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我是一只狐狸精》》 · 樱花红破 · 2026-07-25
我说:“女侠,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坚贞不屈的烈士,更何况,我本来就不知道什么,对成王爷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他大人有大量,就算知道了,也应该不会太怪我。
女刺客想必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合作的人,眨了眨眼睛,显出不相信的神色。我差点没指天发誓了,“女侠,我绝对没有欺骗你的意思。老实说吧,其实我也不是王府里的人,我是被他们抓到这里来的。”
女刺客冷冷地哼了一声,把匕首一收,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问道:“既然你是被他们抓来的,为何还能在府中行走自如,莫非,你是从刘豫抢来的女人?”
还好我没有喝水,要不然这会儿肯定喷了出来。刺客口中的刘豫就是成王爷的名讳,听她的语气,果然跟成王爷不大对盘,想来两人之间有什么宿怨,结果把我给连累了。
我赶紧挥手摇头表示清白,给女刺客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给她,然后解释道:“女侠您误会了,我一平民老百姓怎敢高攀成王爷。事情是这样的……”于是一五一十地当初怎么在山谷里遇到顾青衣,怎么又被他当奸细带到营地,最后怎么到的京城都告诉了她。
我见女刺客脸上的防范之色渐渐褪去,心知她估计跟庆国有些关系,于是,又长长叹息了一声,说道:“要我说,顾大少他们也是太过分了,您说这战场之上尔虞我诈就罢了,可现在仗都打完了还玩这种狠毒的计谋。竟然故意传出消息说那位胡将军投降了燕国,哎,庆国皇帝陛下又疑心甚重,我听说胡将军的家人都受了牵连,连命都没保住呢。”
只听得“叮当——”一声脆响,女刺客手里的茶杯这会儿已经壮烈牺牲。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是庆国人,甚至可能就是那位胡将军的人,也就是成王爷他们一直想抓又没有抓到,最后拿我充数的那个人。
虽然看不见女刺客黑巾下的脸,但从她沉郁阴霾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现在的她心情是如何沉重。我甚至没有立场地有些同情她了。
女刺客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我也没出声,更没有想过大声呼救什么的。这个女人似乎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我好生地伺候回话,她可能还不会为难我,毕竟,我不是她的仇人,某种意义上说,我还是受她牵连的无辜人士。
女刺客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这屋里还有我这号人的存在,握着匕首的手动了动,我的心也跟着跳了跳。正呼吸紧促着,她终于说话了,“你可知道他们把人关在何处?”
我讶然,无辜地回道:“什么人?女侠您说谁把谁关起来了?”
“你当真不知?”女刺客不信的语气,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横扫一遍。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表示不知。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成王爷刘豫抓了人。仔细想想,最近没有听说抓到奸细的风声,莫非成王偷偷抓了,没有声张。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我百思不得其解。
女刺客见我摇头,倒也没有再逼问。可是,她想了想,却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崩溃的话。她说,“那你带我去刘豫的住所,我亲自去问他。”
我的天老爷诶,我若是真带她去了,那奸细的帽子我还躲得掉吗。虽然我也希望成王爷能一直怀疑我,这样我也能有借口赖在王府里不出门,可是,怀疑和证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旦证实了我是奸细,恐怕等待着我的,就是狗头铡了。
只得谎言推脱,我支支吾吾地低下脑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道:“女侠哎,我一个被软禁的囚犯,去哪里都有人看着,怎么可能知道成王爷的住所。您别看我好像在园子里四处乱走很是悠闲,其实不然。您说,成王爷那样精明的人,我在他眼里,就跟蚂蚱一样,我其实就是一可怜人。”
其实我连人都不是,我就是一狐狸精。要是成王爷知道了,准得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
女刺客还要再问什么,忽然眼神一动,手里的匕首猛地往前一探,又卡在我的脖子上,吓得我魂飞魄散。
我刚才说错了话?脑子里快速地运转,回想着刚才话里有什么地方不妥,使得这位刺客大人反应这么激烈。还没想出个头绪来,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是冲着我这屋来的。原来女刺客是听到这声音,我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你给我小心点说话,要不然。”女刺客作势把匕首往前一送,吓得我赶紧把脖子往后缩了缩,连连陪笑道:“女侠放心,放心,我绝不会出卖你。”
其实我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在这时候来找我,难道刚才在花园里一通飞奔被人瞧见了,起了疑心,这会儿特意来查看?可千万千万不要发现了女刺客才好,我可不想这么年纪轻轻就送命。我才活了五百岁不到呢。
几声轻巧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后,我长呼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拉开了门。
面前的这个人——我,我,我指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
时空之门 五十五
五十五
我从来没有想过再次见到哪吒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虽然我也曾经在梦里不止一次地幻想过他会像一个白马王子一样从天而降,微笑着出现在我面前。但是,那仅仅只是幻想而已。所以,当他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时,我愣了那么几秒,然后,做出了我一生当中都难以忘记的反应——我竟然像阔别已久的情人一样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在这一刻,我忘记了身后女刺客的匕首,忘记了害怕,甚至忘记了害羞。换做是精神正常的时候,打死我也不敢做这样亵渎神灵的事情来的。虽然,我和他也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小暧昧,可是,我从来没有认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从内心上说,他是天上最闪亮的星星,那么耀眼明亮,让我不敢逼视,不敢靠近。我一直很努力地告诉自己所有的神仙和妖精都是平等的,我要从战略上鄙视他,看轻他,所以,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和他吵架,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克服自己的自卑和懦弱。可是我知道,我真是一只可怜又别扭的小妖精,那些刻意的争吵和嘲讽只是我极度自卑的表现,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也可以喜欢和爱慕他。
他拉着我的手,快速地进屋,然后麻利地关门。与此同时,闪着寒光的匕首从暗处陡然刺出。也没见哪吒怎么动,我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那匕首就已经落在了哪吒的手里。果然是神仙出手,不同凡响。
女刺客呆立在原地,不知道是没有回过神来,还是被哪吒制住了,一动不动的,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哪吒牵着我的手,慢条斯理地坐下,把匕首朝桌上一放,冷冷道:“胡将军不用装模作样,以你的本事,怎么会被我这一招半式吓得一动不动。”
胡将军?!我惊讶得长大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三番两次把成王爷打得落花流水的庆国将军,我总以为是个满脸络腮胡子、臂膀腰圆、魁梧高壮的中年大汉,谁知道竟然是面前苗条修长的妙龄女子。是的,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我很确定她的年龄绝对不大,这是我们狐狸精的直觉。
胡将军被哪吒喊破身份,倒也没有怎么惊讶,干脆把脸上黑巾一扯,露出雪白俏丽的面容。果然如同我想象的那样,这位鼎鼎有名的胡将军,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如果不是她脸上的神情太过阴霾,我一定会喜欢上这个长着杏仁眼、樱桃嘴的美女。
“你是谁?”胡将军问,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哪吒,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话说哪吒今天穿着一身古装,灰色的长袍,长发束在头顶,用一支木簪固定,看起来十分俊逸潇洒,看得我眼睛都发直。说起来,这是我头一回看到他穿古装的样子,虽然电视里演过不少,可那都是什么封神演义里幼年时期的模样。人类呀,就是太古板,他们总是喜欢自以为是,认为哪吒还是几千年前的小模样,哪里想得到,他早就变成了个颠倒众生的翩翩美男子。
哪吒对于回答小胡将军的问题并没有兴趣,事实上,他也不好回答。神仙大老爷不屑于说谎,可是他如果真的说自己是哪吒,估计这位小胡将军要么气得柳眉倒竖,要么认为哪吒有些精神不正常。
“这个你不用管。”哪吒淡淡道:“你只要知道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就是。不过胡将军,不是我提醒你,你这样单枪匹马地潜入成王府,实在太冒险了些,刚才如果不是我跟在你身后帮你处理那些侍卫,你以为自己能不被人发现么。”
我就说呢,堂堂一个成王府,不说千军万马,最起码也是高手如云。她只是个将军,不是江湖人士,就算懂得运筹帷幄,却不一定武功高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闯进王府,当这里是牛栏关猫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呀。
可是,哪吒那死小子,明明知道我被她挟持了,却不赶快进来救我,害得我这颗小心脏差点就快负荷不了宣告罢工了。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呐。
小胡将军没有说话,看着哪吒,脸上时而怀疑,时而后怕,似乎在思考哪吒的诚意。其实我觉得很奇怪,她到底做过几年将军,照传言来说,还是个谋定而后动的将才,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举动来。
哪吒又继续发言了,“胡大人和夫人的确被刘豫接了过来,不过并不在这里。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他派人将令尊与令堂接走,恐怕这会儿他们早已身首异处,魂归天堂了。”
小胡将军重重一哼,冷冷道:“若不是刘豫耍用阴谋诡计,我们一家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哪吒摇头大笑,“两国交战,自然是不择手段。刘豫次此计或许太过阴毒,不过,胡将军你扪心自问,即使没有此事,单单是江州大败一事,恐怕庆国皇帝也不会对你仁慈。你就算逃了回去,也不过是多送一条命而已。”
我觉得很奇怪,哪吒什么时候做了燕国的说客了,怎么句句都在为燕国说话。他是个神仙,严格意义上说,是不能参与到凡间政治大事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竟然跟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说这么多话。难道,他心里还有别样的心思。
我的心跳得厉害,偷偷地再次打量小胡将军的长相。皮肤很白皙,很水嫩,眼睛比我的大,鼻梁比我的挺,但是不够我小巧,嘴唇嘛,她的嘴小小的,像颗滴水的樱桃,十分性感。我好像是没有她漂亮。
难道,哪吒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刚才看到他追着我来,我还以为,还以为他真的很喜欢我,可是——我,我,这叫我情何以堪。
接下来哪吒跟她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清,就看见他俩的嘴巴开开合合,脸上表情一会儿冷峻,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浮出淡淡笑容,看得贼刺眼。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甩手从这里跑出去,再也不要回头才好。可是,外面没有地方睡觉。我看着床上厚厚的棉被,忽然觉得很困。
时空之门 五十六
五十六
小胡将军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可是哪吒却一直没走。我想起床跟他说男女授受不亲,让他给我滚开点。但是,脑袋又重又沉,连嘴都懒得张一下,于是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天快亮的时候醒了,睁开眼,床前一只脑袋。我伸手敲了一把,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朦朦胧胧的一双眼,漆黑的眸子上蒙着一层水雾,看得我的心也迷糊起来。鬼使神差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偶尔眨一下,扇过我的指尖,微微的痒,痒得我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我说,“你怎么还没走,要是被王府里的人看到了,我可要倒大霉。”说完了又觉得不对,赶紧坐起身,正色道:“不行,这地方我可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我们马上回去。”我是多么的想念现代社会的便利生活呀。
可是他却摇头,“既然已经进来了这里,想要回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他看着我,苦笑,“你突然闯进这个世界,打乱了故事原本发展的轨迹,我们必须把这些打乱的历史重新回到原位,才能回家。”
我愕然,仔细想想自己过来的这段时间,实在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哪吒说这句话是不是太夸张了。
可能是看出了我心里头的想法,哪吒的脸上显出无奈的神情,覆上我的手背,柔声道:“原本跟随顾青衣和刘豫一同回来的人应该是胡将军而不是你。”我讶然。他又笑笑,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个胡将军到底是谁?”
他这话的意思肯定是小胡将军是我认识的人了。可是,在这个另类的世界里,我认识的人实在太有限了,总不能是——是,我不禁睁大了眼,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说,她,她是娜娜?”
哪吒默默地点头。可是我还是想不通,娜娜竟然是人类,可是,为什么她会不记得我,还对着我动刀动枪,要不是哪吒赶到,我少不得要吃点小亏。
“娜娜从后世回到过去,这本来就是违法的,如果被天庭知道了,她一定会受到重罚。为了防止后世有人借时空仪改变历史,那法器中设定了特殊的咒语,如果是原本属于这个时空的人,她就会丧失后世的记忆,如果是妖,则会丧失法力,而且身体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当然,人类是进不来的。”
难怪我当初会受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哪个神仙大人练出来的这个法器,真是害死人。既然有这么多这样那样的规矩,当初就不要练出来,这不是明摆着害人吗。对了,我和娜娜也就算了,不知道哪吒会不会也受法器限制,那岂不是很危险。
“你别忘了,我是神仙。”哪吒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自以为是的公鸡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高贵身份似的。他的这种性格总是能让我抓狂。我甚至有点怀疑,刚才睡醒时面前朦朦胧胧的勾人魂魄的那个美男还是不是他。我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家伙而心跳。
我知道自己在美色面前一向没有什么定力,所以对着哪吒这样的绝色总是不能硬起心肠来反抗,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虽然有时候我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只要哪吒那小子小手一挥,桃花眼一眨,媚眼儿一抛,我照旧被他唬弄得团团转。至于到底是不是喜欢他,连我也不明白,真的很伤脑筋。
对于刚刚得知的不能返回的噩耗,我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来消化,还不算太长。昨天晚上看到哪吒的时候,满脑子只有激动和兴奋,后来又看到他对娜娜关心得不平常让我心生妒忌,这样一来二去,完全忘了还要回到现代的念头。直到刚才醒来后,我才恍然想到这个问题,可是刚刚一经提出,就被狠狠驳回。其实心里头的希望并没有膨胀,所以,失望也不大。
不能回家,不能回家,那么我现在要怎么过?到底怎样才能算是结束,娜娜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最后才俯身于一只黑猫。我想不通。
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隐约听到附近有人说话和走动的声响。我担忧地看着哪吒,我的嘴巴虽然很毒,但是,其实心里头还是软的。我不想独自一妖住在这里,成王府虽好,可是,我不喜欢。
他捏了捏我的手,“一会儿你找个机会出去,我会去路上找你,见机行事。”他说完话就站起身,笑了笑,然后往外走。我心里酸酸的,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
他忽然又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我茫然地望着他,他的脸渐渐地在我面前放大,清晰尔后模糊。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唇间似尝到了什么香软美味,让我忍不住轻轻地咬。
“小色狐狸。”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这么说,声音里带着甜丝丝的戏谑。脑子清醒的时候他的影子早就不见了。明明就是他先,竟然敢说我色,真是没天理!我忿忿不平地舔舔嘴唇,回味着刚才的亲吻。我最多也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色而已……
成王对我的管束并不严,我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来,甚至没有人问一声。想着哪吒说过路上见面的话,打从出门起,我的脑袋就没停的四处张望,想着那小子会从哪个疙瘩里突然冒出来。
走了一段路,哪吒的影子都没瞧见,却看到一支有些眼熟的队伍。那青黑色的华丽马车,可不正是那位长相极其彪悍的大皇子的步辇。
话说这位大皇子还真是排场大,每次出门都是长长队伍前呼后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反观成王爷,却要低调的多。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丑人多作怪。我并没有歧视丑人的意思,甚至我自己,也不见得有多美,可是,每次看到这位大皇子热闹万分的队伍,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句话。
民不与官斗,我虽然在心里头腹诽着,却恭恭敬敬地躲到街边上,生怕冲撞了他们的车马。虽然长着哪吒在城里,我不是很怕他,但一想到哪吒说我的到来已经给这个世界带来了“蝴蝶效应”,如果不能将历史恢复到原来的轨道,我们就不能回去的事实,我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
但是老天爷总是喜欢和我开玩笑。我越是想低调,他就越不让我得逞。眼看着那马车就要过了,我刚刚呼了口气,那车忽然又停住,从里面跳出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子,一双精光四射的三角眼往四周一扫,最后落在我身上。
时空之门 五十七
五十七
那森森的眼神儿看得我心里发虚,莫非这小老头子瞧出了我的妖精身份?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可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个牛高马大的门神,挡着我的路,让我根本无处遁形。
歹势!这小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天晓得他把我困在这里想玩些什么把戏。我哆嗦着身子朝四周张望,希望能从人群中找到那张熟悉的脸,可是,却一无所获。只得鼓起勇气朝小老头望去,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师,你,你找我做什么?”
小老头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寒光,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近。四周的人都屏气凝神,睁大了眼睛瞧着场中的我们俩,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神色,就像是,就像是每次我在大街上看人打架时的那种眼神。
“妖孽!”小老头厉声大喝,手一挥,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面铜镜,手朝天一指,一缕刺眼的白光从天上投射而下,直直地射进铜镜中,尔后反射到我身上。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这些东西不是早就被天庭列为禁物了吗,怎么还会冒出来?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心道,我命休矣,可怜我活到快五百岁,都还没有嫁过人,虽然跟哪吒玩过几次小暧昧,可是,我不甘心!
传说死在照妖镜下的妖精们要被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被温暖的光芒笼罩,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如果,如果死亡如此舒服如此惬意,那倒也不是一件难受的事情。我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小老头的脸,一会儿红得像猪肝,一会儿白得像卫生纸,真是变幻多端。
老天爷,我这是什么时候修炼到连照妖镜都不能奈何的程度了,我实在太有天赋了吧。看着小老头子冷汗直流的狼狈模样,我真想仰天大笑来表示我对他的鄙视。考虑到现在是天子脚下,又是别家地盘,后头还站着个被雷霹过的大皇子的份上,我只是扁了扁嘴表示了自家的不屑,阴阳怪气地问道:“这位道长,你这是做什么呢?你说谁妖孽呢,我怎么没看见呀?”
“你,你!!!”老头子全身发颤地指着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身朝丑男皇子打报告,“殿下,这是个妖孽,一定要当即处死,不然定要为祸百姓。”
丑男的眯眯眼眨了眨,盯着我半天不说话。我站在原地冷笑,冲着四周围观的人们大声说道:“今儿可真是见鬼了,大清早出门踩了狗屎,碰上个疯狗乱咬人。丫的你说老子是妖孽,我还说你是妖孽呢。神经不神经。”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我一眼,又齐刷刷地全部散开,动作整齐得好像事先排练过。
“殿下!”老头子涵养相当不错,被我这么一顿奚落后,并没有如我所料那般气极败坏,而是言辞恳切地想要劝说丑男将我就地正法。可是丑男并没有答应。他虽然是大皇子,可还不是太子,形象工程是很重要的,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无凭无据地杀人,很容易传到御史的耳朵里,赶明儿再被成王抓着小尾巴参那么一本,有得他好受的。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也是惴惴不安,那小老头子一脸贼相,看周围人对他的态度,貌似还有点地位,要是这个丑男真的被他说动了,那我岂不是死得很冤。连照妖镜都没奈我何,到最后却死在人类的手里,我就是死了也会被其他妖精嘲笑的。
正担忧着,忽然看到了救星出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一边挥手一边高呼,“成王爷,成王爷,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要不,我就被人当妖孽给杀了。”
成王爷身后跟着几个熟人,正是所谓的京城四少。顾青衣笑得荡气回肠,丁洛阳笑得温文尔雅,方唐面无表情,柳一飞冷如冰霜。这几个人都是少见的美男子,一行人风度翩翩地走过来,把大街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倒有几分现代明星出场的架式。
我扑不上前拽住顾青衣的衣服。其实我本来想对着成王刘豫扑过去的,到了他面前忽然想到人家身份不同,到底是封建旧社会,我要是随便玷污了他,可不像哪吒那么好说话。于是到了最后关头,硬生生地把折了个方向,倒在了顾青衣的身上。这小子还一脸享受的模样。
我这一声不啻向在场诸位表明了自己是成王一派的人,他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也不会把我扔出去。果然,成王爷缓步走到丑男皇子面前,朗声笑道:“原来是大哥与国师大人在此,不知我府上的这个丫头犯了什么事,竟劳两位如此兴师动众。”脸上虽然带着笑,可这话就不怎么客气了。
丑男没说话,那个国师老头子倒先开了口,阴着脸沉声道:“原来这妖孽是成王府里的人。”幸好哪吒来得快,要是不不明就里地跑去找这个国师老头,还不死在他手里呀。就这草菅妖命的行径,怎么配当国师。
“这话就不对了。”我从顾青衣身边跳出来大声喝道:“成王爷,我知道这位国师大人位高权重。可是,凡事总得讲个理字。我好好儿地在街上走,这位大人忽然从车里冒出来,非要说我是妖孽。在座各位可都瞧见了,我哪里像妖孽了。刚才这位大人还不知从哪里弄来面镜子,对着我一番照,若我是妖孽,少不得要显出原形来,哼哼,你们看看,我到底是人还是妖啊。”
我叉着腰站在大街上,和煦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投射出均匀的阴影,和周围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成王爷的瞳孔微缩,射向国师的目光明显不悦。国师老头子的脸上也显出无法理解的表情,皱着眉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只是误会,既然这位姑娘是二弟府上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妖孽,国师大人许是看走了眼。害这位姑娘受了惊吓,小王实在过意不去,改日定到二弟府上探望。”丑男大皇子出来打圆场,。从事发到现在,这个男人一直冷眼旁观,既没有受国师的唆使将我就地处死,也没有出来帮我说话,明显地不想卷入这场是非。他虽然长得丑,脑子还是有的。
可那国师老头子却是个死脑筋,倔老头。丑男都帮他帮到这样了,他还不甘心,还冲着成王道:“成王爷,您府中收留如此妖孽,定要——”忿忿的喝声嘎然而止,老头子盯着人群外的某一个地方,激动得不能自持。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竟然是姗姗来迟的哪吒。难怪这老头子如此兴奋,敢情是看到神仙大老爷了。
时空之门 五十八
我瞧国师那激动德哆哆嗦嗦的模样,就差要跪在地上叩拜了。不,他本来是要叩拜的,被哪吒一记冰雪般冷漠的眼神给打击了回去,变得有些反应迟钝。待到哪吒走到我身边站好了,他都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个其实是一伙的事实,哆嗦着手指着我道:“她,她她,她是——”
关键时刻,我朝哪吒怀里一倒,鼻子皱一皱,眼睛眨一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和国师老头子对指,“哥,这老头子欺负我。”
国师老头的脸上那个叫精彩纷呈。老头子估计怎么也想不通,堂堂的神仙大老爷怎么会跟一个妖精混到一起,还勾肩搭背的做亲热状。看看他那两眼发直、面部抽搐的表情,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原状了。
接下来自是一段旁若无人的寒暄。哪吒以我哥哥的名义隆重出现在诸人的面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直跟在后面默默无闻的小胡将军,也就是失去了未来记忆的娜娜同学。看得出来,成王对于哪吒的身份并不相信,但他们都是一群善于伪装的家伙,脸上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言辞一个比一个说得真诚,到最后我一不留神,重新换上新名字“莲生”的哪吒竟然答应了成王的邀请,带着小胡将军一起入住成王府。
回去的一路上我很不高兴。原本是想着能够离开王府,自由自在地过一段日子了,但不知道哪吒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非要再住进这地方来。不说刘豫了,就是顾青衣他们,都是一个赛着一个的狡猾,我觉得,像我这样单纯善良的妖精,和他们打交道久了,一定吃亏。
进王府大门的时候,我落后了两步,被顾青衣一把拉住,笑容诡异地看着我,“胡姑娘,那位莲生公子是你哥哥?”分明就说不信的语气。未待我回话,他又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贼兮兮说道:“我看是情哥哥才对吧。不过呀,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怎么后头还跟着个大蜡烛,还是特制,裎亮!”
