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泰坦穹苍下》》 · 新月 · 2026-07-25
哥哥的话就在耳边,萨沙却为这句话愧疚了十年,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哥哥不会身陷牢狱,她要使自己变得坚强!她要让所有的人都不敢欺负她!她要让哥哥见到一个不会哭泣的萨沙。但是萨沙有些懊恼!她本来打算让哥哥见到她最美好的笑容,可是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自己在哥哥面前还是那样没出息。萨沙为泪水迷住了眼睛,但是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合上它,她要看着哥哥!从此永远这样看着他!
奥斯卡终于碰触到萨沙了!事实上他在见到萨沙的那刻便抱住了她!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奥斯卡觉得那仿佛经过了一生一世。他用不长的手臂紧紧的拥抱着他的妹妹!他并不确定这是萨沙,十年来他不曾知道他妹妹的相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可他就是想要拥抱这个女孩!女孩在哥哥的怀抱中平静下来,这个阔别十年的怀抱还是那样温暖、还是那样亲切。
女孩抬起了头,她用嘶哑的嗓音说出一句令奥斯卡差点晕倒的话。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说:“哥哥!你瘦了!”
第一集 第八章
奥斯卡回家了!事实上佩内洛普大道31号并不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这里只是皇帝陛下赐给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的在京行馆。公爵在小儿子被捕之后再也没有来过都林。
安鲁公爵夫人西丽亚·安鲁·内塔加波一眼便认出了奥斯卡。小胖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夫人却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像极了他的父亲,公爵在无数的战斗中洗练出眼中的神光,而奥斯卡呢?天啊!他还是个孩子!在多摩尔加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西丽亚拥抱了奥斯卡,并亲吻了他的额头,“欢迎你回家!亲爱的奥斯卡!”
“是的!谢谢您!西丽亚妈妈!”奥斯卡对夫人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萨……萨沙!你听到了么?天哪!奥斯卡叫我妈妈!你……你听到了么?我甚至以为他都不认识我了!”夫人的惊讶是可以理解的。奥斯卡从前是个充满叛逆的小孩儿!他对他父亲其他几位妻子从未表现出尊敬,更别提叫她们妈妈。
奥斯卡对公爵夫人的大惊小怪有些好笑!他拥抱住夫人,他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情。“妈妈,您是在吃惊么?哦啦!我怎么会不记得您呢?您在我的母亲病重时为她擦洗身体,您为我们的房间布满新鲜的水仙花,母亲去世后的那些夜晚是您陪在我的身边,当时我不知好歹的拒绝了您的好意,好象还说过一些十分伤人的话,哦!请原谅我,我一直为当年的那些作为深深懊悔!您能原谅我么?”
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她想大声呼喊奥斯卡的名字,可她一直在哽咽,她什么都做不到,她的心情充满喜悦却又隐含深切的悲痛!奥斯卡长大了!真正的长大了!谁会怪责一个五岁的孩子呢,当年的事情能怪谁呢?可对人有亏欠的是她们这些做长辈的人啊!
夫人再一次打量着十年未曾谋面的小儿子,她并没有为自己在人前失态而羞愧,没有人能嘲笑一位母亲!夫人轻扶着奥斯卡的面庞。她说:“天啊!多摩尔加的那些家伙是不是一直在虐待你,你瘦多了!”
奥斯卡现在有些欲哭无泪,他看了看身边偷笑的骗子和毒医,不禁回想着自己童年时的样子,奥斯卡扪心自问“我真的有那么胖么?”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的这些朋友们!这位绅士就是父亲大人派来的埃勃男爵,这位是帕克先生,他是我的医师!还有保尔,他是我的保镖。安东妮您早就熟识了!还有我的这些可爱的侍女,她们原本都是一些身份尊贵的小姐,虽然她们出身多摩尔加,但是她们一身清白。”奥斯卡像献宝一样把众人都推到了母亲的面前。”
“你们好!感谢你们对我的小儿子的关照。”公爵夫人非常恭谨的向他们行礼。
人们都有点慌乱,安鲁公爵夫人身份的尊贵比之皇后也差不多少。他们连忙向夫人回礼。这位夫人真的就向传闻中说的那样,美丽,高贵,可敬可佩!
在侍者的引领下众人走进了餐厅,这个餐厅很大,看上去像是莫瑞塞特王朝上一界王姓皇帝统治时的产物。那个时候的室内装饰对空间的利用率很高,餐厅上的圆顶刻画着光明神教的典故,四壁上镶嵌的水晶灯精美绝伦,全套的红松木家具散发着柔和的木香味,这一切都使整个餐厅显得无比整洁而典雅。
餐桌的两边各摆放着十五把椅子。三十套纯银制成的餐具闪烁着夺目的光华,无论是餐盘还是刀叉,这些餐具上都醒目的雕刻着安鲁家族的族徽,这说明主人只有在节庆或是招待重要客人的时候才会使用它。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始终都把自己的手臂挂在哥哥的身上,在餐桌前奥斯卡本来想提醒妹妹应该适当的放开,可是话没出口就被小小姐以眼神制止了。奥斯卡宠溺的摸了摸妹妹的头,既然她喜欢,那就随她去吧!
食物很丰盛!有奥斯卡最喜欢吃的意利亚料理,大人物都有一些奢侈的嗜好,奥斯卡就对海鲜批萨和放有油橄榄与鲜虾的意利亚通心粉情有独终。这些新鲜的食材是公爵夫人亲自到卡鲁尔·缪拉大街那家著名的意利亚餐厅订购的。
奥斯卡很兴奋,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在他的身边,他的骗子管家、他的医师、他的情人、他的侍女、他的保镖,这些都是他最亲近的人,现在他又多了母亲和妹妹,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他不停的说着自己在多摩尔加的一些见闻和那些用来活跃气氛的笑话。公爵夫人也很开心,她有好几次被奥斯卡逗得前仰后合的大笑,这样的形象虽然不符合她那尊贵的身份,可对待家人,西丽亚是从来没有任何保留的。
唯一一个保持沉默的人就是萨沙伊。小小姐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她的哥哥,她挽着哥哥的手臂,吃着那些哥哥喜欢的食物,看着哥哥小心的为自己剥着蟹壳,她对此并不满足,她需要一个单独与哥哥在一起的机会,到时她会向哥哥证明她仍是那样爱他、信任他、依赖他!她要让哥哥知道,她的情感在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化。
奥斯卡知道自己有些忘形,他平常不是这样的,他在西丽亚夫人被她的管家请到客厅去的时候就恢复了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如果不是重大的事件,一个合格的管家是不会在主人用餐时打扰他的。
西丽亚很快就回来了。她的笑容很随意,但是奥斯卡能够看出她的眉宇间隐有担忧,夫人在她的主位上坐了下来,她抿了一口葡萄酒,奥斯卡也不着急,他知道母亲没有任何理由把事情瞒着他。
“皇帝陛下终于有所行动了。” 西丽亚顿了顿,她留意了一下奥斯卡,她很满意,这个孩子并没有任何不安或者是恐惧的表情。
“刚才我会见了陛下的使者。陛下要在下午2点于汉密尔顿宫接见你,应该没有任何危险,但是陛下这些天一直都在和他的幕僚们讨论你,我们得知了一些内幕,就是他们打算把你软禁在都林北郊的斐斯顿宫,而且软禁的期限是无限的!这些虽然不能肯定,但王宫里确实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那些家伙可能还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你!”
“您确定是斐斯顿宫?”奥斯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那么好。
“是的!绝对是斐斯顿宫,一位宫廷内侍听到陛下亲口提起过。怎么,这很重要么?”
奥斯卡没有回答,对此他有自己的考虑,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他相信自己有能力争取到最好的局面。他是皇室成员,他的母亲,已经逝世的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筹码。
“哦啦!父亲大人对于此事有什么看法么?”奥斯卡还是比较关心他父亲的态度的。
对此西丽亚有些无奈,她的丈夫象安鲁家族历代家长一样是一个天生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但是在对待小儿子的问题时,她那猛虎一般的丈夫却表现得异常软弱,她知道多特蒙德一定有他自己的考虑,但是这对奥斯卡却太不公平了。
想到此处公爵夫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总不能说孩子的父亲什么都没做吧?
奥斯卡看到沉默的母亲便知道事情的大概了。对于政治和其中隐藏的真相,奥斯卡天生就有一种觉悟。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采取的无疑是最正确的一种方法。奥斯卡深深了解这种做法的好处。
皇帝陛下是泰坦帝国的所有者,他的每一句话都具有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权威,如果不到反目成仇的时候,公爵是不会正面挑战这种权威的。他用沉默来表达抗议,这样皇帝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责公爵的地方,而且皇帝陛下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一定会考虑后果。相信皇帝现在一定非常头疼,他不知道公爵的想法,也不知道公爵所能接受的底限是怎样的,所以他只能不停的与幕僚讨论,讨论怎样在不触怒公爵的情况下不断的打击他。
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掌握着泰坦帝国四分之一的军事力量,但是没有人会在乎这个数字,人们看重的永远都是实力。四百年来,在与不断寇边的波西斯骑兵的对抗中,安鲁家族的军队形成了西大陆最强的战斗力。这支部队绝对不是泰坦内陆那些过惯了和平日子的近卫军所能抗衡的。
泰坦对波西斯人的恐惧由来已久,四百年前,强大的波西斯骑兵像蝗虫一样席卷西大陆,当时统治泰坦的王室在内外交困中被贵族拉下了马,那位力挽狂澜的英雄就是莫瑞塞特王朝的第一位皇帝陛下,而这位皇帝所依赖的力量就是安鲁家族的骑兵。当时安鲁家的勇士在一个开满水仙花的小山坡与十倍于己的敌人展开决战,过程很简单,敌人进攻,勇士们抵抗,最后一个勇士倒下了,敌人也无力再向前前进一步。是役,安鲁家族参战的13867名勇士全部牺牲,十万波西斯骑兵在丢下了超过四万具尸体之后终于停下了侵略的步伐。泰坦被英雄们的鲜血所激醒!在之后的日子,每天都有贵族向那位谋朝篡位的皇帝宣誓效忠,在皇帝的授权下,安鲁家族很快便组织了一支新军,这支新军在那个无名山坡举行的誓师大会上正式被授予“水仙骑士团”的称号。泰坦人民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反攻。
接下来的十年是泰坦历史上最血腥的十年,皇帝陛下为了巩固他的统治地位不断的清洗国内的反对势力,安鲁家族为了保家卫土不断的与侵略者攻战杀伐。当水仙骑士团最终收复了帝国最东方的行省时,皇权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那时的皇帝只剩下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在与波西斯的对抗中逐渐强大起来的安鲁家族,这位皇帝在这个问题上犯难了,他既想彻底的解除安鲁家的武装,却也害怕人民的反弹与波西斯的反扑。
最终,皇帝采取了他认为最为可行的一个办法,政治上给予安鲁家族与他的名望绝对相符的地位;军事上,将帝国东部的两个行省划为安鲁家族的世袭领地,让水仙骑士团永远镇守这方土地,让安鲁家族无暇西顾。
所以莫瑞塞特王朝每一代的君主在倚仗安鲁家族的同时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他们。如何处理与安鲁家族的关系是每位皇帝即位前的必修课。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在光明历791年4月14日下午1点50分到达了汉密尔顿宫,他没有留意高大宏伟的王宫,也没有留意皇宫走廊上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贵族,他孤身一人在仪仗官的引领下进入了皇帝陛下的会客厅,那是一座黄金和宝石雕砌成的宫殿,对此,奥斯卡仍为给予太多关注,他将面临生命中一次异常严峻的考验。
在这个小宫廷的门前奥斯卡大声斥退了想要对他进行搜身的卫士,给皇帝站岗放哨的是两位上校,这两位近卫军军官有些愤怒,他们从来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气氛有些紧张,而门里适时的传来了皇帝陛下的声音,“请他进来吧!他是安鲁公爵的公子,难道你们认为元帅的儿子会是刺客么?”
奥斯卡走了进去,他目不斜视,他在皇帝的话中找到了制胜的关键,他近乎无礼的打量着高坐在上的阿尔法三世陛下。
泰坦帝国的皇帝陛下五十岁了,这个年纪的人已有衰老的迹象,但皇帝保养得很好,他有金色的头发和和蔼可亲的面孔,只有嘴角的弧度显示着他的威严。皇袍与皇冠被他身边的一位侍从捧在手里,这位三世陛下只有在非常正式的场合才会穿戴整齐,他在平常更喜欢他的裁缝为他缝制的那些样式时髦的便服。
奥斯卡对宫廷中座位的安排有些好笑,那像极了自己当年受审时的情景。二十多位大臣高傲的坐满了客厅,除了皇帝奥斯卡连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是他在看到皇帝那身随意的着装之后又似乎把握到了一些什么。客厅中好象没有他的位子。
“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第四子,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参见皇帝陛下,愿您健康长寿,永远伴与光明神的祝福。”奥斯卡在行到皇帝身前一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向至尊行礼,这个礼并不是面对皇帝时的礼节,周围的大臣有的已经出声斥责奥斯卡的无礼了。
王座上的皇帝也在打量奥斯卡,他觉得这个孩子与多摩尔加传来的信息不符,他只是一个胖胖的小伙子,甚至连喝酒的年纪都没到。阿尔法三世在见到奥斯卡向他行礼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那个礼很普通,但是那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皇帝陛下好象也把握到一些东西,但他不象奥斯卡那样确定。
阿尔法三世挥手制止了那些大臣。他转向了奥斯卡,“听说你遇到了刺客,看来现在是没事的了。你这个小家伙永远都不让人放心。”皇帝陛下显然对奥斯卡遇刺有些耿耿于怀,对此他曾严正的警告过那位始终没有放弃制裁奥斯卡的国务大臣,但是那位大臣却发誓说那不关他的事,皇帝对此不以为然。
“谢谢您的关心!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更要感谢您赐予我自由,没有人比您更加慈悲我的皇帝陛下!”奥斯卡的措辞恭谨非常。
皇帝很满意,按照计划,奥斯卡一定会这样说,那么他便可以进行接下来的谈话了。
“但是!”皇帝顿了一下,奥斯卡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但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我的慈悲与你的罪行没有一点关系,相信你应该明白,你曾经犯下的罪孽连光明神都不会原谅,我也仅仅只能赐予你有限的自由,那么对我接下来的旨意你应该不会抱有不同的看法,对么?”那条软禁他的消息是皇帝自己特意放出去的,相信安鲁家也已经知道了。没有人能否定皇帝的旨意,接下来奥斯卡就会被自己的话困住,既然他都没有异议,那么皇帝陛下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的!尊敬的皇帝陛下,如果是斐斯顿宫,我会迫不及待的搬进去的。”奥斯卡笑着说。
这下皇帝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这应该是他宣布的,他有些气恼的盯着这个让自己威风扫地的少年,可就在他打算宣判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一生的命运时,少年接下来的话便把他那已到嘴边的言辞全部堵了回去。
少年说,“真的是太好了!舅舅!我说过您是最慈悲的,您一定记得我的母亲就是在斐斯顿宫出生的对不对?天啊!我终于可以去陪伴她了!太感谢您了!在您宣布这项决定之前,我能向您提一个要求么?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
阿尔法三世完全惊呆了!斐斯顿宫!是的!是斐斯顿宫,少年的话勾起了他的许多回忆,他的妹妹,可爱的米卡就是在那里出生的!天啊!他怎么会忘记的呢?年少时的自己为了妹妹的出生兴奋了好久,他们曾经是宫廷里的小恶魔,他们让每一个照顾他们的人都感到头疼,他们一起爬树,他们一起捉弄老师,他们一起趁父皇熟睡时拔他的胡子。皇帝陷入回忆不能自拔。
是什么开始忘记这些事情的呢?三世陛下知道他并没有忘记,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他只是在强迫米卡嫁给多特蒙德以后才刻意不去碰触这些记忆的。皇帝陛下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米卡远嫁时望向他的最后一眼。痛苦!无边的痛苦让坐在王座上的至尊不安的扭动着。
他阻止了妹妹与一位圣骑士的爱情关系,他为了皇室的利益把她嫁给了她只见过两次的安鲁家的公爵,公爵比公主大十几岁,那时他已有三位妻子和两个儿子了。
皇帝陛下走神走了好久,在座的那些大臣都清楚的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个少年叫三世陛下为舅舅,这没什么可怀疑的。大臣们非常后悔!他们忽略了一个异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少年的双重身份,他们从前都把他作为安鲁家的小公子进行打击报复,可他在这个宫殿却把自己变成了皇帝陛下的亲侄子!没有人敢在两名皇室成员谈话时打岔。
皇帝身边的一位侍者终于忍不住轻轻的咳了一下。
阿尔法三世回过神来!“啊……你……你说什么?”皇帝非常慌乱。
奥斯卡将皇帝表情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剧他的分析,三世陛下是一个多情的人,不然他不会拥有那么多情妇,尽管三世陛下在大方面完全符合一个皇帝的要求,比方说聪慧、思路敏捷、阴险狠辣、不择手段,但是他的多情却让他存在致命的弱点。
“舅舅!我是请您在宣布旨意之前答应我一个请求。”奥斯卡已经看到胜利在望了。他的这声“舅舅”绝对不是白叫的。
阿尔法三世正了正神色,“你说吧!只要是合理的请求,我一定会恩准。”
奥斯卡的神情迅速的低落了下来,他的眼睛已经微微泛红了。“舅舅您知道,我的母亲生前最不愿意给那些宫廷画师做模特,她的画像只留存了一幅,就是您书房里的那幅,十年了!我快忘记母亲的样子了!如果您还可怜我,就请把母亲的画像赐给我吧!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阿尔法三世在好不容易恢复之后,又在瞬间被沉重的悲痛所淹没了。他喜欢留连那些酒会,他已忘记多久没去过那间书房了,书房里有米卡,他害怕看到她,更怕想起她。
他知道米卡在远嫁以后过得并不快乐。后来他听说米卡怀孕了,再然后是难产,难产后的米卡身体一直都很虚弱,她在产后的第四年便去世了。三世陛下清楚的记得他得知妹妹死讯时的情景,他把手边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他一边哭泣一边诅咒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他认为公爵辜负了他,他没有照顾好他的妹妹!他让她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从那时起,皇帝与公爵势如水火。
皇帝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孩子。他的头发是米卡的,深棕色的卷发;他的鼻子是米卡的,小巧而挺拔;他的嘴唇也是米卡的,一张一合和米卡小时侯一样。天啊!这就是小米卡的儿子。
他没有回答奥斯卡的问题,他被自己的观察吓了一跳,他始终都在思考如何打压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他一直都忽略了这个孩子,他的那些诡计都是围绕米卡的儿子展开的。
三世陛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公爵的关系并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历史上莫瑞塞特王朝许多位皇帝都与当时安鲁家的公爵是亲密无间的朋友,自己也可以与公爵成为朋友的,皇帝终于在今天坦诚的面对了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那就是他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他不该逼迫米卡嫁给公爵,他不该在米卡逝世后迁怒公爵,他不该利用无辜的孩子打击公爵,天啊!他逃避了这么多年却又在一刹那回到了原点。
皇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孩子的请求,他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同样迫切的想要看看米卡。但是皇帝知道,事情应该到此结束了,既然他已能够正视自己的错误,那么他就不会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了。皇帝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他从前做的那些无非都是意气之争,他清楚的记得老皇帝在临终前对他的嘱咐,“如果有人建议你适当的削弱安鲁家族,他的计划要是合理,那么你就要重用他,如果有人建议你剿灭安鲁家族,记住,不要犹豫,把这个人推出去绞死!”
结束了!都结束了!皇帝在心中轻声念着。为了米卡的儿子也该结束这一切了。与安鲁家族的争斗不会有任何结果,那样做只会令帝国各方的领主心寒,而且还会便宜那些小人。皇帝已经决定要在适当的时候更换国务大臣了,那个家伙因为小奥斯卡与安鲁家结下了深仇大恨!但是现在皇帝想通了,不能继续任由罗斯胡为了,如果这位国务大臣真的要剿灭安鲁,那么他会按照父皇的嘱托去做的。只用了短短一分钟,国务大臣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便由攻击安鲁的主力军降为制衡安鲁的一颗棋子。皇帝还是睿智的,必须有人来制约安鲁家族,只要不像从前那样过分,而自己再慢慢的修复与公爵的关系,那么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
阿尔法三世的心情终于从悲痛中回复,他现在感觉好极了!他一身轻松。多年来的担忧、多年来的自责都因为面前这个孩子的一席话而彻底的解决了!三世陛下对从前挖空心思对付安鲁的那些做法有些后怕,幸亏公爵是个明理的人,三世陛下已经知道,错的那个人一直是他。米卡!可怜的米卡!既然要补偿,那么就从你的孩子开始吧!
“奥斯卡!”皇帝陛下叫着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昵称,他现在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可爱的米卡!她从前最喜欢的那只小狗的名字也叫奥斯卡!这个米卡!把玩笑都开到儿子的头上了!皇帝想到这里便笑了出来,整个宫廷包括奥斯卡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奥斯卡!我能感到你那深切的悲哀,请转告你的父亲,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皇帝陛下的话音刚落,下面的那些大臣已经鼓噪的议论开来,他们深知皇帝陛下这句话的份量,他们不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要改变先前的意图,甚至在上午,他们都在与皇帝陛下讨论如何处置这个孩子。可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皇帝已经放弃了十多年来对安鲁家族的政策。
“请你们闭嘴好么?” 这些家伙太没规矩了!阿尔法三世对下面乱哄哄的大臣们没有了好脸色。
大臣们知趣的闭上嘴,他们知道皇帝既然已经当众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么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们应该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重新考虑对安鲁家族的态度了。
“奥斯卡!请原谅这些没规矩的家伙!刚才你提到了你母亲的画像!是的!米卡只有那一幅画像,当初为了让她能够老老实实的坐在画师面前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呢!但是很遗憾!那幅画像不能送给你,那也是我的寄托。但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如愿。上前听旨吧!”
