辈从父辈的手中接过用以挥霍和炫耀的一切,尽管我们并不会拼命诅咒光明神的不公,但是当你见识到真正的奢侈与豪华时,你还是会感到瞠目结舌。

哥斯拉家族无疑是泰坦最富有的几大家族之一,作为一家之长的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虽然在外型上很是让人恐怖,但是他敛财的手段却是能够让人肃然起敬的。

仅从外观上看,帝国财政大臣哥斯拉侯爵的官邸是并不起眼的,它坐落在佩内洛普大道北小街的后身,这座建筑物是上个世纪某位陛下亲赐哥斯拉家族建造的,虽然在规格上严守着贵族爵衔所要求的范例,但是哥斯拉家族的家长却把看点放在了它的内部。

整个府邸是贵族们最喜欢的庄园模式,大门内里的主屋就像我们交代的那样,和帝国其他侯爵的家别无二致,普通而不失庄重。哥斯拉家族的族徽被镶嵌在大门两侧的铁栅栏上,由于北小街的限制,多数时候这里稍显有些清冷。

小亲王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被大胖子拉着手引进了官邸,大屋之内灯火通明。少年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个大客厅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让参加酒会的贵族们都有些失态,这个小胖子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这座“宫殿”里。

确实,哥斯拉侯爵府是完全可以用宫殿来形容的,它的室内设计师曾是瑞尔王国和法兰王国宫廷的常客。

通常我们在进入主屋正门的时候总会看到宽敞的门廊,可在哥斯拉侯爵官邸,你会发现迎接你的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喷水池,喷泉的主题雕塑是哥斯拉家族引以为豪的发迹史,他们家的第一位家长跪伏于地,双手将一把长剑递给端坐马上准备出征的莫瑞塞特王朝的第一位皇帝。不要怀疑,大胖子的祖先就是从皇帝的侍剑作起的。

任何来这里探访的客人都会像这位陛下的塑像恭敬的行礼,虽然哥斯拉家族的成员都明白人们并不是对皇帝脚下的那团肥肉表达敬意,但是借着喷泉的光,他们的感觉已经够好了。

小亲王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土包子,所以他尽量表现得非常平静,可当他看到喷泉上方的玻璃屋顶时仍然喊了一句“哦啦”!玻璃的价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能够用坚硬密实的特种玻璃作屋顶的人恐怕只能用变态来形容。

一弯新月挟着满天星斗高处于水泉之外的远天,柔和的月光毫无阻塞的通过厅中经过特殊布置的灯火落在了塑像的身上,这一切都给那位伟大的陛下又披上了一层庄严神秘的外衣,当然,这一切也给参观者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小奥斯卡刚刚从门厅的震撼中回复,可随着客厅大门的开启,少年所有的感官又一次被全部调动起来了。

音乐、香水、喧哗、礼服,奥斯卡感到扑面而来的不是一种气氛,而是属于自己的这个时代的生活。

“亲爱的哥哥,哥哥!”

甜美的女声将魂飞天外的小亲王唤回到现实当中。

“哦啦!对不起!我是不是有些失态?我甚至忘记了你的存在,我亲爱的小萨沙。”

“不,我很高兴,哥哥,这里的人都还算友善。”

“哦啦,是的,但是我觉得是哥斯拉侯爵将咱们保护得很好,或者是他事先跟这些宾客打过招呼了,你没注意到么?没有人过来骚扰咱们。”

“是的,有几个跃跃欲试的家伙老是盯着人家看,可是他们从来都不敢靠近我们的沙发。”

“哦啦,不去管他们,我们要看看有什么可以玩的。”

大客厅里散落着七十多位宾客,他们的年龄囊括了老、中、青三代,他们的身份又几乎囊括了所有的贵族品级。当然,无论这些人多么尊贵,他们还是在小亲王的面前矮了一截,所以,当亲王经过他们身边时,无论这些人愿意不愿意,他们都要向亲王施以对待皇室成员的礼节。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号称“安鲁的水仙花冠”!在某些时候,她绝对是的!就像现在,她坐在哥哥的身边轻轻摇着手中的羽扇,一手在沙发的扶手上伴随着音乐轻轻的打着拍子,小小姐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嘲弄似的浅笑,见过她这个样子的人都敢肯定,若干年后,这个有些冷漠又有些不羁的小女孩绝对会长成为一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对人对事始终都保持着警惕的小亲王很快就发现了这些贵族之间存在着的微妙关系。年轻人自然相处在一起,他们有的在跳舞,有的则聚在一起兴奋的聊着什么。比起年轻人的高谈阔论,那些中年人和花白头发的老家伙显然稳重了许多,他们手中端着装有各色美酒的玻璃杯,三三两两的低声说着什么,但是奥斯卡发现,这些家伙的目光多少都会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飘向年轻女孩的裙底,而还有不少家伙注意的对象竟是那些唇红齿白的少年人。

小亲王终于见识了上流社会最豪华的酒会与沙龙,与前些日子典狱长筹备的那次相比,奥斯卡想到这儿不禁摇了摇头,上次除了美丽的……呃……莫郎左家的小丫头叫什么来着?管他呢!除了发现一位可爱的少女之外就一无是处了。

帝国财政大臣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带领着一队侍者赶了回来,这位侯爵大人边走边用手帕擦拭着头上不断滴下来的汗水,他在看到小亲王之后明显的松了口气,尽管他事先交代了一下,可他还是害怕会有些头脑发热的倒霉鬼在他的沙龙给尊敬的亲王殿下填乱,因为毕竟,现下的都林城已经有许多男人公开的对这位亲王表示不满了;因为毕竟,这个小胖子要采摘他们心中的那朵最高贵的鲜花。

“哈哈!怠慢了!真的是对不起!我的亲王殿下,您看,我总不能让您像普通人那样过去长长的餐桌挑选食品,所以,您看看,食物并不丰盛,但我想应该有您和高贵的小小姐能够喜欢的。”

侍者们将一个个精致的托盘摆在了亲王的面前,奥斯卡脸上的受宠若惊印证了财政大臣的猜想,但是绝对想不到,此时的奥斯涅亲王已经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敌意,小亲王知道自己的官邸中一定有人在向外界通发着讯息,财政大臣的举动虽然只是单方面的示好,但从令一个方面看,这家伙已经掌握了自己的饮食习惯,那么这样来说,这个阿尔莫多瓦已经足够危险了。

“天啊!您是帝国的财政大臣!我有什么资格能让您亲自去做这样的事,哦天哪!您让我感到羞愧。”奥斯卡近乎夸张的大呼小叫起来。

“是的!亲爱的阿尔莫多瓦叔叔!您的举动会让我们的父亲斥责我们没有礼貌的。”人精一样的小萨沙也不忘了帮衬一下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帝国最有“分量”的胖大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安鲁家的子侄一向都是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而亲王殿下和小小姐则是我见过的少年人中最优秀的了!”

“是的!对于侯爵的看法我深表赞同。”

侯爵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位中年人,而说话的是他们中的一个,奥斯卡起立致意,他早就注意到这几个人是从阿尔莫多瓦过来之后便开始向他这里聚集的。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猛的拍了下额头,“看看我!看看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竟然将一位亲王殿下孤零零的抛在了这里,殿下,希望您能原谅我的错误,我这就为您介绍这几位尊敬的先生。

小奥斯卡的微笑非常僵硬,这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他真不知道面前的这些老家伙为什么能将笑容一丝不苟的保持这样久。亲王对于这种高标准的应酬并不黯熟,但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窍门:微笑,微笑能将你变得莫名其妙,也能将你变得高深莫测。

所以,当哥斯拉侯爵带着这些帝国的台柱们满意离去时,他们都在夸奖小亲王的坦然大度。我们知道,小亲王并不需要这些赞美,在明亮的大厅中他感到极不自在,人们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东西,亲王殿下不想去一一弄个清楚。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被哥哥从身边赶走了,哥哥的理由是不想她一个年轻人陪着他闷,小小姐拍了下头,她对哥哥这种扮老充大人的心理非常反感,但是她明白她的奥斯卡哥哥并没有真正融入他的阶级,所以他们在相处时需要时间来调和。

亲王殿下跟大胖子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独自到花园里去了,哥斯拉侯爵派了七名侍者在后面远远的缀着他。

茂密的树丛,繁盛的鲜花,清香与暗影包围住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少年的心情终于雀跃了,他知道至少有两拨人在盯梢,但这不重要,他身上藏着一把匕首,六把飞刀,这些,足够让十个人死于非命了。

“亲王殿下!”奥斯卡听到呼唤他的声音便回过头。

“财政大臣,呵呵,亲爱的哥斯拉侯爵,您真的应该控制您的食欲了,您走起来像只大象。”

“哈哈,谢谢亲王殿下的关心,但是,就目前的形势来讲,有许多事情比我的体重重要得多。”

小亲王并无诧异,他知道海怪约会他的目的绝对不单纯。“哦?您指哪些事情?”

胖大人倒显得有些诧异,因为他确实对近期观察到的事情感到些许迷惑。“您应该有所了解,最近都林多了一些生面孔,而且剧我一位可靠的朋友告知,他们都不好惹。”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笑了笑,他不想给自己和这位盟友带来困扰,所以对于涌进首都的那些不好惹的家伙最好还是少提为妙。“亲爱的财政大臣,我不认识那些家伙,但是我敢保证,他们并不是针对什么人的。”

胖大人挤出了一个光彩夺目的笑容,“哈哈!真的吗?看来我是在瞎操心了。但是,亲爱的亲王殿下,您知道么?就在刚刚,司法部动员了他们所有的探子。”

少年挑起了眉头,能让司法部总动员的事情必定非常棘手。“您为什么不接着说下去呢?”

“呵呵,不要着急,殿下,咱们到那边去坐会儿吧!您看看,我跟你们年轻人可比不了,刚刚在这里找到你已经让我耗尽体力了。”

“咱们在前面歇一下吧!长官!已经入夜了,马匹也有些受不了了!”士官长阿凯力有气无力的向他的长官提出了建议。

“不!凯力,你看看前前后后的那些火把,所有的搜索队都在忙碌,咱们也不能停下来,快点吧。”

士官长的抱怨并没有得到他的长官的重视,但是他并没有感到不满,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和这些拥有贵族爵衔的军官相比的。他整整了军装,使劲抽打了一下自己那匹老马,老家伙哀鸣着起程了。

多米埃中尉已经算是一个好军官了,他对自己中队里的士兵非常爱护,可是这次不同,出发时司法部的部长大人亲自对他们训话,如果这个人抓不到,整个帝国都要遭受巨大的损失,所以不能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一定要找到那个罪犯,自己运气要是够好的话,也许会在这次行动中再高升一级。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都林,无论是大都会,还是乡间的小路,月光都慷慨的为它们奉上了一层洁白的光彩,这样的时候是非常适合搜索的,但是司法部的检查官们在忙碌尽四个小时之后仍然一无所获。那个罪犯不但善于逃跑,更加精通隐蔽。

“长官!”