我干笑了两声,想不出话来回他。偷偷瞧了一眼昂首阔步地走在前头的哪吒,再看看紧随其后的小胡,心里怪不是滋味。我想,我是有一点点吃醋。
刘豫把哪吒他们安排住在我隔壁。他们刚才都看到了国师老头对哪吒不寻常的态度,一群人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拉着他在厅里聊些天南地北的话,小胡也在一旁听着,聚精会神的样子。我听不懂,也没兴趣,坐了两分钟就耐不住起身,一个人回了房。
正睡得迷糊间,听到有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悠悠扬扬,极是动听。那声音很熟悉,就像,就像很多年以前住在森林里的时候,和表姐在山谷里迷了路,半夜听到妈妈来找我们的声音。那么的急切而温柔,那么的,拨动我的心弦。
我慢慢起身,循着那声音来的方向迷迷糊糊地走。开门,过花园,绕水池,再开门。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妈妈的声音,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脸上湿湿的,有东西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淌到嘴边,有些咸。妈妈的声音还在远处飘荡,我忍不住加快了步子。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来,很大,落在水面上荡起无数的涟漪,像落了满池的金钱,叮叮咚咚地直响。一会儿,还打起雷来,轰隆隆的震得头晕耳鸣。
好像陡然间天黑了,只听得到哗哗的雨声和轰隆的雷鸣,刺眼的闪电偶尔一闪而过,照得天地间一片惨白。我眯着眼睛四处搜寻妈妈的身影,可是没有。我怎么忘了,很多年前,她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去,那天晚上,正是这样的电闪雷鸣。
又是一声巨响,将我身边的大树打成两半,硕大的枝干从天而降,直挺挺地朝我砸下来。我茫然地跳着躲开,可是,那枝干似乎长着眼睛似的朝我猛追。如果被它打上一家伙,我保证就飘飘荡荡地上了天。虽然脑子里还迷糊着,可我的脚步不停,慌乱地四处奔跑。
天上像炸开了锅,一会儿扔下一个炸药,落在我的周围,溅起泥土和石块,打在我的身上和脸上,剧烈的痛。我的意识停留的最后一秒,一束刺眼的白光从天上射下,正对着我的胸口,四周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我五百岁了,是的,五百岁。
魂飞魄散是怎样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吗。可是,我知道我还存在,我的意识,我的思想,还在某一个看不见的地方飘荡。看不见,也听不见,不知道这是世界到底怎么样,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我就这样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意识慢慢聚拢。
夭夭,哪吒,天劫……我的意识中渐渐出现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我能看见自己在一个漂亮的房子里,屋里摆着刚刚盛开的梅花,屋子的角落里燃着熊熊的炉火,让我觉得这屋子很温暖。
床上有一只狐狸,尖尖的小嘴巴,光亮的毛皮,四肢和脸颊到处都有伤口,看起来十分熟悉。这,是我吗?
我飘到它身边蹭了蹭它,它身上暖暖的,有淡淡的草香,好像以前在哪里闻到过。我朝它身上挤了挤,挤不进去,好像有一堵结实的墙把我们分开。很不甘心,努力地把手伸进它的爪子,使劲全身力气地动了动,可那爪子仍旧纹丝不动,而我自己的身体像被扭曲了一样的难受。
为什么会进不去?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要让我像一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飘荡吗?那样的日子实在太可怕了。
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狐狸,我决定再试一次。
屏气、凝神,一阵小助跑后,我对准床上的小狐狸,猛地扑上。
一阵难以形容的头晕目眩袭击了我,我“啊——”地惨叫一声后,被小狐狸重重地弹开,像一只弹簧似的撞到天花板,又直挺挺地撞下来……
晃呀晃,晃呀晃,我靠,出了什么毛病要这样晃个不停!
我四处张望,视野忽然狭小了许多,面前只看见一方锆白色的布料,上头绣着精致的花纹,这里是竹叶,那里是云朵,鼻子里还有熟悉的草香。可是,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少爷,这小狐狸都睡了一个月了,您说它还会不会醒来?”
“许大夫不是说没有致命伤么?”这个慵懒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如果我还有耳朵的话),我差点惊叫出声,顾青衣,我怎么会在他这里。
“让碧叶好好照看着,这可怜的小狐狸。”顾青衣说完话,轻笑了两声,然后抬脚往外走。而我,则摇摇晃晃地跟着他一道儿出了门。
我不得不沮丧地认识到一个事实,格老子竟然俯身在他腰间的玉佩上了。
时空之门 五十九
五十九
我的精神不大好,在顾青衣的腰上晃来晃去,竟然睡着了。一觉睡醒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空气很糟,似乎流通不畅。仔细研究了半天,发现自己是被一大堆衣服给埋在最里层。可怜我一代狐狸精,竟然落得现在这般田地,真叫我心酸。
我使劲全身力气往外拱,四周还是一动不动。这个莫明其妙的世界,连法力都没法使,现在还附身在一块死物上头,这叫我怎么活哟。我很难受,很想哭,很想大声地控诉命运的不公,内心正激愤着,上方忽然一亮,冒出来一张小圆脸。
这应该是顾青衣的贴身丫鬟,长得挺水灵的,就是年纪小了些,不知道顾青衣那厮有没有对她伸出魔爪。小丫鬟手脚麻利地把筐子里的脏衣服收拾好,瞧见了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掌心,小声道:“少爷总是乱丢东西,哎。”然后拉开柜门,把我放了进去。
吱呀——一声过后,我又陷入了暂时的黑暗,四周只有一群没有思想的死物作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哦。
我重见光明是在第二天早上,还是昨天见过的那个小丫鬟,把我和旁边的一块碧绿色的玉佩举得高高的,朝坐在床边睡眼惺松的顾青衣道:“少爷,您今儿配哪方玉佩?”
顾青衣朦朦胧胧的眼睛朝这边瞄了一眼,然后又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又瞧过来,眨眨眼睛,朝小丫鬟勾勾手指。
“这块玉佩?”顾青衣把我拿起来,朝天上举着,眯起眼睛仔细看,“怎么好像变了些?”废话,里面躲了一只狐狸精,你看会不会变。以前是死物,现在可是活物了。
接着,顾青衣咂了咂嘴巴,笑道:“流光溢彩指的估计就是这样的玉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哈哈,这回可赚大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顾青衣把我当成了四处炫耀的宝贝,几天下来,京城的纨绔子弟们我都认了个遍。其实我很希望他能到成王府里去炫耀一番,这样,说不定我就能遇到哪吒,他一定能认出我来。可是,顾青衣这小子似乎专门跟我作对,连方唐他们我都见过好几面了,他始终没有去成王府。
有的时候顾青衣会去看我的真身,可是小狐狸一直没有醒来。其实我很担心小狐狸哪天忽然醒来,因为这样就意味着,有其他的灵魂住进了我的身体,到时候,我可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了。
跟在顾青衣身边好些天,我发现他其实并不像外人认为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他常常看书看到很晚,一个认坐在书房里,连伺候的人也不要。有时候眉头紧锁,有时候唉声叹气,还有的时候会心一笑。我想,他可能暗地里做些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有一天晚上,我靠在他床边的衣服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一会儿,轻轻的扣门。顾青衣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起身,把外袍往身上一套,系好衣带,低声道:“进来吧。”
然后从门外进来两个男人,神神秘秘地蒙着面,见了顾青衣,恭恭敬敬地行礼,口称“少主”。然后他们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想了半天,好像是向顾青衣报告什么组织的运行状况。然后还提到了什么另一个什么“镜花水月”的组织。我还听他们提到了庆国。可是,到底说了些什么,还是不清楚的。
那两个人走了以后,顾青衣没有再睡,一个人在书桌前静静地坐着,也不点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我觉得,他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哪吒是不是在到处找我。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爬来爬去,难受得只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这个该死的玉佩身体限制了我所有的行动,不能笑,不能哭,七情六欲都无法发泄。我疯狂地想要从顾青衣的衣服上挣脱,自我毁灭。
顾青衣似乎总能感受到什么,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敏感地摸摸玉佩,拾在手心仔细的看,眉宇间有种淡淡的忧郁,和我平时看到的他完全不同。
他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活的呢?”然后叹一口气,用手掌在玉佩上摩梭,温暖的掌心,修长的手指,还有很黑很深邃的眼,这样的顾青衣,让我看不清。
那只叫做娜娜的猫常常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一双诡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让我心里发毛发寒。猫是最通灵的动物,我总是怀疑,它发现了我的存在。很多时候,它都蹲在顾青衣的书桌上一动不动,大白天的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还有的时候,它会跳到顾青衣的肩膀上,摆出很奇特的姿势向我示威。
顾青衣似乎也发现了它的不对劲,常常冷不防地捏着它的脖子道:“娜娜你又发什么呆,盯着我腰上看做什么?见到鬼啦?”
鬼是没瞧见,妖精有一个,我偷偷地笑。真想做个鬼脸,把那只别扭的怪猫气死。
那只猫格外的敏感,似乎能感觉到我的气场,呼呼地出了几口粗气后,竟然把背弓得老高。我正纳闷着,就看见这只肥猫像箭一般直冲向我。那爪子又尖又利,要是被它抓中了,我估计得毁容!
可恨玉佩身上没有长腿,眼睁睁地瞧着它一爪子把顾青衣的腰带扯下。哐当一声,碧绿的玉佩被摔成了两半,我身上陡然一轻,飘飘间,灵魂又升上了天。
“娜娜——”顾青衣生气了。屋子里人影一晃,刚逃到窗台上的娜娜竟然被他给拦了正着。看不出来顾青衣这小子竟然还是个练家子,武功很不错。娜娜原本就又胖又笨,哪里是他的对手,一个回合就惨败在顾青衣的手下。我记恨它刚才挠了我一爪子,见它吃瘪,心里不知道多爽,也不管它能不能瞧见,忍不住从半空中飞下身来,对着它做鬼脸。
娜娜很激动地“喵呜——”了两声,发了疯似的朝我冲过来。它的后退劲儿大,这猛然一冲,速度还真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瞧见它扑向我的“身体”。
“哐当——”“叮咚——”
顾青衣的书桌倒了大霉,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我正幸灾乐祸着,顾青衣忽然对我怒目而视,大声喝道:“娜娜,你今天发疯了!”说罢,他提着我的脖子,把我朝柜子里一扔。
我顿时有种晕倒的冲动。
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时空之门 六十
六十
我很委屈,明明干坏事的是那只肥猫,为什么现在受处罚的却是我。最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上了这只肥猫的身,这么多肥肉,一点都不性感漂亮。
我挠着爪子在衣柜里喵呜喵呜地直叫唤,声音凄惨而委屈,连我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要鞠一把同情的泪,可顾青衣却不理不睬,丝毫没有开门放我出去的迹象。可怜我连话都不会说,气得在柜子里又跳又叫。
这个时候,我疯狂地想念着哪吒,想念着他朝我吹胡子瞪眼时的嚣张表情。他总是喜欢对我生气,冲我发火,皱起眉头对我大骂说,“你这个笨狐狸精”,可是一转身,他又会默默地保护我,帮我“擦屁股”。
我知道自己很笨,很傻,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是个没脑子全身冒着傻气的狐狸精。我总是到处惹麻烦,自己又解决不了,连累他到处给我料理后事。像我这样只拖后退的坏妖精,要是被天上的仙女姐姐们知道了,她们一定不会放过我。
想着想着,觉得心里很难受,有种想哭的冲动。肥猫的这个身子很不方便,闹腾了一会儿就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我就说减肥是所有生物的第一法则,一旦发胖,什么毛病都来了,就我现在气喘吁吁的反应来说,我很怀疑肥猫有三高的毛病。
我可怜兮兮地躲在衣柜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当顾青衣打开衣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双眼含泪瑟瑟发抖的可怜小样儿我。肥猫跟顾青衣的关系不错,我这装模作样的表情看得顾青衣脸上有了些内疚的颜色。
他伸手进来将我艰难地抱进怀里,抚了抚背上的毛发,柔声说道:“娜娜,你最近怎么这么淘气。”
我拱起脑袋朝他怀里蹭了蹭,讨好地喵喵叫了两声,然后伸出肉垫子在他衣服上抓了抓。顾青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是他如果放在现代,一定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忠实成员。
果然,没敌得过我的柔情攻势,顾青衣无奈地苦笑了几声,抱着我出了门。
顾青衣领着我去了京城里有名的小红楼听曲儿,就这么正大光明地抱着我进门,那些姑娘们远远地就迎出来,脸上笑得要多谄媚有多谄媚,争先恐后地挤到顾青衣身边,一时浪声燕语,听得我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最最要命的是,那些女人为了表示自己是多么的善良多么喜爱小动物,非要伸出涂了红彤彤丹寇的手在我身上抓两把,浓烈的香脂气味熏得我想吐。我先前还逆来顺受,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干脆一张嘴,对着一根指头狠狠一咬。
场面顿时失控,一时间飞沙走石、鸡飞狗跳,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屋顶。顾青衣抱着我,手脚麻利地从花丛中飘过,飞到二楼后,迅速地一转身,折进一条狭长的走廊。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又绕了个弯,进了个毫不起眼的小包间。
房间不大,却装修得雅致宜人,屋里燃着淡淡的薰香,不是我喜欢的味道,闻着有些昏昏欲睡。进门就是一扇屏风,上面绣着山水人物和诗词,我的这双猫眼在白天看不清东西,只见模模糊糊的一片,像是得了散光。
顾青衣抱着我绕过了屏风,径直走到后面的桌边坐下,微笑地看着倚在窗边凝视杨柳的丽人。“小西忽然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那个叫做小西的美女偏过头来,白了正蹲在顾青衣膝盖上的我一眼,不高兴地说道:“顾少爷怎么出门总是带只猫在身边,晦气。”我靠,看着挺美的一姑娘,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刻薄。好好的人怎么会怕猫,我看她那样子,八成是老鼠精投胎。
气呼呼地挠了挠顾青衣的膝盖,朝小西吹胡子瞪眼地大叫,做出各种各样鬼脸吓唬她。女人的脸上显出厌恶的神情,张了张嘴,好像想跟顾青衣告状,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不过我这边的动静这么大,顾青衣哪里看不到,轻轻地捏了捏我的爪子,小声笑道:“娜娜,不要淘气。”
我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不再乱动,睁大眼睛瞪着面前的女人,虽然看不清楚她的眉眼,但轮廓还是极为清秀的,可惜刻薄得很,我想她以后一定找不到好老公。
小西沉住气,没有理会我,神情正常地说道:“我去查过了,那个叫做莲生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京城,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至于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姓胡的女子,已经证实了是庆国的将军胡司言。她自小女扮男装,连庆国国主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又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顾青衣摸着下巴喃喃道:“上次那个夭夭也是出现得莫明其妙,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青衣盟遍及各国,竟然半点线索也查不出来,真是怪事。她与那莲生分明是同伙,却不知他们与胡司言到底是何关系,为何会走到一起?”
小西眼中厉色一闪,冷笑道:“若是顾少爷担心那人坏了我们的计划,小西愿亲自出马,为少爷您了结此患。”
顾青衣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小西真是杀气腾腾,这样可不好,别说那莲生公子没有对我们不利,便是真的与我们作对,也不是你能随便对付得了的。他出现在京城的那日与国师碰面,你可不知道,我们那位平日里脑袋长在头顶上的国师大人待他有多恭敬。这样的人物,只可拉拢,不可得罪。”
小西没有说话,但脸上表情十分的不以为然。扁了扁嘴巴,她又继续道:“最近胡司言与成王殿下似乎越走越近,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顾青衣脸上的笑容带了些冷意,我在他膝盖上打了个颤,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靠进他怀里取暖。
“胡司言与镜花水月关系菲浅,顾少爷不怕她另有所图么?”
