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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我是一只狐狸精》》 · 樱花红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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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冰凉似铁,连血液都快要凝固,每走一步,都好像脚踏在刀锋之上。哪吒紧紧握住我的手,墨黑的眼中露出紧张惶恐的神色,揉着我的脸颊,一边轻轻呼气,一边担心问道:“怎么了,夭夭?怎么忽然这样?”

我捂着脖子,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忽然飙了出来。

哪吒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再说话,手上一用力,将我紧紧拥在怀中。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他猛地打断我的话,“没有那一天,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原来我真的没有猜错,刘豫,他果然早就知道了胡司言的想法和打算。他明明知道她即将去赴死,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他却选择了沉默,眼睁睁地看着她为自己走向绝路,甚至,亲手将长剑刺入她的胸口。原来这人世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坚守自己的爱情,原来在很多人的心中,权利远远比爱要更重。

我不知道胡司言她是不是知道这一切,如果不知道而去做,我为她而痛心,因为,她爱上的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如果她知道,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有深深的悲哀。女人呐,常常在感情的世界里迷失自我,我很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我狠狠地掐着哪吒腰上的嫩肉,大骂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家伙,全他妈的不是人。”

哪吒一直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帮我擦干了眼泪,过了好久,见我终于冷静下来,才回道:“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神仙。”

我大怒,劈头就打,嘴里大声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现在就想好了以后要怎么算计我。我警告你,你不要以为天下所有女人都像胡司言那样傻,我可不是什么情痴,你要敢背叛我,老子趁早一脚踹了你。别以为神仙了不起,我还瞧不上呢。”

他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难看了。

要换了平时,我一见他脸色不好,肯定立马卑躬屈膝地去哄他。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心境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看着他阴郁黑沉的脸,虽然心里有些难受,却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半天,他脸色终于又恢复正常,气呼呼地瞪着我,恶狠狠地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狐狸精。”

我也瞪他,“我哪里没良心了,你说我哪里没良心了,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干嘛急得跳脚,是不是正好说中你心思了。”就哪吒这样一年到头在天上混的神仙,怎么吵得过在人间生活了几百年的妖精我,那小样儿被我气得咬牙切齿地直跺脚,却半天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昂首走在前头,他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到了四平街,摁了好久的铃,素素才出来开门。她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了。

我诧异地看了她半天,她却不向我解释哭的原因,而是拉着我的手,急急地朝屋里走,嘴里说道:“夭夭你快来看看,娜娜她到底是怎么了?”

娜娜?胡司言?

我赶紧跑进屋,只见一只硕大的肥猫懒洋洋地端坐在客厅的茶几上,眯着眼睛,一副爱理不理的轻蔑模样。这神态,这眼神,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却与我印象里的胡司言大相径庭。

肥猫瞧见了我,忽然跳起身,弓起背,爪子在茶几上狠狠地抓挠,嘴里唬了几下后,朝我张牙舞爪地大叫起来,态度十分不友好。

我指着那只肥猫,惊讶得“啊,啊----”直叫,这,这不分明就是顾青衣身边的那个娜娜么,半点都没变,哪里有一丝一毫胡司言的影子。

那肥猫“喵呜----”一声惨烈的大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一眨眼,猛地朝我冲过来。

我大叫一声,抱头就逃。

半夜三更爬起来更新,又爬去睡觉...

八十三

八十三

“喂,莲藕,我要喝水。”我在怀里不舒服地动了动,抬脚踢了踢,正中哪吒充满弹性的屁股,脚感相当好。至于莲藕的别称,来自于前几天晚上我们两个关于昵称的探讨。我说叫他哪吒,他叫我狐狸或者夭夭都不够亲密,不足以显示我们之间与众不同的爱人关系,所以缠着他想了一整晚。

期间,我曾经提出了无数具有建设性和富有创新性的好名字,可是都被他一一否决,最后一气之下,我就生气地说道,“你这厮不就是莲藕变成的吗,我干脆就叫你莲藕得了,又白又嫩,跟你的形象也很贴切。”

他居然,同意了。

当然,迫于他的淫威,我也被迫接受了莲蓬这个很不优雅很不美丽的昵称。为了这件事,我没少跟他作对。一到半夜,不是要喝水就是肚子饿,再不就是背上痒痒肩膀痛。刚开始他还很耐心很担心地跑前跑后,可是,现在----

他自巍然不动。

我不耐烦地再踢。

他终于不耐烦地“唔”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回道:“我睡着了。”

我又踢,威胁道:“你不爱我了是不是,明天我就离家出走,我要红杏出墙,我要给你戴绿帽子。”

他终于恨恨地爬起身,犹如梦游般穿到厨房,一会儿端了个大盘子过来,水壶、茶杯、点心,应有尽有。他把大盘子往我手里一塞,一头载倒在床上,口中喃喃道:“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昨天晚上的姿势很累的,腰酸背痛。”

我更是恨得牙痒痒,怒道:“谁让你自己要逞能。早就说了不要硬撑,你还不听。把我弄得要死要活的不说。这会儿还来抱怨。活该!”那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珍藏版春宫图,上面地姿势一个比一个变态,他还乐此不彼、孜孜不倦地一一尝试,可怜我的细胳膊小腿儿都快报销了。这会儿还敢在我面前抱怨,真是不要脸。一气之下。又抬脚去踢他的屁股。他猿臂一伸,将我揽在怀里,无论我怎么折腾,再也动弹不了。

以一种无比怪异地姿势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这厮脸一洗,顿时神清气爽。可怜的我则满口哈欠,容颜憔悴,痛苦不堪。我眯着朦胧地睡眼看着面前的帅哥,痛苦地大叫。“老天爷,把这个不要脸的男仙给我变走吧。再这样下去,我快活不了了。”

哪吒嗤笑不已。对我冷嘲热讽,“前天是谁喜滋滋地跑到我面前说自己最近越来越漂亮的。当时说什么来着。哦。什么皮肤光滑细嫩、头发乌黑发亮、眉眼妩媚性感、身材前凸后翘……难道不是我的功劳?”

也怪我爱慕虚荣、多嘴多舌,前几天听素素说我最近体态风流、妩媚动人。真正有了狐狸精地丰姿。我心中一得意,竟然把这些话对着哪吒说了一遍。他倒好,硬要说是他滋润有功,还不要脸地表示一定要再接再厉。

我大叫着跳起身,叉腰而立,怒道:“姑奶奶我本来就天生丽质,倾国倾城,你胆敢有异议,拖出去阉了。”

哪吒朝我挑眉斜眼,一副淫荡表情,嘴角微微上翘,邪邪地扬起调子问道:“你真舍得?”