奥斯卡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单膝跪在了皇帝的脚边。
阿尔法三世从侍者手中接过了皇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他的目光环视了一遍宝座下面的众人,最后他转向了奥斯卡,厅中静得出奇,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此!我再一次重申!”皇帝陛下特意提高了音量,威严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宫廷外面的走廊。“我重申!我已赦免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所有罪责,也就是说莫瑞塞特王朝重新接纳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为皇室成员。奥斯卡起来吧!你已经是皇室成员,你不需要这样领旨了。”
奥斯卡在起身后把腰板挺得笔直!他赢了!他赢得了他的一生的荣耀!
“那么好吧孩子!听我说完,作为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的独生子,你将成为已逝的公主殿下所有财产及荣誉的法定继承人,那么我赐予你,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衔!”
大臣们在听到皇帝的封赏之后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纷纷起来抗议,整个大厅瞬间便乱成了一锅粥。
阿尔法三世狠狠的拍打了几下他那王座上的扶手,大臣们终于静了下来,但仍然有几个大胆的人小声的发表着反对意见。
“好啦!既然各位大臣都反对,那么我想请问,你们谁有能力决定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独子的爵衔?”
决定贵族的爵衔是只有皇帝才能行使的权利,这项权利就连贵族元老院都无法干涉,皇帝陛下实质上是在严正的警告他的大臣们。
“我不反对各位大人发表意见,但是你们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那么就请永远也不要再踏进我的宫殿。” 阿尔法三世冷冷的声音将这些大人吓坏了。他们就象兔子一样躲进了洞里,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大臣们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们的首脑,那位国务大臣,为了避嫌他今天根本就没有出现,恐怕他就算想破头也不会料到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奥斯卡也没有料到阿尔法三世陛下会这样封赏他,他甚至怀疑这位皇帝陛下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刚刚册封了一位亲王!奥斯卡有些低估皇帝对公主的感情了,就象他和萨沙,谁又能够真正了解情感这种东西呢?
阿尔法三世很气愤,他知道下面的这些人多数都是些无能之辈,真正的智者都在他与安鲁家族的对抗中保持着中立。都是这些家伙!如果不是他们不断的挑唆,他与公爵的关系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恶劣。皇帝陛下又在为自己的错误寻找着恰当的借口。他总是这样的。
“没有意见了?哈哈!那太好了!你!对!就是你!为亲王腾出来把椅子。”
被皇帝点到的那位大臣慌忙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他恭恭敬敬的将椅子放在奥斯卡的身边,然后就弯身退了下去。
奥斯卡知道,这位大臣在刚刚那场混乱的抗议中发出的声音最大。他向皇帝微微一礼,十分坦然的坐了下去。这是把造型与舒适度都很普通的椅子,但奥斯卡觉得自己坐在上面并没有半点委屈。皇帝在刚刚已经称呼他为亲王了,那么就是说这件事已成定局,再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
皇帝微笑着望向奥斯卡,“奥斯卡!哈哈!现在你是奥斯涅亲王了,哦对了!我说过我会让你如愿,你知道么,你的母亲在生前曾有一项特权,那就是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自由出入我的王宫,现在你可以继承这项特权了,这样你随时想起她,便随时都可以进入我的那间书房。”
奥斯卡站了起来,他再次跪在了皇帝的身前。“感谢皇帝陛下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的母亲在光明神的怀抱中都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恩典。”
皇帝有些自嘲的笑了。“恩典”?只要米卡原谅我对她和她的儿子以及丈夫所犯下的过错,那么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恩典。
“起来吧!孩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皇帝陛下脱下了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的戒指,名眼人会发现,这枚戒指与他左手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完全就是一对儿。
“你的外祖母,也就是我的母亲,那位慈祥的皇太后,她曾经将一对独一无二的宝石戒指赐给我和你的母亲,在你母亲去世后,我收回了这枚戒指,你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把它戴在身上,现在我把它赐给你。”皇帝说着便拉过奥斯卡的手,郑重的将戒指戴在了他左手的食指上。
如果说刚才皇帝陛下只是在口头上确认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亲王身份,那么随着这枚戒指的易主,皇帝便完成了纹章与图腾的交接,虽然这是一种象征意义,但是皇帝身边那位书记官却已经在大事记上书写下了浓重的一笔:
光明历791年4月14日,泰坦皇帝阿尔法三世陛下册封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第四子、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独子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为泰坦帝国亲王,此项旨意即时生效!
第一集 第九章
奥斯卡向皇帝陛下告退时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夜雾将都林完全笼罩,星星灯火为这座大都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衣。阿尔法三世很健谈,他对着小侄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奥斯卡在与皇帝的畅谈中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奥斯卡现在的思路有些乱,皇帝与他谈了很多,他的母亲,他的父亲,还有他小时侯的一些事情,最后甚至还谈到了国家大事,虽然奥斯卡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还很幼稚,但他知道皇帝陛下对他还是很满意的。尤其!奥斯卡注意到,尤其他在谈到他的父亲时,皇帝很明显听得非常用心。
皇帝确实对这个孩子很满意!他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注意到这个孩子呢?他在与侄子的谈话中发现了这个少年的许多优点,少年敏感,冷静,甚至对于一些尖锐的问题都有自己独到的看法。阿尔法三世所见过的少年人中,这个孩子无疑是最优秀的,他的前途无可限量。想到这里,这位陛下又有些怀疑自己赐予他那样尊崇的地位到底是对是错。
可是皇帝马上又想到了孩子的另一个身份,他是自己的亲侄子,同时又是安鲁家族的第四子!皇帝能够让他成为公主的继承人,那么为什么不能让他成为安鲁家族的合法继承人呢!皇帝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是啊!让一位有着亲王爵衔的皇室成员掌控安鲁家族。那样不就等于将安鲁变成皇族的一个分支。不行!要再仔细想想!这事关重大!皇帝在心中告诫着自己。在与少年的谈话中他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孩子对他的父亲和他所属的家族并没有很浓烈的感情,他五岁时便离开了家,接着他便被自己关进了多摩尔加!而他的父亲在他被监禁的十年几乎是对他不闻不问的,而少年向自己提出的那个请求真实的反映了他的心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心中更加倾向于皇室。
可是公爵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的小儿子呢?皇帝马上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猜想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皇室成员,公爵可能根本就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儿子。既然自己能想到利用这个少年来掌控安鲁,那么恐怕公爵在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在提防着这一天。是啊!公爵何等精明,没有一个父亲能忍受自己的儿子被判处终身监禁,现在想来当年公爵的抗争无非就是做做样子,元帅根本就是想把他的小儿子永远的排除在继承人之外。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些呢?他差点帮了公爵一个大忙!
阿尔法三世有些飘飘然,他认为自己是个天才!他好象已经解决了桓横在泰坦王室心中超过四百年的那个难题。让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成为帝国亲王那不过是自己给予他的一些名誉上的补偿,可是现在不同了!一切还都不晚,绝对不晚!施展一切手段,让这个对皇室有着深厚感情的少年成为安鲁家的合法继承人,那么在今后,或者说是数代之后,安鲁家就会在血统与思维上慢慢变质!那时的水仙骑士团说不定已经变成皇室的私人卫队了!
阿尔法三世笃定了,他的这个长远计划似乎无懈可击,他决定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扶持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哪怕他不能掌握安鲁家,因为他的公爵父亲绝不会答应,那么也要让他在家族中分化出一部分忠于自己的力量,这样皇室便在安鲁家族永远的钉下了一根钉子。这样的安鲁家族也不会有太大作为了。
皇帝沉浸在自己的百年大计当中不能自拔,从内部掌控或是分化安鲁家族,这远比曾经那位自认聪明的皇帝从外部侵蚀竞争的做法要好得多。阿尔法三世觉得他会成为莫瑞塞特王朝最著名的一位帝王,他的智慧会为子孙永远传诵的。
皇帝的想法虽然合理,但是那只不过是他一相情愿这样认为罢了!看看历史就不难发现,嫁入安鲁家族的莫瑞塞特公主没有三名也有五位,莫瑞塞特王朝几乎每一位君主都曾打过现在这位三世陛下所转动的那些念头,但是他们都失败了!原因就是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安鲁家族。
只有一位泰坦皇帝的策略被历史证明是成功的,但是他在限制了安鲁家族的同时,却也直接的促进了他的强大与发展。当然,世界上的一些事情是人们预先根本就料想不到的!
游牧民族演化而来的波西斯人信奉真神,他们的统治者利用族人狂热的信仰组成了强大的宗教国家。这个国家具有极强的侵略性,他们在向西进攻时遇到了同样对宗教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的泰坦人。民族不同,文化无法共同,宗教信仰的差异更加无可调和,这样的两个国家在曝一交战便陷入了疯狂。结果大家都知道,最初占有绝对优势的波西斯帝国在水仙骑士团出现后节节败退,最终他们被驱逐出泰坦。
波西斯骑兵的铁蹄曾经痛快的蹂躏敌人的土地,被曾经软弱的异教信徒击败是波西斯的当权者绝对无法接受的,他们的民族自尊心和狂热的宗教信仰都受到了伤害。他们不断的进攻,他们力求追寻祖先当年的足迹。但是他们的天敌同样执着,却比他们更加顽强,安鲁家族没有让波西斯人从边境向前推进一步。
战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质了!无数鲜血带来的是刻骨的仇恨,数百年的战斗便堆积了数百万的冤魂。波西斯人已经渐渐忘记宗教、民族等等等等的因由,他们现在无法释怀的仅仅只是仇恨,仇恨驱策着波西斯继续进攻,进攻继续受到天敌安鲁的沉重打击,伤害进一步加深,仇恨也更加刻骨。时间推移,仇恨在继续,杀戮在循环。
开国皇帝的目的达到了。安鲁无暇他顾,他以一家之力面对着波西斯半数军事力量的轮番进攻,数百年来一直如此。经过这数百年血与火的洗礼,安鲁家族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强大而纯粹的战斗集团,安鲁家族的成员生下来就是为了指挥千军万马!他们生下来就仿佛被授予了军衔。
安鲁家的年轻人只喜欢把精力用在他们的部队与防线上。政治在他们的眼中是只有家主和元老们才会去玩的东西。他们是军人,他们对政治本能的反感。
安鲁家的多位先祖都曾带兵攻入波西斯的领土,但是他们没有得到来自帝国的任何支持,帝国高层的那些大人们过惯了安稳日子。他们利用所谓“政治因素”打压安鲁,甚至不允许安鲁主动出击。这些大人们深刻的了解政治的深层含义便是平衡,如果安鲁战败,波西斯必然将他们灭亡,但是波西斯一旦被过分削弱,那么腾出手来的安鲁又必然会对付他们。只有保持平衡,他们才能在距离前线非常遥远的首都多过几天和平的好日子。
历史上的安鲁家族在第六次扩军时引起了当时在位的泰坦皇帝的极度恐惧,这位陛下认为绝不能任由安鲁家族继续发展下去了。通婚、挑拨离间、收买、贿赂,皇帝发现从安鲁内部动手几乎没有什么成效可言,那么只能选择由外部进行制约和打击。这位皇帝用尽一生在东疆扶植起了另外一股军事力量,那就是内塔加波家族,皇帝将紧临安鲁领地的另一个行省赐给了内塔加波家族,内塔加波家族秉承皇帝的旨意,他们不断的为安鲁制造麻烦,他们不断的拖安鲁家的后腿,安鲁尽管对此很恼火,但是他们还要面对真正的敌人。
在这种危险的碰撞中内塔加波家族终于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在一次两家联合的军事行动中,内塔加波家族的指挥官为了家族的一贯政策延缓了行军的速度,他知道前面安鲁家的军队正在等着与他们汇合然后双方共同去守卫一段防线,他只是想让那些安鲁家的小子多吃一些苦头。
当他的部队赶到边境时他却傻眼了!水仙骑士团一个整编骑兵师和一个水仙战士师团被全歼!从战场的痕迹可以看出,他们是被优势敌兵包围而聚歼的,现在敌人不见了,他们消失在西方茫茫的森林中。
波西斯人很聪明,他们绕过了安鲁的领地,他们的大队人马出现在了内塔加波的境内,在他们眼里,内塔加波家族的军队简直就是些娃娃,他们疯狂的砍杀,被水仙骑士压抑了数百年的杀戮欲望火山一般的爆发,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扫荡这个省份,并且围困了内塔加波家族的省城。内塔加波不得不向安鲁求援,他们多年打拼出来的基业马上就要垮了。
安鲁家族的战士来了,他们并没有过分仇视对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内塔加波家族,战争的严酷让安鲁比任何人都知道团结的重要性。他们的部队向往常一样封锁了被撕开的防线,他们关起门来将这股入侵的波西斯骑兵吃掉了。
战后内塔加波家族的心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领地内的人口在仅仅一个月的战斗中锐减了三成,那些美好的城镇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家族的军队已经名存实亡,他们死伤惨重,剩下的那些甚至不敢出门,百姓的唾骂会将他们淹没。内塔加波终于知道安鲁在同怎样的敌人战斗了,没有安鲁,整个帝国都会在一个月内变得和他们家的领地一样。
安鲁家族这次胜得也很惨。内有一股数量众多的波西斯骑兵四处乱窜,外有敌人超过二十万人的兵团不分昼夜的冲击边境上的各个要塞和防线,安鲁家在一个半月内牺牲的战士人数是从前十年的总和。索性那年的冬天来得早,波西斯在安鲁顽强的阻击与自身巨大的消耗下终于选择了改日再战。
那位制造了这一切的内塔加波家的指挥官被家族送交给安鲁,水仙骑士剥下了他的皮,并把他扔进了酒桶里,这个罪魁祸首最后活活疼死。而内塔加波家族的家主也在不久之后自尽了,就在安鲁家的公爵面前。这位家主在生命的最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不要再理会那位皇帝陛下了,如果家族的后人还想保有领地,那么就要尊敬安鲁,融入安鲁。没有安鲁,在东疆我们根本无法生存。”
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历史上称其为“赤色十月事件”。但是事件的影响却异常深远。首先,安鲁家族对泰坦王室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的忠诚变得只留于表面,取而代之的是安鲁修改了祖训的第一条,长篇的保家卫土的宣言被两个简单的词语所代替,那就是“小心背后”!精辟而简练。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安鲁赢得了全面发展。
内塔加波家族在“赤色十月事件”之后忠实的执行了那位自杀了的家主的遗言。他们秘密的向安鲁家族宣誓效忠,然后他们与安鲁家族通婚,“疯狂”的通婚!在最初的几代,内塔加波家族的小姐们没有嫁给任何外姓家族,她们在水仙郡疯狂的寻找着丈夫,只要这个人姓安鲁,那么不管任何其他的事情,嫁给他!为他生个儿子,为这个儿子的姓氏中冠上内塔加波。
两家互相通婚持续了近两百年,直到在距离今天的四年前,安鲁家族与内塔加波家族为他们的两位年轻人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婚礼,虽然这对青年男女在各自家族中的位地都不是很高,但是这场婚礼却在当时赢得了“世纪婚礼”的美誉!两大家族所有的成员都参加了这个婚礼,这两位年轻人是两家族谱上四代以内血缘关系最淡的一对。随着他们的结合!安鲁与内塔加波在本质上已成为了一家,婚礼预示着泰坦帝国东疆领土上的两大家族正式合并了。随之合并的还有两家的领地、军队、权势以及财富。
当初那位皇帝陛下的策略成了泰坦历史上最大的笑柄,可以说他间接的缔造了一个更加强大、拥有整个帝国东部的安鲁。
其实安鲁家族的子弟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莫瑞塞特家的那些懦夫,同时,他们对那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皇帝和他手下的政客保持着高度警惕。但是在本族,无论你的姓氏中有莫瑞塞特还是内塔加波,在帝国东疆,一个安鲁家族成员的唯一职责就是领兵震卫家族的领土,他们中大多数人一生都没有离开过家族领地。
从小便已开始的教育,身边无数英烈的言传身教,家族辉煌的荣誉历史,水仙人民的世代拥护,血流成河的生死杀场,安鲁家族独特的精神世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形成的,这种精神凝聚了安鲁家族的每一个成员,他们坚忍、他们忠诚、他们勇武、他们能征善战、他们崇拜鲜血与牺牲。
历史学家曾经评价安鲁家族的精神是“侵略的催化剂”,事实确实是如此,当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成功的挫败波西斯帝国,并且促使其解体之后,习惯了鲜血与战斗的水仙骑士团无仗可打了!他们占领了原波西斯帝国的大片领土,他们的首领,也就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他的野心迅速膨胀,这时的家族精神也悄悄的发生了变化,为安鲁拓展生存空间,为了家主能够一统整个西方大陆,水仙骑士欢呼着再次踏上征途,他们拥有比夙敌波西斯骑兵更加勇猛的战斗力,他们拥有比任何国家都完善的多兵种集团作战的攻略,整个西大陆都在他们的军威下臣服。
安鲁的侵略欲望比之从前的波西斯人更加执着和强烈。向北,安鲁打到了冰山的脚下;向西,安鲁打到了大海的边缘;向东,安鲁直到看见那个庞大的东方帝国的烽火才停下了脚步。
这些虽然都是后话,但是确实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安鲁家族的精神世界。至少,光明历791年的泰坦,没有人真正知道安鲁家族领袖二十万大军的精神力量究竟是什么。所以,莫瑞塞特王朝阿尔法三世陛下的那些伎俩根本不可能取得任何成效,“安鲁精神”会让每一个接触他的人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同化。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马上就能初步体会这种神奇的力量了。
奥斯卡不知道皇帝陛下现在转动的那些念头,他被人群包围了,当他从皇帝的客厅出来时,他豁然发现走廊里挤满了贵族,看到奥斯卡出现,贵族们纷纷围了上去,他们争相亲吻奥斯卡的手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在这个行列,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泰坦历史上最年轻的亲王刚刚诞生了!这位亲王不但是三世陛下的亲侄子,更是东疆总督的小儿子,他的皇室身份再辅以安鲁家的军势,这位少年未来的成就绝对是无法估量的!现在向他表示尊重也是绝对必要的。
在贵族们的簇拥下,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缓缓的走出汉密尔顿宫,进来的时候,他还是“待审的囚犯”,而他现在走出来了,卫兵向他致以等同对待皇帝的礼节,奥斯卡有些疑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呀?亲王殿下第一次羡慕起皇权的崇高,他实在想知道那种掌握众生的感觉是怎样的。
皇宫中的消息传得很快,大小贵族早就聚集在了汉密尔顿宫的门口。他们终于等到奥斯涅亲王殿下的马车,他们看不到车厢里面的情况,但是他们谦卑的躬下了自己的脊梁,他们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充满了好奇,他们不知道这个小亲王是怎样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的。
小奥斯卡有些困惑,他想整理一下思路,可是他没有一点头绪,少年一直期望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他现在做到了,可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本来以为能够让皇帝陛下放开自己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完全不同了,事情绝对不象表面上那样简单。
这个刚刚被册封为亲王的少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他现在还想象不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会否对他产生不利的影响。
紧临汉密尔顿宫的佩内洛普大道一片光明,贵族们将各自家中所有的灯火全部点燃了,他们在重大的节庆和皇帝陛下的生日才会这样做,不过今次有些不同,他们是为了迎接新鲜出炉的亲王殿下,上午奥斯卡的车队进入大道时他们全看到了,他们虽然同样尊敬安鲁家族,但是他们不敢表现得多么热情。现在不同了,完全不同了,在汉密尔顿宫,皇帝陛下当众承认了自己在对待安鲁家族的问题上的错误,那么就是说安鲁与皇室和解了。现在这位亲王殿下就是这一切最好的证明。
能够居住在佩内洛普大道的贵族都有着超过百年的传承,敏锐的他们马上就察觉到了事情的变化,今天正是他们表演的时候。
奥斯卡看到大道上有些贵族人家竟然男女老幼齐齐出动,他们整齐的排在门口,卫兵高举着绣有他们族徽的旗帜静立一旁。当奥斯卡的马车经过时,他们恭谨的行礼,对亲王殿下的问候和赞美他整整听了一路。
佩内洛普大道31号的门前又与上午有些不同,上午那些热情的市民将自己采摘的鲜花投进了公爵府,乱七八糟的让人看了很不舒服,而现在,奥斯卡的面前是一片花海,那些精致的巨大花篮将公爵官邸门前的空地全部填满了,花篮飘扬的彩带上刺着贵族的族徽,奥斯卡不想数,他知道那足有二三百之多。
公爵官邸在安鲁夫人的发动下全部动员了!家仆与侍女换上了崭新的礼服,而西利亚自己也将那件多年未曾上身的刺绣着家族图腾的礼服仔细的穿戴起来。最有趣的是水仙骑士们,他们将传承数代的古老铠甲擦拭得冉冉生辉,再将刀剑与长枪小心的打磨,50名高级水仙骑士在官邸门前排成了攻击阵型,他们一向用这样的礼节迎接英雄。
公爵夫人被兴奋与喜悦填满了!下午在得知奥斯卡被封为亲王的消息时西利亚第一个冲了出去!她要去打探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她临走时踢了佛利好几脚,那个家伙的块头太大了,他挡住了门口。
很快,皇宫中谈话的所有内容一字不差的被西利亚知道了。她的思维一时间濒于瘫痪。所有的担忧与恐惧一时都不存在了!天啊!她的家族出现了一位亲王,她曾经以为丈夫的地位与声望已经到达顶峰了,可是小儿子却赢得了更加尊崇的荣耀。
公爵夫人身着盛装带领着官邸所有成员迎在了门口,从前她也是与其他几位姐妹这样迎接凯旋的丈夫的,现在她的小儿子也长大了!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可以超越父亲。她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欢呼。
奥斯卡走下马车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会是怎样的情景,但是他在确实见识了之后还是有些惊讶。水仙骑士的首领,预备圣骑士卡米尔·雷阿仑上校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不要怀疑,如果是在战场上,在听到这声号响之时,号手的身后会涌出无数水仙骑兵。但是现在,他们是在用冲锋号迎接英雄,是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在水仙骑士的眼中一直是英雄,他捍卫了家族的荣誉、捍卫了水仙的尊严,他在幼小年纪被当权者残忍的监禁。现在英雄终于获得了他应得的荣耀,他凯旋而归!