我又一次听到了镜花水月这个词,耳朵马上竖起来,想要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什么线索来。
顾青衣对小西的提醒不以为然,笑道:“就算胡司言真的是镜花水月施计派来的细作,可是以成王殿下的睿智,他能上当?最后被利用的人是谁还说不定呢。”
我顿时讶然。胡司言竟然是间谍,这小西和顾青衣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她流浪在燕国不是因为江州战败,无法回国吗。那个什么镜花水月的组织有必要为了把她打入敌国而付出几万士兵的代价吗。
正怀疑着,忽然听到小西“呀——”了一声,抬头来,看见她眉头深锁地看着窗外,道:“那个莲生怎么来这里了。”
时空之门 六十一
六十一
我听到“莲生”这个名字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两条小肥后腿使劲一蹬,哗啦啦地窜上了窗台。眯缝着眼睛朝楼下搜索一圈,果然见到哪吒在院子里张望,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自我感觉他似乎是很急切的模样。我马上自作动情地想他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所以特意追过来的。
扯开嗓门“喵呜——”地大叫了一声,正要撒开爪子往楼下跳,一只手伸过来将我腾空抓起,面前顾青衣的俊脸陡然放大。“娜娜你做什么?好端端地到处跑,看到什么了?”似乎还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蹬着肥腿使劲儿挣扎,一边喵呜喵呜地大叫一边直瞪眼,向他表示着我的强烈不满。顾青衣很是有些疑惑,把我的四只爪子合拢了拽在怀里,然后探出脑袋朝窗外看。马上又是一副淫荡的笑脸,冲着楼下道:“原来是莲生公子,你也来这里逍遥快活了。这小红楼里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莲生公子可不要挑花了眼。”
我靠,哪吒那样的眼光,就小红楼里的这些风骚老娘们儿,他能瞧得上?连天上的仙女姐姐他都不屑一顾,水准自然跟顾青衣这厮不同。我说顾青衣这小子也是可笑,这小红楼又不是他家开的,犯得着这么热情吗,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肚子里不停地腹诽他,同时使出了全身力气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顾青衣似乎被我这激动的反应给吓住了,手一松,我赶紧趁机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冲上窗台,猛地朝楼下一跳。
摔了个七浑八素……
痛得我连呼叫的声音也没了。闭上眼睛,半张着嘴,真想对着哪吒FUCK一句。他NND,刚刚还在这里,咋就不等我一下,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枉我对他寄予了如此厚望,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往下跳。这下好了,成残废了,把娜娜这皮囊都给报销了,看她以后还怎么住。
好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那手还在微微地发抖。我努力睁开眼睛,瞧见了一脸震惊的哪吒。你他妈的,我说道,可是出来的声音却是虚弱之极的喵呜喵呜。
“夭夭?”他小声地问,声音干干的,好像几天没有喝过水,听得我的嗓子有些苦。
我又喵呜了一声,费尽了全身力气伸出爪子在他光滑的胳膊上轻轻划了划。我承认,我很坏,不小心,就把尖利的指甲伸出来,在他白皙水嫩的皮肤上留下长长的红线。算这小子上辈子修了福,要不是我这会儿没力气,这一爪子下去就是血了。不对,我干脆用嘴咬,我要咬死他。
哪吒确定了我的身份后马上就抱着我往外走,可一转身,却被人挡住。我眯着眼睛瞧见顾青衣像尊门神挡在院门口,脸上是招牌的淫荡笑容,扇着他那把天下第一的拉风折扇,一摇一摇。
“多谢莲生公子帮我把这只淘气的猫儿抱起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丫头这两天像发了疯似的,动不动就到处乱跑,眼神儿又不好,一不留神,就从楼上掉下来了。看来我还得去找个大夫仔细瞧瞧,可别是得了什么疯病。”顾青衣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朝我们走过来。我下意识地朝哪吒怀里缩了缩,好像只有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哪吒像听不懂他的话似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抱着我稍稍一侧身,就从他身边给绕了过去。
“看来莲生公子跟我家这只猫还挺投缘?”顾青衣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和煦。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在别人面前生气。这家伙的嘴巴也相当厉害,让人没有回绝的余地,我上次在山谷,就是被他几句话给弄到京城的。
不过,他那招只能对付我这种善良纯洁又脸皮薄的小妖精,像哪吒这样功力深厚脸皮更厚的大仙,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哪吒甚至懒得抬头看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抱着我大摇大摆地就从正门走了出去,就好像是,我本来就是他家的一般。
顾青衣估计从来没遇到过哪吒这样的人物,站在院子里一个劲儿地直扇风。我从哪吒的胳肢窝里探出脑袋偷看的时候,正瞧见他的脸上显出吃了大便一样的憋屈表情。他也有这样的时候,真是难得。
“喂,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家娜娜,那就抱过去玩儿几天,我过几天再去接他。”顾青衣在院子里大声地叫着。哪吒已经一抖缰绳,上了马。
哪吒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就像,就像早晨时森林里的露珠,清新得让我想咬一口。我的爪子搭在他的胳膊上,抬起脑袋可怜兮兮地瞧着他,眼巴巴地喵呜两声。他原本绷着的脸陡然松懈,眼神忽然变得很哀伤,深切得让我想哭。
我忍不住又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朝他身上蹭了蹭。他拍拍我的脑袋,一阵温热的暖流从头顶缓缓注入,迅速地舒展到全身,舒服得让我直呻吟。哪吒好,哪吒妙,哪吒呱呱叫,我闭上眼睛,怀着甜蜜的梦,睡觉。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出爪子瞧一瞧,还是一只猫。不由得泄气,瞧瞧一旁,是睡得安稳的哪吒。这么近距离的看他,才知道真正的美人是经得起任何推敲的。那细腻的肌肤真是吹弹可破,长得让人嫉妒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安静得像个天使,美丽得像个婴儿。
我忽然觉得自己和他躺在一起是对他的亵渎。可是,这样近距离看他的感觉真好。如果,如果还能吃吃豆腐的话,那就更好了。
面对如此美色,我要是还能无动于衷我就不是狐狸精了。于是,再也把持不住,一点一点地把脑袋探到他脸上。额头甜一舔,眼睛舔一舔……口水迅速地糊了他的脸。
漂亮的眼睛陡然睁开,对上正吃得得意忘形的我。三秒钟的短路后,我火速从他身上跳下来,没命地往被子里钻。真是丢脸呐丢脸,偷吃被抓了个正着,还好我现在是个猫身,要是是个人形,我肯定全身都红透了。
话又说回来,被一只猫又亲又舔,似乎,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我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屁股。
莲生公子呀,我现在可是顾大少的家猫,您可不能乱来。
时空之门 六十二
六十二
我钻到被窝里躲了半天,竟然没有等到哪吒的进一步举动,心中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小半个脑袋来,鬼头鬼脑地朝他看。
哪吒坐在床头一言不发,一双墨黑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那黑色的双眸中流动的似喜悦、似欣慰、似疲惫,还有许许多多我看不清的东西。在我的记忆里,他要么高傲冷漠如同一只高高在上的天鹅,要么被我气得抓狂鼻孔冒烟活像火焰山的牛魔王,还有的时候他会腹黑一下变得阴险毒辣。
可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现在的模样。这么缠缠绵绵的眼神,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深情男主,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满腔的爱意。我想,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或者,我们两个都疯了。
他朝我伸手,在我头顶上摸了摸,又捏捏我的小耳朵,动作轻柔而暧昧,臊得我连站都站不稳。踉踉跄跄地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肩膀上,对着他白皙水嫩犹如白藕的脖子轻咬了两口,然后得意地看着他的脸和脖子迅速地煮成红虾子一样的颜色。我堂堂狐狸精,哪能轻易被神仙哥哥轻薄,怎么着也得讨回来是不。
哪吒对我这样不要脸的行径一向没辙,这会儿也只是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最后伸手将我抱在怀里,起身去洗漱。他洗漱的时候我就蹲在桌子边上,看着晶莹的水珠从他额头上滑下,一直滑到小方下巴上,落到领口里。
这厮喜欢玩性感,白色的中衣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凹下很大一块,露出让人遐想联翩的晶莹肌肉,犹如蛋糕上方滑腻的奶油,馋得我口水直流。他洗完脸后抬头,朝我狡猾地一笑,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正要撒腿就逃,脖子已经被他提了起来,“扑通——”一声,落在了水里。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竟然用他的洗脸水给我洗澡,真恶心。
我被他三下五除二地揉了个干净,然后用毛巾包着抱到床上。看着身上凌乱的皮毛,我可以想象现在自己的形象是如何的不堪。
没有吹风机,他就运功给我烘干。神仙大老爷果然不是盖的,这功力又正又纯,烘得我懒洋洋地直打瞌睡,可比那吹风机健康自然得多了。差一点就要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哪吒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喝问道:“谁呀?”
“莲生公子,顾少爷过来了,说是来瞧瞧娜娜。”
哪吒手里动作一停,墨黑的眼睛里闪过阴霾之色,看得我心里一沉。好吓人,好吓人,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我一边哆嗦,一边颤巍巍地往被子里躲。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后退,瞪了我一眼,又伸手将我抱在怀里,紧紧的箍住我的爪子,朝外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门外很快传来那人离开的脚步声。哪吒想了想,伸出指头朝窗户一弹,窗户应声而开。然后——他竟然抱着我从窗户遁走了。
他——竟然也干这种事?我埋头在他的胸口晕晕沉沉的,简直不能接受他现在的举动。大仙,神仙,您好歹也干些符合你身份的事情,总是这样,实在有损天庭的形象啊。
跟着哪吒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最后,落在了一处屋顶。他好歹把我放下来,摸了摸我的脑袋,小声说道:“笨狐狸,你还记得自己的身子在哪里吗?”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说我笨,所以并没有很激烈的反应,只是轻轻地喵呜了两声以示反抗,甚至连呲牙咧嘴的表情都没有。拽紧了屋上的瓦片,探着脑袋往下看,原来我们已经到了顾青衣的府邸。
顾青衣的老爹是燕国的宰相,府邸自然又大又气派,不过我好歹也在顾府住过几天时间,而且是贴身跟在顾青衣的身边。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倒我。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头,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朝我当初醒来的屋子冲去。
绕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门廊,终于到了那间厢房。顾府里下人不少,来来往往的骆绎不绝,哪吒为了防止被发现,给我们身上施了遁形的法术。这一路上跑过来,我跌跌撞撞地碰了不少人,吓得她们尖叫不已,只道是有鬼。
后来实在是哪吒受不了我的嚣张,一把拧起我的脖子,将我放进他怀里。我这才乖起来。
“就是这里吗?”哪吒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的木门,脸上表情并不十分愉悦。我心里不由得慌起来,爪子拽紧了他胸口的衣服,使劲点头。
他摇头,伸出一根指头对着门一推。屋里空无一人,不说狐狸,连跟狐狸毛都没有。我大惊,这是这么回事,难道顾青衣见我的身体许久不醒,终于失望,索性将我的皮剥了去做围脖儿或者披风去了?老天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诶。
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埋头在哪吒的胸口喵呜喵呜地直叫唤。难道以后我都只能藏身在这只肥猫的身上了吗?我不要,我不要这么难看的身体,我要我的狐狸,我漂亮的狐狸毛,妩媚的狐狸眼睛,尖尖的小嘴巴。我伸出爪子在脸上乱摸,肥得连脖子都没有的家伙,我宁死也不要这个肥胖超标的身体。
“不哭了,不哭了。”哪吒握着我的爪子,阻止了我进一步自虐的行动,轻声说道:“只是转移了个地方,还没死呢。”
我眼巴巴地瞧着他,想要确定他是不是在撒谎安慰我。不过这小子修为太高,撒谎就跟吃饭喝水似的,不管什么时候眼睛里都是骗死人不偿命的真诚,深邃得能让我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真的?我喵呜一声。
他无比真诚地点头。我又叫了一声,然后跳了跳,讨好地对着他的手指一顿乱舔。神仙哥哥呀,俺现在的身家性命可全交在你手里了。你可不要让小妖精我失望才好。
走廊那头又走来个小丫头,眉清目秀的看着有些眼熟。哪吒突然现身,把小丫头吓了一大跳。刚刚张嘴准备大叫,被哪吒捂住嘴。小丫头惶恐的眼看清了哪吒的长相后,脸上顿时泛出绯红,水汪汪的眼睛顿时脉脉含情。
“这屋里的狐狸去哪里了?”哪吒的莲生却是一片千年冻就的寒冰,冷冷地问道。
小丫头红着脸,揉着衣角,声如蚊蝇,“前儿国师大人将狐狸要了去。”
国…国师!!!
我眼睛一闭,一口气提不上来,就从哪吒的肩膀上掉了下来。
时空之门 六十三
六十三
去国师府的路上,我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直哭得天地无色、日夜无光,听者无不动容。哪吒一路上停了好几次,就为了哄我不要再哭了。其实我能看出他心情也不大好,可是,我现在都这样了,生死不知的,就不兴让我发泄一下啊。
哭到国师府门口的时候,我已经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了,软软地躺在哪吒的怀里,连气儿也懒得喘。
“不哭了,那身体还没死,还在呢。”哪吒说,轻轻摸了摸我的小脸,很无奈的语气。我知道他又在哄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想要是我那狐狸的身体没有了,这辈子搞不好就得圈在娜娜这个肥胖的身躯里了。我还想变回人形,还想好好享受妖生,我甚至还没有结过婚。
老天爷呀,当初我是发什么神经非要来研究娜娜的行踪做什么,不然,我现在还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头晒太阳、看电视,有事没事调戏下哪吒哥哥,就算是被他鄙视,可那小日子仍旧过得滋润舒坦。
哪吒抱着我,苦笑,“真是个爱哭的傻狐狸。”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蹭去我落在胡子上的眼泪,然后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笑道:“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说了没事就没事,都哭累了吧。”
我吸吸鼻子,费尽了力气往他怀里蹭。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冲动,可是,换了任何人,不,任何妖精,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总是很容易激动的。那讨厌的国师老头子明摆着看我不顺眼,肯定一逮着机会就要把我打得魂飞魄散,我能不着急不激动么。虽然一旁有哪吒护驾,可是,我知道在这个世界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神仙的行动没有任何限制,要不然,他怎么找我找了那么久。神仙大人也不是万能的,我总不能让他变出一只狐狸来吧。
哪吒的手一指,国师府的大门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哪吒抱着我刚进门,忽然停住,然后冷冷一笑,小声道:“故弄玄虚。”说罢伸出葱段般的手指头掐了个手印。我分明看见四周森森的树林豁然开朗,好像变法似的移出一条小路来。
国师老头子似乎不在府里,我们走进里面的庭院里,也不见有人出没。这院子里面到处都是道家的符咒,看来那老头子也不是不学无术的家伙。好在今儿是哪吒这样的神仙亲自降临,要是换了我,就算法术没有被禁止,也不能在这院子里行走自如。
国师府很大,我们绕了几圈,也不知道从哪里查起。毕竟,我那身体才那么一点点大,谁能想到那老头子把我藏到了哪里。左右跑了几个房间,也不见踪影。我的心又开始往下沉,眼睛眨巴眨巴,忍不住又开始泪眼朦胧。
哪吒无奈地看着我,叹了口气,然后蹲下身子把我放在地上,往四周看了看,挥手在我们周围画了个圆圈。“你先帮我把风,我试着打开通天眼。”
通天眼!我一阵激动,这,这不是二郎神姐夫才有的本事吗,什么时候被哪吒偷偷学来了。我那二郎神姐夫一向小气吧唧,我缠了他好几回他也不肯在我面前表演,想不到,哪吒哥哥竟然也会这法术,而且根本就不用我撒娇纠缠,主动就表演给我看。这是多么伟大的精神呀。
也许是我猫眼里流露出的神情太过兴奋,哪吒的脸上有些退缩,皱了皱眉,停了几秒,又补充道:“我的通天眼还没有练好,你不要抱太高的希望。还有,仔细看着周围有没有什么异样,最重要的是,不要出这个圆圈之外。”
我赶紧朝他身上一跳,把四个爪子全都挂在他衣服上。这回怎么也不至于掉到圈圈外面去了吧。他嗤——地一下笑出声来,慈祥地摸着我的脑袋,直摇头。
我看着面前哪吒平静无波的脸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会像电视里的二郎神姐夫那样额头上长出一只眼睛来,那是多么的神奇多么的威风。可是哪吒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好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我趴在他的肩头,静静地看着他犹如玉雕一般的容颜,心里忽然觉得很充溢很满足。
阳光暖暖地照下来,把他长长的睫毛投射出密密的阴影,卷而翘,很想很想去触摸一下,感受他的颤抖。伸了伸爪子,毛茸茸的,底下是软软的肉垫,一用力,就有锋利的趾甲露出来。还是讪讪地退了回去,那样完美的容颜,若是不小心被我划破了,那可真叫做暴殄天物。
哪吒的眼睛忽然睁开,墨黑幽深,好似一汪看不见底的深井。他看见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把井里的水都搅了起来,周围的景色仿佛也生动了。我眼睛发直,爪子一松,从他肩膀上掉了下来。
看哪吒这副轻松表情,应该是我那副皮囊还没有被毁掉,要不然,他肯定会面色苍白。嘴唇发抖。嘿嘿,我早就已经发现这小子喜欢上我了,不然,他怎么像只跟屁虫似的从英国跟到这个疙瘩来。而且,瞧瞧他看我那眼神儿,跟水似的,每次都让我的心肝儿软成一团,然后没骨气地就朝他撒欢。
如果我一直被囚在娜娜这个身子里,那就别想再变成人形,哪吒那小子还不要心疼死,那他还想着跟我双宿双飞的梦想岂不是要落空。他总不至于纡尊降贵地变成一只公猫来追我吧。
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而且一旦想开了,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当我得知了自己皮囊被毁的危险解除之后,大悲过后大喜的刺激让我开始展开了思维的飞行。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只帅得惨绝人寰的公猫,一边摇着尾巴一边搔首弄姿地朝我走过来,到了我面前,竟然往地上一扑,就地打起滚来……
老天爷,要是哪吒知道我心里头这样想他,一定会把鼻子气歪。我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呢,看着哪吒英俊的让人窒息的侧脸,我心里想。
有那么一点点心虚,那么一点点好笑,还有那么一点点高兴……
我把脑袋凑到他脸颊边,又舔了一口。哪吒的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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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通天眼果然不是盖的,哪吒一扫刚才茫然的姿态,抱着我昂首阔步地朝后院走去。婉婉转转地绕了几个圈,终于到了一个小小的花厅前。
花厅里纤尘不染,除了一个水晶茶几和几张檀木桌椅外,没有其他物什,我支起脑袋朝四周张望,实在想不通国师老头子能把我的身体藏在哪里。虽然我体形苗条,身材纤细,可是,也不至于能藏得我看不见吧。
哪吒轻轻捏了捏我的耳朵,先把我放在茶几上,然后蹲下身子,去拧桌子腿。我探头探脑地看着,心里发傻,莫非国师老头子把我的身体变小了,然后藏进了桌子腿。正胡思乱想着,只见哪吒已经从桌子腿里掏出了一枚奇形怪状的玉佩。然后起身,将墙上的一副泼墨山水图揭开,里面果然有一方凹槽。
随着咯吱---一声响,墙面缓缓开了一个一米左右的门,里面幽深森冷,冒着丝丝寒气。哪吒艺高人胆大,伸手把我往怀里一揣,毫不犹豫地往里走。我的猫眼对这种黑暗环境十分适应,没有任何东西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当然,哪吒神仙更不用说。
沿着狭窄的甬道,我们走到一方木门前。我性急地要跳上前去踹门,被哪吒一把揪住,朝怀里一塞,瞪眼道:“你就不能消停会儿,这地方是你能乱来的吗,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我想想这老头子的手段,后怕地吐了吐舌头,忙不迭地往哪吒怀里躲,讨好地使劲摇尾巴。他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脑袋。右手再支了个手印,一圈紫光射入门缝中,只听得屋里一阵叮叮当当。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安静了下来。
轻轻推门。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傻了眼。伸出爪子摸了摸湿漉漉的鼻子,暗自庆幸刚才哪吒地手快,要不然,现在娜娜的身体可能就脑袋和身子搬了家。至于我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那可就难说。
还好屋子正中央地床被哪吒事先用结界包围,四周的符咒和机关暗器没有伤到半分。我那狐狸身体静静地躺在床上,小小地缩成一团,一条大大地茸毛尾巴将身体围住,远远地瞧着,就像一团皮毛。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后,我不敢再乱来,郑重地朝哪吒瞧了瞧,以眼神询问是不是可以接近。得到了他的肯定答复后。我才高兴地大叫一声,纵身跳到床上,对着那身体冲去。
又是“砰---”地一声响。我头晕脑胀地倒在床上,只看见面前一片星星直闪光。一旁的哪吒捧着肚子笑。只差没在地上打滚了。我大怒。撑着翻起身,一骨碌跳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这牙还没下去,就被他一爪子捞了起来,拧着我后颈地皮,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你个臭狐狸,笨狐狸,还真的敢咬我,没良心的臭东西。”说罢,手一松,我四肢陡然腾空,呼呼一声就往下掉。
眼看着屁股就要擦上地板,我肌肉一紧,正准备接受洗礼,肥胖的身体忽然又在半空停住,面前哪吒的脸忽然放大,无奈而心疼的眼神。好像心里某一个地方被轻轻拨动,柔软得让我心酸。我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然后挥挥爪子,慢慢地爬上他的胸口。
我们出来的时候撞见了一个小道士。那个小道士估计被左手肥猫右手狐狸地哪吒也吓了一大跳,瞠目结舌地冲着哪吒看了半天,竟然不知道大声喊叫。我想他心里头一定在疑惑,这个小偷偷什么不好,竟然偷只狐狸跑,这国师府里哪样东西不是价值连城啊,那小偷长得漂漂亮亮的,一点眼光都没有。
哪吒旁若无人地继续从大门出来,然后径直回了成王府。他可真会给刘豫找事。好在国师老头不同其他人,对哪吒的神仙身份应该有些忌惮,我想,他就是有心想把我那身体弄回去,也不敢再在哪吒面前捣鬼。
想到马上就能回到自己地身体里,想到很快就能恢复人形,我的心情非常激动,一路上抱着哪吒猛啃。他似乎也很快适应了我这只肥猫向他做地一系列色胆包天地举动,不仅没有再脸红,反而十分享受的样子。
我们回到成王府,我急切地咬着哪吒地衣服,想要他赶紧施法让我脱离这个该死的肥猫身体,进到美美的狐狸身子里去。哪吒只呵呵的笑,一脸的温柔表情。
他把狐狸让在床上,又让我在一旁躺好,然后装模作样地刚一伸手,忽然一愣。要让哪吒的脸上显出这样的表情是很难的,在我的记忆里,以前我们刚认识的那会儿,他为了装帅一天到晚绷着个脸以为自己很酷很男人,后来被我打击了以后才开始慢慢地变得有了七情六欲,会笑会无奈会生气还会无比温柔地注视,但是,这样惊讶茫然的神情却是少之又少。我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迅速跳起身,顺着哪吒的目光往床上看,顿时目瞪口呆。床上的那只狐狸,竟然,竟然睁开了眼睛,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很想告诉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可是,事实不容我这么阿Q,面前的狐狸不仅站起了身,还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张起脑袋朝我看了几眼,眼睛里流露出惊慌的神色。然后,它又把头转向哪吒,吱吱地叫了两声,撒娇似的走到他身边咬他的衣服。
我靠!抢了我的身体还想抢我的男人,TMD不想活了。我身体里的小宇宙陡然爆发,发疯似的朝那只骚狐狸冲过去,一口咬向它的脖子。老娘不咬断你的脖子,就不是狐狸精。
可是,才跳到半路上,就被一只手给挡住,哪吒用力地束着我的爪子,大声喝道:“你发什么疯,不要乱来。”
我拼命挣扎,大声地嘶叫,拼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手,嘴里不停地大声喝骂,可是,我只能听到无比凄厉的猫叫声,声声入耳,如泣如诉。
不要脸的臭哪吒,见到骚狐狸就走不动路了,竟然敢拦我。我眼泪鼻涕流了一大堆,他仍旧死死抓住我的爪子不放手,痛得我大声地哭叫。心一横,对着他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哪吒脸上渗出汗来,气得脸色发青,可两只手还是紧紧的,就是不放开。
死不要脸的哪吒终于想到了什么,对着我轻轻念了声咒语,我顿时不能动弹。眼泪那个哗啦啦地流,我真是比小白菜还冤。
六十五 小鸳鸯偷情了
六十五
“你还受委屈了不成。”哪吒狠狠竖起中指,忿忿地瞪着我。我看见那葱段般的手指头上有血从牙印里渗出,的确可怜得紧。我扁着嘴,强忍住眼眶里不断打转的泪水,眼泪汪汪地瞧着面前怒气冲冲的他,不哭也不闹。
他咬咬牙,对着我出了一口粗气,脸上表情渐渐柔和,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夭夭,我是怕你把那个身体弄伤了,毕竟,那是你自己的身体,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就是我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也不能送你回去。”
我知道自己很冲动,我也知道他的话很有道理,只是,只有自己真正面对这种事情的人才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我觉得自己好像被赶出自己躯体的孤魂野鬼,永远都没有回去的希望。我很害怕自己会像失去了记忆的娜娜一样,永远停留在这个躯体里,不知道过去,也没有未来。与其这样,我宁愿魂飞魄散,转世投胎,重新开始。
他把我身上的法术解除。我默默地爬到床角,咬开被子,安安静静地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睡觉。身边传来蟋蟋簌簌的声音,还有那只不要脸的狐狸吱吱撒娇的声音,我心里头烦得很,只想哭。
我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就不是狐狸精夭夭而是佛祖大人了,所以,当哪吒把被子掀开的时候我还红着眼睛在小声地抽泣。没错,是红着眼睛,虽然我看不见,但是,要是换做平时。哭了这么久,我的眼睛一定肿得像桃子。肥猫虽然和我的身体构造有所不同,但是。我相信它的眼睛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哪吒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了握我地爪子,轻轻的。好像怕吓到我似的谨慎。我把爪子往胸口缩了缩,没理他。他又来挠我地脑袋,两根指头从头顶挠到耳朵边上,痒痒的,很是舒服。我强忍住了想要哼哼地冲动。还是不理他。
“夭夭,夭夭。”他叫魂似的声音在我耳边飘呀飘,听得我身上软绵绵的,半分劲儿都使不上。所幸灵台还剩一丝清明,硬是没有不争气地缴械投降。
我现在多惨呐,要是我没有思想没有记忆,被锁在这只肥猫的身体里也就算了,可偏偏现在清醒得不得了,甚至当哪吒在一旁挑逗的时候我还会有一些不好地想法和冲动。奇*書$网收集整理这样清醒的脑子被禁锢在一只肥猫的身体里,那不是哪吒他这个神仙能理解的。
当然,算起来的话。最惨的是娜娜,也就是胡司言。以前她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一心一意以为自己是只猫。可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后,她如果按照哪吒所说的历史发展继续束缚在这个猫身上的话。那么她地将来是多么的悲惨。我跟她几十年朋友,实在为她痛心和担忧。在接下来未知的日子里,她将要经历什么样地磨难呀。
我翻了个身,看见哪吒墨黑的眼,满盛着焦虑与担忧。我满腔地不安与心烦都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无踪。要不怎么说皮相好就是沾光呢,我一对着这种倾国倾城地小脸儿就什么火儿也上不来。这小子果然是清热降火的佳品。“你不生气啦。”他揉着我脑袋上乱糟糟地毛发,笑着说道,露出雪白晶莹的牙齿。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神仙哥哥就能从头发到美牙齿美到脚趾头,而我堂堂一只狐狸精,竟然没有半分妩媚撩人的风韵,这让我在妖界备受嘲讽,饱受欺凌。若不是现在勾搭上了哪吒这只审美观出现了偏差的绝色美仙,我真要对我的妖生产生怀疑,进而有些不好的轻生想法的。
我蹭了蹭他的胸口表示和解,然后扑到他耳边喵呜喵呜地叫了一阵,意思是要他抱我去找娜娜,也就是胡司言。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虽然她现在不记得我,虽然她还把刀放在我的脖子上威胁我,但是,我们毕竟是几十年的好姐妹,我总得讲义气。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改变她的命运,不让她的灵魂再被禁锢在这只肥猫的身体里。
如果有可能的话,等我从这只肥猫身体里出来后,把它给杀了?我的脑子里陡然闪过这个血腥的想法,倒先把自己吓了一大跳。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这么变态了,虽然娜娜胖得连脖子都没有,可毕竟还算是一只比较可爱的猫,要不然顾青衣也不会把它看成自己心肝宝贝儿似的。我这个受过二十一世纪先进教育的青年妖精,怎么能做这种没有素质的事情。我这不就跟网络上虐猫的女人一样了吗。
事实证明,神仙就是神仙,他们的理解能力就不是凡人能及的。我那么喵呜喵呜几句,哪吒竟然也能听得懂。他换了身衣服后,就抱着我去右边的厢房去寻胡司言。只不过,屋里并没有人。
哪吒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眉头一皱,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我眼巴巴地瞧着,伸手挠挠他的鼻子,不明所以。他笑了一声,又抱着我朝花园走去。
远远地就听见一阵笛声,悠扬婉转,带着无法言喻的忧伤。就连我这样对声乐一窍不通的狐狸也能听出笛声中的哀伤,可以想见这曲子有多悲。走得近了,才发现吹笛的人竟然是胡司言,她默默地站在池塘边的凉亭中,双目注视着无波的水面,眼中有晶亮的液体闪过。
她在哭。我抓抓哪吒的衣服让他别再往前走。我最怕偷偷哭泣的人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的眼泪都让我觉得心里无比的哀伤沉郁。我的嘴很笨,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们,只能默默地守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们自己舔拭伤口。那个时候又会恨自己的无用。
说起来,我真是一只善良的,感性的狐狸精。要不,怎么能勾搭上哪吒呢。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哪吒忽然抱着我往天上飞,一眨眼就上了树,繁茂的枝叶将我们层层遮挡。这是要干什么?