我顿时有种吐血的冲动。这个不要脸的淫娃,我,我简直快要抓狂了。可是,老实说,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吃完早饭,哪吒要去天庭上班。天庭的工作虽然不是特别严格,但也不能总是翘班,我计算了一下,他至少也得等个十天半才能回来。想想自己很快就要获得自由,我简直心花怒放,把满心的怒火全部塞回肚子,摆出难舍难分的痴迷表情,拉着他的袖子作依依不舍状。

他也不再故意逗我生气,在屋门口抱着我卿卿我我不肯走,最后,竟然冷不防冒出一句话道:“要不,我再去请一天假。”

我顿时跳起一丈高,大声道:“不要。哪吒的眼睛里顿时射出凌厉的目光,雷达扫射处,让我不禁冷汗直流。赶紧把头埋进他胸口,小手在他胸口使劲画圈圈,嗲声嗲气地撒娇道:“人家不想耽误你工作嘛。你也知道,天庭本来就有很多神仙大人们对我不满了,要是你老是请假不去工作,他们可又有话说,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沉默。我继续使出全身解数对着他又是撒娇,又是亲亲,他地脸色好歹恢复了正常,捏了捏我的脸,小声道:“我怎么老觉得对你不放心呢?主要就是你这妖精太不让人省心了,不乖,不听话。”

我冷汗直冒。我又不是三岁小娃娃,他要我怎么听话。就算他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能一天到晚地管着我不让我做这做那呀。虽然心里这样想,可是,对着面前地哪吒,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终于把大神送走。我确定他确实上了天庭后,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门口“啊----”地大喊了一声。“自由了!”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什么是最珍贵。就比如我,独自一妖生活了近五百年,常常觉得孤单寂寞,从来不会觉得自由是什么重要珍贵的东西。可是自从我勾搭上哪吒以后,才发现,原来单身生活也是一种奢侈。

当然,我并不厌恶和他一起地日子,相反地,我觉得很幸福很快乐。

不像以前总是独自吃饭,独自睡觉,一个妖精坐在阳台上对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发呆。每天早晨,从睁开眼睛开始,就有一个自己喜欢地神仙躺在一旁,虽然他常常会故意惹我生气,对我吹胡子瞪眼,可是,他也会朝我微笑,与我亲吻,和我说着缠缠绵绵的情话。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散步,还一起对着电视里的肥皂剧大笑。

只是,正如他常常咬牙切齿的骂的那样,我是一只不知好歹的妖精。

我还会想着要出门到处走一走,想着去认识其他的朋友,想着要是某一天哪吒不在我身边,没有他唠唠叨叨的管束,我是多么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我换了身清凉的衣服出门。

首先要去的地方是四平街。

和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并不是胡司言,而是顾青衣的那只懒猫。经过我的再三询问,哪吒终于告诉我,他已经设法让胡司言去转世投胎,不用再来忍受这种附身于动物,不得再生的痛苦。

九天玄女阿姨常常被请到天庭去做顾问,那只又肥又笨的猫又不会说话,所以并没有得到素素的认同。可怜的素素孤苦地住在那栋大大的别墅里,孤单又寂寞。我决定,邀她一起去逛街。

可是素素竟然不在家,我绕着别墅走了一圈,使劲嗅了嗅,也没闻出她的气味。怎么忽然出门了呢?我正纳闷时,她家对面的别墅有人出来,见我站在门口,那个长着一双漂亮圆眼睛的小姑娘对我笑嘻嘻道:“姐姐,你找对面的素素姐姐吗,我看见她和一个哥哥出门了哦。”

我顿时大惊。什么哥哥?难道素素谈恋爱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真是太不厚道了。

八十四 顾青衣与素素

八十四

找不到素素,我只得独自一人去逛街,脑子里却还不断地打着转,左思右想她到底和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混在了一起。以素素的那样单纯善良的性格,我很担心她会被人骗,被人欺负。娜娜的事情已经让我脆弱的心灵饱受震撼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另一个朋友也受伤害。

南京路上熙熙攘攘、行人如梭,我怀里揣着金卡,底气足,腰杆儿直,进到那些装修豪华的店里也是目不斜视,用鼻孔出气,把那些个以前常常对我视而不见的售货员们来了个大反击,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心里头别提多爽快了。

这是我从哪吒身上学来的招数,那会儿他和我出门的时候,明明身无分文,还装出一副谁也看不在眼里的高高在上模样,把那些人吓得呼呼的,一个个卑躬屈膝,别提多恭敬了。所以说,中国那句老话真的没说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果真是这个道理。就算是妖精也神仙,也同样如此。

我逛了十来家店,一件衣服都没有买,并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提着太麻烦,身边没有免费劳动力真的很不方便,我忽然明白了,找男友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一定要身体健康强壮,要是连陪逛街的本事都没有,那也太不划算了。

逛到两脚发酸,决定去街边的咖啡店坐坐,刚走到门口,忽然看见不远处自动售货的柜台前有个熟悉的人影,不由得惊讶得长大了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摸着下巴快步往前冲,正要搭上顾青衣的肩膀。忽然从售货机后面窜出另一个人,可不就是我担心了一上午的素素。她和顾青衣说说笑笑地好像挺熟悉,还耐心地教他怎么使用。我就纳闷了。顾青衣这厮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身后,一会儿他们买了饮料。慢悠悠地逛到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青衣笑得直跺脚,没有一丝一毫当初宰相公子地风范。也是我眼力好,这小子把头发剪成了板寸。又换了身T恤牛仔裤的装扮,跟之前地形象大相径庭,不过,他相貌生得好,一路走来,不知道多少色女们朝他射出赤裸裸的意淫目光。

不知道顾青衣跟素素说了句什么,她笑着点点头,然后就起身离开。我正摸着脑袋胡思乱想,顾青衣就已经走到了我面前。笑道:“胡小姐,你这幅鬼鬼祟祟的样子,这是在干嘛呢?”

我大怒。叉腰仰头,大声道:“谁鬼鬼祟祟了。是你才对吧!老实交代。你怎么偷偷溜到这里来的,找素素有什么企图。要是胆敢骗我。我马上就去天庭告你。”这小子现在只是一小小的散仙,无权无势,我终于找到机会来欺凌他了,真是既兴奋,又激动。

顾青衣嘿嘿一笑,脸上表情十分淫荡,“胡小姐,你们家相公没有跟你说吗,我已经申请到这里来工作了。目前掌管土地一职,职位虽低,但前途光明,就算得不到升迁也没有关系,啧啧,只要每天看着这些美女,我就心满意足了。”他说话时,眼神朝四周乱瞄。正是夏末初秋,美女们还未脱下清凉养眼地夏装,长腿细腰,美不胜收。

天庭的人事部长也太不称职了,如此活色生香的地点,怎么能让顾青衣这样的色中恶魔染指。万一闹出个什么桃色绯色新闻,让天庭的脸往哪里放啊。

不过天庭的脸面我是管不着了,最重要的是,这小子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来勾搭素素,她这么纯洁善良的娃儿,连我看着都心疼,要是被顾青衣这小子给糟蹋了,我非要跟他发疯不可。

可能是发现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头,顾青衣脸上地淫荡神情终于开始收敛,无比真诚地朝我笑道:“胡小姐你可不要误会,我与素素小姐之间是非常纯洁的朋友关系。你也知道我初来贵宝地,仙生地不熟,城隍大人又忙着敛财,无暇带我熟悉环境,正好胡司言小姐又托我给素素小姐带了个东西,所以,便与她认识了。说起来,素素小姐真是善良又热情,她见我----”

顾青衣一旦唠叨起来,足可以让人给烦死,为了避免出现当街吐血这样的悲剧,我赶紧挥手制止了他,很严肃地警告他道:“你最好说地是实话,要是有什么地方骗我,我就去找哪吒告状,说你调戏我。”顾青衣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指向我,用带着哭腔地声音说道:“你,你为何如此歹毒,我二人既无杀父之仇,又无夺妻之恨,你为何要这般诬陷我。想当初你初至燕国时,我对你悉心照顾,呵护有加,想不到,竟然落得如此后果,苍天呐。”

这小子唱作俱佳,那副饱受委屈、泫然欲泣神情是那么地真诚,看得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要责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恩将仇报不讲道义。好在我对他十分了解,再加上我这坚强而富有抵抗力的心脏,硬是抵住了他地血泪控诉,把眼一横,冷笑道:“你小子少给我演戏,还有,这里是上海,不是燕国,你那文绉绉的话说给谁听呢。小心别人把你当神经病。”

很明显,我那句“神经病”把他狠狠刺激到了,顾青衣马上把脸上表情一收,眼珠子滴溜溜地四周一转,确定无人发现他刚才的异样后,眉头舒展,摆出无比正常的神情,正色回道:“胡小姐果然目光如烛。”说完了,又把眉头皱了皱,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刚才那句话没有问题吧。”

我冷笑不语。

他抓抓脑袋,很有些不自然,“这里的人为何,嗯,为什么要这么说话?真不习惯。还有,这些东西----”他指着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还有凌空而过的飞机,脸上显出迷茫的神色,“为什么世界变成了这样?”