战马不甘的嘶叫!它们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仍然紧抓缰绳,往常在听到那种高昂的声音时它们都会奋力的奔跑。
骑士们吃力的控制着战马,这些久经战阵的小家伙们在听到冲锋的号角之后变得异常兴奋。水仙骑士将盾牌挡在身前,他们高举起手中的长枪,然后将枪凶狠的砸在盾牌上,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坚定。
奥斯卡就在盾牌与长枪互击的轰鸣声中缓步行走,奥斯卡感到那声音直接传到了心灵的最深处,他那胖胖的小身体似乎下一刻就会发生猛烈的爆炸!他不喜欢这些骑士的粗鄙和严肃,但是此时正是这些战士唤起了他身上源自安鲁家族的血脉,安鲁家的男孩儿天生就是战士!
奥斯卡在50名骑士组成的小型三角阵的中心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他只是看到那面猛虎水仙旗在他的眼中不断的放大。
奥斯卡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攥紧了拳头,举臂向天,近乎本能的使尽全身的力气喊出冲锋的口号:“安鲁哈拉!”
骑士们在听到这声呼喝之后变得异常疯狂!他们用更大的声音附和着亲王:“安鲁哈拉!”“安鲁哈拉!”“安鲁哈拉!”他们的战马人立而起!他们的长枪一次次指向天际!
安鲁哈拉是水仙郡的首府,泰坦帝国的“东都”。“哈拉”在古泰坦语中的意思是“万岁”!四百年来,水仙花已融入了水仙骑士团的灵魂,而安鲁哈拉则代表着他们的精神。简单的一句“安鲁哈拉”,能令骑士们疯狂的投入战场,也能令骑士们平静的面对死亡。
50名骑士的虎吼响彻云天,声音在整个佩内洛普大道久久回荡,那些豪门贵族第一次真正见识了安鲁家族的水仙骑士,他们第一次见证了安鲁家族的百年骄傲。
在场的每一名安鲁家族的成员都哭了,无论是公爵夫人还是那些仆从侍女。他们的小少爷在距离家乡千里之遥的首都为家族赢得了无比的荣耀,他让家族的武士将“安鲁哈拉”洒遍这片只有皇帝才能临幸的夜空。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感动的呢?泪水模糊了在场每个人的双眼。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也在哭,但是他的泪腺被破坏了,他只能全身颤抖。他对着远天的光明神发誓,有一天他会带领着千军万马如今日般凶猛的吼叫!
胜利的夜晚让人陶醉,公爵夫人破天荒的喝醉了酒,她提起裙角在官邸中那间最大的客厅大跳“水仙之舞”,水仙郡的舞蹈是少女们为英雄而舞的舞蹈,它以热情奔放著称于世,一些呆板的光明教士曾直斥其淫荡。骑士们碍于夫人的身份不敢上前与她共舞,他们在四周大声的起哄,夫人则舞得更加癫狂。
客厅一片狂欢般的景象。
作为主角的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没有参加夫人的聚会,他现在是亲王殿下了。他还不知道这个称呼所代表的权势,他现在还没看到任何实际的好处。
奥斯涅亲王的出身很有些问题。没人知道他在多摩尔加的那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西大陆的罪犯们都清楚,一位少年大佬在那间世界上最恐怖的监狱继承了代表着黑暗世界统治者的王者纹章。
奥斯卡始终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他年纪幼小,却已有了庞大而稳定的事业和收入,他的盟友们经营着走私、贩毒、海盗、抢劫、人口买卖等等的不法勾当,在这些大宗的“交易”里面都有奥斯卡的提成,这些黑钱通过异常隐秘的渠道汇入了水仙郡的官库,而直接对小儿子的收入负责的公爵大人也对那庞大的数字惊叹不已。
奥斯卡在与他的卧室连接的小客厅享用着晚餐,他的胃口很好,远离大海的都林可不容易找到新鲜的海货,公爵夫人打发她的管家跑遍了整个城市才弄来了这些鲜虾和螃蟹。奥斯卡最喜欢海鲜那种独有的鲜咸的味道。
美味的食物并没有妨碍他的思考,与父亲大人的关系让他有些迷惑,他知道他的父亲并不反对自己的那些罪恶行经。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位正常的父亲会希望他的儿子成为一个罪犯,公爵虽然没有明显的鼓励,但是他却对奥斯卡的重大行动在人员和物质上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奥斯卡相信如果没有父亲的帮助他根本不可能获得自由。
虽然奥斯卡拥有黑暗世界的王者纹章,但是想要获得那些大佬的承认却必须要有实力的保证。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安鲁家族的实力,所以那些大佬们真正看重的是他的父亲。公爵并没有象外界传闻的那样对小儿子不闻不问,他时刻都在保护着他,不然,这个孩子会在多摩尔加被摧残得连骨灰都剩不下。
奥斯卡不知道他的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公爵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向来都是敬而远之。也许父亲是深爱着自己的。奥斯卡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好象不成立,公爵对他和他的母亲从来都没表现出多少爱意。
敲门声打断了奥斯卡的思考,来访的是他的小妹妹。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在进门后就给了他的哥哥一个热烈的拥抱。
奥斯卡放开妹妹之后便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这是小时侯的习惯,但是奥斯卡在上午见到这位小小姐之后马上便找到了从前的感觉,萨沙很配合,她在哥哥的爱抚下变得像只温顺的小猫。
“欢迎你!我的小公主!你的到来让我的心灵充满光明。”奥斯卡说。
“谢谢,我的小骑士,你的出现同样点燃了我的生命。” 萨沙的嘴角洋溢着动人的微笑。
第二集 第一章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是安鲁公爵妹妹的女儿,公爵的这位妹妹按照家族的一贯安排嫁给了内塔加波家的一位公子。两人婚后很幸福,可是这一切很快就在战争中破灭了。
波西斯人针对内塔加波家族的领地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萨沙的父亲就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英勇牺牲了,萨沙的母亲也在之后的不久因为无法忍受那巨大的悲痛而选择了自尽。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至此便成了孤儿——在她四岁的那年。
安鲁公爵将妹妹的小女儿接到了水仙郡,他从内塔加波家族的手中接过了养育和教导这位小姐的职责,那时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母亲刚刚去世,两个孩子正好作个伴儿。
不知道公爵是否是有意这样做的,但是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么公爵对小儿子的了解恐怕胜过任何人。奥斯卡与萨沙的相遇绝对不象看起来那样偶然。
奥斯卡是早熟的,他在第一次见到这个水晶一般的女孩之后就发誓不会让人打破她,她是那样的幼小、她是那样的需要保护。他在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照顾这个四岁的女孩。母亲从前对自己的关怀与爱护都被奥斯卡用在了萨沙的身上,这并不是扮演过家家的游戏,也不是纯粹的模仿,少年将童年获得的所有的爱都完整的献给了女孩,这是少年最深沉的一种情感的转移。
世界上最疼爱奥斯卡的母亲离他远去了,他在这之后虽然变得孤僻却并没有因此绝望。安鲁家的男孩天生就是战士,少年骨子里的坚强和倔强变得更加突出。他绝对不会接受别人的可怜和感情上的施舍,但是母亲的温柔与慈祥却让奥斯卡念念不忘。
母亲脆弱的身体和那美貌的面孔早就激发了早熟的男孩儿的保护欲望,但是母亲没有等到奥斯卡长大成人便已去世。萨沙的出现让奥斯卡的这种欲望彻底的爆发。萨沙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一种象征,她成了那位公主的替身,奥斯卡不允许任何人碰触她,他将一个男孩对母亲的全部复杂而难以名状的感情都转嫁给萨沙。在外人看来萨沙有时更象是奥斯卡的禁脔,他们甚至怀疑奥斯卡是有些变态的。
萨沙在进入哥哥的房间后一眼就相中了那件巨大的冰熊沙发,她夸张的扑了上去,左摸摸,右掐掐,最后她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了上去,口中还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小猫咪!感觉怎么样?对家具的鉴赏力哥哥可是非常有自信的哦。”奥斯卡看着妹妹露出了微笑。
“那是当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冰熊么?好可爱好柔软的皮毛,真想看看它们活生生的样子。” 萨沙抚摸着沙发仍然有些不满足。
“不!亲爱的萨沙,如果你有机会看到真正的冰熊那么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逃跑,这种成年的冰熊身高近三米,它们甚至能够独自对付一个小队的士兵。”奥斯卡在一本探险记事中读到过对冰原霸主的恐怖描述。
“哦!我们可以把它们养在一个大冰库里!然后我每天都会喂它们胡萝卜,这样它们就会慢慢变得和小白兔一样温顺!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和它们一块玩耍了。”萨沙显然并不放弃。
奥斯卡在听到萨沙的话后有点想要发疯。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自己的妹妹有着超越所有同龄人的智慧,但是她提出的问题明显比较好笑。
“萨沙!你要知道!冰熊是一种异常凶猛的野兽,它根本不会理睬你的胡萝卜,更不会陪你玩耍,我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冰熊无法接受你的‘好意’,但是我知道,自然界有它的法则,冰熊也有它的骄傲。”奥斯卡严肃的纠正着妹妹,他知道黑暗世界中有人专门从事珍稀禽兽的买卖,而他面前的这个小家伙从小就是个惹祸精,建个冰库再养几只冰熊这样的事情她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萨沙在听到哥哥的话后也变得严肃起来,她的目光中失去了天真,那突然而来的智慧的光芒令奥斯卡的心神为之一震。
“哥哥!我很高兴你清楚的知道这些,那么如果想要驯养冰熊的人是国王陛下呢?冰熊会不会为了递给它胡萝卜的是一位至高无上的君主而放弃自己的骄傲?”
奥斯卡震惊了!他被妹妹彻底的震惊了!奥斯卡的思维异常敏捷,“冰库、国王陛下、冰熊、驯养、胡萝卜、骄傲!”这些词语瞬间便在奥斯卡的脑海中编织出了一副异常广阔的画面。他自己曾处在皇室和家族斗争的最中心,他几乎马上便猜到了阿尔法三世的那些想法,安鲁就是一个可以比拟冰原的冰库,他就是那只冰熊,胡萝卜就好比他头上的亲王桂冠,国王陛下会用驯养来消除冰熊的野性,以至彻底的抹杀冰熊存在于冰原上的骄傲。
萨沙的话启发了奥斯卡,小亲王从来就不是一个愚笨的人,甚至他的智慧连那些精善谋略的黑道大亨都称赞不已。奥斯卡终于发现自己的思维方式存在着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他在多摩尔加养成了凡事都从自身利益开始考虑的习惯,他脱离家族太久了!
小奥斯卡的自私并没有错,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自私,那么他早就在多摩尔加化成一剖尘土。但是萨沙不同,萨沙身为安鲁·内塔加波的一员,她的习惯是以家族的利益为重,很明显奥斯卡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忽略了家族的反应,父亲大人想必不会乐见家族出现一位比他的品级还要高的成员,那将意味着权利的流失。
小亲王的额头有些汗水的痕迹,萨沙轻轻的用手帕为他擦拭,奥斯卡抓住了这双手。
萨沙看到哥哥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萨沙,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更不会背叛家族,我在水仙郡出生,再鲜美的胡萝卜的也比不上四季盛放的水仙花。”
萨沙努力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哥哥会这样回答,自己还是了解他的。
“我临走的时候父亲大人曾对我说过你的事,哥哥你想听听么?”
奥斯卡有些奇怪,公爵为什么没有与他的夫人谈起这些事而是选择了这个小女孩。
萨沙挥了挥手,引起了正陷入沉思的奥斯卡的注意。“请尊重我一点好不好!当初父亲拉着我在他的那间大书房里谈了一个多小时,啊!哥哥你不知道,他还抽烟!完全不注意自己在与一位小姐谈话,况且那简直是对我的一种荼毒,天哪!你不知道父亲的那种雪茄的味道有多么浓烈……”
“萨沙!”奥斯卡打断了妹妹的喋喋不休,他知道妹妹还是没有改掉说话跑题的毛病,这个聪明的小家伙的思维有很强的跳跃性,小时侯的奥斯卡就很有些受不了。
“萨沙,说正经的好么?你知道我对父亲的雪茄并不感兴趣!”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耍起了无赖,她听到哥哥的话后便迅速坐直了身子,一只雪白的小手摊在了奥斯卡的面前。
“预知后事,奖品拿来!”萨沙的样子可爱至极。
奥斯卡摇头苦笑,他已经记不得萨沙是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从前他总会在萨沙成功的朗读出一篇短文时给她一些小奖品,后来这个得到甜头的小女孩开始用各种各样的事情向他邀功,奥斯卡的身上总会带些希奇古怪的小东西,比如说没有壳的蜗牛或者是彩色的火山石头,他总能在妹妹憧憬的目光中变幻出欢乐与幸福。他从没让萨沙失望过,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
小奥斯卡在知道即将与妹妹重逢时便准备好了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在妹妹的面前展示了一个小小的魔术,他向骗子里奇学习障眼法的初衷就是为了在妹妹的面前露这样一手。
他将左手伸入怀中,萨沙的眼睛瞪得老大,但是她马上就失望了,奥斯卡摊开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小萨沙知道他的哥哥从来没有拒绝送出过奖品,她仔细的搜索着奥斯卡的小胖手,但是那上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萨沙的表情实在是太丰富了,奥斯卡虽然想再欣赏一会,可是他知道小公主随时都会抓狂,那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亲爱的萨沙,别动!不要乱动好么?”奥斯卡摩挲着萨沙那火红色的头发。“小公主!我的小公主,你为什么不去照照镜子呢?哥哥的奖品已经出现在你的身上了!”
“啊!是么?”萨沙伊在奥斯卡哥哥的面前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她没有注意到哥哥在她的头发上动了手脚!萨沙伊跳下了沙发,她大叫着奔向卧室,“镜子!镜子!镜子!”
“哇……”奥斯卡对卧室中传出的夸张的赞叹声非常满意。女孩旋风一般奔回了哥哥的身边,她整了整裙摆,又理了理秀发,她的脸上终于展现出最美好的笑容。
“哥哥!我美么?” 萨沙伊兴奋的期待着肯定的回答。
奥斯卡迷惑了,他的妹妹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她有娇嫩的皮肤,纤细如丝绸一般的腰肢,她甚至已经发育得非常完善,她那优美的身体曲线一点都不象一个十四岁的女孩。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小姐是骄傲的,她为她那逐渐胀大并日益完美的乳房而自豪。她在镜中打量自己的裸体时毫无一丝的羞涩,在她的养父告知她会在成年之后按照家族惯例嫁给她的奥斯卡哥哥时她便更加珍视自己的身体,在见到哥哥的那一瞬间她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哥哥结合了。
此时的奥斯卡并不知道他的妹妹的身份已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他近乎虔诚的注视着水仙一般纯洁美丽的女孩。女孩的发间停落着一只碧绿色的蜻蜓,那就是奥斯卡的奖品。蜻蜓并不是真实的,它仅是一件能够以假乱真的工艺品。
蜻蜓正用一双蓝宝石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片火红色的秀发。奥斯卡相信西大陆绝没有人见过这样一只碧绿色的大蜻蜓。这是遥远的东方大陆一种稀有的品种。但这并不是这只蜻蜓价值的真正所在。它的身躯是用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玉石的波纹竟与蜻蜓的身姿完美的结合。虽然蜻蜓只有一指多长,但西大陆的艺术史上却从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件微小而精致到毫颠的雕刻作品。东方人的智慧和工艺无疑是西大陆的艺术家和匠师所不能比拟的。
女孩被火红的发色注入了豪情,蜻蜓幽雅的停靠又为女孩增加了几分庄重与恬静。两者就是这样完美的统一。
“美!美极了!我无法形容!真的!小公主请不要再为难我了!我在人世间根本找不到能够形容你的词语!看来我要向光明神祈祷了,只有他才能告诉我怎样赞美你的美貌。”
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欣然接受了哥哥的赞美,她发现哥哥比从前会说话了。迅速的吻了哥哥一口之后她便飞快的爬到了“冰熊”的身上,她在哥哥的面前从不曾这样扭捏,小时侯哥哥曾为她洗澡,可现在自己居然会被哥哥的一句话弄得满脸通红。萨沙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需要掩饰自己那突然而来的害羞。小小姐并不知道自己对哥哥的情感早就变质了。
“好吧!奖品收到,父亲大人的意图也将知晓!” 萨沙满意的看着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诱惑中而在突然听到这句话后变得有些呆傻的奥斯卡。
奥斯卡是有些呆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妹妹跑题的速度很快,可什么时候连切题也变得这样迅速了?
萨沙的目光再次充满了那种智慧的闪光,奥斯卡实在有些疑惑,到底怎样才是这个女孩的真正面目呢?
“其实父亲大人对我谈到的无非是两件事,一是他为什么要对那位皇帝陛下采用那种极为被动的策略,二就是他对你的未来的一些猜测和看法。”
奥斯卡想到他的父亲,那位威严的公爵大人,他确实想知道自己看待父亲的那些观点会有多少是正确的。少年伸长了脖子。
萨沙此时再也不是那个胡搅蛮缠的小恶魔了。她的声音干脆而有力,就象是那些著名的政治家一样。
“父亲大人的做法其实是万不得以的选择,在你最初被捕的日子父亲曾经反复的思考,他认为那时对你进行营救是绝对得不偿失的。”
奥斯卡听到这里不禁冷冷的哼了一声,客厅中的气温顿时随之一降。
萨沙敏锐的感到了哥哥的变化,她惊讶于奥斯卡的气势,那是她从来没见识过的,她只感到快要被突袭的寒流所冰冻。
“哥哥!不要发怒好么?我知道这样说会让你非常愤怒,但是请不要责怪父亲,你不相信他深爱着你,这我一直都知道,可是你总应该明白父亲对你一点恶意都没有,他从不曾伤害过你,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么?”