我努力从哪吒怀里探出脑袋来,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又被哪吒的一只手塞了进去。
“嘘!”他做了噤声的动作。
我呲牙咧嘴地表示不满。
他朝我直咬牙,末了又实在拗我不过,敲了敲我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到树上,低声道:“不准往下跑。”
我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沿着树干爬了一阵,眼前终于没有了树叶的遮挡。亭子里的人儿似乎多出了一个来,一会儿分,一会儿合。
我靠,原来是小鸳鸯在偷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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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野花没有家花香
六十六
针眼,针眼,我的娘诶,我一定会长针眼。这样真切实在的镜头可不是电视里的场景可以相提并论的。万万想不到,胡司言看起来一脸端庄严肃的样子,爆发起来可真是不同凡响,连我堂堂狐狸精也自愧不如。
我睁大眼睛盯着前面的两个人影,一边掩着眼睛防止长针眼,一边弓起背偷偷摸摸地朝前走想要看得更清楚。这树枝越往前就越是纤细,我这肥猫的身体又沉重得很,走到一半的时候,那树枝竟然颤巍巍地抖了抖,吓得我再也不敢乱动。
“你这狐狸。”哪吒长长的猿臂一伸,将我圈回他怀里,一脸的哭笑不得。他现在的表情十分丰富,七情六欲都表现在脸上,不再像当初刚刚下凡时一天到晚绷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晚娘表情了。这可都是我调教有方,玉帝爷爷应该给我颁个最佳教师奖。
我轻轻地喵呜了几声,对他的举动表示不满。凉亭里现在上演限制级镜头,多么宝贵多么难得,就算是两只眼睛长满针眼也是值得的。可是他竟然不让我观看,错过了这样的好戏,我将后悔终身。
哪吒蒙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叫出声,然后摇身一变,化作一股浅紫色的光迅速离开现场。待到进了房间,他这才放开捂在我嘴上的手,气得我张嘴就朝他的手指咬去。不过这厮对我了解得很,一见我张嘴就知道我要干什么好事,那白玉玲珑的手儿抽得比闪电还快,我一口没咬着,倒把自己的牙给磕了下。痛得我直叫唤。
哪吒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我怒骂,衣冠禽兽!可是停在耳朵里却只是几声狰狞的喵呜声。我真是可悲。
哪吒说,“你这只狐狸精真是不害臊。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看。丢脸不丢脸。”
我对他嗤之以鼻。这小子就会装模作样,长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谁知道心里头有什么龌龊地想法。难道他就不玩亲亲,当初在伦敦,明明就是他主动,现在还来装什么纯情少男。甚至,哼哼。搞不好他还有更猥琐的念头呢。
不过他要装纯情我也难得再揭穿他,我现在装在这副皮囊里不方便说话,就算真的争论起来也肯定吵不过他。这厮虽然是个神仙,可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我就是因为二十年前在绿水河边嘲笑了他两句,这才被他追得上天入地地这么惨。
于是把话题转移,喵呜喵呜地问起胡司言和刘豫的八卦来。哪吒很有做八卦记者地潜质,一提到这个话题马上就来了兴致,神情亢奋地把我离开成王府之后的点点滴滴一一说给我听。据我推测。其中不乏夸张之语。当然,也正是因为他的夸张,才让我听得津津有味胡司言和刘豫到底什么时候对上眼的呢?
这就要从那天她和哪吒一同来到成王府的那天晚上说起了。话说那晚月朗星稀、疏影挂桐。月色撩人,胡司言辗转难眠。索性起身踱到窗前。拾一长笛吹奏。乐声呜咽婉转,听得不远处同样辗转难眠地成王刘豫产生了共鸣。
于是。刘豫以箫声相和,二人以乐相交,深觉对方乃知己知音。然后就是俗套的再见,二见钟情了。但是胡司言的身份总是有些问题,刘豫身为燕国亲王,又是绝色美男,京城里觊觎他王妃之位的小姐们数不胜数,而且大多出身高贵。胡司言想要赢得这场战役,委实有些难度。两人一方面为身份所限,另一方面又为情所趋,一边强忍心中情愫,一边又热情迸发、熊熊燃烧,那个叫惊天动地。
以上内容均出自于哪吒大仙之口,从上面的内容里我也很清楚地看到了我不在的这些天他的日常工作。这个八卦鸡婆的男仙,我在外头吃苦受罪,他倒好,一门心思地看人家的八卦当娱乐,完全不理会我地行踪。难怪我在顾府等了那么久也不见他来找我,真是没良心。我怎么这么没眼光,勾搭上这么个神仙。就算是二郎神大叔也比他好。
忽然想起那天我莫明其妙被雷击的事情,我顿觉有异。他们到成王府的那天下午,不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么,怎么到了晚上还会月色撩人,引发一段激烈地爱情。难道,我那天中了邪。
我死死地盯着哪吒,以他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那天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为什么从来不提。难道,那天发生地事有什么不可告人秘密,甚至连我这个当事妖都不能知道。
哪吒似乎没有察觉我目光中地异样,一张俊脸笑得跟抹布似的,盈盈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脸上地笑容渐渐淡去,表情变得肃穆起来。他是个聪明的神仙,应该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是谁?到底是谁作法害我?为什么竟然连哪吒也不作声,难道,是天庭的神?
我好好的一只狐狸精,没招谁惹谁,到底谁要致我于死地。思来想去,十有八九是天上的哪个神仙姐姐看到我和哪吒关系暧昧,嫉妒心大发,所以不顾天庭戒律,对我下毒手。那个仙女肯定跟哪吒关系也不一般,搞不好两仙之间还有一腿,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护着她,一个字也不透露。
我想我是生气了。
我这样算什么?八成哪吒那小子原本在天庭就有个红颜知己,美艳绝色,颠倒众生。而我不过是他吃惯了山珍海味后偶然尝到的清粥小菜,也就图个新鲜好玩。要不然,以我的姿色,怎么进的了他的法眼。
现在家花发飙了,我这朵可怜的野草当然只能当炮灰。就算被欺负得只剩下半条命,也要打断牙齿合血吞。就算现代平等的口号喊得再响亮,那也只是口号而已,我这样的妖精怎么跟人家神仙比,她们的雷霆一怒,我就算是丢了性命,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我不知天高地厚地纠缠上了哪吒呢。我默默地转身朝屋外走,一边走,眼泪一边哗啦啦地往外流。迈着我特有的步伐,挪着肥胖的身躯一步步离开这个让我心碎的地方。
想想我命中注定要继承娜娜的衣钵,寄身在这个躯壳里渡过以后的日子,那是多么的没有希望。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靠,死哪吒,我都走到门口了也不来拉我一把。老娘真的要被气跑了!
在那个乱世之中,他们和她们,为了权、为了爱全都不惜一切。请见魅冬《胭脂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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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再次落入魔爪
六十七
醋坛子被打翻,满心满眼全都是酸。走到门口的时候哪吒还没往前追,我一狠心,撒开蹄子就往外狂奔。才跑了两步,眼前陡然一黑,撞上了个软呼呼的肉垫子。晕头转向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挡在面前的家伙,我恨不得喷火。
这只骚狐狸,竟然敢挡我的路,TNND不想活了。我朝它喵呜大叫一声,肥胖的身体像个秤砣一般狠狠地压到它身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那个狐狸身体以前受过伤,后腿儿一直使不上劲儿,只要把后腿压制住,任凭它力气再大也无济于事。
那骚狐狸被我压得吱吱叫,大扇尾巴摇得跟调了震动似的,在我身下挣扎不已,同时还做出无比可怜无辜的表情,一汪水儿似的眼睛眼巴巴地瞅着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可惜我早就在镜子里见惯了这张表情,免疫力不知多强,不仅没松开,还冲着它那可怜兮兮的小脸蛋一顿咬,直吓得它惊恐失措、手忙脚乱。
咱家正咬得开心,后颈上忽然一紧,哪吒气极败坏的脸逐渐在我面前放大。他气个鸟,该伤心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被欺骗,被伤害,到现在竟然被我自己的身体欺负压榨,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可怜的妖精了。
我朝他呲牙咧嘴,恶狠狠地叫,凶巴巴的吼,可是他的手臂伸得长长的,任凭我四只爪子再用力,也伤不了他分毫。反抗宣告失败,我垂下爪子,翻着白眼不再看他。心里是无限的委屈。扁着嘴巴,拼命地忍着不哭。
我决定了,以后找男人一定要找个老实本分打不过我的。要不,整天这样被欺负。我的妖生就没有半点希望了。至于哪吒这样地神仙大老爷,小妖精我高攀不上还不行么。
那只骚狐狸扭着屁股挪到哪吒身边得意地蹭来蹭去,一边嘲笑我,一边咬着哪吒的裤腿,十足谄媚阿谀的汉奸表情。气得我直发抖。这个不要脸地骚狐狸,披着我的皮竟然做这种不要脸地事,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苏靖你回书房去。”哪吒低头说道,态度有些冷淡。
死狐狸恋恋不舍地在原地蹭了蹭,最后还说乖乖地听话,扭着屁股慢慢地往书房方向走去。我朝着它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苏靖,竟然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难道是哪吒给取的?这个不要脸地臭家伙,三心两意、朝秦暮楚、拈花惹草……
弹着爪子被哪吒拧进屋。他反身一脚把门带上,沉着脸把我往床上的被褥上一扔。
我气得呼呼地,呲牙咧嘴地叫了几声没有丝毫回应。郁闷地把脑袋埋在被子里不看他。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喂,”某仙在一旁小声地叫唤。我不理他。抖着肩膀作悲伤痛哭状。
“狐狸精”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了,哼。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自大狂。心里这么骂着,却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等着他说话,生怕错过了一个字。原来我心里还是很在乎呀,在乎他对我的想法,在乎他对我的态度,在乎他看别的狐狸时的眼神。我就是个爱吃醋地小妖精。
可是,他却没有再继续解释,紧抿着双唇,一副打死也不再开口的表情。我决定不原谅他。
我被哪吒关在了屋里。
他跟我说,“你这个笨得要死的狐狸精,我怎么就----哼哼,狐狸精。”他大声地叹气,摇头,临走地时候脸上还带着忿忿不平的神色,好像认识我让他多丢脸似地。我心里那个叫气呀,虽然我只是个妖精,虽然我化作人形地时候不够美艳迷人,但想当初我做狐狸的时候也曾经迷倒过一大批,也曾是多少公狐狸们地梦中情狐呀,没理由就这样被他践踏尊严是不是。
他临走前在房间周围设下了结界,不仅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我也出不去。在屋里大喊大叫了一下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我深切地怀疑哪吒给王府里的人动了什么手脚。
到晚上的时候,也没瞧见他的影子,我很怀疑他跟别的妖精或者神仙勾搭成奸了,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只叫做苏靖的假狐狸。要不然,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他能怎么折腾,他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轮到他来干。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赶紧扑到窗口大声喊道:“你个死哪吒,赶紧放我出去。”
院子里那张笑脸逐渐放大,慢悠悠地晃到我的窗前,笑道:“这不是我家娜娜吗,怎么好像瘦了,真是可怜哦。”顾青衣一边咋舌一边伸手将窗户拉开了些,径直伸手进来将我抱起。
竟然----这么轻而易举?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轻松地将我抱进怀里,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说,哪吒亲自设下的结界应该很强大才对,我在屋子里跌跌撞撞地窜了半天也没能出来,成王府的下人甚至连院门都不曾进来,为什么顾青衣却能突破结界,这实在太奇怪了。
说起来的话,顾青衣这人实在有太多可疑的地方啊。从我们刚刚认识到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绝非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行径。如果说幕后的那个什么青衣盟还可以理解为这位大少爷闲着没事找事做,那么今天他突破哪吒结界的举动我则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他的身后,到底还有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很疑惑。
顾青衣的脸上仍旧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抱着我慢悠悠地走出院子。一路上我们时不时地遇到成王府的下人,他们似乎早已见惯了顾青衣抱着娜娜到处乱走的举动,并不以为意。就连我不安地使劲挣扎,也没有一个人瞧出异样来。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胡司言。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她了,原本以为有了爱情的滋润,她应该过得很开心很幸福才对,可是她脸上的憔悴和阴郁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没有哪个一心一意陷入爱情的女人活得这么痛苦。我想,她应该不会过得比我好。
趴在顾青衣的肩头看着成王府的朱红色大门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我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六十八 高山的轰然倒塌
六十八
我是多么希望这个时候会有一个英俊的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带着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哪吒,还有谁能来救我。但那个家伙从中午把我扔在房间里之后就再也不见踪迹,我怀疑,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早就跟那只骚狐狸玩得不亦乐乎,至于我嘛,就远远地丢在脑后了。
顾青衣抱着我,缓缓地走在路上,我注意到,这并不是回顾府的路。这个神神秘秘的顾青衣,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他心里又到底有什么打算,我猜不出来。
我在顾青衣的怀里使劲挣扎,他低下头眯起眼睛,淡淡地笑,却看得我心里发毛。“娜娜,怎么你不认识我了么?一点都不乖。”他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脑袋,每一个动作都是那般的轻柔,好似怕伤到我一般,可是,我却只能感受到他冰凉指尖传来的森森寒意,忍不住全身发抖。
不远处是国师府的朱红大门,顾青衣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我的心开始往下沉。上次能侥幸从国师府里将狐狸抓出来,想不到那老头子竟然事先在我的身体里安插了另一个灵魂,狡猾之极。这次我再落入虎穴,那老头子为免多生事端,定不会再手下留情,我此行只怕是性命难保了。
说也奇怪,这颗心沉到底后竟然不再害怕。不论是人是妖,早晚有一死,眼看着我五百年天劫将至,就算苟延残喘,也活不过这一两年。如今不过是先走一步,早死早超生,说不定我还能在阎王老爷面前哭诉一番。他老人家心一软,我还能投个好人家。
眼看着顾青衣抬脚就要再往前走。面前忽然一花,哪吒阴沉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阴郁、容颜憔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没有精神的模样。
“把她放下。”哪吒离得远远的没有再往前走,但冷冽地眼神很有杀伤力。顾青衣停在路上。一动不动。好半天,终于笑了笑,道:“三殿下,你这又是何必呢?以你现在的法力,就算能把她从我手上抢走,也未必能将她带出去。”
顾青衣认识哪吒?我的内心无比震撼,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哪吒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憔悴。难道他跟人打架了。还受了伤?怎么可能,哪吒是谁呀,上天下地有谁能伤得了他。可是,可是他现在地样子。真的好像不大对劲。
哪吒冷冷地看着顾青衣。好像那是他地大仇人,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射出犀利而冷冽的光。好像,他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哪吒,好像一柄锋利的宝剑,一旦拔出,就有嗜血地危险。
顾青衣显然是个聪明的家伙,他摸了摸鼻子,低头朝我笑笑,道:“娜娜,看来我今天不能带你一起走了呢。你先委屈一下跟在三殿下身边几天,等我有机会再去接你。”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地上,起身朝哪吒挥挥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待顾青衣的影子消失在巷口,哪吒这才缓缓走过来,皂色的靴子立在我面前,一动不动。我抬头看着他,他脸上头一次显出疲惫的神色,眼睛下方淡淡的一圈儿青,眼神有些黯淡。我正狐疑间,他忽然把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下。
我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这个在我的头脑中永远无所不能的哪吒忽然倒下,就像是我一直依赖一直信仰地高山一般轰然倒塌,这让我深受震撼,久久不能平静。哪吒倒在地上,脑袋斜斜地垂下,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这一刹那,我忽然有种心跳停止的错觉。
我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在他身边跳来跳去,只知道无意识地大声叫唤。我真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是只猫,我没有办法扶他起身,不能安慰他,不能帮助他,只知道没有任何意义的大喊大叫,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每次我陷入困境、生命垂危地时候,每次我伤心绝望、苦恼无依的时候,哪吒总是像个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虽然他常常说些不好听地话,虽然他常常嘲笑我地头脑,打击我的自尊,可是,他从来没有因为我笨我傻和我我无知而厌烦过。
而我,则倚仗着他对我地好,对他大呼小叫,对他颐指气使。我真是一个没用的坏妖精,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是我现在却看着面前昏迷不醒的他无能为力,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还好他并没有昏迷很久,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夭夭。”他唤道。我赶紧跳到他面前,乖巧地喵呜了一声,然后紧紧贴着他的脸颊,轻轻地舔着他的脸颊。
哪吒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原本黯淡的双眼有了些神采。他缓缓坐起身,摸着脑袋朝四周看了看,眉头紧锁。我赶紧跳到他身上,喵呜喵呜地想要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哪吒淡淡地笑笑,抱起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
我们没有回成王府,而是去了城里的一座小庙宇。哪吒没有说原因,我也没有问,但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座小庙很荒芜,没有什么香客,连和尚都只有几个,不过他们都很热情,对我们很好。回屋后,一个小沙弥帮哪吒打了热水过来,他简单清洗后,就一头倒在了床上。我紧紧倚着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吵到他休息。
他睡到一半的时候,呼吸忽然变得悠长,我仔细听着,生怕他这一觉下去就忘了醒来。屋子里安静得很,我隐隐听到四周各种奇异的声响,好像有什么在屋外将我们层层包围。担忧地站起身准备去查看,却见一缕缕闪着银光的荧彩从窗口、门缝里窜进来,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那些荧彩在哪吒上空缓缓旋转,刚开始极慢,尔后越来越快,看得我眼花缭乱。最后,它们将哪吒层层围住,附着于他的身上。过了很久,那些荧彩的光芒渐渐淡去,最后化成无形,而哪吒的身上则笼罩着一层荧荧光华,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
他这是在疗伤么?