“有什么发现吗?”

“是的!长官,阿凯力士官长的第一队在前面截住了一辆马车。”

“哦,是吗?过去看看。”

阿凯力的心情糟透了,他的老爷子掴了脚,整个蹄子都变形了,他很想踢这老家伙几脚,可是又狠不下心,所以他把怒气都发泄在一辆过路的马车上。

马车的主人对这些大兵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事实上泰坦的老百姓都看不起这些当兵的。只有没教养或是身上背着罪名的家伙才会去军队呢!这位赶车的大叔冷冷的看着兵头卸下了他的马,他没有任何反抗,但是他在心里已经将这些人诅咒了无数遍了。

“我说凯力,你在干什么?”

“啊!是中尉大人,这个家伙很可疑呢!您要盘问他吗?”

“凯力!你是我最为倚重的部下,但是该死的!你显然没搞清状况,我们要抓捕的是一个威胁帝国安全的罪犯,而不是……不是这样一个连字母都认识的农夫!”

“是的,长官,我明白了,您要我放开他吗?”

“天哪凯力,不然你还想怎样?逮捕他吗?以在帝国公路上运输橘子的罪名逮捕他吗?”

中尉的话将附近的士兵都逗笑了,大家开始取笑凯力,但对同事的嘲笑凯力并不觉得难受,他将自己的鞍具套在了那个倒霉汉子的马上,他在临走时还不忘抽了那个让他挨骂的家伙一鞭,“嘿!臭小子!下次记得运些违禁品,你难道不怕被橘子撑死吗?你这个该死的猪猡。”

赶车的大汉低低的啐了一口,跟司法部的老爷兵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他只能怪自己倒霉,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收拾狼籍的马车,而是乘着夜幕向都林城的方向匆匆赶去。

“亲王殿下,您看看我这里怎么样?”

“尊敬的财政大臣,虽然我对园林艺术一窍不通,但是我还是能够体会到您的花园的不凡。”

“呵呵!谢谢您的夸奖。”大胖子哥斯拉有些疑惑,他满以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会令这个15岁的小家伙座立不安,可是很明显他失算了,这位小亲王是一个真正的行家,他与人打交道时从来没犯过错误。

“好啦好啦!相信您还是有兴趣知道的,司法部的那些家伙都被派到城外的乡下去搜查了。”

奥斯卡松了口气,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哦,他们要搜些什么?”

“嘿嘿,搜索行动是突然展开的,虽然我在司法部的那位老朋友严令他的部下保密,但是殿下你知道吗?这里是都林,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查出来的。他们要搜捕一个人,一个从多摩尔加监狱逃跑的人。”

“小小姐!能请您赏面跳只舞吗?”

萨沙幽雅的向这位勇敢的贵族青年伸出了手,她从这个小伙子的眼中看到了狂喜。

大厅中并没有规范舞池的区域,如果你喜欢,你可以拥着你的舞伴在沙龙中穿行,只要你不打扰别人的休息,那么没人会怪罪你。

年轻的小伙子成功的邀请到“安鲁的水仙花冠”,这在整个舞会上都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实际上贵族对于这种邀舞之类的事情是非常慎重的,因为交际舞中有许多非常暧昧的动作,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整只舞蹈的形象和动机。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对于舞蹈是非常在行的,但是她真正高明的地方是在于对舞伴的选择,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只跳这一只舞,尽管这会让许多精英青年痛心疾首,但是对现在这位拥着她陶醉在音乐中的伙伴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异乎寻常的尊重。

这位青年贵族姓阿特弥阿力,而阿特弥阿力家族与安鲁家的关系已经维系了几个世纪,安鲁家族的军火多是通过阿特弥阿力家族从帝国各地调集而来的。

两个年轻人都是异常优秀的,他们的舞步娴熟幽雅,那种轻松惬意的样子就好像是两条在热带水域游泳的鱼。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并没有把全部心神都用在舞蹈上,她看上去是那样认真的专注于舞蹈和聊天,但是你要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已经搜寻好多次了,她的哥哥走出客厅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尽管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没有为突如其来的事件冲昏头脑,但他此时的景况确实是不怎样。财政大臣带着一脸类似嘲笑一般的表情在一旁等着看他的笑话。而他此时除了能够确定多摩尔加出了乱子之外便再也不了解别的事情了。

“哦啦!是这样啊!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您应该知道,有关多摩尔加的一切事情都是我所不愿意提及的。”

“那么我只能为自己的冒昧向您道歉,但是亲王殿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您做一些防范方面的工作,因为剧我所知,都林城的大人们并不都是欢迎您的。”

“谢谢您的提醒,我现在突然想跟您谈谈了,您知道吗?亲爱的财政大臣,尽管您在克罗德省有一只雇佣军,但是,东方大陆也有一句概括得非常精辟的谚语——远水解不了近渴,您永远都不会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所以在这种时候,您只能依靠身边的力量,亲人、朋友、盟友。您就是我的盟友,我会将您对我的好意铭记在心,同样,当您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

“哈哈哈哈!尊敬的亲王殿下,您真个精明的少年人,您放心,我并没有要挟您的意思,我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给您提个醒罢了,您的承诺我收下了,但现在看来,您可能要忙上一阵子了。”

“呵呵!是啊!多摩尔加跑出来的家伙自然不好对付,但是我想这应该与我没有多大关系,倒是您说的潜入都林的那些人,我再交代一下,他们为的是令一件事,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如果您感到好奇,我会找机会让您也玩玩的。”

“哦!那么这是邀请喽?”

“是的!尊敬的哥斯拉候爵大人,这是正式的邀请,这件事如果有了您的参与一定会变得更加有趣。”

奥斯卡深知自己被这个大胖子小小的算计了一下,现在他变成了需要援助的一方,大胖子可以摆着吃烧烤的姿态跟他讲话,可是小胖子的头脑和算计并不比任何人差,当大胖子意识到时候,他就已经无法再抽身而退了。奥斯卡看着有些得意的大胖子露出了不屑的微笑,如果他是泰坦皇帝,他会让这个贪赃枉法的家伙在尝遍酷刑之后慢慢的死去。

“找到了吗?” 多米埃中尉懊恼的冲着手下的士兵挥舞着马鞭。

“很抱歉长官,是第十四刑侦队的那些乡下人找到的。”

“啊……是吗?看来这种地方还真的是那些乡下人管用些。”

“多米埃,你这个大舌头的家伙,你在说谁是乡下人?”

两只侦查队在马路中央相遇了。对方为首的家伙就是第十四刑侦队的头儿,他对多米埃中尉的嘲讽非常不满。

“喂!你这家伙拿出点骑士精神好不好!风凉话说多了也是会着凉的,你的同时需要帮助,快过来!”

多米埃心底里早就盘算出了个大概,第十四分队的家伙们一定遇到了一些麻烦,不然他们不会蠢得让自己有机会分享这个大功劳的。他带着自己的队伍迎了上去,借着马灯,他看到了他们要追捕的那个罪犯,多米埃心里打起了鼓,确实麻烦,那个家伙遍体鳞伤,好像随时都会受到光明神的召唤。

“没救了?”多米埃中尉可不想一件大大的功劳就这样被光明神捞去。

“你除了嘴臭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建树了吗?帮帮忙,给他弄点绷带或是止血粉什么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放心好啦!在到达部里之前他不会死掉的!”

“你怎么知道?”

“我老爸老妈都是医师。”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天啊!你怎么这么罗嗦!我给他处理一下咱们就赶快上路,他只要不死在咱们手里就万事大吉!”

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坐上他的马车的时候,整个都林城的地痞流氓都被发动起来了,他们散布在各个角落,他们盯着每一个可能发生状况的人,当然,司法部大厦也是他们盯梢的重点,这里明显与往日不同,门口上站着双岗,而平日早已下班的搜查官却还在大厦里出出进进的的忙个不停。

时间已近晚间十点,都林开始安静,可亲王殿下的心胸却没来由的汹涌起来,少年人感到自己有可能会受到侵害,但是他找不出理由,多摩尔加监狱只要有多明戈坐镇就不会出现太大的乱子,难道是某些不甘寂寞的大佬又犯案了?小亲王叹了口气,这个假设是非常有可能的,那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好货,监禁岁月根本就不会磨平他们的棱角,而现在,他教会了这些从前的犯罪大亨学会了协同作案,那么……还是不要想这些事情吧!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静静的坐在哥哥的身边,她不说话并不代表她不会思考,她一度曾抱怨过她的哥哥,因为他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非常明显的避开她,可是当她偷偷的翻看了哥哥的回忆录之后,小小姐决定再也不要向哥哥打听那些他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

“萨沙,你有听我提起过小布克莉吗?”

“没有的,哥哥,她是个女孩子吗?”

“是的!一个很纯洁、很可爱的女孩子。”

“哦?是吗?她怎么了?”

“死了!”

“怎么死的?”

“她被人用一把弯刀劈成了两半,最后被士兵砍成肉泥丢给了饥饿的野狗。”

小小姐的脸色转白,她难以想象那恐怖的场景。“是谁……谁干的?天啊!光明神不会宽恕他的。”

“是我!”

萨沙瞪大眼睛望着她的哥哥,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能够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件事。

“她背叛了我,她把我出卖给野狗,所以她要死,我没有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作出当初那个决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萨沙,亲爱的,当你发现连绵羊的嘴角都留有血迹的时候,那么你就算对待蚂蚁都要保持相当的戒心。”

第三集 第二章

小布克莉是什么时候开始与小奥斯卡交往的?没有人知道。在多摩尔加,没有人敢于在少年大佬的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是的,小布克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雏妓,但是她的名字却能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彻底的失去理智。

小胖子在那次相遇之后便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妓女的小屋,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深层次的生理与心理都需要一个充满迷幻般的神秘感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可以唤起男孩最初的爱与性欲。

小布克莉没有什么秘密,她的职业是出了名的低贱,她更没有什么能够媚惑人的东西,一切与幻想无关,这只能怪罪光明神,是这位神明让小奥斯卡遇见了小布克莉,让这个胖小子喜欢跟这个少女在一起。

你会去喜欢一个雏妓吗?其实这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在多摩尔加监狱做一个妓女还是待遇不错的一件差事呢,大部分的囚犯和卫兵都不会刻意为难这些可怜的弱女子。这些女性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辛酸往事,但在多摩尔加,没有人会在意这些,怎样存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小布克莉喜欢咸乳酪蛋糕,奥斯卡每次都会带上一些,少年的特权在此时已经远远超过自由走动,他可以在监狱里做任何他想做的事,索性少年并不是无法无天的家伙,他对典狱长的要求往往只是能够做条裙子的印花棉布,或是一些富含营养的可口小点心。

应该说与小布克莉相处的日子是少年在监狱中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但是,黑恶势力往往都是在这个时候乘虚而入,尽管故事有些俗套,但俗套的另一个说法就是简单,简简单单的置人于死地不好吗?应该是不错的,这样可以省去许多麻烦,而且也不用做什么“五年复仇大计”那样的无聊东西。

但是等等!你刚才说在多摩尔加存在黑恶势力?天哪!这个家伙疯了!帝国最幽深的监狱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他们哪个不属于黑恶势力?