奥斯卡知道萨沙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他毕竟还是在乎他的父亲,他不能容忍他的父亲用得失来与他十年的监禁进行比较。
萨沙知道她必须继续说下去,她希望哥哥能够读懂父亲的那种深沉的爱意,自己曾经一度憎恨过这个将最亲爱的哥哥拱手送给司法部的养父,她甚至强迫自己不与他说话,哪怕是一个字。可是她在清楚的认识到其中所包含的那些道理时她却无法不相信这位公爵大人,他对奥斯卡和他的母亲从来都是疼爱的,只是事情的对错根本无法评说。
公爵从没有亏欠过公主,真正对公主有亏欠的是那位皇帝陛下,他不顾妹妹的心愿强行拆散了一对许下山盟海誓的情侣,没有任何人能够反驳那位至尊。王家的女性成员生来就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幸运的会努力的使自己爱上那个丈夫,而悲惨的就像奥斯卡的母亲一样,至死都在啃食那被爱情的幻灭撕裂得支离破碎的心灵。
公爵是爱着这个小自己十多岁的美丽公主的,如果不是这样,公爵是不会答应这场婚姻的。相比于皇帝的威势,当年的公爵同样气势凛人。公爵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时并不知道这个穿行在宫廷花园中的美丽女孩是泰坦皇帝的御妹,他向皇帝询问这个女孩的来历,这已经逾矩了。
皇帝并没有答复他,他在看到公爵眼中那充满占有的光芒时便已决定了一切,也许订婚时的惊喜更能让公爵对自己充满感激。
在征询过多位皇室元老的意见之后皇帝宣布了他的决定,公爵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公爵已经从其他的渠道得知了女孩的身份,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对皇帝陛下的好印象。
公爵显然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公主殿下是否已经将心交给了另外的人,公爵正值壮年,他虽然已有三位妻子,可他仍有一位正妻的位置正在悬空,公爵感到这位公主殿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公爵知道这是政治的一部分,可他并没有做过多的思考,安鲁家族曾迎娶过数位莫瑞塞特王朝的公主,谁都知道那并没有改变什么。所以公爵近乎迫不及待的将公主娶回了自己美丽的家乡,直到两人在路途上真正有了独处的机会时他才发现自己一头扎进了一座冰山之中。
公爵在发现公主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爱意时终于开始了反思,他在这时也了解到公主有过一位爱人,那位圣骑士早被国王发配到了帝国的北疆。
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向来就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他怀着莫大的信心展开了对公主的追求。有些奇怪,这时的公主已经是他的妻子,可公爵并没有急于行使丈夫的权利,他希望他的爱心终能得到公主的回报。
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公主,因为她不知道她对王朝、对皇室所应起到的作用。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联姻的工具。多么可笑的天真!公主天真的以为他的皇帝哥哥拆散她和她的情人只是因为那个英俊的圣骑士是名大校,而她的丈夫却是元帅。
公主是可悲的,她的纯洁与对爱情的忠贞最终断送了她的一生,可是她没有错,难道对爱情尽忠也算犯错?公爵也没有错,难道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人也算犯错?公主知道丈夫对他的宠爱胜过他对任何一位妻子,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男人。可是这并没有使公主爱上他,公主的心脏除了那位远走边疆的爱人便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皇室的密信使公主陷入绝望,他们迫切的需要她为安鲁家族生产一个男孩,公主虽然调皮,可她更有些懦弱,她在家族第五次来信催促之后终于上了公爵的床。
公爵大概的知道这些信件的内容,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旦有了肉体上的牵拌,那么这种关系很可能发展成爱情。
可事情并不像公爵认为的那样,公主在确定自己怀孕之后便拒绝了他的“邀请”。米卡对自己的作法深深羞愧,她竟为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孕育了一个孩子,可当她在生产中差点死亡时却又深深的为这个孩子而感动。他无辜、他无邪,最重要的是她给予了他生命。她为他起名,她为他哺乳,她为他坚持着自己已经濒于崩溃的生命。
奥斯卡从懂事时便知道自己的母亲与其他人的母亲不同,他的母亲比任何母亲都美丽,他的母亲比任何母亲都要孱弱,他的母亲比任何母亲都更爱自己的孩子。奥斯卡狂热的希望自己能够变作那些家族中的勇猛战将,那样他就能够保护母亲。
少年讨厌和抗拒着任何能够威胁到母亲的事物,这些事物中自然包括他的父亲。在母亲逝世时他都不让父亲进房,他知道这个家伙每次到来都会惹得母亲的心情低落好久。一个五岁的少年并不知道死亡的真正含义,他与母亲的尸身睡在一张床上直到她被下葬。
面对愤怒的皇帝公爵无计可施,他更加不懂辩驳,公爵认为是他的一相情愿害死了明显不懂任何世故的公主,他选择了回避,他将皇帝的伤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直到远去帝都散心的奥斯卡犯下了那所谓的“泰坦第一宫廷案件”。
公爵赶到了都林,他只觉得事情可大可小,可当他看到张牙舞爪的皇帝时却明白了这件事情绝对无法善了。他多次向皇帝暗示这个孩子的身世,可是皇帝却被妹妹的早亡激奋得忘乎所以。陛下的大臣在从中作梗,公爵在都林的求助几乎四面碰壁,他考虑过利用军队强行将孩子带出都林,可是那将被皇室安上叛逃的重罪,那是自己与家族都不能接受的。尽管他知道皇帝可能并不会怎样,可是一旦将裂痕扩大至无法弥补的程度,那么腹背受敌的安鲁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公爵牺牲了这个孩子,他只能让这个小儿子承担罪责,他毫无办法。他在公主的墓前痛哭失声,他为自己那一相情愿的错误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他的儿子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多摩尔加。
公爵为了小儿子的安危而寝食难安,他平生第一次进行贿赂,对象就是多摩尔加监狱的典狱长,他听从了典狱长的建议,他的小儿子被关进了那间最恐怖的水牢,那里秘密的关押着西大陆的杀手之王,没有人能够在杀手之王的杀手下幸存,同样也没有人能在杀手之王的面前杀人。“希望小奥斯卡不会被水牢的恐怖所击倒,这毕竟是为了你好!”公爵在擦干泪水之后只能这样默默的祈祷。
司法部的力量在多摩尔加监狱是占压倒性的,公爵不会让他的儿子长年被关押在一个终年不见阳光而又阴暗潮湿的地方,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能够适应的生存环境。那么一旦小奥斯卡出现在监狱的公众之中,危险也随之到来,那位国务大臣对他的仇恨会将他完全吞噬。公爵需要强力的援助,那么在多摩尔加唯一能够勉强抗衡司法部的便是那些大佬。
公爵开始与这些大佬所代表的势力秘密的交往,他甚至违背自己的良心做了许多不道德的事,但是为了他的小儿子,为了公主牺牲健康所换来的骨血,公爵在罪犯们的面前没有犹豫,安鲁家族的权势时刻为这些罪犯提供着方便,而狱中的大佬们也担负起保护和培养小奥斯卡的责任。公爵知道,他并不能照顾到所有的一切,孩子要生存必须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
公爵知道小儿子的眼睛差点被弄瞎,他还知道一个杀手差点斩下他的头颅,他还知道一个骑士与他进行了决斗,小奥斯卡的每一次浴血都牵动着远方公爵的心跳。
当他在得知小儿子获得黑暗世界的王位时他兴奋得在书房中又叫又跳!他的儿子长大了,强大了,可怕了!作为父亲的公爵终于在数年后的那天露出了开心的笑。
奥斯卡非常庆幸自己的泪腺被该死的毒医破坏了。他从来没在妹妹面前哭过鼻子,真庆幸!这个小家伙要是看到自己泪留满面的样子一定会大声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
奥斯卡明白了一切,他并不知道母亲和自己给父亲带来的是这样的痛苦,他只知道萨沙说的都是真的,父亲说的更是真的,父亲通过萨沙来转达这些话的目的就是期望自己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接受这一切。在整个家族,少年只有面对萨沙时是彻底的放松的。
少年接受了。他坚强、早熟、倔强,但他更明白事理。父亲终究是父亲,如果自己成为父亲想必不会比公爵做得更好。少年停止了无泪的哭泣,他的感动全部变成了自豪,他是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的第四子,他是父亲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造就那个骄傲。
萨沙伊仔细的观察着哥哥,她不确定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奥斯卡给了妹妹一个非常平和的笑容,是的,他的心灵在经历过最初的激荡之后已恢复了平静。既然他是父亲最疼爱的小儿子,那么这一切就都是理所当然的。
“萨沙,不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很好!”奥斯卡安抚着妹妹,“你还没有告诉我父亲关于我的未来的那些看法呢。”
“父亲对此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惹祸了大不了就跑回家来,没有任何马匹比得上雷述尔的脚力。再说家里人都想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哦啦!我知道了,父亲还有些幽默感,看来这个严肃的老头子还不是无可救药。”奥斯卡虽然已对父亲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重与热爱,但是他并不介意开一下“老头子”的玩笑。
“哦啦!”萨沙学着哥哥的口头禅,“哥哥你知道么?老头子可是非常非常精明的哦!他准确的预测到了今天皇宫中发生的事情,并且连那些你说的话他都猜得很正确。父亲对我说你的智慧会让你平安的度过难关,因为他相信你与他同样注意到阿尔法三世是一个极重情谊的人。所以今天我根本就没有担心你会立刻搬到斐斯顿宫去。只是‘老头子’,哈!真贴切!只是老头子也未曾想到皇帝会册封你为冰熊亲王!哈哈!哥哥!喜欢这个称呼么?看来这件事你需要与父亲做深入的探讨。”
奥斯卡再也不会怀疑他的妹妹的智慧了。她能理解父亲对自己的苦心,她能站在家族而又高于家族的角度洞悉皇帝的阴谋,这一切都说明萨沙伊的头脑一点都不下于自己,甚至这个小女孩在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谋略家。
奥斯卡对自己的想法充满信心。
萨沙说得有些困了,她在继冰熊沙发之后又看上了哥哥卧室中的那张大床,萨沙拉着哥哥扑了上去,奥斯卡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可他又马上说服了自己,小时侯他和萨沙根本不曾分开睡过。
萨沙显然为今晚做足了准备,她从床柜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本童话书,小时侯的她在睡前都会听上一段故事,那个哄她入睡的人自然是她的奥斯卡哥哥。在奥斯卡被捕之后她便放弃了这个习惯,但是她并没有忘记,为了听到那个故事的下一段,萨沙苦苦的等待了十年。
奥斯卡在看到那本童话书时也是百感交集,书本随着岁月的流逝已微微泛黄,但是其中装载的情谊却令少年永不敢忘。
稳稳的接过了童话书,少年帮助他的妹妹找到了最舒服的卧姿。
当奥斯卡拿起书本时便立刻找回了从前所有的习惯。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手指,然后便熟练的找到书签,书签还在十年前他被捕前那个晚上的位置。
哥哥的目光第一次那样动人,萨沙有些迷醉,她赶紧闭上了双眼,耳边传来小冰熊极富表现力的声音。
“哦啦!我亲爱的小萨沙!我们接着上一次的故事,主人公白雪公主被七个邪恶的矮人强盗劫持以后,她的情人,那位英俊潇洒的王子毅然踏上了拯救公主的征途……”
奥斯卡表现着他所有讲故事的技巧,萨沙却也在故事开始的时候落下了泪珠。萨沙知道这不是在做梦,泪水苦而咸,她隔着眼前的水雾看到眉飞色舞的哥哥,哥哥象从前一样捧着那本童话书。
奥斯卡看着萨沙伊熟睡的脸上那已经干涸的泪迹有些发怔,他的心已疼得失去知觉!十年来她过得并不象安妮形容的那样快乐,安东妮在欺骗自己,事实上自己也情愿被安东妮那样欺骗,如果自己知道萨沙是这样的苦楚,那么他一定会敲碎多摩尔加的围墙,在杀光所有敢于拦阻他的人后飞奔回妹妹的身旁。
男孩拥抱住女孩,如同女孩梦了无数次的那样。
小奥斯卡闻着水仙一般的发香,他睡不着,他仔细的回想着十年前让他身陷牢狱的那件案件,尽管分别十年,可他从不后悔当初为了女孩的那种疯狂。
第二集 第二章
回忆有时就像是小溪中的流水,它在人们的心中涓涓流淌;有时它又像是海浪,在季风的推动下汹涌的扑向心房。
回忆将奥斯卡带入了光明历776年的泰坦,那时的肯辛特宫盛开着鲜艳的桃花。皇帝陛下正在那里举行着一场舞会,这位至尊最喜欢这种热闹的聚会,他甚至允许他的宾客们带着他们的家属一同参加。
肯辛特宫位于都林的北郊,它是莫瑞塞特王朝的亨利王姓皇帝统治时期建造的。伟大的亨利四世战胜了北方雅意安人建立的王国,并迫使他们割让了与泰坦接壤的肯辛特省。为了纪念这一功勋,这位国王在一片茂密的桃林中建起了以这个行省的名字命名的宫殿。
盛夏的都林让火热的太阳烧烤得有些焦躁,这时的肯辛特宫却在它那高大的殿顶和四围封闭式的宫墙中保持着一些清凉。
莫瑞塞特王朝阿尔法王姓的统治者们都喜欢在这座上代帝王的宫殿中举行酒会,原因不过是因为它的宽敞,这座宫殿的大厅可以容纳两千人,在它那三十米高的殿顶上刻画着西大陆最大的一副壁画,当年的那位陛下曾动用140多位画师来完成这一长55米、宽42米的巨著。
事实上我们说的这些都不是阿尔法王姓第三位统治者喜欢这座巨大的宫殿的原因,这位正值壮年的阿尔法三世陛下真正在意的是宫殿外面那片茂密的桃林。在那里,阿尔法三世与他的情妇们进行过无数次欢畅的游戏,皇帝每每只要看到那片幽深的桃林就会无法遏止的想象那些少女贵妇的迷人身姿。
大臣们围绕在皇帝的周围说着那些一成不变的赞美,皇帝对此早就厌烦了。他此时已经约会了一名侯爵夫人,那位夫人是他花了很大代价才勾搭上手的,一想到那位纯洁可爱的夫人,阿尔法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要想办法甩开这些讨厌的家伙。
阿尔法三世清楚的知道他的大臣们都是一些什么货色。虽然这些家伙都巴不得他会看上他们的妻子或女儿,但是他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些苍蝇一样的女人和都林那条著名的红灯街上的妓女一点分别都没有,他喜欢那些拒绝他甚至是讨厌他的美丽女性,他认为只有征服这样的女人才能充分体现一个男人的真正魅力。事实上我们知道有这样心理的男人多半是有些不正常的。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是阿尔法三世最小的女儿,她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公主非常瞧不起她的哥哥们,那两个家伙连剑都拿不稳,他们年纪不大却都已学会欺负女孩子了!姐姐们除了幻想好象也不会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弟弟也不用说了,那个小鼻涕虫除了哭什么都不会。至于她的父亲,公主摇了摇头,请求光明神的原谅,但是伟大的神啊,您不觉得我的父亲在追逐女人的时候像极了那些公狗么?
公主只有七岁,但是她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负责教导她的女祭司甚至曾断言年幼的公主将会是一位女王陛下。公主是骄傲的,她的父亲宠爱她,她的哥哥们让着她,但是这没有改变公主对他们的看法。
也许是教育的成功,也许是天性使然,作为西大陆最强大的帝国的公主殿下,年幼的阿莱尼斯过早的成熟了。她已经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像童话中的公主那样恋爱,那只不过可以出现在她的梦中,她会在遥远的未来嫁给一位强大的、身份异常尊贵的男子,但是如果那个男人像她的父兄那样呢?对未来的期待与对父兄的鄙视贯穿着公主的童年。她是特殊的、美丽的,有时更是危险的、狡诈的。
现在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有人抢了她的风头,如果是在过去,这个时候她的身边会围满那些大臣的公子们,尽管那也不过是一群孩子,但是她却是这群孩子中的王者,他们都听她的话,他们就象她的小狗。
萨沙伊正在兴头上,这位小小姐沾了哥哥的光,父亲希望遥远的旅途和热闹又好玩的都林能够冲淡小儿子丧母的哀愁,但是小小姐还不懂这些,她死皮赖脸的缠了养父一个礼拜才得到这次远行的机会,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旅行和都林都是什么样的东西,虽然她的潜意识告诉她那会很好玩,可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跟着奥斯卡哥哥!她在认识哥哥后就从来没有与他分开过。
酒会顺利的进行着,大人物喝酒跳舞交际调情的时候自然不会允许小鬼们在场地中乱窜,那些出身高贵的小公子和小小姐都被集中在一个特定的区域——那茂密桃林的一角,孩子们被从宫殿中赶了出来,但是他们并不在乎大人们的做法,他们有自己的酒会,当然,大人们只给了他们果汁。
萨沙兴奋的说着笑着。那些公子哥早在她落单的时候就围了过来。一个面色阴沉又有些不好惹的小胖子一直陪着她,刚才那个讨厌的胖子终于被一位夫人拉走了,现在这个天使一般的女孩属于他们了。
孩子们聚集在萨沙的脚边听她用幼稚的声音讲着水仙骑士的故事,这些孩子无论大小都喜欢英雄传说,何况是他们从来都没听过也没见过的只流传于安鲁家族的英雄故事。
萨沙不知道自己模仿哥哥会获得这么大的成功,这些都是哥哥讲给她的“睡前故事”。她面前的孩子们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崇拜,他们的心情也随着故事的进展跌宕起伏。萨沙为此而自豪,她还不知道她的举动已经严重的侵犯了公主的权威,公主殿下正在召集向她发誓效忠的几位死党讨论对策。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智囊是伍德·布克西德,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经常为公主出点小主意,他和他的那些同伴在公侯贵族中的身份无疑是很高的,他们在一起时常欺负一些弱小的孩子。
伍德·布克西德是国务大臣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的儿子,这位国务大臣不止一次的提醒他唯一的儿子,要尽力的接近这位最有前途的公主,如果能够掌握她那更是最好不过的。
伍德已经知道能够娶到公主是怎样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到时他就可以在家族的族徽上镶嵌一颗代表皇室宗亲的金星了。
公主对权利的渴望还一知半解,她只是在孩子们的中间尽力模仿着她的父亲,伍德疯狂的渴望得到她,他也尽力的执行着类似自己父亲的职责。还有跟着他们的那些有大有小的孩子们,管他们在干什么呢?这些贵公子无论是否真的优秀都认为他们自己是个小大人儿。
公主带领着她的几个跟班出现在萨沙的面前,萨沙有些迷惑,她身边的孩子们迅速的退开了。
英俊的少年伍德出现在萨沙的面前,他趾高气扬的望着这个有些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在公主的面前伍德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她的美貌。他已经知道这个女孩是安鲁家族的成员,他还知道他的父亲与安鲁家族的关系并不是很和睦。
“面对公主殿下的时候是要起立行礼的!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女孩!”
敏感的萨沙知道对方的来意不是很友好,她稳稳的坐在凉凳上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身子的大男孩。“公主殿下?是你么?”
周围已传来笑声,伍德有些恼火,在都林就连王子都不会这样取笑他,但是他确实犯了个错误,他完全挡住了身后的公主,他连忙向旁边让了一步,他已经决定要狠狠的惩罚这个大胆包天的女孩,这里是京城,这里是皇宫,这里没有人冲撞过他。
萨沙看到了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她起身向公主见礼,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安东妮阿姨已经将她的贵族礼仪训练得很出色。
公主打量这个女孩好久了,她知道萨沙跟她一样美丽,这并不令她气愤,她真正不解的是为什么那些孩子可以在她面前那样自然和兴奋,而面对自己的时候却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公主显然不知道她的那些小党羽已经完全破坏了她的名声。
“你叫什么名字?”公主已经隐约的感到面前这个小女孩在某些方面要比自己优秀,这个想法令阿莱尼斯非常恼火。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的名字是萨沙伊·内塔加波·安鲁,叔叔阿姨们都叫我萨沙,我的父母已经过世,我的养父是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哦!对了!还有我的哥哥,我的哥哥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
阿莱尼斯对女孩说的那些个名字并不感兴趣,她虽然对女孩哥哥的姓氏中有着王姓而感到好奇,但是公主现在并不想理会这些,她只想让这个在自己的领地侵犯了她的权威的女孩难看。
“好了!没人会在乎你的哥哥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严重的侵犯了我么?”公主的样子很可怕。
可萨沙并不觉得这个公主有什么可怕的,她只是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自己好象并没有做错什么,她甚至刚刚才认识这位公主,她看着阿莱尼斯迷惑的摇了摇头。
公主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告诉她自己只是出于嫉妒而看她不顺眼?
伍德马上就明白了公主的情况,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公主确实不知道该怎样处理那些“冒犯”她的人。
“难道你不知道么?你这个用鬼怪故事迷惑公主的小魔女,你应该被放在光明神的审判柱上活活烧死。”
萨沙不相信的睁大了眼睛,而公主也惊讶于伍德的指控。
“不!那不是鬼怪故事!那是我的家族的骄傲,那是我的家族的英雄传说,是真实的传说,你侮辱了我和我的家族,你要道歉!”萨沙有些急了,她深深的为自己的家族拥有那样的英雄而自豪,相比于这个讨厌的大男孩叫自己是魔女,她更在乎他对英雄的诋毁。事实上要是换了安鲁家族其他的男孩,那么为此马上就要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不!他们就是鬼怪!他们是你这个妖言惑众的魔女制造出来欺骗公主的!幸亏被我识破了!哈哈!”伍德·布克西德说完也没管女孩的反应就转向了公主,“公主殿下!请您下达旨意吧!我们一定要惩罚这个魔女。”他身边的孩子都跟着他起哄。
“那么好吧!既然她是魔女的话!” 对这个一头红发的女孩进行惩罚也让阿莱尼斯有些期待。
伍德很高兴公主能够这样说,公主有时候对他是言听计从的。他早就想好了对付萨沙的坏招数。“那么好吧!大家都听到了!公主殿下已经下达了惩罚魔女的旨意,哈哈!大家去准备一些泥巴,我们首先要堵上魔女的嘴。哈哈!”
萨沙知道她已经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了!天啊!这些帝都的人怎么能够这样对她,她从来没被人这样冤枉过,她大声的为自己辩解,可是孩子们要么就是躲得远远的,要么就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当萨沙看到真的有人捧过来一陶罐泥巴时便要逃走了,可是她马上就被两个比她大很多的孩子抓住了,他们死死的按住了她。
“啊!你们是坏蛋!我不是魔女,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哥哥!奥斯卡哥哥!”萨沙被吓哭了!她大声的呼喊着她的哥哥的名字,她知道哥哥绝对不会让自己承受这样的委屈的。
萨沙尝到了泥土的味道,伍德用泥巴涂了她一脸一嘴,她疯狂的挣扎,她的悲呼已变成了绝望的哭喊。
阿莱尼斯知道伍德已经非常过分了,再怎么说这个女孩也是一位公爵小姐,要不要制止他呢?
就在这个时候,孩子们听到了一声愤怒的虎吼,是的!孩子们在事后向大人们解释时确实是用的虎吼这个词。
奥斯卡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看到了什么!天啊!那些家伙在对他的妹妹做什么?奥斯卡后悔极了,他根本就不应该跟安妮去拜访那些大人,他根本就不应该把妹妹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看啊!天哪!光明神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让人这样欺辱你的天使!
怒火烧穿了小胖子的脑子,他要杀人,他对那些英雄们杀敌时的各种手段向往已久了!奥斯卡记得他那嗜好打架斗殴的二哥曾经跟他说过,在打架之前一定要搜索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趁手的武器,比方说砖头、石块儿什么的。
奥斯卡选择了一把椅子,外人看来他拿得有些吃力,但是奥斯卡并不这样认为,他甚至怀疑手中的“武器”在对敌时是不是显得太轻了。他怒吼着冲向了按住萨沙的那群孩子。
孩子们都被那声猛虎一般的吼叫吓得不轻,那两个抓着萨沙的孩子已经拖着女孩向后退了,奥斯卡最先要对付的就是他们,孩子们纷纷躲避,他们觉得一阵恶风从他们身边飞速的掠过。
奥斯卡的椅子狠狠的砸在了一个孩子的头上,这个孩子早就被奥斯卡疯狂的表情吓呆了,当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时,他的头上传来的巨痛让他在惨叫一声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个孩子没死,但是他在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鲜血溅了奥斯卡一脸,他很满意自己对那个抓着妹妹的家伙造成的创伤,他看到那个家伙的头上被打开了一个咖啡杯大小的血洞。那么下一个吧!另一个家伙松开了萨沙转身就跑,他比较聪明,奥斯卡没有再理会他,他的最终目标是那个一手泥巴的“大家伙”!那个家伙比他高出两个头,这不要紧,他必须死。
椅子已经碎了,奥斯卡刚才的那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他挥舞着手中只剩下一截的“棍子”,他不断的敲打着伍德·布克西德,这个坏小子也被吓坏了,这个一脸鲜血的胖子是魔鬼,他仿佛不在乎自己的拳头,伍德已经躲闪得有些累了。
孩子们在看到胖子砸倒的那个男孩一动不动并且血流满地时便已尖叫着跑开了,天啊!杀人了!小比克被恶魔打死了!