我看着他晶莹如冰雪的面容,疑惑不定。试探地伸着爪子在他身上摸了摸,又把身子挪到他肩膀边上蹭了蹭。他仍没有反应。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担心地大叫了几声,又咬着他的衣袖使劲拉。过了好半天,他终于抬了抬手,缓缓睁开眼睛,苦笑,“我没死呢。”
我的眼泪猛地掉了下来。
六十九 看不见的阴谋
六十九
神仙的恢复能力果然不是我们妖精所能相提并论的,刚才还见他双眼紧闭,脸色如纸,一转眼又面色红润、精神抖擞起来。甚至,他还缓缓坐起身,眯起桃花眼睛瞅着我看,过了好几秒,忽然不要命地皱眉道:“狐狸精,你踩到狗屎了,身上这么臭。”
我一脚就踹了过去。我发誓,就在他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都还很激动很兴奋,甚至还想跟他上演一出温情脉脉的文艺戏码,可哪吒这小子就是这么不识时务,一点风花雪月的浪漫思维都没有,一张嘴就这么煞风景。
他倒是休息好了,可怜我为了照看他累死累活的不说,还听不到半句好话。忿忿不平地跳下床,决定另外找个地儿去睡觉,看着他这样不识好歹的家伙,我心里憋屈得慌。
刚到门口,哪吒又追了上来,长手一伸就把我给拽了起来,笑眯眯说道:“狐狸精,你生气啦。”
我使劲儿翻白眼。我从来就是个心胸狭扎、睚眦必报的妖精,就算被哪吒再怎么熏陶教育也不可能被教导成善良宽容、温柔无私的神仙MM,更何况,哪吒那小子本身的品德也不怎么高尚,更不用说教育我了。这五百年以来,我还是头一回对外人表示出这么大的关怀,可是,哪吒他不仅不领情,反而嘲笑我。我绝对不能原谅他。
“生气了,生气啦。”他拧着我的脖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直晃得我眼睛发花。小短腿儿使劲折腾了几下,颤巍巍地瞅着地面,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娘老子的。就知道欺负人,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他要这么虐待我。
我生气了。不挣扎,也不看他。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拧着,一动不动。他很快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脸上的嘻笑收敛了些,把我放到床上,轻轻捏捏我地耳朵。柔声道:“喂,你真生气了,我跟你闹着玩儿的。”
我不吭声。
他又在一旁小声了哄了一会儿,我仍一声不吭。他也不再说话了,闷声沉气地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的。
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他心里在想什么从来不会告诉我,甚至,到底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他也一直隐瞒。这让我心里很难受,就好像,在他地心里。我就只是个什么事都不懂,什么忙都帮不上。只知道惹是生非制造麻烦的讨厌鬼。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明媚地阳光和湛蓝的天,默默不语。各怀心事。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沉默。
小沙弥憨厚地笑着,一边摸着光亮的脑袋一边从身后牵出一只狐狸。苏靖吱吱地叫唤着冲到哪吒脚边,先在地上不要脸地打了几个滚,然后讨好地咬他地裤腿,其行径之无耻,世所罕见。
小沙弥不无惊奇地多看了苏靖几眼,最后在哪吒漠然目光的注视下,傻笑着离开。我冷冷地看着地上正在使劲撒欢的苏靖,原本就郁结难解的心更加沉郁。不愿意再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模样,索性纵身跳上窗台,再从窗口跃出。
哪吒很快追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只看见面前人影一晃,我就又可怜兮兮地落入了他的魔爪。他圆瞪着眼睛,很生气的样子,大声说道:“胡夭夭,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你,你---
我也生气,我怎么就不知好歹了。我多识趣呀,看到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马上就空出地方来,省得做电灯泡,现在这社会,像我这样厚道的妖精真不多了。要是换做别地妖精,瞧见哪吒在这里,还不得争着抢着骚首弄姿,投怀送抱吗。
苏靖那只骚狐狸也跟着屁颠屁颠追了出来,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迷离地看着我们。我一见它就气不打一处来,拼命挣扎着想从哪吒手里跳下来。他却紧紧地不松手,反而将我塞进他怀里,理了理我头顶的毛发,放柔了声音说道:“你别吵,等一会儿再闹好不好。”
我扁嘴不再折腾。事实上,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他地魔掌。
“苏靖你回去吧。”哪吒低头对狐狸道:“回到你主人身边去,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请他不要再插手。如果他再这么继续伤害我地朋友,那么,我只有不客气了。”
我听不懂哪吒地话,但是却能猜出一两分。原来我意想中的那个和哪吒关系菲浅地神仙是真实存在的,原来苏靖这个妖精就是那个神仙的狗腿子,原来我受的那些非人道的折磨和陷害也是有幕后黑手的,而所有的一切,哪吒是全部知道的。
苏靖眨巴着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哪吒,很有种楚楚动人的味道。对于哪吒的话,它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沉默不语,用无声来表示抗议。敢情它还觉得委屈,占据了我的身体,还在哪吒面前表现得那么无耻谄媚,我还没找它索取破坏我名誉的赔偿费呢,装什么可怜!我最讨厌这种装委屈装纯情装可怜的甲醇女人了。
可恶的妖精仍不走,哪吒眉头一皱,终于开始动手。只见他右手往上一翻,掌心出现一圈紫色光环,那光环越变越大,越来越亮,看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再睁大眼睛时,面前的狐狸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使劲扭了扭身子。哪吒会意松手。我赶紧跳下,凑到狐狸身边用爪子蹭了蹭。没有反应,我又把脑袋凑近了听它的心跳。还有热气,应该没有死。
我大喜,喵呜地叫了一声,努力地想要挣扎出这只肥猫的身体冲到我的真身中去。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还是挣脱不出这个讨厌的身体。最后,只得没骨气地向哪吒求救。
说起来,我变成现在这样他要负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幕后神仙设计害我,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想不通的是,我自认为自己一向遵纪守法,一不为获百姓,二不祸国殃民,那个鬼神仙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处心积虑地来害我呢。
七十 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七十
哪吒的手在我头顶轻轻环绕,温暖的光芒将我笼罩,感觉到四肢开始放松,全身上下的各个毛孔好像都懒洋洋地开合,舒服得让我只想呻吟。迷迷糊糊地闭眼,再睁眼,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四周明亮而清新,这是透过人眼才能看到的景象,我激动地抬起手来,十指分明,纹路清晰,果然已经变成了人形。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不想速度太快,砰地撞上了突然来袭的物体,顿时头昏脑胀的,差点英勇就义。而哪吒也被我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我以为他是神仙,总该身手敏捷的,想不到竟然这么不禁撞。
我摸着额头欲哭无泪,俗话果然说得对,人不能太得意忘形,妖是如此,连神仙也一样。呲牙咧嘴地瞪着凳子上同样呲牙咧嘴的哪吒,我不由得恼道:“我靠,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撞死啦。”
他没好气地回道,“我见你醒了好心过来看看,谁知道你会忽然站起来。看你精神抖擞还有力气吵架,那应该是没事了。”可说不好,脑袋是很脆弱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完好无损,搞不好里面有什么查不出来的问题,要是有什么后遗症,我可要找你。”
哪吒哈哈一下笑出声来,起身揉揉我的脑袋,说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办?”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朦胧,迷离地看着我,好像阳春三月里绵绵的风。温暖湿润,缠绵悱恻。
我的小心肝不争气地一阵乱跳,脑子里所有反驳地词语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知道傻乎乎地半张着嘴,眼巴巴地瞅着面前犹如冠玉般明晰俊秀的脸。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如果我说要他以身相许,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可是最后,我却说,“哪吒大哥呀。你送我回去吧,我在这里迟早要被害死的。我只是一只普通地小妖精,不知道你们天庭的恩恩怨怨,也不想卷进去,您就当做做好事,大发慈悲,救救我这只可怜地狐狸。观音大师知道了,一定会赞你宅心仁厚、普度众生。”
哪吒冷冷地笑,“你就这么想走。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脸,仔细想想,我除了有点怕死有点胆小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忽然生气。难道他气我不讲义气,不肯跟他共同进退。一起杀敌。可是依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不仅帮不上他的忙,而且极有可能添乱添堵。让他分心。我这可是为了他好,这位神仙大哥怎么就是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呢。
既然哪吒哥哥生气了,那我也不再坚持要回去。毕竟,他老人家一句话,既可以将我送进天堂,也能把我拉下地狱。我可不想他一生气,把我再送到娜娜那只肥猫的身体里,那可真是痛不欲生。
我一脸谄媚地拉着哪吒地衣服撒娇,声音娇得连自己都忍不住掉鸡皮,我说,“我哪里舍得走呀,我这不是怕在你身边给你添麻烦吗。不过既然哪吒哥哥这么厉害,天下无敌,我当然要誓死跟随,永不言弃。”
说完这些话后,我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全天下的狐狸精都具有信口开河、妩媚蛊惑的潜质。而哪吒,更具有天雷阵阵永不倒的体质。我说了这么多雷死人不偿命的话,他不仅无动于衷,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还乐在其中。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我与哪吒哥哥握手言和。他不再计较我哭着喊着要走的不义行径,而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要他以身相许来赔偿我头脑损失之类的话。
这个时候我发现我们还在那座小庙里,住地应该是客房,陈设十分简陋,床上的被褥都是粗粗的麻布,起初我披着满身地皮毛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蹭得身上发红。于是拉着哪吒的手要回成王府,却被他拦住。
他说,“在我们回去之前,你最好不要离开这里,要不然,可能会有危险。”
我顿时打了个哆嗦。哪吒从来就不是危言耸听地神仙,他能说这句话说明事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甚至不可收拾地地步了。我不明白,我好好的一个妖精,从来没有丧尽天良地事情,为什么会有人这么针对我,甚至要把我弄死才甘
盘着腿坐回床上,我心有余悸地看着哪吒,希望他能向我解释什么。可是他却回避我的目光,低着头看着窗外,脸上有淡淡的愧色。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圈,一不留神,又掉了下来。
我承认,我怕死,我想好好地活下去,想要享受生活,我不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我的一生还没有任何值得回味的东西,甚至还没有爱过,如果这样忽然死了,我一定会很不甘心。
脸上忽然一暖,抬头看,是哪吒的手。他缓缓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绝对不会!”
我眨眨眼,想了想,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还有,是不是哪个神仙姐姐在幕后捣鬼要害我?她跟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维护她?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两个。我事先告诉你,你可别妄想着享齐人之福。我虽然是只狐狸精,可也不屑跟别的女人争男人,就算是男仙也不行。还有,别看我长得不漂亮,追我的妖精可多了去了,你要是敢欺负我,欺骗我,我立马就移情别恋……”
我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的话,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思维开阔,犹如泉涌。而面前的哪吒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这模样,这表情,分明就是被我给说中了嘛。
说得正起劲时,哪吒忽然轻声一笑,顿时色若春晓,美得让我挪不开眼。他的气息忽然靠近,密密地将我包围,让我几乎不能呼吸。唇上软滑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张嘴轻咬,谁料红唇刚启,它就趁机滑入我的口中,顿时攻城掠池,为所欲为。
这次的吻不同于上次的蜻蜓点水,而是侵略性的,掠夺性地,好像要将我融入他的身体。我的脑子早成了一团糨糊,乱得理不出头绪,只知道顺着自己身体的欲望,用力拥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
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每一次肌肤的摩擦都能成功地撩拨我的欲望,每一次深切的激吻都将我们的激情点燃。我能感觉到他的情欲犹如夏日里的干柴,正处于时刻爆发的最危险状态。
难道就这样被他吃了?我脑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这样问自己。姑姑说过男人都是贱骨头,得不到的最好,得到的就是一根草,所以这年代想要长长久久,狐狸精也要矜持。于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我靠着无比顽强的精神力量猛地将他推开。
“夭夭,你---”他口干舌燥地舔了舔舌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他的呼吸仍是急促,胸口时起时伏,脸上泛出的潮红尚未消逝,看起来分外诱人。
“你,不愿意么?”他艰难地说完这句话,那双墨黑的眼睛恍若宝石一般深深凝视着我,眼中情愫尽显。
我他妈的真想!"奇-_-書--*--网-QISuu.cOm"
我吞了吞口水,强力压抑住内心的各种想法。其实,我们两个之间,到底谁吃谁,也真的很难讲。我,是不是太他妈的能装了呢?连我都忍不住想要鄙视自己。
七十一 做妖精不能太单纯
七十一
我好不容易想通了装纯其实就是个很不纯情的行为后想要把哪吒推倒时,竟然有人不识时务地来打扰。哪吒打开门来,一脸傻笑的小沙弥冒着他的小光头出来了,笑容可掬地对哪吒说道:“施主,方丈有请。”
为了避免哪吒误以为我拒绝了他而令他的心灵受到创伤,我赶紧追上去把门一关,然后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粉嫩嫩的脸颊和嘴唇猛咬几口,罢了,舔舔舌头,叮嘱道:“你给我记住,你是已经被盖过章的神仙了,可不能再拈花惹草,知道吗?”
哪吒笑得荡气回肠。
我蹲在台阶上一边数羊,一边猜测着老方丈找哪吒到底所为何事。数到三千四百五十七的时候,看到对面的墙头出现了一个人影。胡司言睁大眼睛朝院子里环视一圈,瞧见了我,裂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走到墙角,扬起脑袋问她,“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神神秘秘地笑,“山人自有妙计。”
她轻松地跳下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你怎么不回成王府了?好几天没瞧见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
我眨眨眼,我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虽然我和娜娜几十年交情,但是胡司言不是失忆了么,怎么忽然来跟我攀关系?想起哪吒叮嘱过不要离开寺庙的话,我心中顿生警惕。于是眯起眼睛笑了笑,道:“我能出什么事儿呀,就是喜欢这庙里的清净,想在这里多住几天。正好莲生哥哥也在。有他陪着,也不寂寞。”
我这是警告她呢,哪吒也在这里。可别想着玩什么阴谋诡计。我看在她是娜娜的份上对她客气,可也不会盲目地乱来。要是胆敢糊弄我。就算我打不过,还有哪吒在后头顶着呢。她难道敢跟哪吒作对。
“原来莲生大哥也在这里,那可真是太好了,成王这两天一直在找他,可是连他的影子都没瞧见。”胡司言脸上地欣喜和惊讶不像是假的。那么晶亮清澈的眼神,如果都可以装出来地话,那她真的可以去当嘎纳影后了。
也许是我太多疑了?我心里有些打鼓,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道:“成王找他有事么?”
胡司言地脸上泛出可疑的潮红,轻轻点了点头。我肚子里的八卦种子顿时开始发芽。胡司言与成王关系暧昧,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眼下她又这么欲言又止的羞涩扭捏表情,实在不能不让我浮想联翩。难道。他们的好事近了?
“你知道,莲生大哥名义上还是我地哥哥。所以----”胡司言吞吞吐吐地说道,头一低。露出绯红的脖子。真是羞涩呀,爱情这么光明正大的事情有什么难为情的。想想我和哪吒。刚才要不是有意外发生,搞不好我们就已经干柴烈火了。
我嘿嘿地笑了两声。一圈手臂搭在胡司言的肩膀上,笑嘻嘻地逗她,“不会是成王爷要找莲生大哥提亲吧。哎呀,真是幸福啊,成王可是燕国的超级钻石王老五,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呢,你竟然能杀出一条血路来,难得,难得。不过呢,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可是出力不少,若不是我把你领进成王府,你哪能近水楼台先得
胡司言骚得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瞧着她欲语还休的娇俏模样,不得不佩服刘豫,竟然有本事把堂堂燕国将军勾引到手,还爱成这般模样。
羞了半天,胡司言终于开口了,红着脸道:“胡姑娘,你能带我去找莲生大哥么?”
我自然欣然答应。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手一挥,大声道:“跟我来就是。”刚走了两步,后脑勺被重重一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下。
原来,她果然有做影后的潜质……
胡司言下手不重,所以我并没有昏迷很久。睁开眼睛地时候发现自己横卧在马上,路很崎岖,颠得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调了个方向,胸口更是一浪接着一浪的恶心,一张嘴,吐了个昏天暗地。连黄胆水都给吐了出来。
吐完后,感觉好了些,四周地景色也跟着清晰起来。正前方一方粉色锦缎粘着一团颜色可疑的污物有节奏地摇来摇去,刺鼻地臭味刺激得我刚刚好转地胃又开始翻腾。
我当然认得坐在我前面策马奔驰的人就是胡司言,我只是想不通,我一没有害过她,二没有得罪过她,甚至还曾经在她与成王刘豫地感情道路上推波助澜,按理说她应该地我感激涕零才是,为什么要来对付我呢。
我这番翻天覆地的大动静胡司言不可能没有察觉。她终于抖了抖缰绳将马拉住,也不管身上的脏东西,回头仔细看了看我,关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羊?要不要紧。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我真想对她投之以仇恨的眼光,只可惜这会儿连眼睛都睁不开,那凌厉的眼神更加使不出来。TNND熊,把老娘都折腾成这样了还装什么好心,有本事就一刀宰了老子,要不然,等我以后得了势,定不放过她。
这个胡司言,到底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物,心狠手辣,该出手时就出手,完全不顾我们当初的情分。我真是吃了糨糊,怎么会认为这个女人真的动了情,会愿意为了刘豫放弃自己的国家。可是,她要报国要复仇,干哈要拉上我呀。
奄奄一息地躺在马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里暗暗问候了几十遍她的祖上十几代。脑子十分清醒,但却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胡司言果然有手段。
胡司言见我还有气儿,也不再管我是否还能撑下去,伸手将我扶正,然后一甩长鞭,马儿撒开蹄子狂奔。
刚走了几步,那马儿像是发了疯似的忽然在原地弹跳起来,只一个回合,就把我摔下马背。眼看着就要撞上地面,我不由得大呼一声,吾命休矣。
但事实证明,我真的命很大,每次到关键时刻总有人出来英雄救美。至于这一次嘛----我看清面前男人的长相,顿时连心都凉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刚脱龙潭,又入虎穴,说的可不就是现在的我么。
七十二 墙头草顾青衣
七十二
顾青衣横抱着我抬脚就跑,一眨眼就再也瞧不见胡司言的人影。
要说胡司言好歹也和我有点交情,又对哪吒甚是敬畏,就算她真的有不轨之心也多少有些顾忌。可顾青衣就不同了,这个人一向神神秘秘的,虽然上次因着哪吒的面子放我一把,但很明显他背后另有幕后黑手,十之八九就是当初设计害我的坏神仙。这次落到他手里,我真是凶多吉少了。
好不容易停下来,却不是我熟悉的顾府。我弯下腰大声地呕吐,吐得胃里一阵痉挛。终于好受了些,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才发现身上难闻得紧。
我无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问道:“顾青衣,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怎么样?”