“那是因为时代在发展啊。”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现在多好呀,科技发达,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比古代的官宦贵族要过得好呢,空调冰箱电脑,还有飞机什么的,日新月异,难道这样不好吗?”

顾青衣不说话了。不过我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不以为然。

我忽然想起他刚才说起胡司言托带东西给素素,忍不住问道:“胡司言让你带什么给素素,她为什么不让我带,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那么好了。还有,她到底话没说完,顾青衣就摆出一副无奈的脸朝我直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八十五 那时候,我还是只狐狸(上)

八十五

我最讨厌听到就是这句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的话。

我是个好奇宝宝,最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哪吒那家伙却总是要玩神秘,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他总是用这句话来打发我。这让我十分郁闷而且无奈。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种无力感,即使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总是怀疑哪一天他会忽然不再爱我,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顾青衣皱着眉头瞅着我,一副坚贞不屈的表情。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不好,叹了口气,摇头转身离开。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失落的举动,顾青衣显得有些意外,又有些担忧,在我身后追了几步,大声道:“喂,你怎么了,你生气啦?素素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疑惑地看着我们俩,一双大眼睛眨呀眨,似乎完全不明白我们在玩什么把戏。

“夭夭,你怎么在这里?”素素手里拿着两瓶可乐,一边朝我问话,一边把饮料往我手里塞,“哦,对了,你和顾大哥认识。怎么你们吵架了吗?”

我狠狠回头瞪了顾青衣一眼,冷笑道:“我怎么敢跟神仙大老爷吵架?”

素素一听这话,竟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又朝她剜了一眼,素素吐吐舌头,双手一合,朝我直作揖,笑道:“我真的没其他意思,我只是在想,顾大哥和三殿下到底谁看起来比较凶。”

“素素此言差矣。”顾青衣摇晃着脑袋走到我面前,脸上笑容可掬。“在下虽只是天界一介散仙,却担负着与妖界和人类沟通交流的重要责任,一向以和平友爱为座右铭。又怎会凶恶唬人。至于三殿下,那就更不可能了。整个天庭都知道,三殿下面冷心热,如今更是陷入爱情的火炉,周身都散发着炙热的温度,让我们一众散仙羡慕不已啊。”

哪吒最近地确开朗热情了很多。不像以前总是板着个脸,对谁都冷冰冰的样子。我和他在一起也很开心很幸福,只是,也许正像人类的小说里所写地那样,越是爱上一个人,就越是害怕失去。我越是爱上了他,就越是担心哪一天会发生什么意外,一切不再。

这些天以来,我总是在努力地回想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依赖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总是想着。没关系,不要紧。反正莲藕会我给处理后事。就算天塌下来,总有他替我顶着。

这种越来越严重地依赖简直让我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我肆意地享受着他对我的关心和爱护,终于有一天,开始居安思危。我一直很不能理解,事实上,也许整个妖界和天庭,所有的神仙和妖精都不能理解,那个高高在上像太阳一样耀眼、光芒万丈的哪吒到底是怎么瞎了眼,喜欢上我这样一个平凡普通脾气还不是很好地狐狸精。

大家都觉得他是被鬼弥勒心窍,有的时候连我都这么猜想。虽然我一直表现得那么自信,那么豁达,整天都在嘴里挂着“不就是一神仙,我随时可以找到一堆又帅又温柔的男人”的话,可是,没有人知道,其实我的心里是多么自卑,我是多么害怕哪一天早晨醒来,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美梦一场,或者,只有那些神仙大老爷们开的一场玩笑,一个赌注。我很怕自己会承受不住,我只有通过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来告诉自己,我们之间就算真的出现什么问题,那也是我甩了他。

我朝顾青衣和素素挤出比哭还难看地笑容,挥挥手朝他们说道:“算了,我也不想打听那么多了,知道太多,不一定对我有好处。”然后我就慢慢地往家里走。

从他早上离开到现在,还不过五个小时,可是,我却疯狂地思念他。想念他的笑容,微笑,浅笑,哈哈大笑,回眸凝笑,无奈的笑,宠溺地笑,还有的时候,皮笑肉不笑。早上我使劲地赶他走,说自己要自由,要一个人地空间,可等到他真地走了,才知道,原来会这么寂寞。

我过去寂寞生活的五百年,被这几个月完全打倒。那个臭莲藕,果然是个善于攻心地神仙。

打开门,屋里的沙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影子。我想我一定是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可他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消失。

“笨蛋,你哭什么?”他缓缓转过身,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很傻,我也不想这样在他面前丢脸,示弱,可是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掉,完全不受控制。

“傻瓜莲蓬。”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头蹭到我的耳朵边,柔声地说话,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就像哄婴儿睡觉。

我拽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忽然从我面前消失,使劲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工作吗?你翘班呀?你不怕被玉帝爷爷教训吗?”

“嗯----”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不回答我的话。过了很久,我终于忍不住又想开口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想你了。”

我的心在这刻软得一塌糊涂。怀里的这个傻瓜沿着我的血管,狠狠地钻进我的心房,与我的血液融合为一团,好像他从来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永远永远都无法割舍,也无法分离。

我们就这样拥抱着,那么紧,好像要把彼此揉碎了塞进自己的身体里。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和妖精为了爱情而奋不顾身,就算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我想,现在的我,如果能为了他去死,也是甘之如饴。

我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等到话说完,他半天没有回应,忍不住把埋在他胸口里的脑袋探出来,抬头一望,顿时陷入了他深情而激动的眼眸中。

我们动情地接吻,激烈的缠绵,待到精疲力竭,窗外一片金黄。

他咬着我的耳朵,声音温柔得就像潺潺的溪水,“莲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迷糊的脑子开始搜索,使劲想了想,抬头问他,“是在天山的那次吗?在表姐和二郎神叔叔那里。”我依稀记得那时候的他一脸别扭高傲,一点都不可爱。

他闷闷地笑,在我额头轻轻一吻,“比那还要早,还要早一百多年,那时候,你还是一只狐狸……”

八十六 那时候,我还是只狐狸(中)

八十六

哪吒从小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当年他把龙三太子抽筋扒皮的恶行一直深深地刻在所有神仙们的心里,即使经过了几千年,小小的粉嫩娃娃长成了英俊潇洒的成年神仙,那些往事还是让神仙们不能释然。

哪吒天赋异禀,不管什么法术都能融会贯通,不多久就成了天庭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虽然如此,他却并不受诸位神仙们的喜欢。因为,神仙们总觉得,这位眼神里一片阴冷、戾气十足的小仙,总有一天会像当年的孙悟空一样把天庭折腾得一片狼藉。

哪吒跟父亲李靖关系一向不好,但却很听他师父太乙真人的话。太乙真人却是个耳根子相当软的神仙,一天到晚听着众仙说哪吒的隐患,再加上哪吒又清高自傲,不喜辩解的性格,让太乙真人觉得,这孩子得多受些挫折,才能体会到神仙的不易,才能真正步入正途,修道成佛。