抱这种看法的老兄应该是贵族,要么也应该是个自由民,司法部遍布整个帝国的巡查署并没有欺负这些赋闲在家的上等人,密探和搜查官们把目光放在了社会的最底层,那里虽然没有多少油水,可是却有挥霍权利时的那种令人振奋的收割感,司法部的官爷们挥动鞭子的英姿与农夫割麦子毫无二致。那种样子充满了自得与欣喜,他们不在乎油水,肥羊遍地都是,他们可以为了任何原因发泄权利。

小布克莉之所以会死于非命的主要原因便是她太幼小了,她的心智还不足以判断事情的发展趋势。虽然她的惨死与陷入狂暴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脱不了干系,但凭心而论,没人会过多的抱怨少年的冲动。

总之,事情是这样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从许多老师那里学到了许多本事,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有自保的能力;其次,与安鲁家族的暗中交往分不开的,多摩尔加三分之一的大佬都表示为小少爷的安危负责;然后,有了诸多优势的少年在成功的击毙了几名杀手之后日渐嚣张,他那胖胖的身影经常出现在一些比较敏感的地方;再其次,少年的仇家正忙于色彩缤纷的政治生活,他没有忘记仇恨,但是无暇关照多摩尔加这方面;最后,司法部的密探并不乐见有这样一个超然的势力存在于多摩尔加监狱,他们需要清除这股已日渐形成气候的不安定份子。所以,一个针对少年的毒计便应运而生。

我们刚刚说到小布克莉还没搞清楚状况,她认为与神通广大的密探们合作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从多摩尔加的生存状态来看,这个决定是合理的。所以她参与了这个谋杀计划,她像往常一样在“工作”之后与小男孩一同散步聊天,这个小胖子并不善于交际,他的话不多,更没有什么甜言蜜语,但小布克莉就是喜欢这种平淡清幽的感觉,所以,当她看到小男孩如约而至的时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内疚,各种负面情绪瞬间填满了她幼小且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心灵,但是很遗憾,女孩的这种心情转瞬即逝。

大山阻隔了海洋吹来的暖风,多摩尔加的冬天也似乎较其他地方略长一些,尽管北风仍在呼啸,但这丝毫没有影响男孩约会女孩的兴致,我们的小胖子并不是一个富有浪漫色调的人,他约女孩无非就是看看落日,或者是到监狱边缘嗅嗅自由的气息。

但这次是不同的,女孩早已熟知男孩喜欢的路线和将要到达的地点。在那里,靠近监狱边缘的一处废旧的仓房,司法部驻多摩尔加特别行动队已经进入了最佳的伏击位置。

少年没有预知能力,尽管他对雪地上残留的那些脚印有些疑惑,但是他还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与往常一样,男孩摈退了身边的卫兵,他拉着女孩冰凉的小手进入了伏击圈。男孩不懂浪漫,可他却不经意的显示着温柔,他吻了吻小妓女的手背,将这双小手放在唇边温热。

风雪可以阻隔视线,同样,它亦能够传达许多讯息,比如说刺剑迎风而来的尖啸声。

少年怀抱女孩狼狈的闪躲,但是很遗憾,他中剑了,偷袭他的人是四个,确切的说是四个有着丰富搏杀经验的特别密探,所以小胖子在绝对的劣势当中中剑了,风雪仍在呼啸,小胖子将女孩推倒在地,他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女孩的匕首插在了他的腰眼上,小奥斯卡马上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愤怒、绝望、明了背叛这一事实后的不甘心,总之少年当时的表现很像精神科的歇斯底里症,鲜血和伤痛刺激得他疯狂的攻击每一个靠近他的人。他被扑倒在地,密探刺剑的尖端正在一步步的靠近他的眼睛,他的挣扎和咆哮只令自己越来越虚弱。雪地里的嘶吼类似肉食动物之间的搏斗。力量在逐渐消失,小奥斯卡已经感到刺剑扎进了他的眼睛,这个小男孩拨出了深埋体内的匕首,他用这把伤害自己的凶器救了自己的命。

男孩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解决这次突来的危机的,一切都是那样混乱,一切都是那样不清晰。雪地上一片狼籍,男孩的自尊心要求他不能像一只死狗一样躺在那里,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小布克莉后悔了,她不认为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还有生命,尽管他在向她移动,但他的眼睛除了鲜血之外便再无其它的颜色,小布克莉认为是魔鬼占据了他的身体。

小女孩死得很凄惨,男孩直到长大成人也不愿意想起这些往事。但我们有听到已经贵为亲王殿下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人提起过,他从不后悔做了那件事。事实上,正是由于他在对待这件事情时的果断和残忍,才使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确立了身处多摩尔加监狱的威信,所以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少年的疯狂报复持续了近一个月,他蒙着伤眼、拖着断腿、手执弯刀挨户寻仇的景象至今仍为多摩尔加监狱老一辈的犯人所津津乐道。

亲王殿下再一次想到了小布克莉,他有些奇怪,像小布克莉这样重要的人物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他的回忆录里?亲王抿了一口茶,他知道小布克莉永远只能藏在心底,因为他不知道怎样起笔,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小布克莉,那是他的第一次向人敞开心灵,可惜,光明神没有让这种类似初恋的情怀变得完美。与小布克莉有关的一切事情便成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所能承受的底限,背叛固然残酷,可真正无法面对的是背叛过后带来的真实。

那是怎样的真实?亲王殿下放下骨瓷茶杯,那种真实就像这种东方的饮料——茶,苦涩无比,却永远难以忘怀的品味。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从伟克上尉的亲笔信中了解了一切,他对伟克上尉是留有很好的印象的,但是亲王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伟克一定会大红大紫,这位近卫军上尉的智慧和胆色都是出类拔萃的。他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机要秘书,亲王到这里饮尽了那杯茶,苦涩令整个心胸都为之一紧,小奥斯卡知道自己想得有些远了。

“萨沙,晚了,去睡。安东妮,亲爱的芬拉尔小姐,你们分别去把帕尔斯和多尔姆·奥勒男爵请到这里。”

亲王的命令中已经添加了不容置疑的味道,萨沙看着在身后关闭的那扇大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经发现了自己与哥哥之间存在着的距离,哥哥的形象正在与她那掌握着千军万马的父亲重叠,虽然此时她与她心爱的哥哥仅仅隔着一道门板,但是心境却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

“请进啊,我亲爱的朋友们!”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在他那庞大的会客室迎接了他的几位密友,舞会虽已散场,但是几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却不约而同的留了下来。

穿着得体的绅士们陆续走进了客厅,显然他们对这里颇为熟悉,他们找到了各自习惯的位置径自坐了下去。

客厅里的陈设及尽奢华,英格斯特转角沙发上包裹着舒适的兽皮,蓝白大理石壁炉显示出主人独有的品位,水晶吊灯和黄金灯架将蜡烛的火光均匀的散布于屋内的所有空间,大人们的面前摆放着时鲜的水果和琥珀一般的阿色斯兰蒂酒。总的来说,这里不失豪华,亦不损气魄。

尽管大胖子哥斯拉对亲王的承诺非常重视,但他仍然有自己的想法。很明显,小胖子遇到了相当大的麻烦,这个时候应该考虑的是联盟的可靠程度,但是小胖子无与伦比的信心又让这个精明的财政大臣有些疑惑。大胖子掌管宫廷财政已经超过三十年,他那敏锐的政治嗅觉已经感到此时平静的都林城中蕴涵的危机。

“先生们,行了,先生们!听我说说好么?” 哥斯拉侯爵大声制止了喧哗的绅士们。

作为财政大臣的智囊和党羽,这些先生们自然不是酒囊饭袋,他们虽然都会为了黄澄澄的金币而出卖自己的灵魂,但是说到精明,他们自认为不输给任何一人。

“先生们!你们应该知道了,尽管情况不是很明确,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国务院的那位大人已经先发制人。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哥斯拉侯爵大人!”一位阴阳怪气的家伙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无论是怎样的事件,凭借多年来我们财政一系与国务院的良好关系,我们完全应该与那位大臣统一口径,那位亲王和他身后的家族虽然并不好惹,但是如果让他在都林扎下脚跟,我怕会引起帝国整个权利架构的变动。”

这位大人事实上说出了首都贵族圈普遍的担忧,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迅速上位,虽然他皇室成员的身份无可厚非,但贵族们还是惯性的认为他是安鲁家族的一份子。人们都在衡量安鲁家族在这次册封事件中担当的角色,这是任何人都要顾虑到的问题,出于历史原因,首都圈的上位贵族对安鲁这种封疆大吏本能的畏惧。

财政大臣的客厅里另有三位大人也支持那位先生的意见,但是,来自突雷斯省的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却说出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尊敬的各位大人,想必大家已经了解,在此之前,我曾与年纪轻轻的亲王殿下进行过一次非正式的会晤,我的看法是绝对不能站在亲王殿下的对立面。”萨卡埃拉伯爵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人们就争相喊叫起来,看来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这位小亲王是极不称职的。

“听我说!亲爱的先生们!让我说完好吗?” 李维斯等到热情的先生们冷静下来后又开始了劝解。

“在我看来,亲王殿下身后的力量并不仅仅只有安鲁一族,大家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东部边疆虽然是帝国的领土,但皇帝陛下的政令在那里连教宗的祷文都不如,但是,先生们恐怕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安鲁家族从来都没有干预过皇帝的决策。”

“他们不去干预,也不去执行,那还不都是一样么?”一位先生插了句嘴。

“不,不一样。”萨卡埃拉伯爵摇了摇头,“不干预,表明他们受帝国中央的领导,而有选择的执行中央政令,这只能说明安鲁家族的家长非常有头脑,帝国的那套规划在东疆根本无法施展,所以安鲁理不理它的意义都不大,但名义上的遵从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安鲁不会参与中央集权,这也是安鲁家族与皇室相处四个世纪而依然共存于世的最基本的条件。它永远作为地方上的一只强大武装力量受命于朝廷,而且我有理由相信,这种情况在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变化。”

“其次我要说到的就是亲王殿下自身的问题,他的受封在安鲁家族来讲不过是一次名望的升华,大家真正需要考虑的是皇帝陛下在这次事件中的用意。三世陛下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人,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无论对错,我们的立场都不要发生偏驳,追紧陛下,这才是必胜的关键。”

“最后,先生们,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都林城的治安态势竟然呈现明显好转的趋势,我们的陛下还为此大大称赞了司法部那位大人,但各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么?”