“好说好说。”顾青衣甩开他的招牌折扇,眯起眼睛笑,末了用折扇一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堵乌黑颓废的墙。不解地眨眼,“你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看上面有什么?”顾青衣一脸神秘。
我睁大眼睛努力地观察,好半天,才小声道:“还有一只乌鸦。”
顾青衣的脸上显出啼笑皆非的神色,摇了摇头,道:“墙上有草。鄙人就是那墙头的草,哪边厉害就往哪边倒。”
我不由得直翻白眼,这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连做自己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这种话也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似乎还深以为荣。我个人认为,我和他相比,简直就是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污泥。我地精神是多么的高尚,我的思想是多么地纯洁。
顾青衣丝毫没有察觉到我对他的鄙视,依旧站在一旁大放厥词。“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跟着三殿下比较保险。眼下天庭地局势如此混乱,我若不找位大仙傍身,难免最后沦为炮灰。至于胡姑娘你么,还真是鄙人的护身符呀。”
我听顾青衣这么一说,满心的担忧和惶恐顿时消散。既然没有了性命之忧。那我也就不再担心了。拍着屁股站起身,双手叉着腰神气活现地大声道:“算你识相,我告诉你,哪吒在天庭那可叫呼风唤雨,你要得罪了他,可有你好果子吃。”
顾青衣嘿嘿只笑,很是识相。
我又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无缘无故地跟天庭的那些神仙们纠缠在一起做什么?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那些神仙大老爷们一个赛着一个的刁钻傲慢。嘴里平等民主得说得好听,到了关键时刻,才不会把你当一路。你就一普通凡人。干什么惹这些闲事。”
顾青衣长叹一声,无限苍凉地仰望天空做沧桑状。叹道:“鄙人也想做一普通凡人。奈何上天捉弄,竟托生于散仙之身。可叹可悲矣我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冷汗直冒。这个世界未免也太不公平,像我这样踏实勤劳地生做妖精,却让顾青衣那样的纨绔子弟做神仙,我看玉帝爷爷不是最近喝多酒,脑子犯了病,就是跟王母娘娘吵了架,怒火攻心以至于不能正常地处理政务。
我颤抖着身子问道:“敢问大仙如何称呼?”
顾青衣难得地红了个脸,有些不自然地回道:“我刚飞升没多久,暂时还没有仙号,天庭里的人都称我为青衣元君。”
我再次华丽丽地喷了。
“青衣元君”无辜看着我,眼神十分受伤。
在我的苦苦盘问下,顾青衣终于把困扰了我多时的问题一一解答。我也终于了解了为什么哪吒不愿意告诉我,并且一直讳莫如深的原因。
我虽然经常在哪吒面前大呼小叫,还常常八卦神仙们的糗事,但事实上,我对那些神仙大老爷们还是很尊敬甚至是很敬畏的。天庭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要不,我辛苦修炼那么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顾青衣嘴里地天庭却让我所有的幻想和美梦都成了泡影。原来天上也有拉帮结派,尔虞我诈,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也会为了一些小小的原因爆发战争,甚至,他们发起火来还不是一般地大,一个不小心,就是地动山摇、生灵涂炭。
最近天庭最热闹的事情莫过于闹得轰轰烈烈地大选事件。虽然玉帝爷爷暂时不会退休,但他老人家最近这几百年很少管事,常常一出国旅游就不见踪影,许多重要地大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给天庭的正常运作带来了很大地困难。
于是,玉帝爷爷决定从众仙家中选出一位才德兼备者辅助处理政务,而哪吒哥哥,正是此次大选中的最热人选。
哪吒哥哥在仙界声誉极高,这不仅仅是由于他显赫的出身,还因为他法力高强,无所不能,当然,仙界第一美男的称号也为他加了不少分。以他现在的支持程度来说,入选为辅政大臣是两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
可是,令仙界诸位疯狂粉丝郁闷的是,哪吒哥哥似乎对此次大选毫无兴趣,在大选前的关键时刻,他竟然请假离开了天庭。
哪吒哥哥的头号粉丝兼后援队团长碧霞元君得知以后,偷偷尾随他下到凡间,发现他竟委身于上海某民宅,被一狐狸精欺负得“做牛做马”。碧霞元君大为光火,回天庭后将此事诉诸于后援队诸位神仙。一时间,天庭哗然,短短一天,就成立了许多诸如“诛妖队”、“杀狐团”等暴力组织。而顾青衣,就是其中一员。
他说到这里,我就是傻子也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还以为只有一个敌人,万万想不到,我一不留神,就成了全民公敌,我也不是成了天庭的阶级敌人了吗。
我哆哆嗦嗦地蹲下身子,眼巴巴地瞧着顾青衣,十分郁闷。我说,“顾青衣,你看我还有救吗?”我个人觉得,就算是有哪吒做保镖,我也是凶多吉少。怎么也抗不住她们仙多是不。
顾青衣一脸高深莫测,折扇直摇,“你放心,我做墙头草的本事渐长,若不是看中了你的潜质,我会冒险把你救出来?”
我顿时心神领会,凑到他身边小声道:“你的意思是,到底还是哪吒比较强势。”
顾青衣眉目带笑,却不说话。
我摸着下巴,心中暗喜,我眼光果然不是盖的,一吊就吊了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无出其右的超级大金龟。虽然道路很曲折,但是前途很光明啊
我好像已经看到了我的美好前程正在向我使劲招手。
七十三 纯良的狐狸精
七十三
我是那么的纯洁善良,差一点就要相信了顾青衣的话,所幸我虽然单纯了些,可脑子还不算太笨,急性也不算太差。我还深刻地记得当初俯身在玉佩身上时的所见所闻,那个什么神神秘秘的青衣盟,可不要跟我说那是在演戏。
就那样嘻嘻冷笑地看着他,直到顾青衣缩着脑袋主动缴械投降,道:“我的小姑奶奶,您到底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不要瞪着眼睛吓人。我胆子很小的。”
我冷笑,“是哦,你胆子真小。青衣盟的盟主胆胆小如鼠,传出去怕不被人给笑死。”
顾青衣眨了眨眼睛,狡猾的光芒一闪而过,“你竟然知道这些。”
我继续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青衣,你肠子里有多少小九九,我再清楚不过。”什么神仙,这样的谎话也能扯出来,我只是妖精,又不是傻子。顾青衣简直就是把我当猴耍。
顾青衣一脸无辜,摸着下巴道:“胡姑娘,你竟然怀疑我的人品,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的人品不就是让人来怀疑的么?”
顾青衣捶胸顿足,作痛心疾首状,“早知如此,我就是宁可去死也不要做这劳什子的神仙。一点自由都没有,还要被人鄙视。想当初,我明着是大燕国的宰相公子,暗地里操纵青衣盟,覆雨翻云,为所欲为。虽然一天到晚操心焦虑,和镜花水月斗得你死我活,可好歹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现在真是,唉----”
顾青衣仰天长叹,个中辛酸似乎一言难尽。我看着他那副沧桑黯然的样子倒不似作伪。再想想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似乎还是很合情理的。难道。他真一不小心就成了神仙。他娘的,神仙这么好当,哪吒怎么就不渡我为仙呢。起码,不用再担心近在眼前地天劫问题呀。
我又想不对呀,虽然神仙大老爷们合起来对付我这个小妖精有些掉脸。可是也没有必要如此讳莫如深,打死也不肯多吐露一个字。他又不是那种为了维护天界形象而甘愿牺牲自己的品格高尚的神仙。
我说:“顾青衣呀,你有什么话就爽爽快快地一次说完,你这样滴滴答答地尿不尽很让人烦恼知不知道。本妖又不是傻子,能被你轻轻松松地糊弄过去?赶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要不然,就算你是神仙,本妖也照样能让你好看。”
顾青衣一脸苦恼,折扇一收。为难得唉声叹气,“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实在是不敢得罪三殿下。他千万百计地瞒着你。如果被我给说出来了,就算他表面上不说。心里头肯定记恨着。我以后想在天庭混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我嗤之以鼻。大怒道:“好你个顾青衣,你怕得罪哪吒。就不怕得罪我呀。好歹哪吒也是天庭里有名望地神仙,不屑于用什么阴谋诡计,我可就不一样了。我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又喜欢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你得罪了我,可比得罪哪吒还要危险一万倍。”
顾青衣乜斜着眼睛瞧我,似乎还有些不信。我又趁热打铁,顺杆而上,“你想想啊,连哪吒那样的神仙大老爷都被我压得死死的,我想要对付你,还不是小菜一碟儿。”
顾青衣的脸上显出深思不决的神情,犹豫了半天,终于喃喃回道:“其实三殿下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他不想让你伤心。”
他不说这话还好,越这么说,我就越是心急起来,一颗心不停地挠着痒痒,不知道哪吒到底隐瞒了什么重大地事情没有告诉我。纠缠了半天,顾青衣好歹开了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当初被人设计进来而已。三殿下怕你因为被朋友出卖而伤心难过,所以一直不肯告诉你。”
我顿时醍醐灌顶,然后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其实,哪吒把我的心脏想得太脆弱了,我的心脏虽然小,可功能齐全,而且质量上乘,钢钢的。再说了,我虽然跟娜娜认识了许多年,交情不浅,但还不至于敌我不分。那只不要脸的死妖精胆敢陷害我,我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被出卖和背叛的痛心,而是对那只死妖精的愤恨和控诉。
“这么说起来,什么失忆之类地全都是他妈的谎话了。”我气得直哼哼。那只死不要脸的猫妖实在太卑鄙了,我这么大仁大义,一听到她出事就追着赶着来帮她,可是她竟然这么算计我,这不是存心要害我死吗?什么狗屁朋友,全都是骗人地鬼话。
顾青衣哆嗦着身子跳了几步,离我远远的,好像我身上有杀气似地。我冷笑着站起身,伸手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拍,道:“送我回去。“去哪儿?”顾青衣一脸惶恐,然后眼睛一亮,随即又面色青紫,“你难道要去成王府找胡司言报仇?那可不成胡司言现在跟刘豫你侬我侬地,泡在蜜里,你这样莽撞地冲过去,刘豫可不会对你客气,就算我也保不住你。”
我冷笑连连,“听你话里的意思,刘豫还不知道胡司言地真正身份?或者,他早就知道了却不说?”
顾青衣叹了一声,一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沧桑表情。真是想不到,刘豫那小子看着清清冷冷的一个人,竟然还是个闷骚的主儿,痴情起来实在乃常人所不能及。
“胡司言当初来王府我就知道不对劲,后来经青衣盟查证,她果然是镜花水月派出的细作。当初我们自以为软禁了胡家家眷,却不料庆国早有准备,那些人不过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将胡司言浮出水面。只可惜,刘豫虽然知道这些,却看不透。”顾青衣这会儿说话的时候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神色肃穆,眼神清亮,俨然一个忧国忧民的正人君子。
胡司言特意从现代进到这个时空,背后肯定有人,不,有仙在幕后指使。也不知道那个坏神仙许了她什么好处,她竟然对我下手。不过,哪吒对这件事一定了如指掌,虽然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但所有的事情发展一定在他的掌握之中。我实在没有必要再来添乱,不然,到时候他又要教训我了。
这样一想,我赶紧拍拍屁股,朝顾青衣大笑道:“谁说要去成王府了,我要去找哪吒。”一上午都不能上午,所以一般都得到下午才能更新哦。
七十四 一天不吵闷得慌
七十四
才走了几步,就瞧见哪吒一脸焦虑地朝这边猛奔。心里忽然踏实起来,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朝他咧嘴笑。他加快步子冲过来,一把将我抱住,力气大得差点让我喘不过气。两人温存了半天,这才脸红红地放开手,额头碰着额头,羞涩地笑。
一旁的顾青衣酸得不行,在原地使劲地跺脚叹气,装模作样的地伸手遮住眼睛。不过我想,以他那八卦的性格,肯定偷偷地从指缝里偷看。
我们两个腻腻歪歪,哪吒也不问我怎么跟顾青衣出来的,牵着我的手拉我回寺庙,至于顾青衣那个碍眼的大灯泡,就没有人理会了。
等我终于想起来问起胡司言的事情时,哪吒这才把他那双墨黑的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的寒气四射,四周扫射一番后,没有发现顾青衣的影子,略带失望地哼了一声,然后紧了紧我的手,柔声道:“那个家伙的话你别信。”
我扁扁嘴,道:“那刚才还是他把我救下来的呢,不然我这会儿肯定落到了你的哪个粉丝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痛不欲生呢。”我能理解他想维护自己粉丝的心情,可是,也没有必要诬陷人家顾青衣。他虽然狡猾了些,可为人不坏,最起码,他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过我。倒是哪吒那些疯狂的粉丝,虽然都是神仙,可是素质是在低劣,也不知道玉帝爷爷是怎么审核的。她们混进神仙队伍,绝对是对神仙形象的破坏。
“你刚才不是他带走的?”哪吒的剑眉一扬,然后眉头深锁,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随即脸色沉得像古井里地水。
我默默地看着他,不再言语。其实我是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一方面我很感激他这些天以来为了不让我伤心而特意隐瞒娜娜出卖我的事实。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确定在我和他背后的一众支持者之间他到底作何选择。毕竟。这些天以来,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实话。
哪吒牵着我地手默默地低头走。我也低着头和他并肩。我们就这样安静地走在小路上,一言不发。只是各自的心里在想什么,却无从知晓。仿佛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又仿佛。[奇Qisuu.com书]遥远得看不到对方地心。
就这样回了庙,我进屋,他紧随其后。我睁大眼睛瞪他,“我要睡觉了。”他不以为然地瞥了我一眼,道:“我知道。”然后径直进屋,一屁股坐到床上,右手在床上拍了拍,笑道:“你过来坐。”
我顿时口干舌燥,一颗心砰砰直跳。几乎不能言语。这小子以前还只是玩玩暧昧,可最近却开始了实际行动,昨天我不就是差点就被吃干抹净了么。虽然最后被那个小沙弥给破坏了。可事实上,我心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其实。我就是一只色狐狸。只不过平时隐藏得比较好而已,被哪吒这只色神仙一勾引挑逗。骨子里的风骚劲儿都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这小子伸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呵呵地笑,可我怎么瞧怎么觉得这笑容色眯眯的。我故作镇定地打了个哈哈,梗着脖子大声道:“我脸红?哦,可能是外面太热了,你看太阳那么大,晒都晒死了。”我指着窗外地天,阴沉而压抑,透着湿湿的闷。这天气变得还真是比翻书还快,明摆着欺负我。
哪吒眼睛里的笑意更深。我觉得很丢脸。以我的魅力,有必要在他面前这么拘束么?明明就是他先喜欢我的,现在不好意思,觉得害羞尴尬的应该是他才对。这么一想,我顿时底气足了很多,重重地哼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往他身边一坐。
靠着他坐下了,还嫌不够刺激。我眯着眼睛瞧了哪吒一眼,又阴笑着攀上他的脖子,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看着哪吒的脸火速地变得通红,呼吸陡然急促,我别提有多得意了。
学着电视里女演员勾引人地手段,我把嘴唇慢慢地凑到他的耳朵边轻轻地吹气。按照电视里的说法,他马上就应该全身颤抖、呼吸紧促、然后意乱情迷,任我蹂躏才对。可是,面前地哪吒不仅毫无反应,反而一脸讶然地看着我。我只得又深深呼吸,再对着他大吹了几口。
“哈哈----”哪吒从床上跳起来捧着肚子大笑,笑得那个叫欢畅,连身子都直不起来。我站在一旁先是十分无辜,然后开始郁闷,最后看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实在伤心生气,忿忿地一跺脚,就要朝外面冲。
我就不信了,我非要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还没出门呢就被他给拽住了,朝我腻腻歪歪地笑,有些不满地说道:“妖精,你怎么这么小气,以前你嘲笑我地时候我可没跟你生气。”
我大怒。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他,他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地神仙哥哥,身份地位都让我高山仰止,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只敢在心里头偷偷地腹诽,什么时候敢亲口说出来过。他这不是明摆着冤枉我吗。
我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指着他地头大骂道:“你冤枉我,你别以为自己是神仙有多了不起。我告诉你,我不稀罕。我是疯了才会你跟你这个小气巴拉的家伙混在一起,每天忍气吞声的不说,现在还来冤枉我。我回去找我的阿哲哥哥,你不要再来烦我。”
到底是谁把我害成现在这样。如果不是他不顾天庭事务偷下凡间,如果不是他坚持死皮赖脸地住在我家里,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就根本和我没有任何联系,我还能像以前一样过着平静而开心的日子,为了阿哲哥哥一个美好的笑容而欣喜,时不时地去四平街和素素与娜娜说说话。虽然日子平淡,可是我却喜欢。
“狐狸精,你不知好歹!”哪吒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也气得不轻。
我狠狠一跺脚,甩开他的手朝外冲。我们两个,真是一天不吵架就一天不痛快。
貌似这章字数少呀,呜呜,这两个星期有点忙,不好意思了。
七十五 谁在老牛吃嫩草
七十五谁在老牛吃嫩草
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冲动,为此不知道吃过多少亏,姑姑和表姐也不止一次地苦口婆心地教育过我要冷静,要冷静。可是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等到我冲出寺庙大门之后,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坪地和不远处阴风阵阵的小树林,我好歹冷静下来了。
我现在这种情况叫什么来着,四面楚歌,不对,是骑虎难下。刚才只顾着在哪吒面前讲尊严,一通气哄哄的发泄倒是痛快了,可是接下来要面临的后果实在让我不敢承受。
虽然我和哪吒发生了争吵甚至翻了脸,可是他的那些粉丝可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放过我。依照这几天我的遭遇来看,只怕是一脚踏出这里,就尸骨无存。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儿来开玩笑。
可是,如果现在再回头又实在太没面子了。刚才还跟他吵得天翻地覆,恨不得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面,可是一转身,又乖乖回头,这算什么,这辈子都别再想在他面前抬起头来。以哪吒那种痛打落水狗的性子,不定对我怎么讽刺挖苦。士可杀,不可辱,我绝对不能这样丢狐狸精的脸。把心一横,我鼓起勇气就要朝小树林冲去。关键时刻,哪吒那小子又窜到了我面前。我心中一下子踏实起来,满腔的怒火顿时被大雨浇得连火苗就没了,就剩下淡淡的青烟不争气地冒呀冒。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我睁大眼睛气呼呼地瞪着他,虽然心里并不是那么生气。
哪吒过来拉了拉我的手,脸上是懊恼和无奈的神情。我努力地做出愤怒伤心的表情。双眼含泪地瞪了他一眼,违心地轻轻甩手,不过没甩开。我可不傻。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和微妙地环境下,我要是离开他。那就是自寻死路,我可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是不。
这回哪吒把我的手可拽紧了,甚至有些痛。我不满地直扁嘴,他也不松,反而唠叨道:“狐狸精。你就是太小气了。我们两个好好的,干什么要为一些不相干地事情成天吵架。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伤感情。”
这个不要脸的神仙,我还没开口说他,他倒先发制人地教训起我来了。
左看右看,今天地事情都是他不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现在却恶人先告状,简直是没脸没皮。姑奶奶我做了这么多年妖精,就没瞧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神仙大老爷们儿果然连脸皮都比我们妖精要厚一层。要不,我怎么就做不成神仙呢。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使劲地甩手。这回可是真的想甩开,可是那厮爪子实在太紧。我甩得胳膊都酸了。还是没甩掉。那小子却还在一旁嗦嗦地唠叨我,“看看你吧。脾气又大,性格又急躁,说是风就是雨,亏你活了快五百岁,一点都不镇定……”
我大怒,厉声骂道:“臭哪吒你给我住嘴,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以为自己地性格很温柔很讨喜吗,说我活了五百岁不懂事,你还活了几千岁还不是一样幼稚。什么叫不相干的事情,不相干的都已经差点把我给整死了,这要是相干的,我岂不是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还说是神仙,什么玩意儿,整个神仙队伍都被你们这些不要脸不讲理的家伙给破坏了。”
他却不生气,默默地看着我,一眨不眨的看得我心里发毛。最后,扑哧一声,他居然笑起来。
“笑你的头。”我对他这种阳光灿烂的笑容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虽然刚刚心里还恨不得把他骂死,可是眼下对着这样一张明媚如春光的笑脸,连脱口而出地粗话也变得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我真是可怜,照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他吃得死死的。狐狸精家族地名誉算是毁在我手里了。
他握了我着我的手,忽然把脸凑过来,低头抵住我地额头,目光犹若星辰,眼波宛如秋水。“夭夭,听话,不要使小性子了,我知道你很委屈,可是现在,最重要地是把眼前的问题解决,这样我们才能无牵无挂回上海。等我们回去以后,再好好商量以后地事情。你放心,我绝对让你出事,绝对不会。”
我原本就是只容易迷乱的狐狸精,更何况现在在我面前做深情款款状的还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绝色美男。不说我心里本来就对他有那么些小心思,就算没有,被这么高贵优雅的神仙表白,我怎么也清醒不起来呀。
咬了咬嘴唇,我嘟嘴朝他宛如花瓣般美丽饱满的唇上啃了一口,不争气地说道:“这次就饶过你了。”想了想,又不甘心,咬牙恨恨道:“你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
哪吒顿时一脸憋屈,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末了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狭长的眼睛弯成月牙,一边使劲摇头一边反驳道:“胡闹,我哪里老牛吃嫩草了,我们站在一起不知道多般配。”
我嗤之以鼻,“几千岁的老神仙还好意思跟我比年轻,我才五百岁而已,你比我大了多少倍,沧海桑田都不知变换了多少次,怎么不叫老牛吃嫩草。不对,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哪吒郁闷得一张俊脸都快青了,皱眉扁嘴,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样吃瘪的表情,十分得意。
正得意时,冷不防他嘴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那你还不是一样?”