所以,太乙真人经常想方设法地找出各种途径来锤炼哪吒的心志。哪吒虽然谨慎小心,但终究年级轻,怎么斗得过老奸巨猾的太乙真人,更何况,那还是自己的师父。所以,某一天,哪吒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雪地里。他再站起身,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还长着毛茸茸的爪子和又长又大的毛尾巴。

雪地里没有镜子,连河都结成了冰,哪吒无从得知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只能从雪白而光亮的毛发中依稀猜测,就算是头小兽。那也是一头非常漂亮矫健的小兽。

他朝四周眺望,看不到人,甚至没有活物。极目之处,只有一片苍茫的白。与天际连成曲曲折折的线。

没有了法力,哪吒只得依靠腿脚,走到山脚地时候,他冻得一动都不想动。精疲力竭地趴在雪地里,他甚至对师父生不出气来。

就在又累又饿的时候。他问到了一股诱人的肉香。虽然脑子里是神仙,可现在换了这具莫名其妙地身体后,他竟然被这股香味吸引得情不自禁地寻香而走。他的鼻子很灵,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肉香地发源地。

这是一个干净而温暖的洞穴,洞口用干草仔细地掩着,只留出一个不大的孔以供出入。哪吒站在洞口想了想,这样贸贸然地进入别人的洞穴似乎不太好,可是,终究没有抵挡住那肉香和温暖的诱惑。他还是一步步迈着优雅地步子走了进去。

这山洞很像一只壶,洞口便是壶口,越往里越是宽敞。也不知是从哪里折射进来的光线,洞里虽不算亮堂。但也能看清行走的路线。洞里似乎烧了火炉。温暖的气息从里穿到外,奇异地吸引着哪吒一步步往前走。竟然半点防备的心思都没有。

终于走到最底部,这里有一个大房间,靠着墙壁的地方放着一张石床,上面铺着厚厚的茸草和棉花,旁边果然有一个大大的壁炉,里头生着火,炉子里还传来浓浓的烤红薯地香味。哪吒忍不住口水直流。

屋子里还杂七杂八地放着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比如只剩一半的风车、断了线破了两个大洞地风筝、颜色很难看的花布……

当然,最吸引哪吒地,还是端放在桌上地一大只烤鸡。那山鸡烤得油光发亮,香味扑鼻,哪吒凑到旁边使劲嗅了嗅,又悄悄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还有盐巴和胡椒辣椒的味道,又香又可口。

哪吒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不要脸地吃掉,而是迈着优雅地步子,绕着这个房间转一圈。大大的石柱后面,一片油光发亮的皮毛吸引了哪吒的注意,他快步走到石柱后,轻轻踢了那家伙一脚。

小家伙打着哈欠抬起头,露出一张迷茫而又漂亮的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尖尖的小嘴巴,哪吒认出,这是一只狐狸。

狐狸显然刚睡醒,对着哪吒开始都没有什么反应,等到猛然惊醒后,只听得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叫,哪吒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这还不算,他正皱起眉头想要努力抵抗这震撼力超强的噪音时,一只爪子又狠又准地挥过来,天上人间三界之中最有前途的希望之星被一只狐狸爪子扇得趴在了地上。

“不要脸的骚狐狸,偷看老娘如厕,看老娘怎么收拾你!”那只长得很漂亮的小狐狸嘴里说着人话,气得哇啦哇啦地大叫大跳,对着哪吒拳打脚踢,一番痛揍过后,终于筋疲力尽地一屁股倒在地上,呼呼地直喘气。

哪吒这回终于知道自己被师父弄进了什么身体里,无奈之余,唯有庆幸这具身体皮糙肉厚,被那小狐狸一顿痛打后,竟然还能歪歪斜斜地站起身。

“我又不是故意看的,而且我也根本没有看到。”哪吒很无辜,他的心理很健康,不至于变态到去偷窥一只狐狸如厕,他怎么知道现在的狐狸已经高级到会说人话,还懂得躲到石柱后头如厕的程度了。“我只是肚子饿了,想找点东西吃。”

小狐狸一听这话,就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跳起来,扑到桌上护住她的烤鸡,费力地将它搬到自己背后,用身体挡住哪吒的视线。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了许久,小狐狸说道:“这是我打来的山鸡,你想都别想。”

哪吒没说话,咽了咽口水。他到底是神仙,骨子里的骄傲和高贵是怎么也改不了的。

小狐狸见他不说话,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又继续解释道:“你也知道,现在抓一只山鸡有多不容易,我在东山的野鸡坡蹲了三天的点,才抓到这么一只,还靠着它挨过这十几天呢。”哪吒还是没说话,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火炉边,慢悠悠地卧倒在一旁。

小狐狸看着他这么知趣,心里竟然有些不安。犹豫了半天,割舍了半天,最后还是忍痛道:“那炉子里还有几只红薯,你挖出来吃。”其实,主要原因是,这只公狐狸十分漂亮,而且举止优雅,让小狐狸觉得他出身高贵,心生怜惜之意。哪吒眨了眨眼睛,不动,最后缓缓把眼睛闭上。

小狐狸看着他那受伤的眼神,觉得自己心头好像有块肉被割了去。长大嘴使劲啃了几口鸡肉,竟然食之无味。心里纠结了半天,终于狠狠一跺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走到哪吒面前,把手里的烤鸡往他怀里一塞,大声道:“给你!”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割舍的痛楚。

狡猾的哪吒睁开眼,眯一眯,用嘴接了。

小狐狸忽又反悔,张口咬下一一大半,靠着哪吒坐下,狼吞虎咽地大口直嚼,噎得脖子一哽一哽。

八十六 那时候,我还是只狐狸(下)

这是一只狐狸精,而且是一只很漂亮的狐狸精。虽然她满口脏话、举止粗鲁,可是这一点都无损于她的漂亮,尤其是,这只狐狸精还会很慷慨地把藏在床下的肉干分给哪吒吃。

哪吒活了几千岁,可是还从来没有与别人这么亲近过。屋里柴火不够,到了晚上火渐渐熄灭了,小狐狸就把长长的尾巴绕在他脖子上,把脑袋靠在他的怀里,还把爪子搭在他的腰上。哪吒很是不适应这种奇特的亲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还是慢慢地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天亮。

到了第二天,小狐狸拉着他去狩猎,理由是他吃了她的鸡。哪吒开始不肯,怎么说他也是神仙一枚,陪她睡觉就已经很掉面子了,竟然还要他去做那种打打杀杀的活儿,而且对象还是笨头笨脑、没有一点灵气的鸡,实在太过分。

他反对的结果是头上挨了几爪子,起了几个包,最后还是委委屈屈扭扭捏捏地跟在了小狐狸身后。

结果自然是两狐满载而归。哪吒虽然嘴里说得冠冕堂皇,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比小狐狸还激动,猎来的五只山鸡中,四只是他单独咬到的,剩下的一只,还是他把那只山鸡追得无路可逃,直接冲到小狐狸怀里自杀的。

晚上小狐狸一高兴,又从床底下搜出小坛子酒,分了哪吒一半,两只狐狸就着黄橙橙的酒烤了一只最肥的山鸡。

小狐狸还没有修炼成人形,她还不到四百岁,刚刚学会说人话,有时候会偷偷溜到附近的村落里听人讲故事。还会很不害臊地偷点吃的回来。不过,小狐狸还是很有原则,她从来不偷农户们地家禽。只偶尔从他们厨房弄点盐巴辣椒和油。她很聪明,把这些佐料调成酱。抹在烤鸡上,味道能把埋在肚子最深处的馋虫勾出来。