在座的大人们都摇了摇头,他们从来都没遇到过打劫、非礼、诈骗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们对首都的下层社会可谓一无所知。

“呵呵,你们不会相信,有人在对首都的地下势力、流氓社团等等不入流的产业和人员进行整合,首都圈的复杂各位大人应该比我这个外省人了解得多,那大家猜猜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一位先生在一片低吟声中探出了头,“伯爵阁下,我有听说那位小亲王拥有所谓黑暗世界的一枚代表权利的徽章。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萨卡埃拉伯爵笑了笑,那样子多少显得有些得意,他知道这些京城的老爷们对地方上横行的黑帮大户都只是听说而已。“不,先生,纠正您一下,黑暗世界可不是‘所谓’的什么东西,那是确实存在的一种制度,或者说是一小部分人的生存状态,他们拥有自己的家族,他们拥有自己的组织、拥有自己的原则、拥有自己的一套法律,而我们说的那位亲王殿下,剧我了解,他是整个泰坦黑暗世界的代表人物,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否贴切,但是请相信,他在都林已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于政府和司法部之外的第三方势力,而我之所以选择与他合作的最根本的依据就是他手中掌握的黑暗势力无论是从实力还是作用来说,都是一个坚强的盟友所必须拥有的东西。”

萨卡埃拉伯爵的观点虽然是正确的,但他对首都贵族的看法却多少有些一相情愿。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块金币都与黑暗世界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贵族们早就听说了相关的传闻,而其中一些与黑暗世界有着很深瓜葛的家族甚至已经得到了来自黑暗世界的通告。财政大臣的班底中有人专门负责联络泰坦境内的各种强大的“不法份子”,因为这些想要发财的家伙早就认定了一条真理——泰坦法典上不允许从事的工作都蕴含着巨大的商机。如果得不到来自黑暗世界的认可和协助,他们走出家门就会遇到绑架或是恐吓之类的事情。这些谨慎的大人们不在这个会议上发表看法只不过是不愿意暴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财政大臣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知道他的同僚们仍在争论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作为他自身来讲,他早就认同了萨卡埃拉伯爵的看法。

这个少年显露出来的实力已经让他感到恐怖了,什么是实力,很简单的,少年知道他在克罗德省养护着一支私人武装,其实这就是实力,哥斯拉侯爵并不认为世界上有人能够清楚的掌握这个秘密,可是亲王办到了,他还说了什么?哦对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呵呵,东方人确实善于形容,这个算是威胁,他还说会在关键时刻对我施援,这算是一剂安定针,嘿嘿,这个小家伙真的不是一般的谨慎。

哥斯拉侯爵知道已经不用再去研究什么了,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分析,与小亲王的合作都是有利可图的。他扭动着站了起来,身上肥肉呈几何状放射出去。

座位上的大人们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这位侯爵的习惯是站起来作最重要的发言。

“各位先生们,先不提亲王殿下的事情,我很荣幸的宣布,我要在这里宣读一封老头子的亲笔信,等到大家对事情有一个宏观而又客观的看法之后再来讨论亲王殿下的问题。”

多尔姆·奥勒男爵匆匆赶到了佩内洛普大道31号,这些日子以来他并没有闲着,亲王殿下交给他的任务非常繁重,但是,他很高兴看到目前的这种状况,在都林,在都林的下层社会,他和他的手下已经基本肃清了敢于反抗天平大哥权威的头人,现在,整个都林黑暗世界的不法收入有将近七成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多尔姆·奥勒男爵,男爵近乎虔诚的亲吻着亲王的手背。

对于这位男爵先生奥斯卡也是非常看重的,当他身在多摩尔加的时候就对他进行过评估,结果是这位先生绝对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他拥有非凡的组织能力,而且他对小奥斯卡和安鲁家族怀有深厚的敬意。小奥斯卡在到达帝国首都之后便将自己从各地搜刮来的各种罪犯都交给了这位先生,而这位先生确实没有让他的小主人失望,他在短期之内就控制了都林地下社会的大局。

奥斯卡示意多尔姆·奥勒男爵坐在了他的对面,又让毒医帕尔斯坐在了靠近壁炉的位置,这个小家伙把自己放进了天鹅绒躺椅,他舒服得哼了出来,看得出一切都跟多摩尔加时期没什么两样。

简单的问候并不能调剂有些呆板的气氛,奥斯卡让侍女将煮好的茶水分派下去,然后又给两位先生添置了一些小点心。

“先生们,事态很严重。” 多尔姆和毒医都抬起了头,但是他们从少年的脸上始终看不出焦虑、紧张之类的东西。

“首先我要我承认自己的错误。”奥斯卡仔细的品味着口中的浓茶。“我错误的估计了敌人的决心,那个老家伙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我的性命。幸好我们拥有一位非常忠诚勇敢的朋友,是他帮助我们度过了眼前的这次危机。”

多尔姆仍为刚才突然接到的命令感到疑惑,他被告知需要布置大量人手监视都林城内所有的司法巡署及司法部大厦,同时,还要专门加派探子控制各个出城的要道。

想到这里,多尔姆不禁问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危机需要暴露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势力?”

奥斯卡听到之后不禁哑然失笑,真不知道是自己的运气太差还是司法部和国务院那些家伙们的运气太好,他们在多摩尔加监狱进行调查的时候竟然发现了那纸伪造的帝国军部的调令,天知道我们的莫郎左·哈宁中将大人是怎么想的,他不但没有销毁这份能够令无数人身首异处的文件,甚至还刹有其事的将它放在正式的公文档案里。

多尔姆男爵听到这里也不禁摇了摇头,这位前典狱长还真是有“魄力”!

幸亏深悉厉害的伟克上尉及时发现了密探们的调查,他冒着巨大的危险销毁了证据,而自己也遭到了司法部的追捕。

多尔姆深切体会到事情的棘手了,因为就在刚刚,他的手下向他汇报司法部那边好象抓获了一个重罪犯,司法大厦临近的街区都戒严了。不敢多想的男爵赶紧向小主人报告了这件事情。

奥斯卡轻抚着骨瓷茶杯,他的头脑正在高速运动着,如果伟克被抓获,那么难保司法部的刑事专家会迫得口供,可他在脱力之前又托人来向他报讯,这就说明他正在期待自己想办法,也就是说他目前还不会向司法部低头,因为毕竟,伟克也算是参与了那次大逆不道的逃亡。那么永远的让伟克闭嘴?奥斯卡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不希望失去伟克这样一个忠实勇敢的朋友。那么只能在这种异常被动的情况下与司法部和国务院的那位大人大干一场了。

坚定信念的小奥斯卡将茶杯推到了一边,他的眼中又闪烁出惊人的光芒,毒医帕尔斯对这种神采再熟悉不过了,少年在准备发动阴谋时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先生们,我是这样安排的,伟克上尉这方面,多尔姆要尽全力营救,发动我们所能动员的一切力量,争取在司法部获得充分确凿的证据之前让伟克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这件事的难度看上去好象很大,但是咱们在司法部的朋友如果能够提供准确的情报,那么还是有可能进行下去的。”

“其次,帕尔斯,你应该出趟远门,那位国务大臣好象等不及了,那么咱们的计划也应该尽快铺开,还有,代我向远方的朋友问好。

得到命令的帕尔斯恭身退出了出去,书房中只剩下奥斯卡和多尔姆两个人。少年为自己的下属斟满了茶水,男爵有些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

“不要拘束,说说你的看法。”小亲王对于自己的计划充满信心,但他从多尔姆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不同意见。

“呃……应该怎么说呢!我的问题是一旦咱们暴露了实力的存在,会不会引起都林有关方面的警觉,比方说皇室,对于首都地区的警戒他们最是留心,咱们的行动是不是有些明目张胆?”

“不,男爵先生,我现在还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这说明司法部方面没有得到任何与我不利的证据,那么只要我们小心仔细解救出人证,他们是不会为了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而继续针对我的。”奥斯卡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可那位国务大臣必定不会轻易罢休,他一定还会针对这件事情进行深入调查。”

“这一点确实是会的,但是,亲爱的朋友,他的政治生涯会在他得到事实的真相之前就彻底的终结。”

多尔姆不得不吞掉了落在口里的茶叶,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清苦的味道,但对于亲王的话,他并不十分信服,要知道,将一位为皇帝服务多年的国务大臣拉下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的时候,甚至是不可能发生的。

“您为何如此确定呢,殿下,您应该知道给这位国务大臣订立罪名是多么为难的一件事情?”

“呵呵,我很高兴您能这么想,一般来讲,位高权重的大人们是不会轻易被扳倒的,但是如果这位大人涉及严重的经济犯罪呢?如果这位大臣的经济犯罪是与泰坦的敌人紧密挂钩的呢?”

“那么……”

“那么他就死定了我亲爱的朋友,没错的,他死定了!就算光明神都无法救护他,泰坦法典对卖国贼和通敌者的判罚是最严厉的,只要将罪名向这个方面靠拢咱们的这位国务大臣便没有机会翻身了!”

“可是……”

“哦啦!亲爱的朋友,就说到这里吧!没有什么可是,这些身处高位的大人们有几个没有经济问题,只要好好的引导,就算告他乱伦都是可以实现的。”

“那么好吧!我这就告辞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哦啦!是的,门房有一位老大叔,那也是个勇敢的人,是他为伟克上尉传递信息给我们的,为他在城里找个差事,再看看咱们还有什么能够帮助他的。”

“好的,您放心好了!殿下,您是个好人。”

奥斯卡没有想到男爵会这样形容他,“呵呵,朋友,什么时候做狮子,什么时候做狐狸,什么时候做绵羊都是需要深入探讨的问题,所以不要那样形容我,天啊,我觉得有些恶心呢!”

“哈哈哈!好的!尊敬的殿下,既然您这样说的话。还有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让您见到咱们的朋友伟克上尉的。”

“是的!但愿如此,祝你好运。”

“谢谢,亲王殿下。”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将多尔姆·奥勒男爵送出了小别墅的大门,尽管这个小胖子已经对事情的走向作出了清晰的判断,但是有些事情是当事人根本无法预料的。而单从政治的角度讲,我们的亲王殿下真是单纯得可以,他甚至没有为针对国务大臣的阴谋计算后果。然而无论怎样说,小亲王确实到了与都林的反对势力摊牌的时候,不然,这个小家伙的生命到此已经没有任何存在下去的趋势了!