四周好象静了许多,萨沙倒在地上痛苦的呕吐,小公主完全被吓呆了,她忘记了呼救,她满眼都是鲜红的血色。奥斯卡忘我的扭打着伍德·布克西德。
奥斯卡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家伙比自己大了许多,他的拳头也很硬实,自己没有任何优势,而且自己的胳膊快抬不起来了。这时的奥斯卡突然想到了那位二哥向他提过的打架的规则,不许击打下体,不许击打头部,奥斯卡打不到他的头,他太高了。那么……奥斯卡不在理会伍德的拳头,他瞄向了这个倒霉家伙的下体,小胖子在看准之后便狠狠的踢了过去。
哦啦!奥斯卡兴奋得浑身发抖!太有效了!这个大个子捂着下体疼苦的在地上哭嚎!感谢二哥的规则!接下来就该是他的脑袋了。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哈哈!奥斯卡一边数一边用手中的棍子痛打着落水的狗头。伍德最开始还会惨叫,可在奥斯卡数到第十二下的时候他已只会抽搐了。
萨沙干呕的声音唤起了奥斯卡的神志,而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也从最初的惊吓中回复过来,她想应该先救下伍德,不然等到自己唤来大人的时候伍德恐怕已经被这个疯子打死了。这位公主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样上去是要干什么。
奥斯卡看到了她的妹妹!真是……真是他妈的!这个家伙用肮脏的泥巴玷污了她!奥斯卡没有过去安抚妹妹,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家伙!奥斯卡在看到公主向他靠近的同时也留意到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餐盘和刀叉。
阿莱尼斯在看到少年的目光后又被吓了一跳,她在少年的注视下一动都不敢动!她想撇开伍德了,与这样的杀人犯作对是要付出生命的。
奥斯卡拣起了一把极为普通的餐叉,这让公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魔鬼向她走来。她想大叫,可是极度的恐惧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难道魔鬼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么?公主在魔鬼的面前第一次深深的自责,为什么要去欺负那个女孩呢?说真的她也没做错什么,难道她真是魔女么?天啊!现在她的魔鬼哥哥来拯救她了!天啊!谁来拯救自己呢?
奥斯卡并不知道这个女孩是欺负他妹妹的元凶,他只是希望这个女孩作为自己胜利的见证。他非常粗鲁的拉过了公主,公主不敢喊也不敢叫,她的眼泪汹涌而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她全忘了,她现在面对着一个恶魔,小公主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的力量会有那么大,她感到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扯断了!
奥斯卡拉着公主跪在了微微喘着气的伍德的面前,充满愤怒的少年用来自地狱的声音冷冷的说着。
“我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我来自水仙郡的安鲁家族,我们家族的骑士有一个传统,在获得胜利之后他们会挖出敌人的眼睛,这样他们在黑暗中就永远找不到通往光明神之天堂的路途,他们会作为孤魂永远飘荡,他们的灵魂会永远受到黑暗的折磨。”
公主现在终于知道恶魔要干什么了!天啊!让人的灵魂永不安宁确实是只有恶魔才做得出的事。
奥斯卡没有理会公主那恐惧至极的表情,他自顾自的说着。
“我看得出您是一位高贵的女孩,现在我邀请您作为我的胜利的见证人,这个残忍的欺辱了我的妹妹的家伙在与我的对决中失败了,那么他就应该接受我的惩罚,现在,仪式开始!”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看到这个自称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的小男孩毫无一点犹豫的将餐叉插入伍德·布克西德的左眼,她被那种诡异的情景夺去了魂魄,她看到伍德痛苦的扭动着,她看到他吐着混有鲜血的白沫,她看到他那被插透的左眼还在动。公主殿下尿湿了自己的裙子。
奥斯卡猛的将那个眼珠剜了出来,伍德的眼眶变成了一个涌着血的黑洞。公主尿得更急了,奥斯卡已经听到那丝丝的声音,但是少年并没有嘲笑见证人耻辱的样子,他将心神全部放在了仪式上,他不会保留这个眼珠,这个肮脏的东西应该留给失败者自己。
奥斯卡并不知道他发明了一种极其残忍的对待敌人的手法,水仙骑士们在不久之后得知小公子用那种方法惩罚了恶徒之后便纷纷开始效仿。这种方法令以凶残著称的波西斯人也闻风丧胆。
伍德·布克西德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被人痛打了一顿。疼痛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思维,他看到叉子插进了自己的眼睛,他不相信!他在那撕心裂肺的伤痛中昏了过去。昏迷中的他不知道有人打开了他的嘴巴,他更不知道他的一粒眼珠被塞到了喉咙里,伍德不知道,他的喉咙就更不知道了,所以一无所知的喉咙本能的吞咽了那个被强行塞进来的圆形异物。
“天啊!这个疯子做了什么!天啊!”就在奥斯卡准备取出伍德·布克西德另外一只眼珠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大人的叫声。
“哥哥!哥哥……”萨沙发出微弱的低呼。
奥斯卡倏的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妹妹,少年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已从回忆中惊醒。
“不要离开我,萨沙再也不敢调皮了……哥哥!不要离开我!”萨沙在梦魇中不安的挣扎着。
奥斯卡又一次感到心口被疼痛填满,他紧紧的拥住妹妹,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放开了。他会用一生的爱护来弥补十年来萨沙的对他的思念之苦。
至于那个伍德,奥斯卡已经忘记多久没有想起过那个家伙了,但是他并没有真正的忘记,仇恨已经刻骨。“听说那个伍德好象过得还不错。”奥斯卡小声对自己说着,“那么就来吧!你、你的那个父亲,还有你的家族,你们都要开始祈祷了!我发誓,没有人能阻止我拿出你那另外一颗眼珠,你保留了他十年已是光明神对你的莫大恩赐了,现在我来了,呵呵!在恐惧中祈祷吧!你这个可怜的猪猡。”
奥斯卡为萨沙拉上了天鹅绒制成的锦被,然后他放好了童话书,最后他熄灭了床边的烛火,终于他又处于能使自己变得安宁祥和的黑暗中了。
“父亲!天啊!你倒是说话啊!我该怎么办,您不是说过那个家伙永远都会被软禁么?天哪!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罪犯怎么会成为一位殿下呢?天哪!怎么会这样呢?他的眼神我恐怕一生都忘不了了!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公爵坐在书房中的大转椅上悲哀的望着他的儿子。那个英俊的小伙子去哪了?这是他的儿子么?公爵每次见到伍德时都会这样痛苦的拷问自己。
伍德的左眼没了,现在一副眼罩遮住了那个骇人的空洞,他没有头发,当年他头上的那些伤口太多也太大了,那些腐蚀性很强的伤药让他再也长不出头发了。儿子终年都带着一副帽子,他头上的疤痕让他看起来象是一个怪物。
布克西德公爵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快要结束了。当下午从皇宫中传出那个消息时就已经结束了。公爵气得疯狂的撕扯那些摊在桌面上的卷宗,那都是帝国的决策,自己为王家忠心耿耿的服务了半生就换来了这样一个破碎的结果。
下午公爵被皇宫的内侍挡在了皇帝的门前,那个该死的太监从来没有那样趾高气扬过。“陛下正在亲切的会见奥斯涅亲王殿下,同时陛下还吩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们,尤其是您,尊敬的国务大臣。”
公爵对那个太监的不敬没有什么表示,他在听到那句话后便已失魂落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公爵仔细的分析着少年在宫廷中说过的每一句话,这些话被公爵抄写在一张纸上。实际上那个罪恶的囚犯只说了六句话,都很简短,可偏偏就是这简单的六句话彻底的改变了三世陛下。
公爵知道陛下被少年刻意突出的亲情唤醒了,但是他仍然怀疑皇帝的用意,他自认为了解这个皇帝,他不相信这个应该算是优秀的皇帝会被少年那明显做作的话语所欺骗。
但是现在的公爵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有二十多位大臣见证了那个非正式的册封仪式,只要那个罪犯始终带着那只皇太后赐予他母亲的戒指,那么就算他不是亲王也没人敢与他过不去。
公爵被突入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对下午在宫门前的受挫并不感到气馁,他在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离开汉密尔顿宫后再一次要求觐见皇帝陛下,可是他被告知皇帝把自己关在了寝宫中的那间书房,所有要求觐见的大臣都吃了闭门羹。
公爵绝望了,他已经知道那间书房中有着什么,那个少年成功了,他的那个看似幼稚得可笑的方法竟然成功了。公爵觉得他被皇帝欺骗了,他帮助皇帝辛苦的打压安鲁十多年,可是最后这位陛下却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全部放弃了。那么他将自己置于何地?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浑身发冷,安鲁对待敌人的残酷已流传了四百年,他不由想起那个少年留在案件卷宗上的话,让敌人的灵魂永不安宁,让敌人自食血肉,天啊!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已经不能再信任陛下了。这位皇帝向安鲁认错其实等同于出卖了自己。自己的那些同僚们呢?更指望不上他们!罗布斯蒂尔气愤的想着,那些家伙平常不是很喜欢在他的官邸喝茶议政么?现在呢?他们人呢?下午过后他们好象凭空消失了,自己请都请不到。公爵诅咒着那些趋炎附势的大臣们。
那么还剩下谁?其他的皇室成员?不行不行!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在这种时候选择与一位同是本族的亲王为敌。
元老院呢?自己虽然在那里有些坚定的盟友,可是元老院能做什么?那根本就是“养老院”!再说绝大部分的贵族元老代表的是各种地方势力,他们对自己一向没什么好感。
还有么?还有么?好象只剩下光明教廷了。他们不提也罢!那些主教的眼里只有金币!可关键是他们根本就不会收自己的钱,现在他们可能正忙着为那个恶毒的罪犯筹备正式的册封仪式呢!
公爵长叹出声,他承认没有人会在国王与安鲁家族之间选择已成孤家寡人的自己,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他的儿子仍在喋喋不休。这个可怜的孩子,那个该死的恶棍是多么残忍的伤害了你啊!天啊!如果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么也许你已经与阿莱尼斯公主殿下成婚了。
对了!该死的!那个公主!一切都是她惹来的祸害,她在事后竟推卸了全部责任,甚至她还发誓永远不要见到他的儿子,还说什么他的儿子只是个只会欺负弱小的杂碎,真是该死的!对安鲁家那位小姐的惩罚不是她允许的么?
公爵看着倒霉的儿子突然发怒了,他狠狠的将桌面上的东西扑落到了地上,他那可怜的孩子说不出一句话了,他捂着胸口摊在了沙发上,自从伍德拆开伤眼的绷带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之后他便再也受不了任何惊吓。
公爵上前拥抱住他可怜的孩子,他唯一的儿子竟变成这样了!可是他得到了什么,皇帝出卖他,部属远离他,那个伤害他孩子的罪犯已摇身变成了亲王,难道见到他还要恭敬的行礼吗?这比要自己的命还要难受。
罗布斯蒂尔·布克西德认识到这个朝廷已没有他的位置了。
公爵安抚着儿子,他也是一个不会轻易服输的人,多年的政治生活让他认为一定还有值得利用的人和事,而皇帝的做法也一定存在着某些漏洞。
他抱紧了怀中仍在瑟瑟发抖的儿子,他暗暗告诫着自己,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在多摩尔加监狱一切与那个小恶魔有关的事情都饱含鲜血和肮脏的东西。钦差考察团所有成员的离奇死亡被这个恶魔的归来冲淡了!那个典狱长突然退休,军部突然命令多摩尔加的军队换防,这一切都是偶然么?公爵本能的感到这是少年在转移着他的一些秘密。
公爵的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咱们走着瞧吧小杂种!我现在仍然是泰坦帝国的国务大臣!而你们这些罪犯也一定会留下致命的痕迹,那么我就仍有一拼之力。让人们看看到底谁能最后赢得这场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战役。
第二集 第三章
光明历791年4月15日,亲王殿下度过了他在自由世界中的第一个无比惬意的夜晚,没有什么比醒来的时候发现可爱的妹妹留着口水打呼噜更幸福的事了。但是事情永远没有完美的时候。该死的天还没亮,小胖子就被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今天的安妮显得异常兴奋。但是少年知道兴奋的安妮并不会做出什么有建树的事情。
这位负责照顾安鲁家族小公子的伯爵夫人并没有结婚,她从前出身于一个显赫的家庭,她作为米卡·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的伴童在年少的时候就被召入宫廷。她陪伴公主度过少年和青年时代,又陪伴公主进入安鲁家族,又陪伴公主的儿子进入多摩尔加,后来又在少年开始明白男欢女爱的时候成为了他的情人。
任何一名安鲁家族的成员都非常尊重这位被皇帝赐予伯爵夫人称号的美丽女性。并不是所有的随从都会心甘情愿的陪伴主人去坐牢,尤其是在那座以恐怖著称的监狱。
所以当安妮设置了小奥斯卡的日程安排时并没有人出声反对,大家甚至觉得伯爵夫人的安排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唯一不认同安妮的那个人可能就是那位小殿下自己了。奥斯卡在看到他的日程时恨不得将自己再次锁进多摩尔加。
安妮确实有能让小奥斯卡乖乖听话的能力。小胖子在七点整洗漱完毕,在7点20分享用早餐,7点30分他就被安妮拉去向公爵夫人问早安,然后他与妹妹和他的保镖在大厅会合,8点整,兴奋的安妮、兴奋的萨沙伊、兴奋的暴雪、兴奋的预备圣骑士、兴奋的骗子管家和垂头丧气、睡眠不足、早餐也没吃饱的奥斯涅亲王殿下准时出门了。
都林的早晨是繁忙的,道路上满是奔波的人群,这些为着微薄的收入早出晚归的市民是不会像大人物那样坐马车看风景的,他们顶着初生的太阳穿梭在都林的每一条街道,作为下层市民的他们永远没有出头的一天,泰坦等级制度的严格和贵族们的盘剥已使这些劳苦大众变得越来越没有想象力。
奥斯涅亲王殿下虽然明白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可是他仍然相信杀手之王说过的话,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志气。泰坦的人民是可爱的人民,他们默默的为帝国贡献着财富,他们默默的为水仙骑士祈祷,他们默默的为水仙郡的光明祭祀捐赠那本已为数不多的财物。
亲王对忙碌的人群有些好奇,他不知道人们都在干些什么,但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有体验那种生活的机会。
完全按照日程的安排,8点40分,豪华的马车到达了日落大道。这条大道位于都林城的东段,它连接着以王者之路为界的贵族聚居区。
都林商业的繁盛可以用这条大道的街景来概括。大道两旁商贾云集、店铺林立。西大陆几乎所有国度的商人都将这里视为天堂。亲王殿下的随从们弃下马车投入疯狂的购物。
奥斯卡没有参与其中,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惬意的窝在宽大的车厢里补眠。天啊!他是亲王!他是一位殿下,他只要站在道边喊一声,那些商家会争着送来最好的东西,而且是不会要他付钱的那种。
安妮和萨沙在健壮车夫的陪伴下几乎逛遍了日落大道所有的服装首饰店,而所有的老板几乎都从门童的口中得知这两位小姐是从安鲁家族最高级的马车上走下来的。一位夫人一位小小姐过足了一次做女王的瘾。当然她们的钱包也被商人们掏空了。
骗子里奇也就是埃勃男爵本来是要为毒医采购一些药材的,可是很明显,他在道边发现那位夫人之后就改变了初衷,里奇只跟那位颇有姿色的夫人交谈了三分钟便成功的将她请进了一间装潢十分考究的餐厅。至于接下会发生什么则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了,我们只知道里奇在那之后就不见了,整整一天。
卡米尔·雷阿仑是一个英俊非常的小伙子。他那一身英武的将校服吸引了许多女士的目光。同样,他的出现令整条街的男人为之诅咒。但是他们绝对不敢找茬,上校的前胸别着代表具有圣骑士资格的金质勋章。
我们这位水仙骑士团的中队长大人买了四把刺剑,十把飞刀和一把宽刃的巨剑,他走起路来就好像一座活动的武器库,街边巡逻的司法部的护卫兵们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不是怕他惹事,而是怕他被自己那挂满一身的武器弄伤。
唯一一个呆在奥斯卡身边的人就是暴雪,虽然杀手之王尽职的监守着自己的岗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抱怨。他对倒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小主人有着满腹的怨言,与女士们逛街是多么神圣而又伟大的事业啊!这个贪睡的小胖子竟然选择留在马车里。觉得主人难以理解的保尔随手从座位下面的书柜中取出了一本书,幸亏书中的内容非常吸引人,确切的说是非常吸引保尔。书名是《母猪的产前护理》。
一个上午大家都在各忙各的,直至按照日程的安排到了分手的时候,实际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安东妮和小小姐雇了一辆马车载着战利品回家欣赏去了,不是她们不愿意跟着奥斯卡,而是接下来小胖子要去的那个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她们;里奇不见了,大家也没有去管他;保尔还是老样子,但是他在打算退休之后要建一间养猪场,那实在是太诱人了!
亲王殿下于中午12点整准时到达了“胖大人”俱乐部,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为他定好了一个约会。奥斯卡虽然对这个俱乐部有所耳闻,但是他在看到俱乐部门前的两个侍者时仍然吓了一跳。那是两个皮球!少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胖得那么均匀的人。
现任“胖大人”俱乐部主席的是阿尔莫多瓦·哥斯拉,这位先生是阿尔法三世的财政大臣。整个都林上流社会永不厌倦的两个话题就是这位大臣对金币的热爱和他的体重又一次刷新了记录。奥斯卡第一次听说这位大臣的姓氏时就笑了好久,“哥斯拉”,神话中海怪的名字。
海怪大人早早就等在了俱乐部的门前,他看到奥斯卡的马车时便兴冲冲的迎了上去,奥斯卡与这位大人互相见礼,少年明显的感到这位怪兽一样的男子确实有些兴奋。
是的!财政大臣阿尔莫多瓦·哥斯拉在得知皇帝刚刚册封的亲王殿下是一个小胖子的时候便开始兴奋了!他的俱乐部很久没有接收新会员了。
“亲王殿下,这世道真是不容易啊!”五十开外的财政大臣说得很是语重心长。“您知道的,出入这个俱乐部的都是一些郁郁不得志的人,他们忍受着世俗的偏见,他们忍受着姑娘们歧视的目光,我非常荣幸能够邀请您参加我们的活动!”
奥斯卡只是一个小胖子,他在见到怪兽一样的大胖子时仍然会感到吃惊。
“尊敬的财政大臣,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称呼您为哥斯拉侯爵大人,对您的邀请我同样感到荣幸之至。”
“能让亲王殿下有印象我已感到非常成功了。那么请随我来,我为您引见一下我的朋友们。”
奥斯卡对这个“胖大人”俱乐部有了一些好奇,剧他所知,好像没有人会将俱乐部装饰得像这间房子一样。这里过于昏暗,虽然它的大门正对着喧闹的街市,可是它的内部却非常安静,整栋房屋就好象是一个蚂蚁洞,外表看似简单,内里却有无数个房间和暗门。
少年和身后的保镖交换了一下眼色,小亲王已经发现一些明显是陷阱的机关了。
财政大臣走走停停,他为亲王介绍着墙壁上的那些画像,那都是从前俱乐部里的元老,奥斯卡点了点头,没错!确实都是些胖得离谱的家伙。
应该是三楼了吧?奥斯卡在迷宫一样的楼内转得有些晕旋。
终于财政大臣在一扇门外停了下来,他用手帕擦拭着不断从头上滴落的汗水,他边开门边向奥斯卡抱歉,他并没有因为奥斯涅亲王没有成年便对他有所轻视。
奥斯卡进入了这间算是客厅的房间,房间还算宽敞,但在站满四个大胖子和一个小胖子之后仍显得有些局促。
“好啦朋友们!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位尊贵的客人的身份了,但是请允许我再郑重的介绍一下,这位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安鲁元帅的小儿子,皇帝陛下的亲侄子。”
三个大胖子向奥斯卡行礼,亲王看得出来,最左边的那个胖子非常不情愿,就连他的表情也有些不友善。
“亲王殿下,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位是巴伯亚·笛阿侯爵,这位大人是国务院财政司的司长;这位是帝国的税务大臣以斐尔·欧文侯爵,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亲家;还有这位,来自突雷斯省的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奇Qinkan.net书],萨卡埃拉家族的领地内有好几座很棒的金矿。”
“各位大人午间好,受到哥斯拉侯爵的邀请我来到了这里。很荣幸认识你们。”奥斯涅亲王殿下已经意识到这并是“胖大人”俱乐部的全部会员,而财政大臣介绍他认识的这几位“胖大人”也绝对不是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家伙,谁能说操纵泰坦帝国经济命脉的人是“郁郁不得志”呢?