小狐狸没有名字,她一直很想有个美丽又动听的名字,可是她没有读过书,想不出那些风花雪月地名字来。有一天早晨。哪吒睡醒后,就看见小狐狸瞪着一双水蒙蒙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跳,口干舌燥。

小狐狸眯着眼睛,眨巴着嘴,小声说道:“我晚上做梦,梦见有个人叫我夭夭,你说,我要夭夭好不好。”

哪吒不喜欢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妖精。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对,小狐狸就下定决心了似地。大声地笑道:“好的,那就叫夭夭了。多妩媚多蛊惑。一听就迷死人。”

哪吒心里很不高兴。迷死人有什么好,难道妖精就要去迷人么?一点进取心都没有。

小狐狸夭夭是一直敏感的妖精。虽然还没有化成人形,可是,她已经很会察言观色了。她见哪吒一脸不高兴,也很不好意思,拉着哪吒的爪子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光想到我自己,没有想到你,要不,你也给自己想一个名字吧。不然,以后变成了人,没有名字很丢脸的。”

哪吒骄傲地没说话。小狐狸夭夭想了整整一天,最后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她还只是一只道行很浅很浅地妖精,光是多用用脑袋,就会觉得头痛。哪吒和小狐狸夭夭在一起生活了一个冬天,这是他活到四千年以来最开心最热闹的一个冬天,虽然,身边陪伴的只有夭夭一个,可是,他的心里却很充盈。

春天来的时候,哪吒收到了师父太乙真人传来的消息。太乙真人将哪吒设计下凡间后,竟然一时找不到徒儿的下落,急得到处跳脚,最后,终于在春雪融化的时候看到了去溪边取水的哪吒。

神仙终究要上天,而小狐狸夭夭,还是要回到她地小窝继续她的修炼。几十年之后,或者几百年之后,她或许终能修炼成形,也或许,她会在这漫长的修炼过程中由于重重意外而死去,形神俱灭……

哪吒回到天庭后,所有地神仙都发现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仙似的。虽然还是一张绷得紧紧地俊脸,虽然还是一样地沉默无语,可是,那双阴霾沉郁充满戾气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叫做温暖。

这样地哪吒,不再是诸仙们担忧的对象,而是众仙女们崇拜追逐的偶像,他在天庭的地位发生了非常微妙的变化。

但是这一切,哪吒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他每天多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透过水晶石,观察小狐狸夭夭的一举一动,默默地关心她,保护她。直到六十多年后,小狐狸终于功德圆满,可化身为人。

那天晚上,小狐狸的山洞门口挤满了狐狸,有一些是小狐狸的亲戚,更多的,是那些觊觎小狐狸美色的公狐狸。小狐狸美丽又大方,性格活泼开朗,很得那些公狐狸的喜欢,所以都想趁早出现在小狐狸面前,赢取美狐

哪吒也来了。

他隐身进了小狐狸的山洞,就站在小狐狸的身旁,看着她痛苦得瑟瑟发抖。每一个妖精在化身为人时,都要忍受前所未有的痛苦,就像毛毛虫褪去它的茧化身为蝶的那种疼痛。哪吒看着小狐狸痛得不停流汗的鼻尖,他的心里也跟着一阵接着一阵的酸楚,恨不得,要把她身上的痛楚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才好。

最后终于忍不住作了法,小狐狸的疼痛减轻,在哪吒特有的紫色光环的包围和温暖下,她的身体一点点显露出来。纤细的四肢,柔美的脚踝,白皙而细嫩的肌肤,还有----哪吒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去,手上重重一抖,那道紫光猛地滑开,小狐狸“依依呀呀”地叫了几声,哪吒担忧地回头,却看见她绝美的面容渐渐变化,那水蒙蒙的凤眼,那挺翘的悬胆鼻,那灵秀可爱犹如花瓣一样的嘴唇,渐渐地变得平淡无奇。

闯祸了!哪吒暗叫不妙,赶紧收回手中的光,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阵,洞外一团喧嚣,应该没有哪只狐狸注意到这里的异样。哪吒狂跳的心好歹放松了一些。

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虽然并不美艳惊人,但也眉清目秀楚楚动人,尤其是她偶尔颦动的双眉,竟然丝丝连连地牵动着哪吒的心。这让他觉得,面前这个少女,才是天地间最好看的人。

其实,这样也好。哪吒看着洞外涌动的狐狸群,嘴边泛起狡猾的笑容。

八十八 打发时间的职业

八十八

原来当初曾经陪伴过度过那个最寒冷冬天的公狐狸是哪吒变的,我说怎么他忽然就失踪了,还以为他和其他狐狸精一样遭遇天劫,早已魂飞魄散。为此,我还曾伤心过好一阵子,想不到他原来是上天去做神仙了。

我眨巴的眼睛瞧着哪吒,他脸上挂着笑容,很欣慰的模样,一点做错事的觉悟都没有。看来我低估了神仙老爷的脸皮,这厮的无耻程度比我这个妖精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害得我几十年与桃花无缘倒也罢了,更重要的是,他竟然一点愧疚悔过之心都没有,实在让我生气。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抱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哇哇大叫,愤怒地拍打着他的胸口,怒骂道:“我就奇怪了,我那么油光发亮体态丰盈的狐狸身体,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个不起眼的人形,原来是你在捣鬼。说,你到底是何居

他嘿嘿直笑,后来实在被我两只爪子挠得没处躲了,才一边大笑着,一边咳咳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会那样,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要那么漂亮做什么,我喜欢就好了。”

我忿忿不平,如果不是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地帮倒忙,说不定我现在就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美女一名,就算不到祸国殃民的程度,迷一迷阿哲哥哥也是好的。虽然我现在已经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了,可是,那过去的几年里,我错失了多少可能出现的桃花,我的青春错过一次再也不回来了。

考虑到哪吒这个超级大醋坛子地吃醋本事。我没有把肚子里念叨的话说出来,只是很不甘心地在他耳边嘟囔,想着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来补偿。正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里升起。

我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哪吒,阴恻恻地问道:“你老实交待,你有没有偷偷做什么见不得人地事。”

他一脸无辜,随后又忽然面色一窘,很快又恢复过来。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神情,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要拿你地妖精之心渡我神仙之腹,我这么正直善良、质朴,你不要把我想得这么龌龊。”

啧啧,见过不要脸的,可还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要说无耻,我们妖精怎么也比不过他们神仙。我们妖精界虽然有不少遗臭万年的典型,但是。最起码我们坏就坏了,不怕别人非议,可他们神仙大老爷们。做事不敢认账,一个个全都是伪君子。而面前的这个长着祸国殃民地皮子的哪吒。就是其中的代表。

我哼哼狞笑,捏着他细嫩水润的小脸又搓又揉。瞪着眼睛喝问道:“你敢说,你没有偷偷看我洗过澡。”这个色哪吒,觊觎我的美色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他没有假公济私地做些小动作。我没变成人之前他就每天偷偷摸摸地观察我,等我成了人形,他还不日日夜夜的看着啊。

哪吒的脸上果然泛出可疑的红晕,眼神开始左右游离,很有技巧地躲避着我的注视。就他这心虚意怯地表情,分明就是被我说中了,甚至,比我所说的还要过分。这些神仙们啊,总是喜欢装得正气凛然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地坏人,比我们妖精还厚颜无耻。

我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恶狠狠地冲着他威胁道:“小样儿,你看了看过了,吃也吃过了,以后要是胆敢喜新厌旧、移情别恋,小心我去玉帝爷爷那里告你的御状。到时候把我那倾国倾城地面皮儿还给我,我再去勾引法术高强地妖魔鬼怪,偷偷把你给咔嚓了,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脸的哭笑不得。

虽然知道自己曾经有过颠倒众生地绝色容貌,可是我现在却并没有意想中痛心可惜。这些年来我天天叫嚣着说自己容貌平凡似乎很在意,其实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就算比我的祖奶奶苏妲己更漂亮那又怎么样,她最后的结局却并不美好。更有中国古代四大美女,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红颜薄命,与其做个“红颜祸水”的美女,倒不如现在抓紧了哪吒这个超级钻石王老五来得实在。就算以后入不了仙籍,好歹也把他拐走私奔了事。

我们卿卿我我地腻歪了一会儿,哪吒忽然从床上一跳而起,手忙脚乱地一边穿衣服一边念叨道:“死了,死了,这回死定了。”

我眨巴着眼问他,“你干嘛这么急?”