第三集 第三章

神圣泰坦帝国教历791年4月29日,帝国司法部狱政署书记官登记了近卫军上尉伟克·克加德的犯罪纪录。

很不幸的,如果伟克上尉受到审判,那么按照这位书记官记录的罪名,直到下个世纪末他才有可能出狱,但值得庆幸的是,所有的罪名都是那样含糊其辞。所以,伟克上尉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到法庭上去辩驳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可我们又清楚的知道,那些罪名如果经过仔细的推敲多半都是能够成立的。

5月6日这天早上,司法部的医官接到了家乡的来信,他的老母亲已处于弥留之际,作为独生子的他只能收拾行囊赶回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司法部的同僚虽然对他的离职都有些惋惜,但还是有人会为此雀跃,这位名叫马丁的医学博士期待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他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主持司法部医疗事务的机会。这个初夏的早晨虽然仍有几分难耐的燥热,但是对马丁博士来说,一切都是可以赞美的。

光明神确实为人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了无穷的乐趣,马丁博士的欢乐只持续了两天,当新上任的主治医官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的表情真可谓可爱极了。

司法部新上任的主治医官是米里雅科南博士,这位博士之前是著名的南丁格斯医学院的导师。司法大臣与南丁格斯医学院的院长先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当这位大臣急需一位医术精湛而又拥有丰富的临床经验的医师时,院长先生推荐了他最优秀的学生——米里雅科南博士。

其实司法大臣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多余,因为在司法部供职的医师都是处理外伤的专家。原因很简单,你只要在司法部阴森恐怖的刑讯室游览一番,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这些医生都能够独当一面了。

司法大臣有这样的考虑也是迫不得已的,那位近卫军上尉的情况非常不好,早知道他是如此脆弱,就不应该让那些疯狗一般的密探追得太紧,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果这位先生挺不过危险期,那么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更何况,司法大臣觉得他手下的医师并不是十分可靠,从外省请人是很有些必要的。

安德西塞斯侯爵在自己的办公室会见了刚刚上任的主治医官,他对这位博士的才学非常钦佩,而且他也十分奇怪,这位博士比他所知的任何著名学者都要年轻,但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米里雅科南博士甚至带来了老朋友的叮嘱,在侯爵的眼里,米里雅科南博士是一个好小伙子。

司法大臣在将博士送出门时已是午饭时间,通常他会到街角那家名叫“小母鸡的舌头”的餐厅去享用软煎牛排,但今天他突然觉得应该换换口味,所以他叫了一份煎蛋配奶油海鲜拌面。

司法大臣在朝廷的班列中举足轻重,但与其他有担当的大人相比,他受到的数落自然是最多的。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司法工作的真正含义就是吃别人的屎,再将吃不完的抹在脸上。这种说法可能过于委琐,但相信人们是能够有些体会的。

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坐在“小母鸡的舌头”为他保留的专座上,这个位置可以通过落地窗观赏街道的风景,但是侯爵大人此时感到这个安排并不是能够令人愉快的。他刚刚看到两名穿着十分得体的绅士在交易过鸦片之后匆匆脱出了他的视线。他计算了一下这里距离司法部大厦的距离,算了,没有胃口,侯爵放下了餐具,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样的情况对从事多年司法工作的安德西塞斯侯爵来说还是很少见的,街头的斗殴和各种帮派之间的火并已从都林小报的头版消失,这本来应该是举国同庆的事情,可司法部巡查署在考虑裁员时却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所有偏门行业的收入都呈上升趋势,而犯罪率却在下降,这说明了什么?

侯爵想到了昨天部里举行例会时一位老搜查官的发言:“警惕啊先生们,大规模有组织的犯罪活动已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扎根了!”

是啊!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侯爵看到那盒包裹着牛皮纸的鸦片膏被那个家伙装进了口袋,当时他确实想过报官或是让自己的卫兵出面解决,但是……但是那太滑稽了,算了,侯爵低低的念叨着,“让臭小子们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你们会遭报应的!”

多尔姆·奥勒男爵的寓所位于“巢穴”深处,他恐怕是唯一一位住在“巢穴”中的贵族,对此男爵并没有过任何抱怨,因为他所从事的行业需要非常隐蔽的掩护。

“巢穴”是都林人对贫民区的称谓,因为那里聚集着各种各样的罪恶。似乎每一座城市都存在这样一处失控的地方,对某些人来说这里与地狱同意,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这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这块无主之地位于都林城北,首都的喧嚣向北之后便变得逐渐稀疏,泥泞的小路常年保持着湿润,道路与小巷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区分,屋檐紧密相连的社区一年四季都得不到阳光的关照,贫穷、饥恶、瘟疫、凶杀更是给巢穴增添了无数臭名和尸骨。

相信没有人会认为巢穴是都林最繁荣的地区,因为这里的生存条件是如此的恶劣,但是你不能被那些表面上的灰败蒙住眼睛,这里埋藏着的金币是令“海怪”大人都羡慕不已的数字。

巢穴是整个西方大陆黑暗世界无主资金的集散地,所谓无主资金就是指没有确定投资意向的闲置资金,从来没有人能够统计出这笔资金的确切数量,但是根据黑暗世界的规则,在每月各方势力举行的碰头会上,代表着各家利益的会计们都会为之疯狂的计算上一个月,也就是说,对资金的统计和配置是一月一次,一次一个月。这种说法可能有些搞笑,但我们要相信黑暗中人对此的执着,同样我们也要相信黑暗世界的富庶和繁盛程度是超乎任何可以预知的想象的。

我们说回多尔姆·奥勒男爵的寓所,它位于巢穴唯一的一间剧院的顶层。这家剧院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其实就是在距今不过百年的六世纪末,西大陆最伟大的歌剧表演艺术家都曾在这里登台献艺,但随着城市经济地势的变迁和市民阶层的衰落,这里已经沦为黑帮份子的聚会场所,往日的气魄只停留在恢弘的多格拉斯式的建筑外观和门廊中十七米高的白岩立柱上。

呃……我们需要再次说回多尔姆·奥勒男爵的寓所……男爵先生的寓所在剧院的顶层,这里是从前的大人物与艺术家寻欢作乐的地方,而现在则被男爵装饰得非常富有人文气息,栗色的地板被擦拭得反射着乌光,各种名贵的观赏性植物和盆栽遍布每一座窗台,尽管家具都是些常见的货色,可是真正宝贵的却是这些家具的年代,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在这些家具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上钻刻着签名,名字虽然不是那些大人物的,可这是六世纪中叶时的设计师比较中意的做法。所以,多尔姆·奥勒男爵是把它作为一个博物馆来经营的。

此时,剧院街的街角正聚集着三五个闲人,他们打扮得介乎于绅士与流氓之间,这是近年来比较流行的装束,这些嗜好惹是生非的小流氓并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充满低级趣味,所以他们都会披上绅士的黑色风衣,而内里则是千奇百怪的破烂衬衫。

“菲拉尔,今天这是怎么了?气氛很不寻常呀?”

“闭嘴!多德!”

“老大哥!干吗这样对我?天啊难道你没有注意,剧院门口那些家伙,就是他们,你看他们那打扮,我赌十个泰士,那些家伙的披风里面都藏着家伙。”

“多德,我警告过你,安分点,哪怕就是在今天,那些家伙虽然都是从外省来的,但千万不要小看他们。小看他们就会落得跟老霍达克一样的下场!”

“就是……就是他们干掉霍达克的吗?哦天啊!鸡犬不留!那……那咱们在这里干什么?”

“维持秩序。”

“什么?维持什么秩序?”

“男爵的秩序,巢穴的秩序,懂了吗你这头蠢猪。”

“哦,是大头领安排的对不对?”

“不,男爵已经放话了,今天如果有人捣乱,那么会落得比霍达克更凄惨的下场。”

“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天有大人物要来。”这位叫菲拉尔的头人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对街一个闲汉冲这边打了手势。

“哦天啊!来了!快点打起精神来!”

街角转出了一辆马车,很奇怪,喧闹的街市在马车出现后马上安静了下来,满街的行人自动的让出了一条通道,而人群中属于黑暗世界的小伙子们都对着马车脱帽致意,显然他们都得到了消息,马车里面有一位非常非常大的大人物。

马车停在了剧院的门口,披戴着黑色披风的人都围拢了过来,他们用身体做成了一道人墙,牢牢的护卫着即将出现的大人物。这道人墙从车门一直延伸到剧院的入口,这种做法让看热闹的人群很是愤怒,他们的视线被完全遮挡了,本来他们以为能够跟大人物见上一面呢。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此时已换了一个身份,现在的他是泰坦帝国黑暗世界的仲裁者——天平大哥。

少年在剧院的门廊里脱下了连头斗篷,一边的侍者恭敬的将斗篷接了过去。多尔姆·奥勒男爵热情的迎接了他,俩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径直上到四楼。

此时剧院的各个角落都埋伏了打手,出于对天平大哥安全的考虑,男爵已经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开始了清洗,这位先生将巢穴方圆十里内所有的危险份子都调理了一遍,他相信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到他的小主人。

天平大哥被请进了一间秘室,在外面看上去它只是一个小小的衣帽间,开始推开其内里的夹板上镶嵌的镜子,一个十几平米的会议室便出现在你的眼前。

密室中已经有人在等候了,他看到少年走了进来便从椅子上站起身,少年亲热的拥抱了他,而他也亲吻了少年的手背。

这位先生是来自德意斯王国巴伐利省的梅勒勋爵。勋爵是巴伐利省的粮油大王,也是巴伐利黑暗力量的代表人物。德意斯王国与泰坦边境上的非法交易有一半都受梅勒勋爵的控制,今次他受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邀请来到了都林,当然,他的行程是秘密的。

两个人的寒暄是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直到热茶上来以后密室才显露出一丝自然的空气。勋爵有些担心奥斯卡的年轻,而奥斯卡则对自己的计划有些担忧。

小胖子的担忧是有根据的,事情的进展往往不会像人们希望的那样,尽管内线已经顺利的进驻司法部,可从那里传来的讯息却无法令人振奋,那位上尉先生的情况非常不好,他现在甚至不能被移动。

除去他的朋友伟克,那位国务大臣的举动才是真正致命的。多摩尔加传来的消息很不乐观,密探们的调查仍在进行,虽然新上任的典狱长是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元帅的亲信,但他的周旋并不能阻止有特殊权利的密探,现在多摩尔加的囚犯自治管理委员会只有多明戈一个人在支撑,难保将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奥斯卡感到时间的紧迫了,尽管他面对的这位大佬来自对泰坦威胁最大的敌国,但只要将利益充分协调,他们的合作还是会非常愉快。

“梅勒勋爵,相信帕尔斯先生已经将我的提议转达给您了,不知道您对这项计划有没有兴趣。”

“呵呵,尊敬的天平大哥,我得承认,您的提议是非常具有创造性的,而且,我看得出您的诚意,您知道,黑暗世界!有时利益可以容后探讨,但诚意却是最必须的。”

“既然这样您还有什么疑问呢,我个人认为我的提议是对咱们双方利益的最大关照,我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

“不,天平大哥,您应该听听我的提议,照您的标准,将边境上的生意提高二成的税率,注意,尊敬的天平大哥,我说的是事后的税率,一旦在交易中发生任何问题,这过境的费用我分文不取。”

奥斯卡知道自己的急切给了对方漫天要价的本钱,尽管提高两成的交易保证金是他所代表的泰坦暗黑势力所能接受的底线,但是他并不希望能够让这个老狐狸能够轻易的得到便宜。

奥斯卡微笑着摊开了手,“先生,我不得不怀疑您的诚意,我有些搞不懂,您在三天之内就赶到了这里,难道您的辛苦完全就是为了那两成利益?”