在座的这四位大人确实有能力操纵这个帝国的经济,也许是光明神的刻意安排,这几位大人的地位和体重都是那样有分量。在少年看来,胖子们坐在一块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受了哪个小娘们的气,而是为着一份大得吓人的蛋糕!这块蛋糕的成份是任何人都会为之动心的,那包括皇帝陛下的私库、泰坦帝国的国库、帝国的财政税收和莫瑞塞特王朝的黄金储备。
安东妮·霍曼伯爵夫人看中的是这里的减肥套餐和那些著名的营养专家,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财政大臣的邀请。显然伯爵夫人不知道奥斯卡现在面对的绝不是那些普通的小场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局面奥斯卡已经感到有些难以把握了。
大小胖子们在一阵客套的寒暄之后都坐了下来。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小奥斯卡,他是所有人中品级最高的贵族,没有人会在一位亲王的面前分什么主客。
肉山一般的财政大臣坐在了奥斯卡的右手边,看得出,海怪坐得很吃力,他的肚子在坐下之后变得仿佛被折叠了似的。奥斯卡看着看着就有点忍不住想要劝他躺下来。
税务大臣坐在了亲王的左边,以斐尔·欧文伯爵对亲王殿下非常好奇,他一直都在打量这个小胖子。
国务院财政司司长巴伯亚·笛阿侯爵就是对小亲王有点轻视的那位,他坐在离奥斯卡最远的地方,似乎不愿意参加谈话。
最矜持的就要数萨卡埃拉家族的李维斯伯爵,他品级低又没有担任任何公职,同时又是外省贵族,所以他坐在了靠门的一具沙发上。李维斯是几位大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他今年只有32岁。但是在奥斯卡看来这并不重要,他和海怪应该是这四人中最难对付的角色,小胖子说不出原因,这只是他出于直觉的判断。
“请您不要奇怪,这几位大人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所以没有为您引见其他那些大人主要是因为他们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不良嗜好。我想尊敬的亲王殿下您是不会对那些只会幻想又有着诸多变态行径的人感兴趣的。”
奥斯卡马上就明白了财政大臣话中的意思,看来这间俱乐部确实是有些不寻常,它在秘密的为那些“胖大人”们提供着特殊的服务,那些服务无非就是满足这些胖子的各种幻想,可能主要就是色情方面。对这样的家伙小亲王确实不敢领教,从前在多摩尔加他见得多了。
其实小胖子是没有这方面的见识,这座屋宇完全是按照妓院的格局进行设计的。当然,是那种能够为大人物提供一切服务的“高级会所”。
奥斯卡明显感到安妮被骗了。她把自己送进了这样一个地方,亲王相信最迟到今天晚上,他出入胖大人俱乐部的事情便会弄得满城皆知。
“是的,虽然我们没有权利批评一个人的兴趣爱好,但是作为思维正常的人,我必须承认我们中有些会员的做法实在不值得宣扬。”以斐尔·欧文伯爵接过了财政大臣的话。
“确实是这样,尊敬的税务大臣!我在多摩尔加遇到过很多兴趣广泛的家伙,他们的作为是有些不敢恭维。”奥斯卡淡淡的说到。
“呵呵,您太客气了,税务大臣那是在宫廷中的称呼,在这里或者是在除去宫廷之外的任何地方,我希望亲王殿下能够直呼我的名字。”
奥斯卡此时已能肯定这些家伙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商量,这位以斐尔·欧文伯爵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的年纪足够做自己的爷爷,这位胖大人的身份和地位在那明摆着,他没有任何理由向自己这样一个有名无实、年纪幼小的亲王表现尊敬。
王对以斐尔的恭谨没有做出什么表示,他喜欢实实在在的事情,他对这样一点营养都没有的谈话非常感冒,从前他在与大佬们商议事情时便从没说过一句废话。
“各位尊敬的先生,想必你们不会知道我有多忙,我在这里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想各位大人请我来不会是为了品尝那些减肥套餐吧?”奥斯卡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胖大人们对情况的考虑似乎有欠周到,显然他们还没有打算进入正题。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虽然奥斯卡不知道那些具体的信息,可他明白他们是在权衡。
果然,开口的是那位最是谦虚谨慎的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
“殿下,我们的慎重可能让您不能理解,因为在您看来,我们所遭遇到的事情可能就是一些小事,但是请您相信,这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
“哦啦!萨卡埃拉伯爵,生命是最宝贵的,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于我们来讲,胃口也是很重要的,让我们边吃边谈好不好?说真的,我的肚子早就空了。”奥斯卡在尽量的争取主动,他已经掌握了谈话的方向和节奏了。
很快就有侍者将食物端了上来,精致而巨大的餐盘上盖着椭圆形的银罩。揭开罩子后便看到了里面的主菜。那是一只烤制得松软金黄的乳猪,奥斯卡知道小猪的肚子里肯定塞着各种菜料,亲王有些怀疑这是否是传闻中的“减肥套餐”。
侍者在大人们的沙发前放下了精致的小几,他们为每位大人的盘中都放入了切好的烤肉和一些配菜。
一位侍者将一个精美的玻璃酒瓶展示给亲王殿下看,泰坦餐桌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只有身份最尊贵的人才能决定用哪一种酒。
小亲王将入口的葡萄酒放在后嗓壁慢慢的回味,是陈年的惠塞特酒,这种酒的酒精度不是很高,也就是说它虽然珍贵,可是酒的味道并不是很出众,但是这种酒能够起到解除疲劳和增进消化的作用。对于吃着油腻食物的大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此时只能用食不知味来形容,他相信他的朋友们也是这样。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受到了来自三位大人以眼神投来的警告。他确实有些急噪,虽然对奥斯涅亲王的一切都不是很了解,但是如果他从那位黑道朋友的口中得知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么现在可能只有这位少年能够帮他们的忙。萨卡埃拉伯爵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从刚才小亲王的表现来看,这个还未成年的少年人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意图,这说明他的头脑非常管用,与聪明人打交道一向是省时省力的。
伯爵想到这里不禁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实在没有心思用餐。他真正见识过那些黑暗中人的实力,这个险一定要冒。
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屋里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门边垂立听候使唤的侍者已经知机的退了出去。
“尊敬的亲王殿下,我听说您拥有一枚特殊的纹章,那面纹章不同于任何已知的著名标志。我想请问,您的这面纹章是确实存在的吗?”
奥斯卡对这些大臣的动机有了怀疑,他们一定是与黑暗世界产生了一些瓜葛。
“是的,我确实拥有这样一面纹章,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向您展示,但我可以告诉您,我的这面纹章上最显眼的标记是一座天平。”
“殿下,我为我的冒昧向您致以最诚恳的歉意。很显然,您在您的那个世界所拥有的骄傲不是我们能够了解的。但是您有没有兴趣听听我和其他几位大臣在经济领域所做的一项大生意呢?”
“您请说,我对这项能够同时劳动各位大人的生意非常感兴趣。”奥斯卡相信那绝对是一件非常大的生意。
萨卡埃拉伯爵继续说到:“相信殿下您不会相信,帝国的财政状况已经与二百年前完全不同了,现在更是在不断的恶化,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经济活动普遍的僵化,帝国的臣民已经过上了自给自足的生活,贵族们有领地的收入供养着,而领民则由他们的老爷提供衣食,他们根本就不缺什么。”
奥斯卡对经济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从黑暗世界学习到了许多别人看不到的知识。他对李维斯做了些补充,“我想阁下可能没有提到一个很重要的方面,那就是经济中心的转移。我知道这个转移就是发生在波西斯人封锁了远东商路之后,那些来自东方的珍惜商品已经越来越少了。”
听到亲王的话时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确实,泰坦都林作为西大陆经济贸易中心的地位早已不复存在了。虽然有识之士都清楚这一点,可是大人们对少年也有这样如他们一般的见识而感到奇怪。
“您说的没错。”萨卡埃拉伯爵说得很是感叹。“经济的中心已经转移到那些靠海的国度,就像意利亚、法兰,还有西边那个孤悬于大海上的英格斯特,这些国家都通过海上贸易获得了巨大的利润。而我们泰坦与大海之间甚至还隔着一个王国。所以,就在不久之前,泰坦也投资了一条海上贸易线路,我们不能看着别人发财而自己坐吃山空。”
奥斯卡微笑了一下,鬼才相信泰坦会投资什么商路,多半上是这几位胖大人以帝国的名义私自架设的航线。
尽管少年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这些大人的虚伪,但是他不得不佩服大胖子们的魄力,泰坦没有出海口,在这样一个内陆国家经营大海上的商务那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啊?
李维斯能够听出少年那声轻笑中的嘲讽,他告诫自己要小心,这个少年非常敏感。
“我与其他的几位大人在意利亚和法兰都找到了合适的代理人,他们的港口、海关、还有货品在内陆的运输都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是就是这样我们仍然遇到了重大的难题。”
奥斯卡已经知道这些大人所遇到的会是怎样的难题了,很显然,在意利亚和法兰够资格与这样几位大人合作的肯定也是一些非同小可的人物,只要他们的商船进入口岸,那么一切就像李维斯说的那样——绝对万无一失,那么问题只能出在海上,那里可是谁也管不到的地方。
“你们碰上了海盗对么?”
大胖子们又一次为小胖子的分析吓了一跳,但是这次让这些大人都有些跃跃欲试,亲王既然知道海盗的存在,那么他在他的那个世界必然会与其有一定的联系。
是的,我们的商船遇到了海盗。那令我们损失惨重。” 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沉重的说到。
“哦啦!阁下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呢?说说你们到底损失了什么?我对能让几位大人用惨重来形容的损失好奇死了!你们平日处理的金币可都是以百万计的。”奥斯卡相信他们运输的货物绝对有问题。
维斯对此实在有些为难,“这个……尊敬的亲王陛下,你已知道,我们在向您寻求帮助。至于那些货物,那是不见容于泰坦法典的,请您原谅我,我只能说这些。我还说过,那关系到许多人的生命,确切的说是我的那些盟友的生命。”
奥斯卡将所有的思维全调动起来了,少年喜欢别人考教他的智慧。
“呵呵,阁下这个说法有些不当,泰坦法典管不到大海上的事。你们是在走私对吧?你要是这样说的话不就好理解的了。”
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在听到少年的话后艰难的点了点头,让一位贵族绅士承认他做了件违法的事情是并不令人感到愉快的。
“那么好啦,您点头了,就是说一切都是围绕着走私展开的。让我猜猜,想必几位大人对茶叶、丝绸、瓷器什么的都不会感兴趣的。那虽然都有很大的利润,可输送这些商品是合法的。既然是走私,而又带来让大人们动心的财富,那么……”奥斯卡停顿了一下,他看向李维斯的目光中泛着耀眼光芒。“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我没记错的话,财政大臣刚才提到您的家族控制着好几座金矿。”
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的声音已有些颤抖,“是……是的。”
“哦啦!答案有了!我记得法兰王国和它西南方的西葡斯王国都缺少这种稀有的矿藏,那里的黄金价格是西大陆最高的。你们在走私黄金对么?”
这次没有人敢回答亲王的问题了,泰坦在几个世纪以来一直禁止黄金流失,走私黄金会被抄家灭族!
“哦啦!大人们既然不说话我就当成你们是默认啦!表情放松一些,我不会告密的,呵呵,再让我猜一猜好么?各位的航线不是才开通不久么?但是相必已经尝到甜头了吧?海上的商人都曾遇到海盗,我想各位不会没有防备的,一次投入全部身家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那么就是说几位大臣应该是把走私黄金的数量控制在可能承受的损失之内的。既然伯爵提到损失已关乎生命,那么我有理由怀疑,一定是在某个异常重要的环节出了问题,是不是呢?巴伯亚·笛阿侯爵?”
国务院财政司司长巴伯亚·笛阿侯爵已完全收起了轻视,事实上他不过是做做样子,他现在完全相信那些传闻了,少年亲王的地位和他在黑暗世界中的骄傲都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换来的。
“您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呢?”这位侯爵大人终于说话了。
“为什么不能是您呢?您一直没有说话,而且脸上尽是一副愤世嫉俗的表情,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您是那个最倒霉的人。”奥斯卡说着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要向您道歉!真的,请殿下接受我最诚恳的歉意。是的,我就是那个最倒霉的人。这批黄金本来已经从财政大臣的记载中完全消失,可是天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财政司的帐册上,我不能抱怨我那些下属的责任心,可是我却为自己和我的朋友们带来了灾难。”
奥斯卡已经完全清楚发生在交易背后的一切事情了。萨卡埃拉家族没有私采黄金的胆子,但是财政大臣和国务院财政司的司长却有能力让一笔金泰消失,但是很明显,两位主管帝国财政事务的大臣配合得并不默契,他们可能也没办法,只要他们各自的机构保持正常运做,那么像这种互相扯皮的事情就会不断发生,先代泰坦皇帝建立国务院财政司的目的就是用以牵制财政大臣。
事实证明这种做法确实有一定的好处,就像现在,财政大臣已经丢了的黄金却出现在国务院财政司的记载中,这完全是两方互相监督的结果。国库的黄金数量每月都会向皇帝报备,巴伯亚·笛阿侯爵没有能力修改国库的帐册。现在好了!这批黄金真的丢了,它们成了海盗的战利品。如果不能填补国库中的这项空缺,亲王相信“胖大人”俱乐部的活动也将寿终正寝。
奥斯卡几乎瞬间就想通了这件事情的对策,出没于意利亚和法兰沿海的海盗几乎都受到西尔西黑手党的辟护,那么黑手党头子阿曼纽·贝阿勋爵可以轻易的让那些海盗吐出这批黄金的七成。当然,这七成中要为贝阿勋爵留下一成,那么胖大人们只能拿回六成,奥斯卡认为这完全合乎规矩,而且自己已经分文不收了。
小胖子的提议受到大胖子们的一致赞同,他们曾怀疑亲王的影响力,可奥斯卡发誓,保证他们会在一个月后见到那批被劫的黄金。这个时间是奥斯卡经过精确计算的。
现在已经是4月中旬,那么5月初皇帝陛下再次审核国库时就会发现这件事情。奥斯卡为大人们出了个主意,帝国东疆总督多特蒙德·安鲁·内塔加波公爵会以元帅的名义向皇帝陛下和军部要求紧急加拨一笔军费。亲王还没想好加拨军费的借口,但是他相信他的父亲大人会安排得滴水不漏,此时的皇帝应该不会为难公爵,那么这批军费就会很快上路,只要这笔与胖子们损失的黄金数目相等的军费再偷运回国库,那么事情就彻底解决了。
大胖子和小胖子都有些欢欣鼓舞,大胖子们已经预见会安然度过这次突来的危机,而小胖子则在庆幸天上掉下来一块巨大的批萨饼。那笔军费虽然又运回国库去了,可是大胖子们发誓会在未来让安鲁家族确确实实的见到那批金子。小胖子可不是绅士,在他身边经过的老鼠也要留下一撮胡子。
大胖子们并不在乎分出三成的利润给小胖子和那位贝阿勋爵,他们看重的是收入的稳定,在海面上,有时海盗的保护要比一个舰队还管用,他们没有国籍,他们的势力遍布海面。
胖子们谈论得很热烈,但是一个不知趣的侍从却在这时闯了进来。大人们显然对这个冒失的侍者非常不满,但是这个侍者自顾自的对财政大臣耳语了一番,这位大人边听边望向奥斯涅亲王。
“好的!先生们,看来今天我们只能谈到这里了。相信大家对结果都非常满意,那么亲王殿下,请允许我为您带路。请原谅,尊敬的殿下,这不是我对您下达逐客令,而是一位异常尊贵的小姐想要约会您。相信我殿下,你绝对会不虚此行的,那位小姐是都林最著名的一枝花朵。”
第二集 第四章
财政大臣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回到了他那间客厅,他的朋友们都没有离开,显然他们还有事情要商量。
“好啦!终于可以不用摆样子啦!” 阿尔莫多瓦躺在了一张大沙发上,沙发随之发出破碎一般的吱嚓声。
“难道大家都认为那个暴发户的提议是合理的么?我看不出为什么要分给他一成的利润,大家应该清楚那个数字,难道我们自己不能解决那些亏空么?根本就没必要演这样一场戏。”国务院财政司司长对整个计划提出了质疑。
其余的三位大人同时翻了下白眼,他们为拥有这样愚笨的盟友而感到羞愧。
税务大臣第一个站出来解释,“亲爱的巴伯亚,难道您还没有理解咱们与亲王殿下合作的意义么?天啊!海盗的保护,这就是说除了天灾便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威胁到我们的黄金,咱们确实能够依靠自己度过这次难关,但是下次呢?再下次呢?我认为三成利润的付出是绝对值得的,这位亲王确实是比较公平,大家可能注意到了,他提出的是行价,没有为咱们增加一分钱。”
“天啊!您是要我去相信那些抢劫我们的海盗么?那个亲王和那些罪犯是一路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给咱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巴伯亚·笛阿侯爵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立场。
这次就连阿尔莫多瓦也有些受不了了,巴伯亚想在继续说下去,但是被他挥手制止了。
“巴伯亚,你是不是在那位国务大臣的身边呆得太久了?难道昨天皇帝陛下在宫廷中说的那些你都没听到?那么好吧!我再提醒你一次,请您注意,这也是最后一次了。请您再也不要用罪犯这个词来形容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殿下,他是帝国的亲王,是三世陛下的亲侄子,是安鲁元帅的小儿子,同时,他也是我们的盟友。我希望你能尊敬他,就像您尊重您任何一位朋友一样。如果您做不到,那么就会影响亲王与我们的良好关系,这样我们会重新考虑对您的立场的。”
巴伯亚没有想到财政大臣会这样不客气的指责他,他听得目瞪口呆。
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连忙打起了圆场,他也觉得财政大臣的话有些重了。
“侯爵大人呀!有些观念确实是要随着形势而发生相应的改变的,财政大臣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既然您不爱听,那么我们不如换个说法,就说我们的利益,能在海上保护船队安全的除了那些海盗就只有正规的舰队了,可是这样一来军部就会立刻得到消息,您想想,如果皇帝陛下得知有别国的舰队在保护泰坦商人的船队时他会怎么想?请相信我,皇帝会马上为船队的所有者安上叛国罪。而我们的亲王陛下,他为我们提供的是一条最保险的服务,而且我们还有更大的买卖需要这条航线。您难道忘记了,我国的军火要比那些黄金受欢迎得多。而我们只需向亲王和他的那些朋友提供三成黄金的交易额,这难道还不划算么?到时您会看到金币像浪潮一样把您淹没的。”
巴伯亚虽然对亲王很反感,可是他对待钱财和数字还是非常在行的,他知道那确实是一笔庞大的金额。
他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萨卡埃拉伯爵的观点,没有人会和金币过不去,巴伯亚甚至已经在考虑将军火卖给那些海盗会更快捷,这样就省去那些陆路运输的费用了。
“还有一件事情也值得我们留意。” 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坐直了身子,他的盟友们都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确实,能让海怪坐起来说明的事情绝对是大事件。
“皇帝陛下已经在上午发出一封公函,他代表泰坦皇室邀请教宗陛下主持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亲王正式的受封仪式。想来与安鲁家族关系密切的拉德里耶六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皇帝的邀请。”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个小胖子已经是亲王了,那只不过是一个仪式。” 巴伯亚又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巴伯亚,我要说的正好跟你有关系,你应该考虑一下与你们国务院那位首领的关系了。有了皇帝和教宗的支持,罗布斯蒂尔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我知道他现在仍在调查一些事情,但请相信我,那无济于事,那只会提前终结他的政治生涯,这样的话我们也应该有所准备,在适当的时候给他块砖头什么的,这个老家伙我早就看着别扭了。”
“可这样对我们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啊?”税务大臣有点疑惑。
“呵呵,以斐尔,这才是我们目前真正该做的,我相信罗布斯蒂尔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跟小亲王过不去,这个时候就要让亲王知道咱们与他合作的诚意,真正的盟友是要在朋友有难时不遗余力的提供帮助的,更何况,我们这次是要砸一只失势的落水狗。至于好处,天啊!我们怎么会得不到好处,想想目前朝廷内有几个人有资格接任国务大臣这一职位?”
“难道是……”税务大臣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要说出来好吗?这还是没有根据的事情,但是老头子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的,他也该翻身了不是么?”阿尔莫多瓦·哥斯拉侯爵想到那位老朋友不禁笑了出来。
“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帝国的军政两界都会出现很大的变动。我们确实会有机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李维斯·萨卡埃拉伯爵对财政大臣的话深表赞同。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说点别的了?”巴伯亚·笛阿侯爵显然对另外的事情发生了兴趣,“我很好奇,您亲自引领小亲王去赴那个约会,到底是哪位小姐有资格这样劳动您?”
“哈哈!您不会相信的,其实我也不相信,我现在更加坚定与奥斯涅亲王合作的决心了。哦对不起,那位小姐严禁我与任何人提起今天她邀请亲王的事情,我不能抗旨啊!我这样说您明白么?”
几个胖子已经明白了,他们都露出深思的表情,他们同时想到了都林最近那些沸反盈天的传闻,事情不会那么巧合,看来他们真的该巩固与亲王的合作关系了。
都林的人们都知道,他们拥有一位值得尊敬的公主殿下,他们还记得这位公主曾穿着朴素的衣服在大街上为某地区的灾民募捐,他们还记得这位公主曾在都林大学的演讲台上慷慨激昂的痛斥某位贪官,可相比于这些,人们谈论最多的还是公主的未来。
皇帝陛下在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的十八岁生日酒会上曾经非常隐晦的向公主询问她未来的打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公主并没有像从前一样躲躲闪闪,这次公主回答得很干脆,她说她会嫁给一位与其相交多年的男士。
这位幸运的男士到底是谁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公主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意透露那个幸运儿的身份,这更加鼓舞了人们的好奇心,上至皇帝陛下下至平民百姓,各种各样的猜测与谣言成了这个春天的主旋律。
皇帝对小女儿的决定感到非常惊讶,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公主打算嫁人。阿尔法三世并不了解这个女儿,可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孩绝对是继承他皇位的最佳人选。公主在贵族和人民中有着难以想象的号召力,他们不会介意统治他们的是一位女皇。
三世陛下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一个合格的父亲首先会得到儿女的尊重和认可,他的女儿显然瞧不起他。虽然表面上公主从没有过对他不敬或是任何特别明显的举动,但是这位皇帝能够从女儿那冰冷的眼神中了解到许多事情。
女儿的决定让皇帝一直在头疼,如果她嫁人,她就彻底丧失了继承皇位的权利,甚至还要将姓氏中阿尔法这一皇姓去除。皇帝在苦恼,特别是他在回忆起自己妹妹的事情后,他不打算让自己的独断再降临在女儿的头上,阿莱尼斯的优秀让他欣慰,他相信女儿是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决定的,骄傲的公主将来的那位丈夫也一定是一个同样优秀甚至更加出色的人物。可皇帝仍然不是很甘心,他的两个儿子都很平庸,只要阿莱尼斯再经过一些训练,她无疑会比她的两个兄长高明许多。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望着窗外的景物在向马车后不断的倒退,少女的心情正在激荡,她知道自己是皇室的骄傲,她知道自己在贵族和平民中有着极好的口碑,她知道选择嫁人会带来的种种后果,但是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努力的使自己变得优秀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今天,今天的泰坦帝国,就连它的皇帝都要尊重她的决定。
这一切都是那位“相交多年”的朋友的功劳,公主知道如果不是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一席话,天知道她会不会变成一个刁蛮任性、不明事理的人,就像许多思想匮乏、骄傲而无头脑的公主一样。
奥斯涅亲王一直都在欣赏身边的这位公主,虽然她身上的那件斗篷让奥斯卡无缘得知里面包裹着的身材,但公主的面孔却无疑是一副极为动人的景致。
小胖子并不知道他已被大胖子们小小的利用了一下,与这些在宫廷和财政领域打滚多年的老狐狸相比,小胖子还是比较欠缺经验的。
“殿下,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现在小胖子就有些不耐烦了,这位公主把他请上马车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公主的马车很普通,外表看上去更有些脏旧,奥斯卡知道这绝对不是皇家的马车,女孩很可能是偷跑出来的,可这又不太像,她带着保镖,赶车的马夫是一位圣骑士,不知道暴雪跟那个家伙相处得怎么样?