他哭丧着脸,“上头正在开会呢,我偷溜出来的。”

顿时愕然,不由得又问道:“这样也能溜出来,你怎么溜出来的?”

他翻着眼珠子给了我一个白眼,“尿遁。”

我笑得肠子都快拧成一团了。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折身回到床前,捧着我的脸狠狠亲了几口,哑着嗓子道:“我不能每天回来,你自己乖一点,不要到处闯祸,我会担心的知道吗。还有,我给的那条项链要随身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它还能保护你。”

我使劲地点头,依依不舍地紧紧抱了抱他,这才朝他挤出笑容。看着他的影子忽然在面前消失,我心里格外失落,屋里孤零零的只剩下我一个,连个回声都没有,多凄凉。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我决定重新找一个工作。以前做清洁小妹是为了接近阿哲哥哥,当初为了得到那个工作,什么学历文凭都被我藏起来了,想当初,我可是上海城里少有MBA毕业的学员,虽然现在MBA不值钱了,但用来找找工作总有点用吧。

这个新工作嘛,工资低点都没关系,主要是要清闲,千万不能从早忙到晚,要能时不时地翘个班。因为哪吒说不好什么时候下凡,我当然要随时抽身。虽然我有替身可以临时代替我工作,可是那种法术很耗能量的,而且,变的次数多了,总会让人看出破绽来。

可是,想不到现在的工作原来是这么难找的,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竟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不是说已经招满了,就说我经验不够,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我靠,我活了快五百年,世间变换都被我看了个遍,竟然还有人嫌弃我经验不够,真是气人。

正郁闷得想要破口大骂时,电话铃响,竟然是素素。自从娜娜走了以后,素素就独自一妖住在四平街,虽然玄女阿姨会偶尔下来看看她,不过,那日子估计也和我一样孤独无聊。她打算去附近的大学念书,问我要不要同去。

我仔细一想,反正我也不缺钱花,没必要非找个工作不可。大学里学生多,空闲时间也多,不正是和了我的意么。赶紧答应下来,放下电话后,就冲到她家里去,一同商量入校的细节。

八十九 我的大学生活

八十九

现在正值新生入学的时间,在电脑里加上两个人的名字,对于我这样法力深厚的妖精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不到一天,我们就已经办好了一切手续,成为了S大学的一名新生。

为了相互照应,我和素素选择了同一个专业汉语言文学。同时,我还设法把我们两个安排在了同一间宿舍。

大学可真是美好啊,我们刚进校门,就冲过来十多个高大健壮的热情男生争着抢着要帮我们搬行李,领我们去报到,办理入校手续。好不容易办完了,他们还殷勤地请我们吃饭,并留下电话号码,说是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只管找他们帮忙。真是爽朗又坦率的男生,我喜欢。

学校宿舍的条件当然要比家里差许多,宿舍里住了四个人,除了我和素素之外,还有两个漂亮女生。

那两个女生都长得不错,但是很明显,其中一个要低调许多,穿一条半旧的白色棉布连衣裙,独自一人拖着个小小的帆布箱子,把床上物品整理好以后,就默不作声地坐在桌子前看书,安静得让人怜惜。

另一个女生就很嚣张了,身后带着庞大的亲友团,一进屋就乒乒乓乓地把带来的各色东西堆满了宿舍的每个角落。从她进屋之后,除了抱怨,我基本上没有听到她说其他的话。什么房间太小,人太多,设备太简陋……我和素素都懒得理她,坐在床上,从包里摸出一包薯片,一边说话一边大嚼。视地下那群乱糟糟、闹哄哄的人为无物。

S大校规严明,亲友团再多也不能留宿,到晚上的时候。那些人拉着那个女生千叮咛万嘱咐地回去了。临走前,那个母亲模样的还从包里摸出三个盒子递给我们。笑着说让我们以后帮忙照顾她家囡囡。

我和素素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把东西推走,笑嘻嘻地说道:“阿姨您真是客气,同学之间嘛,就是要相互帮助的。虽然我们什么都不会,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相互帮助相互照顾。至于这个礼物嘛,就不用了。”我用透视眼偷偷瞧了瞧盒子里地东西,是块SWATCH的手表,不过是最便宜的款,我上次逛街地时候看到过。

我们着重加强的相互二字似乎让这位妈妈很是不放心,她勉强朝我们笑了笑,马上把火力放在另一个女生身上。霹雳哗啦像连珠炮似地说了大通。我和素素都快崩溃的时候,那个女生终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她的礼物。

虽然很不喜欢那个嚣张的女生,可毕竟住在了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四个人进行了简单地自我介绍。那个嚣张女生叫林可儿。本市人。家里似乎蛮有钱,加上又长得漂亮。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性格十分骄纵。那个低调的女生名叫方蓉,是个江苏MM。方蓉不大喜欢说话,自我介绍也很简单,林可儿很不满地再往下问她父母的工作什么的,方蓉就一直沉默,再也不开口。至于我和素素,就胡乱编造了一通身世,她俩深信不疑。

开学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艰苦的军训。我和素素本来还想好好体验一番的,可是在太阳底下站了一天,皮肤就黑了不少,心疼得我们俩擦了半瓶防晒霜。晚上一合计,决定逃跑。分别弄了个替身,自个儿则满校园地乱逛。

林可儿那样的娇娇女当然也没吃过这样地苦头,每次一回到宿舍就大声地叫苦,抱着电话对着家人又是哭又是闹的,足足折腾了半个晚上。到了第二天,她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医院证明出来,也开始了休息。

唯有方蓉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挨完了近一个月的军训。我和素素都很佩服她。

军训期间,我还出了一次很大地洋相,这直接导致我尚未真正开始上课就成为了新生中的焦点人物。事情地经过是这样地。

那天我和素素如往常一样设了个替身后出去逛街,回到学校后才发现大家看着我的眼神十分诡异,一个个都在我身后指指点点,等我一转头,她们又马上转过身,强忍着笑,脸上憋得通红。

我直觉是自己地替身出了问题,赶紧变换了个身体找人一问,果然,就在那天下午的军训场上,我成为了众人皆知的笑柄。

话说我们的替身毕竟没有真实的思想,我在临走时叮嘱过她,就是听从教官的教导。这直接导致了后面问题的发生。军训中途休息的时候,教官大人让学生出来表演节目,这一不留神,就把手指头指向了我。