“不!不!不!亲爱的奥斯卡,哦,我能这样叫您吗?”

“当然。”

“那么亲爱的奥斯卡,您知道吗?我到现在仍然不了解您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建议,您可以把我刚才的要求看作是一次试探,因为您知道,我只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是不应该与政治有过多的牵扯的,可作为您,您的新身份对于我们这些行走于黑暗之中的人是非常尴尬的。”

奥斯卡有些不解,从来没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他将自己的椅子向梅勒勋爵拉近了一些。“您……您能再说明一下吗?那是怎样的尴尬,很抱歉,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呵呵,说真的,您还是太年轻了,我听说过您的那些老师,他们确实都是黑暗世界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没有他们的教导与扶植,您是不可能拥有那面王者纹章的。但是对于政治,年轻人,你还显得非常幼稚。”

奥斯卡记得,他第一次跟胖大人俱乐部的几位先生打交道时的情景,那些大臣与黑暗世界中的人们虽然有着极为相似的嘴脸,可是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这个孩子的优点中就有谦虚这一项,他认为梅勒勋爵说得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所以他又将椅子拉近了一些。

“奥斯卡,呵呵,天平大哥,亲王殿下,您知道么?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些幻想,那就是跻身上位,通过家族的财势和黑暗世界中的地位获得政治资本,我认为只有这样才是正途,而且子孙后代也可以不必再去经营那些非法生意。”

“是的,您的说法我是可以了解的。”奥斯卡对这种做法是很清楚的,泰坦的大佬们也都在争取贵族地位。

“但是,年轻人!这种想法与做法虽然没有错误,可在外人看来,尤其是那些政治家,那些真正的掌权者,他们是不会真正与我们这样的人站在一处的。在您看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能利益来调和,但是您忽略了其中存在着的根本矛盾,政治家们代表的是国家的统治权利,而我们所从事的非法生意本身就是对这种权利的挑战,尽管在一定时期,我们双方的利益可以汇合,但是一旦存在的条件过期了,那么这些当权者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一脚踢开,您别忘了,教导您的那些大佬虽然都是些风云人物,可他们还不是被关进了多摩尔加,我们的实力是永远也无法与国家机器进行对抗的。”

奥斯卡有些明白,他陷入了沉思。

梅勒勋爵并没有放弃解释,事实上他还没有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年轻人,就拿您来说,我有些奇怪的,您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尴尬处境,您是泰坦的亲王,又是泰坦黑暗世界实际上的仲裁者,那么您代表的是国家利益还是黑暗世界的利益?当您在未来的某天掌握了实际的权利时,您就会发现黑暗世界在您的眼中是那样的不可理喻,那些毒贩子、那些嫖客、那些娼妓、那些走私军火的家伙,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您的国家的敌人,难道您不打算拿他们开刀吗?”

奥斯卡已经不需要梅勒勋爵再解释什么了?他已想通了所有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并不是他现在就能够解决的,这个少年并不知道黑暗世界的生意对国家、对人民、对社会活动有那么大的危害,所以这个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因此他也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那么?对于我的提议呢?您这样说是不是从我的提议中嗅到了一些政治气息?”

“是的,年轻人,本来我根本就不打算理会您的要求,但是作为与泰坦黑暗世界生息相关的合作者,我来了,而且我还带来好消息,在得到帕尔斯先生的传达之后我就开始了布置,相信现在一切都已经就位了。”

“哦天啊!这是真的吗?”奥斯卡根本就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如果梅勒勋爵真的这样做了,那么自己完全有把握完美的解除心中那根倒刺,同时,他无疑也亏欠了梅勒勋爵一个大大的人情。

再一次得到了梅勒勋爵的肯定答复,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不禁上前热烈的拥抱了梅勒·G·卡其阿诺勋爵,奥斯卡的心情确实是激荡的,这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可光明神一点都不吝啬的赐给了他一位坚定的盟友和可敬的师长。

其实,这只是少年自己认为的,梅勒勋爵的生意已经受到来自国内政治势力的打压,如果他不在泰坦找到坚强的后盾,那么两国的关系一旦恶化,在德意斯最先倒霉的一定是他这种与泰坦保有特殊关系而身家又不清白的黑道大佬,所以与小亲王的合作是势在必行的。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的相貌是非常容易辨认的,他习惯把金色的头发在背后扎成紧紧的辫子,然后戴上复古的绅士礼貌;他那以单薄著称的嘴唇经常大大的张着,消化不畅造成的口臭时常随着这位大臣的呼吸喷薄而出,还有他那因肥胖导致的浮肿,他整张脸看上去像是一块在发酵时被人狠狠揍过一顿的面包,肿胀、畸形、青白,间或有一两点变质后的霉菌积成的黑点。

作为“胖大人俱乐部”的主席,我们的这位海怪大人是不怎么去到外面的娱乐场所的。但是今天不同,邀请他的是一位美丽的夫人。这位夫人目前是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作为皇帝的近臣,这位财政大臣清楚的知道皇帝在这个美人儿身上倾注的金钱已达到了从前同类情况中的历史最高点。哥斯拉侯爵对皇帝阔绰的出手方式还是满心疼的,他认为为那个婊子花那么多钱是十分不智的一件事情。

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是一个美妙的女性,当然,我们在评价一个人的时候要将各种声音都考虑进去,财政大臣对其的评价是婊子,这让我们有了丰富的想象,可说实在的,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至今只与两位男士发生过关系,一位是她的丈夫,这位侯爵大人死得早,所以野丽朵兰并没有在公众场合提起过他,而另一位男士相信大家都还有些印象,神圣泰坦帝国的皇帝陛下,我们的至尊。这位陛下也是不能公开议论的角色,所以经常被侯爵夫人挂在嘴边的人除了她的儿子就只剩下她的老父亲。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的心态多半是出于吃不着葡萄而说葡萄酸,凭借他的地位和手中权势,相信任何女性都要在对他的身躯充满厌恶的同时曲意逢迎,但是这当然不包括费特楠德侯爵夫人,这位夫人的交际手腕在那明摆着,她就像花丛中最诱人的蝴蝶,在吸引着人们眼球的同时又不着边际的飘来荡去。

对于侯爵夫人的邀请我们的财政大臣还是非常重视的,他的使女将他的面目修饰得稍微亲善了一点,但这并没有让他建立起多么强大的自信,这位女士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这可能与她的父亲是财政大臣的老师有些关系,但是这并不能说服哥斯拉,哥斯拉认为侯爵夫人在本质上就是轻视他的。

由于哥斯拉侯爵的相貌非常好认,所以当他出现在沙巴克庄园后街小角门的时候,早就等在那里的侍者便将他引进了费特楠德侯爵夫人预定的房间。

这间包房是非常健康的那种,在格调和装饰上都与我们的小亲王和公主殿下光临的那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进门后哥斯拉侯爵就看到了两圈沙发转椅,侯爵夫人的客人们都聚在了房间最里面,那里有一个小酒橱,人们站在那里品着酒低声的谈着话。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野丽朵兰确实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她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这种颜色的头发在西大陆是只有传说中才会出现的神迹,从遥远的东方流传而来的壁画上就雕刻着飘扬黑发的飞天神女。

野丽朵兰的嘴唇性感极了,言语在她的唇间已成为诱惑的代名词。她的眼睛仿佛是一片翠绿的深潭,当这片碧水泛起涟漪的时候,就连最凶猛的野兽也会在此中泛滥的柔情里迷醉。

看着近乎完美的野丽朵兰,哥斯拉侯爵轻轻的叹了口气,作为老师的学生,他对老师的爱女是不能抱有任何幻想的,他知道,这个美丽的女人与她的父亲是一样的深不可测,那不是他能够招惹的对象。

野丽朵兰·哈苏·费特楠德侯爵夫人看到了财政大臣,近来虽然时常在宫廷中碰到,但是她并没有与这位大臣深谈过,今天是一个机会,一个试探、诱惑的机会。

“哦!光明神!大家看看是谁来了?哥斯拉!你这个小家伙,难道你的俱乐部是那样的让你留恋吗?你整整迟到了三分钟!”

对于侯爵夫人的调笑财政大臣只能苦笑以对,海怪有些无措,平常他是不会这样子的,但是对于这个被自己耻笑为婊子的女人,他确实感到应付起来有些有心无力。

“好啦!先生们,我们的财政大臣终于到了,现在大家可以就座了!”侯爵夫人率先迈进了那圈沙发椅,她幽雅的旋身将一阵芬芳清楚的送进了哥斯拉侯爵的鼻孔,侯爵突然感到有些窒息。

这位胖大人的失态是非常明显的,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见野丽朵兰向他伸出的那双洁白的小手。

野丽朵兰很满意海怪的神情,这说明这位胖大人并不是那么刻薄的,他那精明的头脑至少对她的美貌无法完全免疫。

海怪确实是有些得意的,这位夫人不但等到他的到来才入座,而且还亲自引着自己坐在了与她贴近的位置。

野丽朵兰对于男人的恭维已经听腻了,这些肉麻之极的话在最初可能会有些说服力,可在连续听上半个月之后则会起到相反的效果,在座的绅士们一个个都好像是饥渴的公狗,他们竭尽全力摇摆着肥厚的臀部,如果有尾巴,相信他们早就竖起来了。

尽管海怪也是公狗中的一只,但是野丽朵兰对于这位大人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这条公狗的献媚保持着相当的理智,至少这条公狗看清了母狗身后有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狮子。海怪不会忘记的,皇帝陛下对于这位夫人存在着极为特殊的情谊,他为陛下服务三十多年,他清楚的知道陛下对于这位夫人的宠爱是绝对不同的。

无谓的交谈和酒杯的相撞是那么的相得益彰,能够成为贵族谈资的话题实在是太多了,沙巴克又提供了这样幽雅的环境,所以这种小型的聚会无疑是贵族打发无聊时间的最佳途径。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大人、我的老师,在慕尼黑尔事件之后我一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我的老师现在过得怎么样?”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挣扎着已经惺忪的醉眼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茶室立即静了下来,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的大名在泰坦上流社会已消失了近十几年,那件名声显赫的公案不但断送了这位公爵的政治生涯,也将他永远的驱逐出首都圈。

野丽朵兰深深的看了海怪一眼,她还记得他的父亲是怎样形容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的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她的父亲说,“这是名副其实的海怪!”野丽朵兰打了冷颤,海怪的可怕就在于它会在幽暗的深渊中无声无息的将一切生命吞噬干净。

“难得您的心意,亲爱的哥斯拉,我的父亲非常健康,而且他会在不久的将来回到都林住上一段时间,他要处理一些家族事物,还要会会从前的老朋友。”

“是吗?那太好了。”哥斯拉留意了一下在座众人的神情,他们对于老头子的再次回归并没有感到惊奇。哥斯拉知道,他们事先便得到了知会,那么很显然,这几位在帝国各个部门身居高位的大人都是老头子的嫡系班底。

野丽朵兰终于发现海怪的高明之处了,她并没有等到任何下文,财政大臣已经开始跟身边的讨厌鬼们讨论另一个问题。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难堪,她的魅力还没有得到充分发挥。

在接下来的时间完全是侯爵夫人一个人的表演,海怪的抵抗能力毕竟是有限的,他被美丽的夫人和嫉妒心极度高涨的同僚们灌进了许多浓烈的白兰地,这位大臣声泪惧下的诉说着老公爵对他的教诲,并在最后还表示要为当年慕尼黑尔事件正名。

野丽朵兰亲自将财政大臣送上了马车,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海怪在上车的时候不顾身份的揩了些这位夫人的油水,尽管对于那双肥硕的脏手反感之极,可野丽朵兰还是选择像小女孩那样嗔怪的啐了肥猪一口。

马车渐行渐远,侯爵夫人的面孔也随着夜雾的降临而笼罩上一片朦胧的颜色。

“夫人,您看……”身边一位男士低声向野丽朵兰说到。“您看财政大臣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火?”