我不由得一愣。
他一脸狡猾的笑,“你一五百岁的老奶奶,居然对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人发花痴,更无耻的是,人家才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你给盯上了,你说,你是不是比我还不害臊。”
“我对阿哲哥哥可没有那种龌龊的思想,你不要冤枉我。”天地良心,我虽然一直花痴阿哲哥哥,暗地里追了他十多年,可是,老天爷可以作证我对他的感情是多么纯洁。要不然,以我狐狸精的本事,任他是百炼的精钢也要化作绕指柔,连哪吒都能落到我手里,更何况他一小小的人类。我甚至连他洗澡的时候都没有偷看过,更不用说什么KISS等进一步举动了,这样怎么能说是老牛吃嫩草呢。只要哪吒这种有过实际行动的家伙才算吧。
“你不用不承认,其实也没有关系,我很大度,不会拿过去的那些糗事笑话你。不过你呢,以后要对我一心一意,不能再对别人有不好的想法,听到没有。”哪吒满脸一本正经,可我分明从他眼睛里看出努力隐藏的笑意。
愤愤不平地对着他的额头猛地一撞,直撞得他嗷嗷只叫,却不肯松开手来抚摸伤口,气呼呼地大声道:“胡夭夭你谋杀亲夫。”
我大声啐了一口,哼道:“你个不要脸的,我跟你可没关系。还有,不要以为你是神仙就能对我大呼小叫的,你最好给我安分些,要是惹怒了本妖精,我就去红杏出墙,给你戴绿帽子。”
他先是嘻嘻笑着,随后嬉笑之色一敛,表情无比的肃穆认真,粼粼的波光投射在我脸上,仿佛要将我融化。
“夭夭,我是说真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的目光那般炙热那般真诚,让我深深的沉溺,再也不想自拔。重重地一点头后,哪吒柔软的唇轻轻地覆上,犹如蜻蜓划过水面般温柔……
七十六 怕死不是狐狸精
七十六怕死不是狐狸精
我们两个手牵手、蜜里调油地回了寺庙,进门的时候遇到那个小沙弥,他像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去,闭上眼睛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逃似的跑开。我和哪吒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回了屋,我十分严肃地教育他,怎么能在佛门清静之地行此淫秽之事。他十分无辜地看着我,然后抓着脑袋道:“夭夭,你这是在提醒我,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么?”
我顿时气结,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狡猾的哪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神仙也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是不是,这小子装模作样的本事已臻玄境,想想他当初初下凡间时的那张清高自傲冷酷无情的脸,再看看面前油滑得可跟小混混媲美的表情,怎么着也不像是同一个。
我在哪吒得意洋洋的笑声里气得捶胸顿足,想要扑到他身上对他拳打脚踢,可又不想被他阴阳怪气地说我吃他豆腐,真是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哇哇地怪叫一声后,也不管他会不会嘲笑我,猛地跳到他身上,对着他白皙水嫩的脖子就是一口。
他倒也不躲,任凭我怎么蹂躏也不吱声。等我咬得尽兴了抬起头来看他时,才发现他满脸涨得犹如猪肝般酱红,眼中一片爱恋神色。末了伸手掐了掐我的脸,无奈地问道:“我上回给你的项链还在吗?”
我赶紧翻出塞在衣服里头的项链给他看。他拿起来瞧了瞧,对着坠子默念了几句,那坠子陡然紫光大帜,许久才缓缓消散。归于原形。“以后不要再随便乱跑了,这里很危险,我会担心。如果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就把这个项链拿出来,这里有我的封印。一般散仙都无法伤你。”他郑重地将项链送回我手中,柔声叮嘱。我依言收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破坏了他的法术,我地小命儿可都在这上头了。
我们两个卿卿我我地亲热了一会儿。哪吒说要去一趟成王府,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正好要去找胡司言算账,责问她为什么这么不讲道义、恬不知耻,自然积极响应。可是路上哪吒却一再叮嘱我不可鲁莽行事,否则,改变了历史,我一辈子也别想离开这里。
我满腔的怒火只得往肚子里吞。这世道永远都是好人和好妖精倒霉,我就是太善良纯洁,所以才落得如此地步。如果不是我福星高照,早就被害得尸骨无存了。可是哪吒还不让我发泄自己的怒火,做妖做到我这种地步。也真是难得。
哪吒跟我相处得久,最清楚我脑子地构造。一见我这忿忿不平的憋屈表情。就知道我正在为自己地不公平遭遇而愤怒。一路上不住地跟我说话想要转移我的注意力,终是无效。只得握住我的手,安慰道:“不要生气,为她生气不值得,等我们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去,这些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娜娜和我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就算我嘴里说得再不屑再无所谓,可心里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更何况,哪吒一直坚持要按照历史发展下去,可是历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根本就不清楚。唯一知道的仅仅是胡司言地魂魄最后俯身于猫,从此再也出不来。
如果我是她,宁愿就此死去好转世投胎,也比束缚在一只肥猫身上强太多。就算我现在对她有再大的不满,可是一想到她最后的命运,还是忍不住同情。我的心肠一向都很软。我低下头,很久都不说话。哪吒紧握着我的手,也不言语,只伸手将我的头扶倒在他肩膀,轻抚我腮边的乱发,一下又一下。我说,“哪吒,其实我的立场一点都不坚定,一会儿见了她,我怕自己什么责骂的话都说不出口。你帮我好不好。”
哪吒呵呵地笑,“那好,我帮你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你可不能出言阻止我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情,“只要稍稍地骂几句就好,不要那么狠毒。”他那张臭嘴,要么不说话,若真是骂起人来,只怕是修养再好地高僧也会被激得面红耳赤,我怕胡司言会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直接自尽了事。
他轻声笑起来,低头轻吻我的额头,声音轻柔而宠溺,“你这个嘴硬心软地傻妖精,真拿你没办法。”
我吃吃地傻笑,躺在他的臂弯里,脑袋狠狠地埋进去。
刘豫一向不爱结党,成王府门口并不热闹。看门地护卫认识我们,下车后立即有人迎上来,笑着道:“莲生公子把胡小姐寻回来了。”
我笑着点点头。哪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在别人面前总是这幅冷冰冰地漠然神情,就像当初我最早认识时的那样,让人生气。但护卫们地脾气显然比我好,脸上没有丝毫抱怨之色,那眼神真诚得让我都忍不住要脸红。
才走了几步,哪吒忽然停住,回头朝护卫问道:“府里来客人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自然,那表情就好像他才是这王府的主人。
护卫微微一愣,顿了下,马上回道:“是的,国师大人刚到。”
我十分纳闷。身为王府的护卫,首先要学习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巴,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哪吒和我虽然在王府里住了不短的时间,但终究只是客人,与刘豫疏远得很,他实在不应该把王府的事情报告给哪吒的。如果我的家里请了这么个下人,我一定不喜欢。哪吒没有发现我脸上的异样,皱着眉头低着脑袋,嘴里笑声地嘟囔道:“他怎么来了?真多事。”听他的语气,似乎跟国师那老头还很熟。
我们两个并肩走着,哪吒好歹把目光转到了我身上,忽然笑起来,道:“你干嘛?”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努力地作出无所谓的表情,其实心里有些乱。
他的手忽然探上我的额头,然后皱皱眉,疑惑地自言自语,“没有发烧呀,怎么忽然脸色变得这么难看。难道----”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怪异,促狭的表情让人生气,“难道你怕了那老头子?”
我一哽脖子,强撑道:“谁怕他了,怕死不是狐狸精。”
七十七 爱是永远
七十七爱是永远
如果我说心里对国师老头子没有半点芥蒂,那是骗人的鬼话,连我自己都骗不倒,更何况是哪吒这种段位的神仙哥哥。所以,虽然我说得那般正义凛然慷慨激昂,可是往内院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躲在哪吒的身后,寸步不离。
见我们进来,刘豫和国师老头子齐齐起身,态度十分亲切。只是当他们看到躲在哪吒背后畏畏缩缩的我时,都愣了一下。刘豫温和地朝我笑了笑,柔声道:“胡姑娘回来了。”而国师老头子则目光如剑,锐利得让我忍不住想要拔腿而逃。
哪吒握着我的手径直走到座位边坐下,国师那尖锐的目光刺得我的手“千疮百孔”。看来哪吒似乎有事情要与他们讨论,我摇了摇他的手臂,轻声道:“你们聊,我出去走走。”"奇-_-書--*--网-QISuu.cOm"
哪吒沉默了半刻,凝视着我的双眼,点点头,而后若有所思地瞥了国师一眼,这才松开手。我看见国师老头子的脸色迅速地难看起来,心里十分解恨,笑嘻嘻地起身,朝刘豫道了告辞了一声,随后出门。
院子里阳光灿烂,照在葱绿繁盛的树叶上。昨儿刚下过一场雨,将枝叶都洗刷得干净葱茏,空气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青草香。阳光经叶面反射过来,竟有种波光粼粼的荡漾之感。我眯起眼睛看了看天,湛蓝,无云,涤荡心怀。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是良久的沉默。我终是忍不住先回头,胡司言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棵芭蕉树下。宽厚的芭蕉叶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只看见一片葱绿中她苍白地巴掌大的小脸。
“夭夭。”她怯生生地唤了我的名字,却没有走近。一脸愧色,十分黯然。
我沉着脸“嗯”了一声。不说话,也不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柔软心肠开始作祟,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抬头朝她挤出一个笑容。低声道:“算了,我也能理解你。”
明明是人地灵魂,却被束缚在猫的身体里,失去记忆,看不见将来,如果是我,也会痛不欲生,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加严重地事情来。毕竟,我还有哪吒的保护。毕竟,我并没有失去生命。
胡司言小碎步地走到我面前,低着头。眼带泪光。
“对不起,夭夭。我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我真的不知道她们要致你于死地。她们跟我说,只要能把你骗进来。就能将我送回这里,改变我的命运。我真的想不到她们会这样,她们是神仙不是吗?”
胡司言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伤心欲绝的样子。虽然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欺骗了我心中愧疚,更重要的是,她可能已经意识到,命运那个冷酷的女神完全不理会她的苦心,只是冷笑着推动着一切的发展,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现代的娜娜虽然有着人的思想,却忘记了所有的过去。就算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我能猜到那些所谓地神仙怎样欺骗和诱拐她。
“她们告诉我,我之所以会有最后的结局,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刘豫,只要杀死他,那么一切都将逆转。所以,我特意从庆国追到燕国,想着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刺杀他。可是万万想不到,最后还是爱上了他……”
“后来她们又告诉我只要将你掳走,她们就会帮助我改变命运。我真地很想能和他在一起,我死也不要再回到那只猫的身体里去了。夭夭,你不是我,你不明白那种束缚在一只动物身体里地痛苦。”
我苦笑。她不知道我也曾有幸在娜娜地身体里体验过那么一段时间,不过的确如她所言,那种日子真正比憋屈难受。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自己地狐狸皮囊,除了跟哪吒不好亲热之外,形象还是很不错的。
面对这样的胡司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哪吒曾经告诉过我,历史不可改变,虽然我不确定所有的事情将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但胡司言的将来却是清楚而惨烈的,没有什么能改变。
我最恨的是那群装模作样极尽欺骗之能事的那些所谓的神仙,不仅仅是因为她们设计将我骗到这个世界,想方设法地谋害我,更重要的是,她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地伤害他人。
娜娜生活在猫的身体里的确很悲惨,但是,起码她以前的生活过得很平静而悠闲,那些痛彻心扉的往事都全部消散,她没有伤痛,没有痛苦,还有玄女阿姨和素素作伴,不会太孤单。
可是现在呢,爱情的种子在她的心里发了芽,她的脑子里永远都会记得刘豫,这个名字将在她的心里刻下深深的印迹,鲜血淋淋,永远也无法平复,连做梦的时候都会喊着这个名字惊醒。那种痛苦,她能忍受得了吗?
我拍拍着胡司言的肩膀,拉着她的手在花园的水池边蹲下,默默地看着沉静无波的水面发呆。
我说,“你不要哭了,要是被刘豫看见,他一定以为我欺负你。”我对刘豫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初见面时他温和儒雅的阶段,虽然有顾青衣在一旁插科打诨,可是他总是在一旁微笑,那种高贵沉静的男子,难怪会让她倾心。
胡司言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泛出苦涩的笑意,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是没有再落下。“夭夭,我真羡慕你,你那么幸福。”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毫不掩饰艳羡之色,“哪吒真的对你很好,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他。”
我无奈地苦笑。我当然知道他对我好,可是,我更知道的是,我们两个,还有更多更艰难的路要走。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自信勇敢坚强的妖精,我很害怕未来的路,害怕得不敢去想,能不能坚持到最后,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话我却不能说。我伸手到水池里轻轻地划过,荡出层层涟漪,就像现在我纷乱的心。就算现在我想冲进屋里把刘豫杀死,也改变不了胡司言的命运了吧。她是那么认真执着的人,一旦爱了,就是永远。我真羡慕她。
七十八 平生第一H
筒子们,哪吒被吃了,花了我整整一晚上才写出来的H,原来写H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七十八
我还是住在原来住过的那个房间,哪吒在我的隔壁。轻轻一敲墙壁,他很快就推门进来,正色问我,“什么事。”
我吃吃地笑个不停。他方才明白我是在耍他,无奈地笑了一声,对着我额头赏了个叩指。我靠在他身边坐下,头依在他肩上,沉下嗓子,缓缓问道:“哪吒,娜娜的事情,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回答。我轻叹了一声,心中更加黯然。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怎样?如果我们也要面对这么多的波折,如果我知道自己的将来同样惨烈,我怀疑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面对。“想什么呢?”他低头在我额上印了一个吻,柔声问道。
我想了想,回道:“等我们回去以后,我想去看看表姐和二郎神叔叔,我们一起去好不好?”自从二郎神叔叔和表姐结婚以后,他们就隐居在天山。虽然表姐获得了仙籍,但也仅仅只是个身份而已,与之相对的,是二郎神叔叔的离职。
以前说起她们俩,我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浪漫泡泡,但事实上,他们的结合到底经历了多少波折和困难,我却是难以想像。我是否有表姐那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气和毅力,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
哪吒似乎猜出我心底深处的困惑,挽着我肩膀的手重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中的神情与坚持让我不安地心慢慢踏实起来。“别乱想了。听话。再过几天我们就能回去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天山。我也很久没有见过杨戬了。”
再过几天,意思是说。娜娜,也就是胡司言。只有几天时间了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夭夭,这不像你。”
我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奇怪,我那样豁达爽快、大大咧咧的妖精竟然也会有这么伤感地时候,连自己都意外。
我一向以为自己很泰然。我本来只是森林中一只普通平凡的小狐狸,在这世上活了近五百年,修得人形,学得法术,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远远超出了自己地希望。就算哪一天忽然面对天劫丢了性命,我也不会认为上天不公、怨天尤人,甚至还会感谢玉帝爷爷让我苟全性命近五百年。可是现在,我却对未来有了恐惧之
玄女阿姨曾经说过,人心自私而贪婪。妖精也是如此。我以前简简单单的活着没有什么大的追求,最多做做白日梦想像着哪天太白星君老人家的手一滑,掉颗仙丹落在我的碗里。好让我飞升成仙。
但那也仅仅只是做梦而已,我脑子很清醒。十分地确定那不过是自己无聊时胡思乱想地YY念头。我懒得费尽心力地去计算自己到底多少岁。因为我不在乎,就算真的躲不过天劫一命呜呼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魂飞魄散,而已。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地球没有了我还是照样转动。即使我的魂魄和身体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即使这个世界不会再有自己存在的痕迹。这听起来似乎很可怕,但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和妖不都是如此吗。我,没有任何特别。
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骨子里的贪婪终于开始萌芽。我忽然不再满足于过去平静单调的生活,不再一整天窝在家里上网看电视,总觉得,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我关注着身边这个神仙的一举一动,他地笑,他的恼,他生气时颦起的眉,他高兴时微微上翘地嘴角。我总是不敢去想,要是有一天,我消失了,再也不记得他的笑,不再和他打闹,而他地脑子里里,那个叫做夭夭地坏妖精也被渐渐淡忘掉,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我,不想离开他。
“你脸色很不好。”哪吒捧着我地脸,担忧地仔细查看,手忙脚乱的样子。
我看着他清晰而浓烈的眉眼,满腔的情愫犹如洪水般勃发。我看着他,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柔软的唇。
他刚刚喝过茶,口腔里有淡淡的茶香,引诱着我不断地往里探索。唇舌交织间,我们两个都意乱情迷。我看见他迷离恍惚的眼,闪着炙热而悸动的光,缠绵而暧昧的喘息声将我们层层包围。
我一边慌乱地解着他的衣带,一边颤抖着说道:“我要你陪我。”
他的身体陡然一震,将我紧紧拥住阻止了我的下一步动作,哑着声音道:“夭夭,你,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了。我咬上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他顿时松手,再无抵抗之力。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我虽然只是只处妖,但在凡间住得久了,耳濡目染,比哪吒那只长在天庭的神仙老爷还是懂得多。君不见现在的小说里,尺度那个叫放得开,就算没有图片,我也能按照文字的描述一步一步压得哪吒抬不起头来。
哪吒的身材非常匀称,身材高大,体型健壮,每一块肌肉都十分有型,尤其是下面的六块腹肌,更是引人遐想。最值得一提的是,他那莹白如玉的肌肤没有半点瑕疵,柔滑细嫩,触摸之下,温润软滑,甚至能感受到他体内沸腾的血液。
这才称得上豆腐二字。
我心中连连赞叹,一双手从他的锁骨渐渐往下,滑至他胸口缓缓地画圆圈。这也是言情小说里提到过的调情手段,看哪吒起伏不定的胸口,显然十分有效。
我的手指又缓缓攀上他胸口的红豆,轻轻揉捏,他轻微地战栗起来,像是不能承受一般。我恶作剧低下头,含住那枚挺立的突起,轻轻噬咬。身下的哪吒发出难耐的喘息声,我正得意时,他迷离的双目猛地大睁,言中眸光一闪。我顿觉不妙,转身想逃,但终究是太迟,他雄壮的身躯已经沉沉地将我压住,再不能动弹。
“狐狸精。”他喘着气,低低地唤了我一声,唇陡然压下来,覆在我的额头,眉间,鼻梁,然后是我的唇。湿软的舌头轻巧地敲开我的牙齿,滑入我的口腔,碰撞间,犹如火花颤栗的美感……
等我从他的深吻中喘过起来时,才发现上身的衣物早已无踪,赤裸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的身下。我不可遏止地脸红,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挡住重要部位,可是手才抬起来就被他推到头顶。
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所到之处,犹如电击,使我不能动弹,炙热而温柔的吻从颈项间缓缓下滑,复又攀上我的双峰,噬咬吮吸。
我不甘心就此投降,双手从他压制中逃出来,探到身下去解他的亵裤。古代的衣服就是麻烦,慌乱间,不仅没有褪下他的衣物,反而将他的腰带打成了死结。
“妖精还真是急。”他口齿不清地说了句话,手上却不停,麻利地褪下我的衣裤。
我咬唇笑骂,“你不急,那就别进来。”
箭在弦上,我就不信他有那份定力。
话未落音,只听得“嘶----”地布帛撕裂之声,这个心急如焚的家伙竟然急切地撕开了亵裤,露出傲然挺立的巨物。
我顿时紧张起来,有些想看,又有些脸红地把目光挪开,游移着不敢去直视。
哪吒的脸也涨得通红,低头看着我的身体,炙热的吻犹如雨点一般落在身上。
下体陡然一涨,然后是撕裂般的疼痛,我双手抱住他的头,忍不住尖叫出声。他缓慢而坚定地进入我的身体,压着我扭动而无处躲藏的身体,不断地往前。
身体被猛烈地冲击着,我像一个溺水者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最后只抓住他满是汗液的后背,伴随着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撞击,我的指尖在他背脊上划下玫瑰红色的印迹……
我爱你。我听到耳边他低低的喘息声。努力地拥住他,小声地回道,我也爱你。
七十九 誓不成佛
七十九誓不成佛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有婉转的鸟鸣声入耳,悦耳动听。
我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熟睡的俊脸,浓烈的剑眉下是一双紧闭的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随着气息微微颤抖。挺直的鼻梁下,菱角分明的唇微微张开。我的心噗噗地跳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咬了一口。刚一沾唇,身下这家伙马上活了过来,猛地翻身将我压住。深切而迷乱的热吻过后,我们两个都气喘吁吁,眼神迷离。肌肤的碰撞和摩擦又一次点燃了心底的火焰,一番热烈的晨间运动后,我全身乏力地横躺在他怀里,而他却精神抖擞地环抱着我,手脚没有一刻停闲。
等到我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气力稍稍动了动,他又把嘴凑到我耳边轻轻地咬,沙哑的嗓子低声问道:“你怎么忽然想通的。”
我故作不知,装模作样地闭着眼睛道:“想通什么?”