天知道我那鹅公嗓是多么的惊天地泣鬼神,如果当时我在场,就是打死我也不敢开口。可是,我的替身是管不了那么多的,既然是教官大人的命令,当然无条件的服从。于是,整个操场的新生们都被我“嘹亮而美妙”的歌声震撼得目瞪口呆,连教官大人也被雷得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到三天,整个S大都知道了,文学院有一个叫做胡夭夭的女生在军训大会场上一鸣惊人。我痛不欲生。

到开课点名的时候,老师点到“胡夭夭”的时候竟然也抬起脑袋在诺大的教室里搜寻了一整圈,最后笑嘻嘻地说道:“原来就是你啊。”众人哄堂大笑。

伴随着我的洋相四处流传的时候,我的美貌名声也散播开来。素素说自从我和哪吒勾搭在一起后,就越变越漂亮了,就像是茧化成蝶,徐徐地绽放。她的话前面说得粗俗,后面讲的文雅,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就是我被哪吒滋润了。但是我知道其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鼻子、嘴巴,似乎都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地发生着变化,我偷偷地想,会不会在某一天我终于会回复到真正的容貌,不知道那时候哪吒的反应是欣喜若狂呢,还是郁闷担忧。我觉得后者更有可能。

除了我的艳名远播外,素素也成为了学校里众多男生追逐的对象。她的长相清纯可爱,很符合大学生的审美,加上她性格温和、脾气也好,所以,追她的男生可以排成一个足球队,比我的行情还要好。

而林可儿和方蓉,也是非常漂亮的女生,在这个理工科为主的大学里,当然也不乏追求者。所以,虽然刚刚进入大学,我们的生活都是相当的热闹精彩。

九十 生活变奏的开始

九十

我们的大学生活开始变奏是在正式上课之后的第七天。那天下午,我和素素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一眼就瞧见一辆拉风的雷克萨斯停在学院门口,更拉风的是,那车门一开,钻出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站在我们身后林可儿欢呼一声,像只小鸟一般朝那男人飞去,犹如乳燕投林一下扑到他的怀里,由于势头太猛,以至于那个男人足足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我和素素齐齐地叹了口气,十分失望。

好吧,我们两个就是有点喜欢幸灾乐祸开热闹,尤其是自从我出了那次洋相后,我做梦都希望能有一件能将我糗事遮盖的新事件发生,这样,我好歹也能做一次看热闹的好观众。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是个很好很有素质的好观众。

可是,虽然林可儿和那个男人狠狠地打了个趔趄,却终于还是勉强地站住了。我和素素交换了一个失望的眼神,一起耸肩叹气。也许是我们期待后又失望的反应太过明显,那个男人朝我们看了一眼。黑色的墨镜镜片后,似乎又一双犀利而通透的眼睛。我和素素同时一紧身子,屏气凝神,不敢再乱来。待那辆汽车渐渐消失在林荫大道上,我和素素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惨了,”我对素素说,“那个男人他记住你了。”

素素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表情,“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以为他会不认得你。”

我们的直觉是,那个男人不好惹。虽然我们是妖精。有着凡人没有的妖法,可是,天庭法规严明。我们也不能随心所欲。要是那个男人真的小肚鸡肠要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估计也不大好过。当然。他也会更不好过。

当然,这只是我们大学生活中地一个小小插曲。之后我和素素两个妖精在大街上血拼到宿舍快关门的时候才回来,这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在意下午放学时还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个人。

可是,就在我们要进宿舍大门的时候。一声响亮地汽笛将我和素素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那辆熟悉的雷克萨斯悄无声息地开到我们身边。门开,一双裎亮地皮鞋晃得我的眼睛花。

男人把墨镜摘了,露出一张比我想像中英俊许多的脸,只是一双眼睛锐利得像老鹰,让我不敢逼视。他看起来大概有三十一二岁,身材保持得很好,虽然穿着笔挺的西装,却掩盖不了结实有力的线条。

我和素素对视一眼。俱看出了对方眼中地惊疑。不过是偷偷取笑了他们一下,有必要这么夸张地来找我们麻烦么。这个男人也未免太小气了吧。再四周看一看,这会儿正是宿舍关门、学生回屋的时候。门口站着一对一对的情侣,要么躲在树荫地下。要么藏在门后。更有大胆的,就在门口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目击证人如此之多。我们要是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想要毁灭证据相当难呢。

我和素素后退几步,眉一挑,眼一抬,争先恐后地往宿舍里钻。那个男人似乎没有想到我们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待回过神来时,我们已经跑进了院子。站在院子当中的篮球场,气喘吁吁地看着宿舍大妈像尊门神似的挡在男人面前,我们两个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们俩一边大笑一边扭着腰进宿舍,方蓉已经洗漱完毕上床睡觉,林可儿则对着床上一大堆衣物化妆品得意洋洋地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一会儿换上这件,一会儿又换上那件,还不时地仰着脑袋问我们道:“夭夭,素素,你们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香奈儿的最新款呢。还有这个香水,嗯,我真是太喜欢了。”

我和素素对视一眼,同时挤出笑容,干巴巴地点头。

如果林可儿知道刚才发生在我们身上地一幕,不知道她会不会胡思乱想呢。我很怀疑。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忍不住爬到床头挠挠素素的脚。她立马醒来,打着哈欠爬到我这头,迷迷糊糊地问道:“夭夭,你不睡觉干嘛呢?”

我捏着下巴很认真的说道:“素素,你觉不觉得那个男人很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地呀?”素素又打了个哈欠,不明所以的样子。素素这孩子呀,就是单纯。说好吧,这性子真是让人心疼到骨子里去了,说不好吧,这样也太容易被人骗了。现在这社会,坏人脸上可不会写字。我仔细琢磨,白天地那个男人目地不简单,我十分地怀疑他对素素有企图。

我把这个想法跟素素一说,却被她嗤之以鼻。她接连不断地打着哈欠,脸上还带着荒唐可笑的神情,回道:“我说夭夭啊,我怎么觉得你跟哪吒谈恋爱以后就变得神经兮兮地。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被你联想到这方面去,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说这学校里美女如云,就算以你现在的相貌,也不一定能争霸S大,更何况我一黄毛丫头的长相。那个男人要银子有银子,要长相有长相,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能看上我?”

话可不能这么说。哪吒他不也是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那么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神仙老爷,身边那么多天仙姐姐不爱,不就偏偏喜欢上我这平平凡凡的狐狸精了吗。以前我神经大条,哪吒那小子又死要面子,导致我们两个长时间不尴不尬的,白白浪费了我们相爱相处的好时光。再对比起现在我们两地分居的痛苦生活,我想想都觉得冤。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素素却不耐烦地朝我扔了个枕头,不满地打着哈欠,一头倒在床上,再也叫不醒来。

第二天早上没有课。方蓉大清早就出去自习,林可儿还在床上睡得呼呼的,我拉着素素起床去晨练。

说是晨练,其实就是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调整我们的气息。我们毕竟是妖精,生活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城市里总是有些不习惯。学校里人太多,有伤我们的灵力,只得在每天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来吸取天地之灵气,才能保证我们的法力不受到影响。

刚跑了一小段,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猛地一回头,那辆雷克萨斯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我们身后。透着车窗,我看见那个男人英挺逼人的脸。

我拉拉素素的胳膊,她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瞥见那男人,脸色也微微一变。

我看着那个男人拉开车门,大步朝我们走过来,不由得快步挪到素素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看吧,果然有问题。”

素素不说话,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瞪着他。

男人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有些手足无措地朝我们勉强挤出笑容,柔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

“喂----”我打断他的话,大声说道:“想追女生也不是这么追的,你这样让我们很困扰,甚至,我们可以去报警投诉你。”