“哼!这个死胖子,放心好了,他还没有与我的父亲作对的勇气。”

财政大臣的马车在夜雾中缓慢的行进,这时的哥斯拉多少显得有些得意,他的双眼炯炯有神,一反刚才的醉态,他将揩油的那只肥手放到鼻子底下用力的嗅了嗅。

“呵呵!婊子不愧是婊子!”这位大臣最后这样说。

第三集 第四章

无数不知名的花朵在幽暗的花园深处静静的开放,高大的梧桐树在年轮的激励下不断茁壮,但是这一切都无法阻挡岁月的流逝,对于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这个幽暗的角落十分适合他此时的心情。

一张摇摆的藤椅,一杯博德加产的金酒,一份煎得薄薄的蛋奶煎饼,一本有些年头的古董书,也许这些东西对一个无忧无虑的老人是一种绝佳的享受,但是对于老卡契夫,谁知道呢?这位老人不同于你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在接到老人的请帖时便真切的体会到这一点。请帖是这样写的:

从地狱深处归来的狼

冥火正灼烤着它的思维和意想

来吧,不要犹豫,将前路上一切阴霾全部撕裂

来吧,不要顾忌,将耻辱和恐慌都丢给那些披着羊皮的鬃狗

来吧,尽管鬃狗的权势遍布草原

但是,鬃狗永远不会拒绝蛋糕的诱惑

来吧,凶猛的狼,给鬃狗一块蛋糕,让它下地狱去吧

来吧,霸道的狼,倒霉的鬃狗一定会对蛋糕感兴趣的,这有什么,您大不了就去栽赃

来吧,孤傲的狼,鬃狗虽然数量众多,但这些畜生都是一个模样

来吧,聪明的狼,管它是哪只呢?抓到了还不都是一样

来吧,狡猾的狼,既然鬃狗敢于勾搭山狮,那么你一定要告诉咱们的王

来吧来吧,快啊!你是狼,你的心灵根本不需要多么宽广

来吧,亲爱的狼,把鬃狗送进地狱吧,就像他们对待你时的那样

这张请帖奥斯卡已经阅读过无数遍了,他有些不相信,他不相信这个声名显赫的老爷子会用这样简单的一首诗便概括出他动用了无数脑筋,牺牲了无数利益才得到的完美阴谋。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是阿尔法三世陛下的老师,也是这位陛下登基之初的国务大臣,而且,他还是都林大学任职最长的校长,今天朝廷中的许多大人物都曾是这位老先生的学生,概括这个老人恐怕只能用德高望重来形容。但这些是都是陈年旧事,今天我们再次提到这位老公爵,人们应该只会联想到慕尼黑尔事件。

将慕尼黑尔事件概括成一句话,就是神圣泰坦帝国的国务大臣涉嫌以非法手段控制军队进而造成错误的占领他国领土的实际。在最初的一段时间,西大陆的史学家、军事家、政治观察家都曾对这一事件进行过讨论,呵呵,美其名曰为“谈论”,这其中充斥的仅仅是攻击和辩护。

刚刚我们提到的慕尼黑尔事件是西大陆各国在磋商之后统一了的说法,而慕尼黑尔事件的真正面目则秘密的保存在泰坦帝国的军部。那是一次极为成功的偷袭,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慕尼黑尔事件都是泰坦针对西北方日益强大的德意斯王国的一次巨大胜利,这次事件不仅让泰坦在与这个新兴王国的对抗中处于绝对的优势,而且让泰坦平白得到了敌国两个富饶的省份。

当时的德意斯王国刚刚结束了与北方俄列人诸王国之间的混战,在巨大的消耗下,雄心万丈的德意斯王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灾适时的给这位国王雪上加霜,距离王都最遥远而与泰坦相毗邻的基尔库克省和萨拉基省先后爆发了反抗贵族和农奴主统治的大起义。像历史上历次暴动一样,起义军以飞快的速度发展并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当王国将置于北方的精锐部队急调回国时,西方的国土已陷于一片泥淖之中。

泰坦的当权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国务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的主持下,整个帝国西北部的军事力量都投入了这场在绝密档案中被命名为“慕尼黑尔的火光”的军事行动,尽管西大陆其他国家的密探已经探明泰坦即将有重大的行动,但是他们对德意斯王的照会并没有得到重视,德意斯王认为泰坦人威胁不到他的王位,可是那些该死的农奴却驻扎在距离他的王都不足六十华里的地方。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的一生都投入到对西大陆政治势力格局的研究当中,在他看来,“慕尼黑尔的火光”是一个巨大的赌局。赢了,泰坦的西北边疆至少在百年之内高枕无忧;如果输了?公爵从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他的概念中从来没有“输”这个词。

神圣泰坦帝国教历772年11月20日夜,泰坦帝国在德意斯农奴大起义发动后的三个月开始了西大陆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由于那份绝密档案的篇幅十分有限,所以直至今天,对于那次进军的具体情况仍然仅能由那些知情者的口中稍稍得到一些并不确凿的证词。

前帝国军部参谋部部长敦德尔将军曾说当时有超过二十六个集团军齐头并进。

现任军务大臣“银狐”阿兰元帅则轻松的说他动员了四十万小伙子。

不管当事人怎么说,泰坦军队仅用一个星期便占据了基尔库克和萨拉基全境!可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泰坦的进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军方承认,这次胜利的进军并不是他们的功劳,所有的收获都得益于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的政治智慧。在当时,每名泰坦士兵的手中都持有两份文件,一份是废除农奴制的宣言,一份是西大陆最有权势的王者泰坦皇帝签署的自由民的身份证明。他们将这两份文件交给了他们遇到的每一个德意斯农奴。这两份文件带来的效果是惊人的!崇尚自由的泰坦人带来了幸福的曙光,只要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么你就成为这个最强大帝国的一员,而且你的子孙在两代之内免除所有的赋税和徭役。

贫苦的农奴们不但得到自由的承诺,还得到泰坦军人运来的无数物资,在他们看来,泰坦伟大的阿尔法三世陛下无疑是最接近神的王者。而对于他们的祖国德意斯,事实上他们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德意斯这个词仅从那些老爷们的口中听说过。在民族成份与关系极为复杂的德意斯,农奴不被允许受教育,更不被允许识字。

教历772年11月30日,在德意斯农奴大起义的发源地——基尔库克省首府慕尼黑尔,农奴组织的最大的两支起义军的首领向率军进入该市的一位泰坦将军递交了他们的旗帜。

同日,神圣泰坦帝国国务大臣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于杜依勒尔宫举行了的外交照会,宣布从即日起,泰坦担负起德意斯王国基尔库克省和萨拉基省的主权职责。

公爵热情洋溢的解放宣言似乎只感动了他自己,这位老人至今还记得,在那天他面对的是各国外交官愤怒的拳头。老公爵虽然将西大陆其他国家的作为看得相当透彻,但他显然没有估计到这次进军给各国统治者带来了多么大的触动。法兰、意利亚、俄列联合王国、瑞尔、捷洛克,西大陆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向泰坦皇帝递交了措辞强烈的抗议信,而法兰、意利亚甚至不惜组织联军进行武力威胁。

尽管军方完成了实际占领,但巨大的反对声却造成了泰坦的极大被动,在各国看来,泰坦的行为无异于那些农奴,神圣泰坦已沦为强盗和可耻的阴谋者。对于这些国家而言,富有侵略性的德意斯固然不能过分强大,但是对于老牌强国泰坦却更要保持警惕。这次的进军无疑是一个最为危险的信号,谁能猜到泰坦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那么让他到此结束吧,进攻的效果永远优于防守。

西南方,法兰、意利亚、比利尔斯、西葡斯、荷茵兰已组成五国联军;西北方,德意斯的正规军正以飞快的速度驱赶着手拿铁锹的农奴;东北方,捷洛克王国联合波兰斯卡王国亚搞起了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还是那位参谋部长说的,在那个年月,最安份的居然是波西斯人!事情真是天晓得。

泰坦皇室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质疑,尽管阿尔法三世看重的是实际利益,但是事件已经危及他的统治威信,阿尔法三世需要一个合理且合法的借口了。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无可避免的成为替罪羊,皇帝与军方编造的谎言可以说是万无一失,而辛辛苦苦为帝国操持这一切的国务大臣只得接受这样的安排,老卡契夫在十一国代表列席的法庭上供认了自己的“罪责”。他被剥去一切公职,只保留了一处偏远的领地和贵族的爵衔,而整个慕尼黑尔事件也到此结束,尽管各国在磋商时规定了泰坦的撤军时间,但是调动军队毕竟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所以仅用三个月时间便完成集结的四十万大军花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撤出了一部分,至于那些没有撤出的,据“银狐”阿兰元帅的解释是他的小伙子们没有能够抵挡住异国姑娘的诱惑,光明神赞美爱情,军人也要娶妻生子,所以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泰坦皇帝大肆分封起义军的首领,这些家伙在见识过贵族的奢华生活之后都选择了效忠,当然,这些新贵中还是有些好样的,他们早就认清了统治阶级的嘴脸,他们带着部队和理想继续与德意斯战斗,在接下来的两年,陆续的传来了他们被歼灭的消息,其实这一切早在费特楠德公爵的意料之中。

教历774年2月,德意斯王军摧毁了起义军最后一个据点,当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到基尔库克——萨拉基省的边界时,他们发现面对的虽然仍是那些低贱的农奴,可此时这些农奴已变成了坚定的、武装到牙齿的战斗集团。

德意斯王在战阵之前便已知道他在有生之年再也无法收复失地,所以他只能诅咒造成这一切的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这位老公爵此时早已远离了喧嚣的都林,他和女儿女婿住在靠近斯洛文里亚的博德加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但是,亲爱的朋友们,至少我们的财政大臣相信,那种隐者的生活是一切阴谋诡计的伪装,不然,外面那场风暴在来临时不会是如此的无声无息。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摇晃着肥大的身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在外面,财政部和国务院财政司的官员们正在激烈地用肮脏的词汇互相问候。

“海怪”饶有兴致的坐在了他的办公室外的接待大厅里,财政部的人员见到自己的头儿来了之后便更加肆无忌惮了,一些闻所未闻肮脏词语纷纷出笼。

“海怪”的秘书拉廷男爵向他的顶头上司汇报了一下大概的情况,按照以往的经验,财政部与国务院的口水之争每隔十天半月就会发生一次,但是这次有些奇怪,国务院财政司的家伙们好像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他们似乎真的想要讨些说法,但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投资事件真的值得吗?