他嘻嘻笑起来,不安分的手在我腰腹间缓缓滑动,随后又渐渐往上,灵活地拨弄着我的敏感地带。我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扁嘴骂他,“急色鬼。”
他越发笑得得意,手里的动作愈加过火。我赶紧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要不,今儿可就别想起了。他却不肯,嘻嘻哈哈地手里不停。
我无奈,脑子一转,笑道:“谁知道我什么时候被那些个神仙老爷看不惯就给咔嚓了,好歹先把你给吃掉,气一气他们也好。”哪吒的粉丝们要是看到了我们两个滚在床上这般激烈的举动。估计肺都要气炸了,看他们还对付我。
哪吒脸上笑容顿时僵住,手也停在我的胸口一动不动。一双墨黑的眼怔怔地看着我,满眼地不敢置信。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捅了马蜂窝了吧。赶紧陪着笑脸凑到他面前,嗲声嗲气地撒娇道:“跟你开玩笑的,不要生气啦。”他不说话,定定地看着我。好像要从我眼中确认什么,那种认真严肃的眼神让我地心跟着慌起来。我用力地抱紧他,让每一寸肌肤都紧密地和他贴在一起,好像这样能证明什么似的。
过了很久,他才动了动,反手过来回抱我。双手在我地背脊摩挲,下巴抵着我的头顶,那么用力。
然后乖乖地起床。哪吒叫人抬了大大的澡盆进来,我们两个一起跳进去。他好像还在生气。虽然没有再板着脸,可是也没有笑,话也不多说。眼神冷冷的,就好像当初我们刚刚认识的那样。我忽然觉得很泄气。
他安静地洗澡。擦干。穿上衣服。我傻傻地在坐在澡盆里,满肚子都是懊悔。早就知道哪吒地性格了。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关键问题上惹毛他,我真是被拖鞋打过脑袋了。
我不敢再说话,一动不动地坐在澡盆里,咬着唇,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还不起来?水都凉了。”他终于先开了口。
我怯生生地抬头看他一眼,没动。这个时代没有热水器,盆里的水一会儿就凉了,浸在身上很不舒服。我瑟瑟地抖了几下,夸张地连打了几个喷嚏。终于,自虐行为引起了某仙的注意,他脸上变换了几个颜色后,终于叹了口气,将我抱出来。
我“哇----”地一下哭出声来,抱着他的腰再也不放手,大声哭道:“你这个死不要脸的坏蛋,不要想着别想吃了不认账,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对我负责,我就到天庭告你去。我可不管你是谁,丢不丢脸,反正,你别想丢下我。”
哪吒的脸上终于重新泛起了笑容,低头亲了亲我的脸,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真傻。”我傻,哼哼,我要不说这些话,你还在一旁憋闷着不说话,丫的脑子就是一根筋,一点情趣都没有,我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果然就是贪恋美色惹地祸于是手牵手地和好了,甜甜蜜蜜地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直到王府里的下人来报说胡司言找我。
胡司言对哪吒有些畏惧,进来以后一直怯生生地低着脑袋不说话。我好半天回过神来后才想起把哪吒赶出去。他满脸的不高兴,最后还是没办法,扁着嘴气呼呼地出门。我算是怕了这位别扭地老人家了,临走前赶紧送上香吻一枚,他的嘴角这才勾起来,心满意足地出去了,还笑着叮嘱我说一会儿去前厅找他。
等哪吒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胡司言还踮起脚探头探脑地看了一阵,然后一把把门关上,对着我上下一打量,问道:“夭夭,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样了?”
我脸上发烧,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必定是面红耳赤。虽然我是只狐狸精,但还是很羞涩地,好歹也是我的第一次,怎么好意思乱说。
“你们两个真地,那个了?”胡司言的双眼睁得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有必要这么夸张么,食色性也,不仅是人之本性,还是神仙和妖精的本性啊。我和哪吒都是生理和心理都非常健康的妖精与神仙,有冲动也是很正常的吧。只不过,我们把冲动变成了事实而已,这也是早晚的事。我可不信,她跟刘豫之间就没想过。说不定,比我们还办得早呢、
我朝她嗤笑一声,哼道:“干嘛这么惊讶,难道你没跟刘豫做?”刘豫这几年鳏居,身边又没个姬妾,生理需要总得解决。更不用说遇到了自己喜欢的胡司言,要是他真能忍得住,我就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了。
胡司言尴尬地笑了笑,寻了把椅子坐下,不自然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怪怪的。毕竟,刘豫他总是人,而哪吒,他可是神仙。我听说虽然现在天庭很开放,但是如果神仙们想要修炼成佛,还是得禁欲。哪吒都清修了几千年了,我原本以为他准备成佛的。”我得意地仰头笑,“他就是成了佛,我也能把他勾搭上。”再想想,之前还只认为哪吒的那些粉丝会嫉妒我,现在看来,后果竟然比想像中还要严重,这样千年修为毁于一旦,也亏他舍得。难道我的魅力真的那么大。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想成佛。
佛有什么好,整天眯着眼睛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点意思都没有。和我混在一起,起码有个伴儿说话吵架,还能时不时地卿卿我我玩点激烈运动,天庭的那些神仙们想要都没得过呢。
一段H把潜水的亲们都给炸了出来呀,吼吼。早知道狐狸就早动手了,哎...
桂花精周末更新,俺快忙死了。想到写素素,我都得做好心理准备呢,悲剧悲剧,真是折腾人。
八十
八十
我这一番话把胡司言给逗笑了。其实,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把哪吒给吃了,这样的话我可真不敢说出口。忽然觉得早上那样故意打击他很过分,我虽然知道他为了和我在一起要付出很多,可是,到底有多少,我却不清楚,甚至,从来没有去想过。
我这个贪生怕死的妖精甚至还想过如果哪一天我们面对着众多困难和挫折时要马上放弃。难怪哪吒的粉丝要攻击我,现在想想,就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差劲,很过分。哪吒那个傻瓜,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爱上我。
沉沉地吐了一口气,我上前握住胡司言的手,认真地说道:“娜娜,既然你爱上了刘豫,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放弃。至少,在以后的生命还有值得回忆的东西。只要想到他,心里就会暖暖的,太多的痛苦也能承受了。”
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她这样很傻。因为我不懂得什么是爱情,我总是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只有自己才会对自己好。
所以,我不敢把自己的感情投入到别人身上,我害怕沧海桑田,总有一些事情会改变,我怕我会承受不了那种巨大的变迁而伤心欲绝。可是,我却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原来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全心全意地去爱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将来要面临多大的困难,只要有他在。就什么也不怕。即使这个世界如此善变,即使有许多不可预测无法逃避的灾难,即使爱情会在生活中慢慢变质。可是,至少。我的心里,曾经住过他,满满地包裹着,容不下别人。
胡司言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很迷茫。一会儿又亮起来,变得坚定。“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将来怎么样,我都要去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她也缓缓吐了一口气,朝我微笑。
窗外地阳光很灿烂,我们的心,也很坚强。
胡司言陪着我说了一天的话。我们谈起玄女阿姨,谈起素素。谈起过去那段平静而温馨地日子。那些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可是,它们都深深地保存在我们的记忆中。永远都那么美丽。
她说话地语气很像在交待遗言,听得我心里有种微微的刺痛。可是却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安慰。我希望她能安心地离去。没有任何牵挂。可是,刘豫要怎么办?那个男子。他会不会伤心欲绝,或者,和这个时代其他男人一样,只把她当成生命中的一段小插曲,等日子慢慢过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也就淡去,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被尘封,不再忆起。
中午地时候哪吒来过一趟,见我和胡司言谈兴正浓便没打扰,只是叫人端了丰盛的午餐进来。他出门之前凑到我耳边小声地嘱咐我多吃点,不然晚上没精神。我顿时红了脸,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他忍住了,没做声。
我身前有桌子挡住,胡司言只瞧见我们两个脸色一变再变,却不知其中玄机。等哪吒出去了,她才疑惑地问道:“哪吒都这样么?我印象里他总是板着脸不说话,很冷很酷的样子。夭夭你究竟怎么把他拿下的?”
我有点心虚。问我怎么把他拿下的,我还真不知道,事实上,我也很想问问他,究竟瞧上了我哪一点,怎么就对我这么死心塌地了呢。至于又冷又酷,那不过是哪吒装出来的,那厮不知道多厚脸皮。我猜他装成那样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耍帅“哎----”我长叹一气,“往事不要再提。”
看惯了他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要是真的哪一天他再对我摆出那张晚娘面孔,我的小心脏肯定负荷不了。今儿早上可不就是明证,那丫地把脸一板,我就开始慌神,心一个劲儿地往下沉,要是他再不出声,我估计那假哭要变成真哭了。
不过,他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就凭他那火眼金睛,能瞧不出我在装腔作势,分明就是见着台阶就下,不敢闹得太过了,要不,我可没好果子给他吃。起码,今儿晚上就不能再上我的床了。
胡司言见我这幅表情也笑起来,不再多问我和哪吒之间的事情。她一向没我这么八卦。可是今天她地神情一直有些奇怪,我的八卦精神也受到了影响,竟然不敢问她与刘豫相爱地点点滴滴。她自己也不说,想了半天,终于犹豫着开口,道:“夭夭,你能不能帮我求求哪吒,等我死了以后,不要毁去我地记忆。我,真的不想以后再也想不起他。”
那眼泪犹如珍珠掉线,一颗颗刷刷下落。我地心一下子就软了。
相爱一场,即使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可是,如果连所爱的人都不记得,那么,人生还有何意义。我能理解她心中的痛,如果有一天,哪吒忘记了我,或者,我忘记了他,那是多么可怕的事。
“我会帮你求他。”我握紧她的手,郑重地承诺。“就算他不肯,我也会帮你。”
虽然我心里很没底,可是,我却不能不答应,我也会努力地帮她做到,我想,哪吒,他那个原本就藐视天庭和规矩的家伙,应该也不会太死板吧。要不,我用自己来威胁他?
胡司言刚走,哪吒就进了屋。我在房里闷了一天,缠着他带我出去转一转,顺便找机会把胡司言的事情跟他说明。
已是黄昏时刻,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赶着回家,面色匆匆的样子。我们俩紧握着手,一直走到城楼上,斜靠着坐在地上,看着西边渐沉的夕阳,奇 -書∧ 網只觉得,生活原来如此简单。只需要这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偶尔一个对视,一个眼神的交换,就如此满足。
我叫他的名字。“哪吒。”
他嗯了一声,将我的手放在他唇边轻轻的吻,然后靠过来吻我的额头。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说看男人吻的位置可以知道他是什么杨的人。如果吻的是额头,代表的是,包容。我的男人,qisuu奇书com不,男仙,他一直都在包容着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提起胡司言的事,这样的环境,这样温柔的眼神下,我觉得自己快要融化成水。哪吒这个喜欢吃醋,爱假装生气的坏家伙,会对我如此煞风景的话表示不满吗?
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口。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他在我耳边柔声说道。
这一刻,我忽然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八十一
八十一
三天后,燕国祭天大典。
成王大早就出了门,一身隆重的礼服衬得整个人更加的英姿勃发。我站在篱笆后,看着胡司言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门,待他的人影消失在门后,她的眼中顿时一片苍茫决绝。
哪吒站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低头看着我,十分担忧的模样。我知道他担心我会一时冲动去做些什么破坏事态的发展。可是,历史这种东西,又岂是我一己之力能改变的。胡司言在见到刘豫之前,何尝不是抱着杀死他的念头。可是最后呢,却飞蛾扑火,明知最后的结局是死亡,却义无反顾,毫不退缩。
成王走后不久,胡司言也换了身衣服出门。我赶紧也要追上,却被哪吒拉住。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正色看着我,一字字问道:“真的要去吗?可能最后的结局并不好,我担心----”
我打断他的话,“你放心,我知道的。”
他还是有些犹豫。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婆婆妈妈的神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胡司言的结局比我想像的还要悲惨。
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怀疑,我的脑子里全都是她满身伤痕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那样可怜的她,为了爱情甘愿以身赴死的她,为什么会有那么悲惨的命运。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哪吒终究没有拦住我。最后,我们两个合骑上一匹白马,朝京城东面的社稷坛奔去。祭天大典一向隆重,自山脚下三十里就被禁军把守,任何人不能随意出我和哪吒也被挡在外头。探头探脑地看着长长的甬道,不知道胡司言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其实,以哪吒的法术。当然有无数办法将我带进去,可是他却不肯。坚持说天界有法律规范,不可违反。我和他闹了许久,他依旧不肯让步。
在山脚下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不远处人影攒动,仪式结束。百官自甬道返回。那些个衣着华丽端庄地官员们,一个个面色灰白,想来是被刚才的典礼耗尽了气力。就算换做是我这个妖精,顶着烈日在地上跪几个小时,我也吃不消。看来,做燕国的官,体力是个重要标准。要不,几年地官当下来,没刮到油水。倒先把自己给葬送了。
长长的队伍过后,终于瞧见了燕帝地马车。八匹高头大马牵引,一辆玄色的大车缓缓开至。身后是骑着马的诸位亲王和皇子。除了刘豫相貌堂堂、赏心悦目之外,其余主人。都长得那个叫惊天地泣鬼神。看了还以为跟牛马是一家。看来民间传言果然不假。
队伍行至护城河畔,变故突然发生。宁静的水面上忽然冲出十来个身着黑色水靠的蒙面刺客。手持利刃,齐齐朝岸上飞来,目标皆是马车中地燕帝。
随行护驾的禁军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围成几个圈,将燕帝与一众皇族大臣们护在其中。与此同时,大内高手们也拔剑而起,飞身迎向自高空而来的刺客们。
四周一片混乱,围观的行人惊声尖叫不止,乱哄哄地跑来踏去,一时间,只听见诸人参差不齐的尖叫和吵闹声。哪吒紧握着我的手,将我拉到河畔桥墩下藏好,自己却一动不动,静静地观看着面前一团乱糟的混战。
那些刺客似乎还有内应,不时有人藏在人群中大声尖叫着说“禁军杀人了。”“大家反抗呀!”之类的话,我甚至观察到围在中央地那些皇族官员队伍有了异样。果然。人群中发生了争吵,开始你推我拉。禁军们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参加大典的官员个个都是身居高位,没有谁敢随便得罪,一时间,竟无人劝阻。
乱糟糟的拥堵下,我听见队伍中发出一声尖利地惨叫,而后场中纷纷乱乱。就在这时候,胡司言不知从那个疙瘩里冒了出来,锋利的长剑一挥,竟然杀入人群中,反手就割了个脑袋,犹如切萝卜般干脆利落。
我活了五百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血腥地场面,脚一软,一屁股就要倒在地上。好在哪吒一直跟在我身后,及时地扶了一把,这才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只知道喘气,半句话也说不上来。
虽然也见过胡司言舞刀弄剑地模样,可是那一次,她只拿着柄小匕首,搁在我肩膀上,看似危险,其实连皮都没割破。我还以为她只是吓吓人而已,没想到,竟然来真的。那模样,那身手,简直就像个嗜血地夜叉。
“夭夭你怎么样?”哪吒揉着我的太阳穴,担忧地问着。下意识地把身子挡在我面前,遮挡住场中血腥的屠杀。
我“哇----”地大叫一声,狠狠抱住他的腰,死也不放手。
好半天,终于在他柔声安慰中回过神来,赶紧又把脑袋从他胸口探出来,却瞧见胡司言发髻散乱、伤痕累累地与人对持,对面的那人,竟是刘豫。
刘豫的脸色很难看,沉郁灰白,牙关紧要,手中的长剑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半点情面都没有。我吃惊地看着正在场中厮杀的二人,只觉得荒唐。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浓情蜜意,为什么一眨眼就针锋相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我冲动地起身想要冲进去阻止他们两个的自相残杀,却被哪吒一手拉住。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怒气,大声何道:“不要乱来,你答应过我的。”
“可是----”我焦虑地看着胡司言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中揪成一团。“夭夭,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谁也帮不了她。”
可是,胡司言为什么要这么傻。她明明可以静静地守在成王府等待刘豫归来,为什么要参与到这次事件中来。难道,她最爱的人,不是刘豫吗。
“胡司言的家人在庆国。”哪吒环着我的腰,低头说道。
我诧然,“不是刘豫早就----“你忘了,当初胡司言来燕国,本来就是庆国镜花水月的一场计,刘豫带走的,全都是假的。”
我顿时无语。
现在的刘豫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他会不会以为胡司言对他的感情都是虚情假意,所有的爱都不过是为了接近他而捏造的谎言。难怪他那样的愤怒,难怪他如此的毫不留情。可是胡司言,她多么无辜。一面是血浓于水的亲身父母,另一面是她深爱刻骨,想要白头偕老的男人,她又能如何选择。最后,却只能牺牲自己,明明知道将来的痛苦没有尽头,却只能无奈的承受。
锋利的长剑闪着寒光刺入胡司言的腹中,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她软软地倒在地上,那双曾经晶亮如星辰的双眼慢慢黯然,苍白的唇微微上翘,泛起欣慰的笑。
我颓然倒地。和哪吒要回到上海,开始新的旅程了^^
八十二 阴谋与爱情
八十二
我猛地睁眼,在哪吒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大声道:“我们回去,我们马上回去好不好。”我承认我是被吓坏了,在过去五百年的时间里,从森林到城市,从凡间到天庭,我从来不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更何况,死在场中的,还是我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
他拥着我,拍打着我的背,轻缓而有节奏,柔声安慰道:“不怕,都过去了,你看看,我们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我恍然惊醒地抬起头,才发现原来已经置身于上海的家。桔黄色的灯光柔柔地照在布艺家具上,散发着温馨的气息。床上是我熟悉的蓝色印花套,一旁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黄色的干花。所有的一切都与我离去时一模一样,就连面前的哪吒,也是一头利落短发,穿得半旧棉质T恤和我熟悉的家居长裤。
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哪吒眉头一皱,“啊----”地一下叫出声来,哭笑不得地瞧着我,罢了又摇摇头,捧住我的脸,深深地吻下来。直吻得我晕天转地人事不知,他这才放开手,恶作剧地盯着我发笑,道:“这回可是真的了我脑子更加的糊涂,发了半天呆,终于从床上起身,拉着他的衣服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这次的时空之旅让我一头雾水。在那个世界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只知道不停地倒霉,被雷劈,被雨淋。魂魄出窍寄身于一枚玉佩,随后又俯身于一只肥猫。被朋友出卖,被敌人伤害。能活着回到这里是多么的不容易。
但是我身上的这一切相比起娜娜,也就是胡司言来说。却只是微不足道的。虽然她曾经出卖过我,虽然她曾不止一次地害我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可是,我却对她一点都恨不起来。只要一想到她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即使知道前方是荆棘重重。仍然不肯放弃时的坚持表情,我就又是惋惜又是佩服,更多地,还有痛心。她那样勇敢的人,却没有幸福地结局,上天是多么的不公平,
我说,“其实,不用这么急着回来的。”胡司言如此寂寞地死去。不知道是否有人记得为她安排后事,不知道是否有人记得每年清明重阳给她上香祭拜。那个亲手杀死她的刘豫,心中又是如此作想。是懊悔心痛,还是愤怒难耐?我不知道。甚至不敢去想。胡司言死得那么悲惨。如果死后还要被冤枉被误解,这也难怪她的魂魄要在人世间游荡。不肯重生。
我起床换了衣服,央求哪吒带我去找娜娜。他稍稍有些为难,说我还需要好好休息。不过见我十分坚持,终于还是答应了。
去四平街地路上,哪吒向我一一述说了我昏迷后燕国的情况。胡司言死后,有人从她身上搜出了庆国秘密组织镜花水月的信函,信中详细地描述了如何混进成王府刺探消息,又如此趁此机会混入侍卫队伍中行刺的过程。令人惊讶的是,信中竟偶然提到了镜花水月与京城里某位皇子的暗中交易。
经燕帝追查,与庆国勾结的皇子正是太子热门人选之一的大皇子,其原因不外乎对燕帝重用成王的态度十分不满,因而企图勾结他国,刺杀成王。
我听到这里地时候简直说不出话来。这分明就是胡司言的嫁祸之计,以燕帝和一众朝臣的脑子,怎么连这种幼稚可笑地谎话也会相信,未免也太戏剧性了。
哪吒却在一旁冷笑,沉声道:“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至于这个借口是不是服众,就没有人管那么多了。”
我的脑子里忽然有一道寒光闪过,一个不可思议地念头忽然占据了整个头脑,那个可怕地想法像一柄锋利的长剑直直地插入我地心脏,让我疼痛难忍,鲜血淋漓,呼吸渐渐困难,几欲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