“啊!对不起,请原谅我,我没有注意到您在说话。”公主转向了身边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少年。
“殿下,您真是……算了!不用介意,我只是很好奇,您为什么要这样?我是说,这样秘密的约会我。”
“您不必称呼我为殿下,您自己不就是一位殿下么?您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叫我阿莱尼斯吧!我的小表弟。”
“哦啦!我都已经忘记了,我一直没把自己和一位亲王之间画上等号,您知道,我在五天前才获得自由。”
“是的,我还没有恭喜您。哦,看看我,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应该早点约会您。”
“不,公主……呃……是阿莱尼斯,对,阿莱尼斯,您根本不需要道歉,您出宫一趟应该是很不容易的,为此我还要感谢您呢,对您的邀请我感到非常荣幸。”奥斯卡确实有点荣幸的感觉,他不知道这位公主还记得他。
“哦,对了,您还没有告诉我咱们这是要去哪?”奥斯卡最后才想到这个问题。
公主看了看窗外,她笑着说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您叫我阿莱尼斯,那么我能不能叫您奥斯卡,父皇就是这样称呼您的对么?”
“当然,我荣幸之至。但您知道这只限于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在那些外人的面前,我们只能做合乎皇室礼节的事情。”
公主听到少年的话后有些好笑,她明白少年的意思,小胖子是为了避免她受到一些闲言闲语的骚扰,可他不知道真正能够带来麻烦的是另外一句话,什么叫“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他还真是个孩子,难道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和年纪已不允许她单独跟异性在一起么?
看来公主并没有意识到她和亲王已经“单独在一起”了。
“那么奥斯卡,首先我要说明,我可不是偷跑出来的,你不要害怕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事实上我得到了父皇的许可,其次,咱们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沙巴克庄园的老板接待过许多位大人物,他的庄园确实就是为这些贵族们开设的。但是今天他遇到的这两位显然有些奇怪。那个小胖子的样貌还算过得去,可他不应该像个乡巴佬一样打量他的庄园。那个女孩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少女,他面对她的时候便感到有一种逼人的尊贵气息扑面而来,他甚至不敢跟少女对视。
这位老板阅人无数,他知道他迎接的是一位无比尊贵的小姐,这位小姐的举手投足都仿佛被精确的计算过,那是从小便训练出的完美的仪态,那不是某个喜欢假正经的女孩能够装得出来的。
老板为什么会怀疑女孩是在假正经呢?这不能怪他,他的庄园有很多隐秘的房间和暗室,一些正直呆板的贵族曾不止一次向皇帝要求查封这家庄园,因为他们的妻子在这儿与人幽会。是的,确实是幽会,到这里的男女无论老少,只要他们是连缀而至,那么最好把他们请到一个幽静的小房间。当然,有许多人都是事先定好房间然后再在里面汇合。但是管他们是怎么约会的呢!他们来到这个庄园绝对不是单单为了品尝闻名于世的沙巴克咖啡的。
奥斯卡以为他进入了某个大人物的别墅。这个庄园气派得过分。它的门前有一个小型的广场,那里停着许多悬挂着族徽的马车,并不是所有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幽会,大人物们确实喜爱这个幽静而又服务周到的休闲场所。他们可以在茶室中品茶,还可以与朋友们打牌,还可以到波西斯浴室去放松一下。
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占地广大的别墅,红色的砖墙上布满翠绿的藤蔓,拱形的门廊两侧各有一处造型典雅的喷泉。喷泉里的雕像取材自民间传奇故事,奥斯卡看得出那绝对是名家的手笔。
进入别墅的大门后便是一个巨大的客厅,这里的设计有点像餐厅,三三两两的贵族坐成了一个个小圈子,他们并没有对新来的两个陌生人投入关注,能让他们感兴趣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说新册封的亲王殿下,他今天中午去了“胖大人”俱乐部,想到从前这位亲王的残忍,一个贵族已经断言那个俱乐部的某位姑娘肯定会遭殃。
公主听到了,她隐约知道“胖大人”俱乐部的一些内幕,但是她对这些人高声评论一位亲王还是感到非常气愤,这是对皇室的不敬!
小胖子却没有什么感觉,他专心致志的打量着别墅的布置,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件美事。那新奇而奢华的陈设,还有那些舒适美观的家具都吸引着亲王的注意力,这个少年与贵族生活脱离了十年,他对这种高贵的环境充满好奇。
侍者把少男少女引进了别墅二楼的一间客厅,客厅很大,可陈设明显变了一个风格,奥斯卡知道这是外国的一种装饰设计,但是他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称呼。
少年并没有在公主的面前表现出过多的尊敬,女孩刚才说了,她是阿莱尼斯,而小胖子是奥斯卡。
奥斯卡将自己投进铺满地毯和宽大靠垫的帐幕里,波西斯的暖炉里正烤着熏香,从房顶直垂下来的纱帐完全遮掩了里面的风景。
公主在进入房间之后就呆住了,她看着那近乎密封的大帐和惬意的奥斯卡不禁有些犹豫,她听说过沙巴克的名声,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进到帐幕里,天啊!那完全就是一张床!这里根本就没有一把椅子。这与自己想象的不同,在公主的设计中,她应该与少年在一个布置得精致小巧的房间品尝咖啡畅谈心事。而现在!那个该死的老板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完全就是……就是……具体是什么公主也不知道,但是少女的敏感让她知道,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绝对与纯洁毫不相干。
阿莱尼斯还是进去了,难道要出去再换一间?她觉得那将非常丢脸。尊贵的公主在揭开纱帐进入其中的一刹那便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好象是一位等待宠幸的王妃,现在她的主人就在召唤她,这个想法让阿莱尼斯莫名的战栗,与其说是羞涩,更不如称其为兴奋。
奥斯卡也很兴奋,他不知道这里这么好玩,异国风情的蛊惑,再加上身边有一位散发着幽香的少女,虽然少女的身份是绝对不容许侵犯的那种,但是奥斯卡仍有些期待,他并不知道公主将他带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可是他知道一个尊贵的小姐要进入这样的房间是需要“献身”的勇气的。少年开始怀疑公主的动机,对他来说,这位迷人的公主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少年能够感到自己的欲望正在不受控制的慢慢张扬。
公主其实是无辜的,要怪就怪这里的老板吧!阿莱尼斯虽然对小亲王有种特殊的感情,可这绝对不至于让她献出完美纯洁的身体。公主用自己认为的最合适的姿势轻靠在地毯上,她还没有从这是张床的概念中恢复过来,这已是她所能接受的极限!现在的她满脸通红,四肢更是在微微颤抖。
奥斯卡与公主的谈话便在彼此的漫不经心中进行着,他们谁都没有用心,他们在各自编织的心事中浮沉。
敲门声让两个人迅速的坐直了身子,出于“好事”被撞破的敏感,少男少女对门外的声音极为紧张。
开门进来的不是侍者,而是两位穿着得体的先生,他们没有经过允许就揭开了帐幕,也许他们是想看看少年在做着的那件“好事”,可是他们马上就失望了,男孩女孩的衣服都很整齐,而且那位美丽的女孩似乎曾在哪见过。
“阁下一定是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大人,我是阿多勒子爵,这位是我的同事科尔男爵,我们来自司法部,受帝国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候爵大人的委托,我们来邀请您到司法部去喝一杯咖啡,请相信,我们司法部的咖啡并不比这里差。”
奥斯卡没有任何表示,在行动中他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他只是觉得那位国务大臣的行动还真迅速。
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殿下受到了惊吓,她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反感极了。公主站了起来,她的威势瞬间爆发。
“子爵阁下,在也一位亲王说话时并应该使用您那样的语气。”公主说话时已隐含怒火。
“尊敬的小姐,恐怕只有您才认为这位先生是一位亲王,他还没正式受封,而且他现在要有麻烦了,那是一件重大的谋杀案!”这位子爵把公主当成了少年勾搭上的某个爱慕虚荣的女孩,这样的女孩他见得多了。可是面前的这位怎么这么眼熟呢?
阿莱尼斯被彻底的激怒了!没有人能够这样对她讲话,公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那么就是说亲王殿下是罪犯喽?那么就是说我的父皇已不再是这个帝国的主人,那么就是说父皇主持的册封被当成了一个笑话,那么就是说父皇门前专门咬人的狗也可以随意嘲笑他的决定。是这样么?子爵阁下。”
看看阿多勒子爵现在的表情是多么精彩啊!他的脸色在听到那声“父皇”以后就变得雪白一片。奥斯卡对这个倒霉的人充满了同情。
“亲王殿下,介意我陪同您去司法部品尝他们的咖啡么?”公主转向了少年。“我要去鉴定一下,如果那的咖啡一点都不好喝,那么请您相信我,绝对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阿莱尼斯说完便越过了已吓得跪在地上的阿多勒。
司法大臣罗门特·胡阿·安德西塞斯侯爵已经知道谈话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就算这位亲王真的谋杀了65位钦差大臣又能怎样?动机呢?证据呢?自己是被国务大臣的挑唆和为那些死去的下属们报仇的心理冲昏了头脑。那位该死的大臣好象没提到这样做的后果。
就在刚才,皇帝的使者冲进了他的办公室,当着小亲王和他的面宣读了那封措辞极为激烈的信件,罗门特无地自容!他甚至怀疑那是否是那位和蔼的陛下的语气。但是这完全可以理解,皇帝的小女儿和小侄子都被他请来喝咖啡了。皇帝是绝对不会为这件丢脸的事而善罢甘休的,这会成为贵族们的笑柄!天啊!自己都做了什么?自己为什么要派个白痴去办这件事呢?
亲王殿下和公主殿下正在司法部那宽大的走廊上散步。亲王走在左边,公主走在右边,他们分开近两米。他们时不时的相视笑着,这整件事确实好笑。奥斯卡在望向公主的时候会发现公主也在看着他,他们不知何时建立了这种默契。公主觉得生活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精彩了!奥斯卡觉得与阿莱尼斯在一起时,时间过得飞快。他第一次对这位比他年长三岁的公主产生了好感。
眼前的境遇让奥斯卡有些感叹,十年前他就是被押送到这里,他在这里被审问,他在这里被审判。现在他又回来了,走廊上侍立的卫兵向他恭敬的行礼,他的身边正伴着帝国所有男人的梦想——那位尊贵美丽的公主。
想到那位公主,奥斯卡不禁又笑了起来,他还记得,这里是他和那位公主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他将小公主请去做见证人的那次根本就不算。
“公主殿下,有兴趣到当初您为我送行时的那间牢房去看看吗?”
阿莱尼斯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的父皇居然要她去向那个严重的伤害了她的罪犯道歉,尽管她知道事情的起因多半在于她,可是她还是不太情愿。
就在司法部那间牢房,她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这个小男孩,据说他身上有一半的血脉与自己一样。此时的小男孩一点都不可怕,他们甚至为这个五岁的男孩带上了枷锁。公主为自己的观察所迷惑,这个就是那个有着魔鬼一般的力量和心肠的孩子么?
事实让公主有些吃惊,那个罪犯并没有对她怎样,他非常客气的迎接她。他们同是孩子,公主很快就从惊慌中恢复,她向罪犯坦诚的交代了自己的罪过,并且请求他的原谅。公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自然,她的心情也在说出道歉的话语之后变得平静。
男孩并没有为难公主,他知道这个小公主不过是出于嫉妒,出那个坏主意的人已经得到惩罚。男孩用自己那童稚的话语安慰公主。他并不知道那番话给公主带来了怎样的震撼和影响。
他说:“我的母亲!曾经和您一样是一位公主殿下,她温柔、美丽、尊贵,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但是公主殿下,您和她不一样,您虽然同样尊贵,但是您并不知道怎样获得尊重。我的家族的所有成员都非常尊敬我的母亲,并不是因为她是我父亲的妻子,也不是因为她是莫瑞塞特家的公主,而是因为她处事公平果断,待人真诚守礼,她不会乱发脾气,更不会随意处罚某人,也就是说人们对她的尊重全部来自于对她的人格的赞美。而您,如果将来咱们若是还有机会见面的话,那么我希望您能够成为一名受人尊敬受人赞美的公主,就像我的母亲那样。”
阿莱尼斯已经忘记她当初听到这番话时的心情,时间太久了。但是她没有忘记小男孩说话时的神态,他是那样自信,他是那样从容。
在那之后的公主努力的学习着各种知识,她要像男孩说的那样,她要做一个受人尊敬爱戴的公主。
公主期待着与小男孩的再次相见,所有人的夸奖都不能打动公主,她最希望夸奖是来自那个小男孩的。自从那次见面之后,公主再也没有做过噩梦,她幻想着男孩也会在她受到伤害时来搭救她。甚至男孩在她手臂上的抓痕、男孩在她心灵中留下的恐惧,还有那恐惧带www奇Qisuu书com网来的无法忍受的尿意都成了公主回忆的主题。公主从没想过她会在那样血腥的场景下爱上那个男孩,她只是知道自己在想起那些事时全身都会变得燥热,她的心情也会为之激荡。
“阿莱尼斯,记得么?就是这里。我在这里被关了半个月。呵呵,现在我又回来了。”
阿莱尼斯四处看了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这间,她已想到了约会男孩的初衷,她希望得到男孩的认可。
“是的!好像是这里,但是请原谅,我记不清了,可您对我的期望我还记着,一字一句都记得!您看,我现在是否成为了您所说的那样的公主?”
奥斯卡有点尴尬,他知道他在这里见过还是小孩子的公主,至于他说过什么可是彻底忘了。奥斯卡回答得有些心虚,但是他隐约猜到公主是要一个对她的评价。
“啊!恩……是的!您不要怀疑,您绝对是的!哦对了!就像我的母亲,您知道,她和您一样曾是一位美丽、尊贵的公主!但是……嘿嘿!您可没有她温柔,刚才您对着那个倒霉鬼发怒的样子真是……嘿!真是精彩极了!”
天啊!阿莱尼斯听到奥斯卡的话时已热泪盈眶,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期盼!她终于成为了他期望成为的,温柔是么?他觉得她不温柔是么?
公主低下了头,她走到了奥斯卡的面前,奥斯卡想后退,他感到他的小肚腩已经碰到了公主的腹部,就在少年犹豫不绝的时候,他感到一双滚烫的小手缠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他便迷失在一个潮湿温热的吻中。
当唇分的时候阿莱尼斯在奥斯卡的耳边轻轻说到:“难道我还不够温柔?”
奥斯卡的精神还停留在那个吻中,他并不为吻了泰坦帝国最尊贵的小姐而感到骄傲,他只是惊讶于这个吻怎么会那么的甜蜜与火热!少年不停的问着自己,这就结束了?难道这样就结束了?
公主眨着繁星一般的眼睛望着这个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小胖子,他好像瘦了,但这不重要,她等到了答案。少年猛的拥抱住她,他的吻和女孩想象中的一样,疯狂而有力,娇嫩的公主感到自己的嘴唇受到了火焰的洗礼,阿莱尼斯仔细的分辨着男孩模糊的语音。
奥斯卡说:“不够!远远不够!”
第二集 第五章
整整一个星期!人们都在议论那位亲王陛下。这位少年亲王仿佛有着无穷的魅力,人们联想到十年前轰动整个泰坦的案件不禁有些怀疑这个孩子是否是恶魔的子孙。
是的,只有恶魔的子孙才会拥有那种恐怖的心肠和惑人的魅力。那位少年只是一个小胖子,可是他在刚刚到达都林一天便成功的迷惑了都林甚至是整个帝国最大的那颗蜜桃。他与阿莱尼斯公主殿下在沙巴克庄园的所作所为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传遍整个都林。
皇室的绯闻永远是最受欢迎的题材,更何况这发生在两个皇室成员之间,而且两位主人公又是那么的出名!都林各个阶层的人们都兴奋的谈论着这件事情。而亲王与公主在沙巴克庄园使用过的那间波西斯茶室无疑成了焦点中的焦点!都林几乎所有的男性都幻想着与美丽尊贵的公主殿下在充满异国情调的房间内翻云覆雨的情景,而此时都林最下层那些极为低俗的刊物甚至已经刊出了各种版本的黄色段子。
绯闻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西大陆几大王国的外交官已经就阿莱尼斯·阿尔法·莫瑞塞特公主的品德问题正式向泰坦皇帝提出了照会,他们需要解释,为什么他们看好的公主殿下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淫娃荡妇,本来他们都认为这位公主会是他们国家王后的最佳人选。
公主的父亲也需要解释,从前他都是为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擦屁股,可是他从来不认为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小女儿的身上,她是皇冠上的那颗宝石,她是泰坦最尊贵的那颗明珠!但是现在,做父亲的皇帝把头快想破了!他不知道光明神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皇帝知道事情根本无法辩驳,那两个该死的搜查官暴露了那个小亲王和公主的身份。有很多人看到他们从沙巴克走出来。那个同样该死的司法大臣竟还不知死活的填油加醋,他在事后还跟自己说什么不知道亲王和公主在约会。皇帝诅咒着,这些该死的家伙都该死,皇帝发誓要为这几天白掉的头发收取些报酬。
这位父亲感叹着!他的那个高贵守礼的女儿哪去了?她在宣布打算在未来嫁人之后没多久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外界还不知道呢!司法部的密探向这位陛下回报说曾在一间囚室的外面听到一些声音。这位密探自认为形容得很隐晦,他说那种声音是女性发出的,很痛苦,可又像是很欢乐。皇帝随便想了想之后就秘密的处决了这个密探,他形容得是很贴切,但他注定是要被灭口的,他成了绯闻事件的第一个牺牲品。
女儿从司法部回来的时候这位父亲就去看望过她,现在想起来皇帝还有些心惊肉跳!安鲁家的小子对他的女儿都干了些什么?阿莱尼斯虽然换过了衣服整理了发饰,可是她的嘴唇红肿,在脖颈和锁骨下方的的雪白肌肤上都留有触目惊心的吻痕。皇帝自己经常在女士的身上制造那些小勋章,他无法形容看到这种东西出现在女儿身上时的心情,他已在怀疑女儿是否还是处女。这位至尊像所有的父亲一样,一个坏小子侵犯了他的女儿!他愤怒极了!
三世陛下并没有被这种愤怒冲昏头脑,他没有去找小亲王的麻烦,他只是担心他的女儿,她有必要这么着急么?她将自己第一次约会的地点选在了那个专门用于偷情的房间,难道她担心自己这个西大陆最强大的帝国的公主殿下会嫁不出去?
皇帝承认,如果女儿真是这样想的话那么她已经成功了!皇室不会容忍这种程度的绯闻,几乎所有的贵族甚至还有那些外国佬都在等着看莫瑞塞特皇家的笑话。如果阿莱尼斯不嫁给那个少年,那么她和皇室就别想再抬起头来!
这个星期,阿尔法三世大部分时间都是对着妹妹米卡的画像发呆。他已经知道妹妹的儿子多半就是女儿所说的那个“相交多年”的朋友,不然向来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小公主是不会邀请亲王的。天啊!自己还答应她了,原本以为她只是去探望一下表弟,谁知道……
算了!皇帝无法责备女儿,他思考之后甚至觉得女儿的选择是非常高明的,那正符合他对安鲁家族的策略,如果这对表兄妹能够孕育出一个健康的男孩,那么安鲁家族在血缘上将更接近皇室。
皇帝同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的妹妹正微笑着注视着他,他不会让妹妹的悲剧在自己女儿的身上重演,他们要经受一些考验,至少这对小情人要让他相信他们确实是相爱的。
光明神赞美爱情!感谢您!看来亲王与公主的爱情是不会一帆风顺了。这不是童话,童话里没有阴谋诡计,也没有伤人的暗箭。奥斯卡与阿莱尼斯都是站在权利颠峰上的人物,他们的结合会牵动许多人的命运,他们的爱情道路将充满坎坷。
佩内洛普大道31号,这些天来这座官邸已彻底的告别了往日的萧条。通往官邸别墅的甬道两旁植满了鲜花,花园的草坪和高高的树墙都被园丁修剪得极为整齐。官邸的管家亲自监工,他看着工匠们将别墅每个角落的雕像和装饰都打磨得冉冉生辉。工匠为门前的喷泉开掘了新的水源,它喷出的花式水波在阳光下闪耀着动人的涟漪。现在整个官邸看上去已焕发着蓬蓬生机。
同样充满生机的还有安鲁家的小小姐。萨沙伊像一只欢快的不知名的小兽,她用灵敏的嗅觉寻找着她的哥哥,她穿着简洁朴素的衣裙,身上唯一的饰物就是那只蜻蜓。小小姐并不是不喜欢正式的礼服,她这样打扮的唯一目的就是方便她的奔跑。如果她想念哥哥了,她会在第一时间冲出去。
萨沙已过了听那些睡前故事的年龄,公爵夫人也已经警告过她不能在哥哥的房间过夜。小小姐虽然有些遗憾,可她还是答应了,她知道清白的含义。可相比于萨沙的谨慎,她的哥哥则明显过于荒唐。他与帝国的那位公主殿下在沙巴克那样的地方“公然”幽会,甚至还被司法部请了去!萨沙多少天来的好心情已被流言破坏殆尽。而她的哥哥呢?哥哥把他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知在搞些什么!