“是什么样的投资事件?”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早就觉得事情有蹊跷,因为每次遇到这种事时他都会得到财政司司长老朋友巴伯亚的通知。

“哦是这样的,事情涉及到那位国务大臣的家族,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大人的弟弟,您知道的,那位负责布克西德家族财政事物的先生,他在国外的一项投资被证明是触犯了帝国的法律,可国务院财政司那边坚持认为他们完全是按照章程办事的,其实我们这边也完全是按照帝国的财政法规冻结了这项投资,所以,现在还不清楚事情到底在哪里出现了漏洞。”

哥斯拉侯爵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相当危险的气息。

“罗布斯卡特·布克西德在与什么人做生意?”

“这个,还不太清楚,据说是德意斯王国一位非常有权势的大人。”

海怪听到这儿之后便再也不说话了,他陷入了沉思,一刻钟,这位大人在思索了整整一刻钟之后仍然没有头绪,但理智又清晰的告诉他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所以这位大臣觉得现在绝对不是财政部进行表态的时候,他需要得到一位大人的认证,在没有那位大人的说明之前,任何举动都是极为不智的。

财政大臣的马车停在了佩内洛普大道31号的大门前,在那里,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看到了那辆闻名整个泰坦的马车,那辆马车是安鲁家族最高品级的马车,显然这栋官邸中的某位大人物正要出门。

财政大臣示意自己的车夫向那辆马车的驾者致意,以便确认车中人是谁,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安鲁公爵官邸已经有侍者来邀请他了,那位侍者说他们的小亲王等了他一个上午。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登上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的马车,他在车上见到了小亲王和他的保镖。

尽管这位大人满肚子疑问,可他还是耐心的等待着这个诡计多端的少年为他进行解说。

亲王殿下说了,但他说的却是另外一些事情。

“侯爵阁下,您的黄金已经在意利亚某个小港口登陆了,而我的父亲也已经把水仙骑士团的紧急军费开支递交给皇帝陛下,也就是说,您又可以高枕无优了。”

“呵呵,您的办事效率真的是没话说,那么亲王殿下,对于我们双方的合作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是再另作说明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亲爱的哥斯拉侯爵,我不知道您想说什么?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合作仅止于一项生意而已。”

侯爵擦了擦额头上滴下的汗水,“我是说目前都林发生的事情,您不觉得与我谈一谈是会对事情有所帮助的吗?”

奥斯卡知道这位侯爵在自己的计划中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位置,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一只高深莫测的老狐狸已经卷入了这场阴谋事件,那么现在与财政大臣进行沟通就变得并不那么必要了。

“侯爵阁下,您难道对我们即将要去的地方一点都不好奇吗?”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叹了一口气,他将目光移向了窗外,他已经知道这位小亲王的意向,现在看来,自己多半有些操之过急,海怪感到非常困惑,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自己的心神老是不能够完全集中,尽管他能预感到在这位亲王正式册封之前一定会发生一些重大的变故,可他就是提不起劲儿来,哪怕那笔黄金的到来都无法激励他的兴致。

亲王的马车停在了加利佛兰旅店的门口,财政大臣对这里还是有些印象的,西大陆的达官贵人在光临都林时都喜欢在这座旅店落脚,本来财政大臣有意向投资一间自己的产权式酒店,可是他在左思右想之后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加利佛兰旅店有着二百年的历史,金钱是永远也不能用于与时间进行竞争的。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断定小亲王是要去某地进行一场秘密的会晤,因为他在进入旅店之后并没有选择餐厅,而是在一名大堂经理的引领下由一个隐秘的通道换乘了一辆样式普通的马车。

小亲王并不想要跟海怪解释什么,而百无聊赖的海怪觉得事情总会有答案的,所以马车内显得极为安静,唯一的一点动静便是杀手之王暴雪的翻书声。事实上海怪大人对这位保镖充满了好奇,阅人无数的财政大臣对这位不起眼的保镖近乎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很难想象这样一位陪同小亲王出入所有场合的重要人物是这样的平凡,平凡得近乎没有一点光彩,想到这里海怪不禁有点后怕,这样的家伙不是一无是处就是极度危险,但是从那位小亲王的角度来说,极度危险这个说法似乎更合理一些。

亲王的目的地终于到了,海怪默默的记录了车程,他知道这应是都林南郊的一处小型庄园。

这座小型庄园名叫海拉尔,它存在的岁月已经无法考证,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尾随小亲王进入了庄园,他肯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这位大人敢肯定,这里的庭院和花园的布局是他曾经异常熟悉的。

卡契夫·德卡拉斯·费特楠德公爵端坐在花园的一角,尽管他的医师警告过他不要在阴暗的地方呆得太久,但他却始终难以克服这个坏习惯,在花园幽深的树墙里面,他能够感到自己的全部生命都在沿着树枝的生长方向不断的伸展。

老公爵的座椅边有一张小角桌,那上面摆放着四人份的蛋奶煎饼和一瓶年份上好的博德加金酒,显然,这位老先生打算在这个阴暗的角落迎接客人。

淡淡的浅白色的头发,一副长年不离身的老花镜,被衰老折磨得有些变形的额头,被孤独摧残得有些僵硬的嘴唇,当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看到了坐在藤椅上的这位老人时,他终于为自己的不安找到了根源。

“亲爱的老师,请原谅您的学生,我不知道您已经到达都林,我发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用最崇高的礼节来迎接您,我最敬爱的老师。”

老公爵向阿尔莫多瓦·哥斯拉轻轻的挥了挥手,他对学生的恭维不抱一词,他主要是想见识一下面前的这位传奇少年,到目前为止,老公爵只能用“奇迹”来形容这位少年,十五年来,这位少年是他唯一没有估计到的存在。

奥斯卡已经尽量让自己显得非常平静,然而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在了下风,他甚至已经预感到这位刚刚露面的老人才是真正的赢家,自己的努力似乎只是为这位老人的成功铺路而已。

在最初的客套之后亲王与财政大臣便坐在了为他们准备好的椅子上,老公爵似乎对奥斯卡的父亲非常推崇,他拉着奥斯卡的手谈起了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元帅年轻时来都林求学的事情。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还没从见到这位老人的震撼中回复过来,他终于清楚的认识到事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亲王的策略完全是针对国务大臣甚至是整个布克西德家族的阴谋,而出面接管国务院的便是这位被罢黜多年的老公爵,可是海怪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突然得让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在这位老公爵的面前最好不要自作聪明的搬弄一些是非,不然那一定会遭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就在哥斯拉侯爵想着自己的心事时,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已经与这位老先生谈到了一切矛头的焦点——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老先生还是非常赞赏这位公爵的,但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改变,奥斯卡谈到了他的一些设想,老先生在倾听的同时也作出了自己的一番考量,如果事情真的按照这个小家伙的说法进展下去的话,布克西德家族是绝对无法平安的度过即将到来的危机的。

没有人比老卡契夫更加懂得政治的深层含义,尽管小亲王的举动多半是处于对自身处境的维护,但是他要毁灭的毕竟是西大陆最大的帝国的国务大臣,国务大臣的更替对这个国家所造成的影响是根本无法估计的,老公爵虽然已经猜到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可能采取的一些动作,但他却无法相信这个孩子在进行这些勾当时的思路是那样的清晰,也许他天生就是一个完美的政客。

“就这些?你所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汉密尔顿宫的一间秘室响起了这样一声尖利的咆哮。

“请息怒!尊敬的陛下,请您原谅我的无能,到目前为止,我们多能打探到的消息就只有这些了。但是如果您愿意,请听听我的解释。”

阿尔法三世早就已经受够了司法部特勤处的无能,尽管向他作汇报的是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但这丝毫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罗门特,在你作出解释之前最好能听我说几句,如果你不能保证你的密探的调查结果的真实性,那么最好不要告诉我。”

“陛下,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为了证明这些事情,我已经牺牲了三个高级特务,他们传回来的信息是绝对可靠的,由于对方的保密措施非常严谨,而且您知道,这件事情所涉及到的人物太过强硬,所以国内的调查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仔细的思考着措辞,他知道,只要一个不好他便有可能面临皇帝的严厉惩处。

“说说吧!你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之外还掌握了什么?”阿尔法三世已经冷静下来了,这位至尊已经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形象是颇为失态的,但这应该可以理解,没有哪位君主能在听说自己信赖的助手涉嫌背叛时还能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

“我的陛下,事情的起因您已经了解了,如果不是您的财政部在对待这件事情的立场上出现了与国务院财政司不同的看法,那么我们是很难发现其中的奥秘的。”

“我和我的幕僚都意识到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投资纠纷,如果布克西德家族的投资没有问题,那就根本不会受到财政部的反弹,由于事情紧急,我在没有知会您的时候便开始了调查,调查的最初结果是惊人的,按照布克西德家族的计划,他们会与德意斯人合作开发那些位于巴伐尔省的矿藏,但是剧密探回报,那些矿井根本就不存在。也就是说,布克西德家族在同德意斯人为着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做着买卖,而根据国务院财政司的记录,布克西德家族在收入巨额款项的同时也在为这项投资进行着巨大的投入。那么陛下,相信您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大笔的资金到哪去了?难道真的落在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矿井里面吗?”

阿尔法三世作为泰坦皇帝并不是能够被轻易欺骗的角色,他知道国务大臣的背叛意味着什么?但到此时他仍然对整件事持怀疑态度,他不相信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会背叛他,但是他又不敢轻易的下结论,因为司法部的最初调查显示,那项投资计划完完全全就是为着两个目的,作为德意斯一方,可以借用根本不存在的投资大行贿赂,而作为布克西德家族,可以借用投资大胆的转移财富。

“还有什么?该死的!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拿着这些根本不能说明问题的东西来到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向我证明我的国务大臣在通敌吗?该死的!证据呢?你说的根本不充分;动机呢?你能解释罗布斯蒂尔这样做的原因吗?还有,人证!最重要的人证!我不会因为你说的这些话而怀疑我的国务大臣,天啊!你这个该死的!你还有什么没有向我展示的?拿出来啊?”阿尔法三世有些歇斯底里,他被司法部特勤处这次突如其来的发现搞得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