萨沙已经不耐烦了,她觉得哥哥不像从前那样珍视她了,她在闯进书房前已经发誓,如果哥哥是在给那位公主写情书,那么她会将那些纸片撕个粉碎。
“哥哥,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构思什么作品,不要回避我,我知道你准备了许多纸张和墨水。”萨沙冲进书房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说的。
奥斯卡对妹妹的到来感到很高兴,这头小兽在外面窥视好几天了,她忍到现在才闯进来,这说明她的耐心比之从前已有了很大的提高。
“我在写回忆录。”虽然奥斯卡回答得非常平静,可这些天他的心情却像他的鹅毛笔那样在猛烈的颤动。
萨沙不相信她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她把哥哥推到了一面镜子前。
“看看!你看看你自己!我没记错的话亲王殿下您好像只有15岁,天啊!回忆录!父亲大人那样年纪的人都还没有去搬弄那些东西呢!”
“萨沙!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到回忆,回忆和你的往事,回忆在司法部的遭遇,回忆在多摩尔加监狱的生活。哦啦!回忆!回忆这个东西真是很奇怪,它有时就像是一杯香醇的美酒,人们仔细品来会尝到那其中的香甜和甘美;但它有时又像是穿肠毒药,一不留神饮下那么一些,你就会感到刻骨的悲哀和伤痛。”奥斯卡提到回忆时的神情是那样的落寂。
小小姐在听到了哥哥的话后已想到了许多事情,和自己的那些心事比起来,哥哥在那个恐怖地狱经历的事情恐怕更加震撼和难以忘记。她的哥哥虽然只有15岁,可她相信他拥有比许多人都丰富的经历。
萨沙将自己放进哥哥的怀里,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的哥哥,一切的话语在说出来时都会变得无比苍白,哥哥为她的付出不是简单的几句话能够承载的。萨沙忍住了眼中正在澎湃的泪水,她知道哥哥看到她哭时会更伤心,她只能说一些别的事情。
“我……我一直以为你在写情书。”
奥斯卡托起妹妹的头,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哦啦!亲爱的萨沙!你是做梦么?大白天的!我从来没写过那种东西,再说,我写给谁?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萨沙还是有点怀疑,“难道你没有对那位公主殿下表示爱慕么?你们不是在沙巴克庄园亲密的约会过么?”
奥斯卡并不认为自己是爱慕那位公主的,虽然他曾激烈的爱抚了公主的身体,但是少年认为那是他在一个星期都没接触女性后的必然反应。他清楚的知道公主对自己有种冲动的感情,可他并不了解阿莱尼斯,甚至与她亲密的接触时他们才刚刚认识。小时侯的事情已经被奥斯卡彻底的忽略了。
“哦啦!那位公主么?我并没有对她产生那种感情,虽然她确实是非常的美丽动人。但是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那位公主在沙巴克庄园出现过?”
萨沙做了一个晕倒的动作,看来她的傻哥哥还不知道他已经闯祸了。
“天啊!整个都林都知道了,再过些日子整个帝国就都知道了,再过些日子整个西大陆就都知道了!这是皇室的绯闻,绯闻!哥哥,绯闻你懂么?哦光明神啊!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迟钝的哥哥?任何一位未婚女性出现在沙巴克庄园都会惹来议论,更何况你约会的是一位公主!”
奥斯卡想不通,他在沙巴克庄园并没有做什么,他好像给那位公主殿下添麻烦了,找个机会要向她道歉,虽然是她邀请自己的,可这种事情总是要由男孩子来说。
看来奥斯卡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单纯的以为那是贵族们的一个误会,他觉得皇帝会出面澄清。而在司法部那座监室发生的“意外”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阿莱尼斯在进去的时候将里里外外的护卫全赶了出去。那么少年没有理由再为这样的谣言而操心,他现在已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他的回忆录上,他写得很艰苦,虽然他受过西大陆最著名的学者的教育,可他仍感到自己的知识还很贫乏。
少年很快就用一个小奖品将妹妹打发走了,那个小东西应该够小小姐安静一阵子。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面前的稿纸上书写着无数的字句。那包含着奥斯卡十年牢狱生活的全部记忆。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将目光再次投注在他写在回忆录卷首的那句话。
“回忆有时就像是晴空中的浮云,它在人们的心中轻轻飘荡;有时它又像是暴雨,在狂风的推动下凶猛的拍打心房。”
光明历776年10月17日,多摩尔加监狱典狱长莫郎左·哈宁中将亲自为一个尊贵的犯人办理了入狱的手续。
这个孩子是奇特的,中将了解他犯下的罪行,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少年人能够做得出的事情,但中将知道,那个孩子确实做了,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过错。
这个孩子对中将有着特殊的意义,孩子的父亲已经答应,如果他的儿子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那么典狱长每年便能得到十万金泰的收入。莫郎左·哈宁中将为此权衡了好久,他在看到那个孩子以后便从心理上接受了那位大人的提议,只不过是为他照看一下小孩儿。
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不是很理解,他只有五岁,他知道他被审判了,可并不知道为什么,司法部那些大臣说的话有很多他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打算跟他解释。
孩子发现他被锁在了一个竖满铁条的小房间,他的饮食和床铺都非常差劲。这个小孩并没有向门外的守卫抱怨,小奥斯卡并不打算跟那些面目可憎的家伙们谈话,
黑暗,寂寞,孤独,哪怕是一只苍蝇也能令这个小孩子开心好久。直到有一天,他被带到一个大厅,少年见到了阳光,他还见到了他的安妮阿姨。安妮阿姨在听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昏了过去。奥斯卡正在魂游天外,他的精神状况很不好,他觉得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在人群中寻找着可爱的妹妹,但是他在反复搜索之后几次之后终于失望了。妹妹去哪了?她不是没事了么?为什么她不来看望自己?
混混噩噩的少年被送上了囚车,少年没有注意到这辆马车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他小声的问了一下身旁的一名士兵,“咱们这是要去哪?回家么?”
回答他的是关闭的铁门。
都林距离多摩尔加并不算遥远,那只是六天的车程。少年走过比这更远的路,他从家里来都林还没有多久,在他的印象中,这条路并是通往故乡的。
押送犯人的护卫并不多,他们显然受到了关照,这些人并没有为难孩子,他们为孩子打开了枷锁,有时甚至让这个传闻中魔鬼的子孙在营地中散步。
奥斯卡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回家了,他有点震惊,但是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那些人能够剥夺他回家的权利,为什么他们不让他去见萨沙,萨沙一定在哭,她一定很伤心。
少年日渐消沉,他已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笑过,当晨雾中出现一座巨大的堡垒时,护卫们告诉他目的地就要到了,这个孩子只是点了点头,他眼神空洞,近乎没有光泽。
奥斯卡并没有被突来的牢狱之灾所击倒,他沉溺于自己的幻想中,既然没有人能跟自己说话,那么他就跟自己说话,既然见不到萨沙,那么他就默默的为妹妹祈祷,妹妹喜欢童话,奥斯卡就在心中编写着无数个美丽的故事。这是个奇特的孩子,他的坚强和乐观让他在失去自由之后仍然保有童心和幻想。
但是很快,童心与幻想都破灭了。奥斯卡听到了地狱中恶魔的吼声,在那座黑暗的堡垒中行走是需要无比的勇气的。
少年已经知道他要在这个地方度过很长的时间,他不能接受,当地狱中最幽深的那扇石门在他面前打开的时候,他终于哭了,他死死的抓住石门不放,他不想进去,那没有边际的黑暗会吞噬他的血肉,多少天来的怀疑和不甘都爆发了,他踢打撕咬着敢于靠近他的每一个人。小奥斯卡在心中请求祖先的原谅,安鲁家的男人只流血,不流泪。但是男孩感到泪水和恐惧根本就无法克制。
沉重的石门终于在孩子的身后关闭,黑暗向魔兽一样扑面而来,奥斯卡没有放弃,他疯狂的哭喊,他疯狂的拍打着石门,直到自己筋疲力尽。
水牢又归于平寂,奥斯卡感到身后有微弱的光亮,他颤颤的回头,他害怕那是某种凶兽的眼光。
烛火!水牢中竟然有盏烛灯!奥斯卡飞快的奔向光明,它太微弱了!少年害怕它在一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少年在灯旁看到了一张小床,那应该是属于他的,他躺到了床上,他感到异常冰冷,他的身下一片潮湿。少年小心的呵护着烛火,他轻轻的念着母亲和妹妹的名字,尽管她们都离开他了,可是他还是希望能从她们的身上得到勇气。
奥斯卡醒来的时候发现蜡烛仍在燃烧,他知道有人为他换了一根新的,他的床边摆放着一盘食物。奥斯卡想要洗洗脸,当然,孩子认为如果有些牙粉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件奇怪的事情吸引了奥斯卡的注意,水牢的门口仍摆放着另一个餐盘,餐盘上空空如也,显然有人或者是东西把食物都吃掉了。奥斯卡不禁又缩回了自己那微弱的光亮中,他意识到这个牢房里还有一些东西,他害怕,因为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对光亮照耀不到的地方充满了恐惧。
水牢暗无天日,奥斯卡不知道他在这度过多长时间了,从最初的恐惧到现在的穷极无聊,少年开始对黑暗中隐藏的那件东西充满了好奇。他知道牢中有个水池,因为他曾听到水池在放水,然后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注满,他不只一次想要靠近那个水池,可是他老是觉得水池散发着异常恐怖的气息,就好象是一种警告,奥斯卡有时觉得再向前走一步便会在那种强大的压力下窒息。
小胖子并没有瘦多少,他的食谱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典狱长大人曾向孩子的父亲保证过他的健康。但是这个孩子毕竟只有五岁,他的身边只有一支蜡烛和几只大得吓人的老鼠。他无数次在睡梦中惊醒,他那绝望的哭喊刺激着老鼠一家的耳膜。
奥斯卡又被惊醒了,刚才他梦到和母亲在花丛中玩耍,忽然母亲便被水仙的枝叶缠住了,母亲向他呼救,可是奥斯卡却觉得自己越跑越远。他大声叫喊母亲,可母亲的面孔最终被花丛吞没了。
无所谓了!就让自己被黑暗吞噬吧!奥斯卡下了床,他毅然决然的走向黑暗。
这次奥斯卡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他走到了水池的边缘,他终于看清了,那坛黑洞洞的死水中交缠着粗大的铁链,这些铁链被紧紧的闭锁在水池四边的六块石柱上。水池的正中心,铁链的交汇处,奥斯卡看到那儿锁着的是一个人。
同样,与这个人的交往过程是相当骇人的。奥斯卡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被吓得高声尖叫。那个人长发直垂到腰际,他的下半身都被浸泡在水里,水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少年不确定他是死是活。
奥斯卡知道他仍然活着,因为他的餐盘会变成空的。少年对这样一个神秘非常的罪犯充满了好奇,他已经尝试过下水去碰触他,结果令胆战心惊的奥斯卡非常满意,那个家伙一动没动,他仿佛就象死过去一样。
相识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奥斯卡在多次试探以后终于确定“室友”一点危险也没有,他高兴极了!这是个大活人啊!不多见啊!少年终于有了说话的对象,他很有礼貌,他郑重的介绍自己,并称呼活死人为先生,“活死人”是奥斯卡给室友起的外号。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尽管活死人从来没有回应过奥斯卡的话,但是奥斯卡并不在乎,他向身边唯一的人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他的家族,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的房间,他牢房中的那窝老鼠,少年称他们是“伍德一家”,他以欺负伍德一家为乐。少年还向室友诉说了自己的罪行,少年从不认为他犯罪了,他相信室友一定同意他的看法。
说话太单调了!奥斯涅·安鲁·莫瑞塞特是一个细心的少年,他要守护水牢的士兵代他向典狱长传话,他需要更多的洗澡水。
典狱长就是这样,他对少年几乎是有求必应,他已开始佩服这个孩子,那绝对不是所谓的“少年不识愁滋味”,安鲁家这位小公子确实有着同龄人所无法比拟的坚强勇气。
奥斯卡每周都为室友擦洗身体,他能够感到室友的体魄非常有力,这个人的身上有着精壮的肌肉和无数道恐怖的伤痕。少年知道拥有这些的一定是强大的骑士,就像他家的那些勇士一样,他们都是值得自己尊敬的。
少年非常喜欢室友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他不知道世界上有黑得那么纯粹和耀眼的头发,可相比于这些,少年最羡慕的是室友的皮肤,那是最美丽的一种颜色,浅浅的黄色就像秋天翻滚着的麦浪,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并没有破坏皮肤的光泽,奥斯卡已经爱上给室友洗澡这件活动,他一边洗一边还哼着母亲从前唱给自己听的儿歌。
日子应该是过得很快的,奥斯卡每天面对室友时都能找到新鲜的话题,而室友的面孔也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奥斯卡觉得室友对自己露过一些十分细小的表情,可他并不十分确定。
有一天他和室友的关系突然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奥斯卡对那个想要谋杀自己的家伙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他,室友可能永远都不会搭理自己。
13最近苦恼得很,这个小家伙不断的骚扰着自己,他目睹了这个孩子从最开始的凄惧到现在从容欢快的全过程,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孩子的神经,那应该与他的身材一样肥大,他好像只有五六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在不断的尝试接受这样恐怖的环境,现在他居然在寻找娱乐的开关,13想到这儿不禁有些悲哀,胖小子最大的娱乐无非是“伍德一家”。
他是西大陆最厉害的杀手,他与搭档从没失手过,他的刺杀行动甚至被一些国家写入了正规的史书。虽然那些记载只能描述杀手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是见过那些叙述的人们都惊讶于杀手的强大和缜密。
13实在不想理会那个小胖子,尤其是这个傻孩子拿自己的小鸡鸡跟他的做比较,13不得不承认西方人的“家伙”是比自己这个东方人的大了不少,可他并不能忍受一个小孩儿的嘲笑。
杀手之王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而恼火,而现在居然有人让他更加恼火。今天的晚餐迟到了10分钟。这没关系,他还不饿,可是进门送饭的那个家伙实在是蹩脚,他的行为简直是对杀手这一职业的羞辱。
“请将晚餐放在水池的边上好么?我最近身体有些不好,我不想移动。”
奥斯卡吃惊的看着13,他还不相信这是室友的声音,少年目瞪口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这位眼睛都不曾睁开过的室友竟然开口说话了!
那位卫兵打扮的家伙有些错愕,他不知道罪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看到了捆绑着13的铁链,确实,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现在他扮演的是一个送饭的,送到门口和送到人家嘴边都还不是一样。
这名卫兵将餐盘放在了水池的边缘,他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目标,那个小胖子呆傻的看着这一切。卫兵缓缓的将手移向藏在袖中的匕首,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一道乌黑的亮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13很久没有杀人了,他将铁链套上了蹩脚杀手的脖子,他感到对方的脉搏透过铁链传到了他的手心,他将高大的卫兵拖进了水池,那个家伙还没有来得及叫喊便听到了自己颈骨被绞碎的声音。
杀手之王很满意自己给孩子造成的震撼,他的功夫还没生疏,那条铁链在他的手中近乎无声无息。
“您能在说点什么吗?求求您了!您的声音非常好听!”奥斯卡对漂浮在水池中的死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更在乎那个活的,他想要确认一下,如果室友真的会说话,那么将来的生活一定会乐趣多多!
13被这个少年惊呆了!他的神经是拿什么做的?自己在他面前杀了个人,可他连眼都没眨一下,他甚至只关心自己是否还能讲话!杀手之王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他被训练了很久才习惯了鲜血与死亡,可是这个少年呢?他似乎天生就对这些无动于衷。综合这些天来自己对他的了解和观察,他甚至比自己更加适合做一名杀手,他拥有无人能比的天赋。
杀手之王与少年的第一次交谈便在这时开始了,少年听从13的话,他将晚餐放在了“伍德一家”的“门口”。“伍德一家”的家长,一只硕大的老鼠马上就窜了出来,它只是闻了闻便开始大嚼大咬。“伍德一家”的其他成员都在挤门口向外张望,它们在家长享用完毕以后才能去品尝那些美味,可是显然那位家长的运气非常不好,它被小胖子陷害了,它像许多在实验中牺牲的小老鼠一样,在饱餐一顿之后便痛苦的嘶鸣几声,接着它就一命呜呼。倒霉的“伍德一家”缩在地洞深处瑟瑟发抖。
奥斯卡这时已经全明白了,他委婉的向13致谢,他知道他险些被谋杀,这个孩子的思维在经过自己这个把月来的多番折磨之后,不但没有变得迟钝,反而更加细致。
此时奥斯卡坐在水池边,他的两只小脚欢快的踢打着那池脏水。杀手之王惬意的泡在水池里,他刚杀过一个人,而小胖子对他非常尊重,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很高兴。那个倒霉的蹩脚杀手的尸体就飘在两人的面前。
一大一小两个疯子就是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中开始了他们愉快的交往。
第二集 第六章
对于奥斯卡来说,13就是一座宝库,少年随便挖掘出来的东西都闪耀着夺目的光华。
小胖子每天都要在地上蹲一种奇怪的步法。最开始的时候,他怀疑13有虐待儿童的倾向,他的腿部在长时间的扎马以后会变得无比僵硬。可是到了后来,少年发现在配合了13教他的那种呼吸方法之后,他的胖身体已变得越来越轻,他可以轻松的飞跃三米宽的水池。
对于13来说,奥斯卡无疑是一个非常认真刻苦的好学生,他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持这个小胖子在虚脱之后仍不倒下。他将训练的力度逐渐增大到自己小时候的三倍,他知道,少年的身体很脆弱,他的身形也不适合练习东方武术,可是这不要紧,少年就象一头倔强的驴子,只要他指定一个方向,这个胖小子就会沿着那个方向一直走。
最先倒霉的是水牢的石壁,它曾用自己的坚硬豪不客气的嘲笑孩子的无力。但是孩子没有放弃,直拳,简简单单的直拳,孩子的拳头已脱掉了一层皮,但是这个孩子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仔细的体会着杀手之王的话,他说击打的不能是石墙的表面,而是石墙的结构,想要破坏一件坚硬的东西其实非常容易,你只要破坏了他的结构就行了。
孩子研究着石墙的结构,他根本看不到什么结构,他看到的仅仅是石头。
石墙开始害怕了,这个契而不舍的孩子从来没有放弃过击打它,它已经忘记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它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恐惧缘于一次意外,小胖子打出了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拳,石壁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疼痛,那种力量透过它坚硬的外壳一直到达它的核心。
奥斯卡清楚的感到了石壁的颤抖,刚才他按照13的教导又换了一种发力的方法,少年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拳头挥出了一股气流,他尝试用这股新生的力量透入石壁的深处,拳头感到了石头的反击,但少年将那种微弱的力量忽略了,尽管那使他的皮肉破绽,可是少年欣喜的发现石壁终于龟裂,他终于达到了13的要求。
在这之后,13仍然让少年坚持站步法,打石墙,可是他增加了孩子的运动量,而倒霉的自然就是“伍德一家”。13熄灭了黑暗中那唯一的一点光亮,少年便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开始了对“伍德一家”的骚扰。
奥斯卡进行得相当不顺利,他根本跟不上老鼠的速度,而有时明明看见了目标,可是目标又巧妙的隐入黑暗,小胖子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伍德一家”对他的耻笑。我们要说这个孩子从来就不曾轻言放弃,他在13的指导下仔细分辨它们发出的声音,敏感的判断它们的位置,耐心的等待抓住它们的最佳时机。
孩子又一次成功了,尽管“伍德一家”越来越小心,可它们仍然会在出门时突然被一只小胖手紧紧的捏住脖子,老鼠们很是恐慌,它们放慢了脚步,隐去了声息,它们小心的躲闪危险,可是那个胖子近乎无处不在,它们每天都要被胖子抓住四五次。“伍德一家”在商量过后决定向胖子妥协,胖子不是猫,既然他喜欢而自己又没有什么生命危险那就让他抓吧,老鼠们接受了这一事实。
“伍德一家”的合作自然引起了奥斯卡的不满,他距离13的要求还有一定的差距。小胖子又找到了典狱长莫郎左·哈宁中将,他问中将大人要一只宠物,但是这只宠物要很凶猛,动作要敏捷,性子也要暴躁,最后还要会抓老鼠。
典狱长大人知道这个孩子好像在进行某种训练,他花了大价钱购买了一只山狮,这个家伙是各种小型动物的天敌,典狱长特别挑选了最桀骜不逊的一只。他知道这东西不会给孩子带来多大危险,那个杀手之王自然会照顾一切。
事实与莫郎左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奥斯卡并没有与13做过多的接触,西大陆的杀手之王在交代了任务之后就会闭上眼睛,奥斯卡用自己的大脑努力的思索着完成任务的各种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