他歉意地朝我们直挥手,那真挚诚恳的表情让我觉得,他其实并不是个坏人。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质问他。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们,脸上恢复了镇定与自信,朗声说道:“你们好,我叫林朗,不知能否认识二位。”持天下第一宫吧!9.aspx

九十一 神秘的林朗

九十一

我有一种非常敏锐的直觉,林朗此次的目标绝对不是我,而是我身边眨巴着眼睛一脸单纯的素素。所以,当林朗双手把他的名片递过来的时候,我使劲推了推她。她很不满地白了我一眼,不过,终于还是上前把那名片接了过来。

不出我所料,林朗的脸上马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他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不应该这样喜形于色不加掩饰才对,可是,我看着这样的他,竟然还颇有好感。

素素虽然在上海这个国际性的大都市生活了几十年,却极少接触身边的事务,除了偶尔和我出门逛逛街,或者到街口的奶茶店买奶茶,她几乎每天都窝在四平街的家里看书。以前看的是各种各样的世界名著,后来有了网络,就天天泡在网上看小说,有一阵子她还署了个笔名在网站上偷偷贴文,不过从来不肯告诉我她的笔名是什么。

正是因为这样与世隔绝的生活,所以,当她看到那种做工考究的名片上林朗名字前那个举国闻名的公司名号时,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我就不同了,我好歹曾经在阿哲哥哥的公司里做过一段时间,虽然只是清洁小妹,可也有机会看到些公文,再加上电视报纸和杂志的轰炸,想不知道那公司都难。我想不到的只是,林朗年纪轻轻,竟然能爬上这样的位置。看来,这男人还不是普通的商人这么简单。

素素面无表情地把林朗的名片往兜里一塞,然后瞅了瞅我,又瞅瞅林朗,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还不走。我看着林朗脸上那强忍着郁闷的表情。真想大笑一场。

我一向是只热心的狐狸,素素是我地好朋友,林朗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男人。这两只站在一起,一个高大威猛。一个纤细柔弱,一个成熟稳重,一个单纯善良,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我这只正义化身的狐狸精,当然要排除万难地帮助他们了。

不过以素素那样简单地性格。要是林朗的攻势太过火热,势必要把她吓坏。他这两天这样神出鬼没地在我们身边出没,似乎已经引起了素素的警惕,所以,我当先站出来,朝他一笑,说道:“原来是林先生啊,你好像是我们宿舍林可儿的朋友哦,不知道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看林可儿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俩之间关系匪浅,在素素还没有被他骗走之前,我绝对要将他的背景和过去都调查清楚。身家不清白者。杀无赦;品行恶劣有花心前科者,杀无赦;性格粗暴行为冲动者。杀无赦……

林朗很快恢复了冷静。一双深邃锐利地眼睛此刻变得温柔如水。“林可儿是我堂妹。”他简短地回道,脸对着我。眼睛却朝着素素,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脸,一眨不眨的,电力十足。换做是别的女人,被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成熟男人这样盯着看,这会儿不定是多么的心猿意马、意乱情迷。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素素,心如止水、沉静无波的素素,就算他把电力开到2000伏,素素还是轻蹙双眉,一脸茫然地瞧着他,似乎很迷惑这个男人为什么忽然一直盯着他不放。我很担心,林朗再这样看下去,素素会忽然发飙。别看她生得小巧玲珑,一副柔弱纤细的模样,打起架来地时候也是很彪悍的。

有一次,我听玄女阿姨不经意间说漏嘴,说是她那三世之中还和历史上某个以威猛著称的大将打过架。只可惜玄女阿姨警觉得很,一发现不对劲马上住嘴,任凭我怎么哄骗,她也不再往下说。虽然素素不记得那些往事,但是,我相信,那种凶猛与悍勇是隐藏在血液和骨髓里地,它就像一颗深藏的种子,一旦遇到特殊地土壤和环境,就会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我对林朗一个劲儿地使眼色,可他却对我不屑一顾,就在我眼皮都快抽筋地时候,他好歹注意到了。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林朗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又朝素素瞟了一眼,回头朝我歉意地一笑。

我朝他冷笑,叉腰站在素素身前,挡住他的视线,低声喝道:“林先生,我们跟林可儿同宿舍是没错,不过,她妈妈在她入校地时候就特意来关照过了,可是呢,我和素素两个人又懒又笨,可能照顾不了她呢。我看,您还是另找别人吧。”

我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跟他说,喂,小子,我瞧出你的企图来了,想追我们家素素,先过我这一关吧。虽然我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卑鄙企图,可是,万一他不肯承认,我丢脸倒没关系,反正我的名声早已红遍了整个校园,坏了素素的名誉就不好了。

林朗眨了眨眼,终于把眼神对到我脸上,微微皱眉,随后又展颜一笑。我觉得,他估计看出了我在这次事件中的关键地位了。

“是这样的,”林朗温和地笑道:“我们公司有个新产品即将问世,需要请两个形象代言人。昨天正好看到两位,觉得你们的气质和我们产品所要表达的意思非常符合,所以,想请二位为我们公司的新产品代言,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这男人果然够狡猾,眼下这时代,谁没有过要做明星一炮而红的梦想啊。他们公司那是什么企业,他们的形象代言那可是诸多明星模特儿竞相争取的对象,现在竟然对着我们两个籍籍无名的学生伸出橄榄枝,换做谁,都要欣喜雀跃,兴奋不已的。

只可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般人,而是两个妖精。当然,妖精也分很多类,换做是我姑姑,她肯定二话不说马上答应,而且立刻传得天上地下无妖不知、无仙不晓。可是,这对素素这样两耳不闻天下事的妖精来说,这个什么形象代言人就跟路边齐腰深的灌木丛一样没有任何意义。而对一天到晚一门心思都想着哪吒什么时候能偷下凡间来幽会的我来说,这个东西更没有任何吸引力。

所以,我和素素齐齐耸肩,朝他挥手告别。我偷偷回头看了看,林朗脸上那个沮丧,真是非常非常的明显。

我跟素素说上午要去和哪吒约会,她信以为真,带着我的替身一起去上课。我则偷偷回到家里,上网查找林朗的所有资料。

果不出我所料,这个林朗是个高干子弟。当然,他自己也很有本事,这个大型的公司不是有人关照就能管理好的。网络上关于他的消息并不多,我为了要摸清他的所有过去,只得施法偷偷侵入某些重要机关的系统。

很快的,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和资料全都摆在了我桌上。我甚至还找到了我那个室友林可儿的一些信息,原来她并不是林朗的亲堂妹,而是她妈妈改嫁时带进林家的,难怪她对林朗的态度那么暧昧,一点都不像兄妹。奇怪的是,这个林朗的感情经历非常的少,虽然他身边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出没,可是,根据我手上得到的资料分析,他们并不是那种暧昧关系,我甚至找不到任何他曾经谈过恋爱的痕迹。好歹也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到底是身体原因,还是心理原因?我忽然怀疑起来。

正在疑惑不解的时候,手机铃响。接通了,竟然就是林朗。

九十二 三生劫孽缘

九十二

我向来很直接,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所以,当我和林朗在上岛咖啡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问得相当隐私,直把林朗咽在那里半天没说一句话。我看着他这样子,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也得赶紧解决这个问题,虽然说爱情是伟大的,但是,嗯,还是要有一定的那个基础的。当然,如果是其他的问题,比如---

林朗大咳一声打断我的话,无奈得快要哭出来,“我的大小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我愣住,“难道不是吗?”正常的男人都有七情六欲,就连我家那个修炼千年古波不兴的神仙哪吒都被我给色诱了,更何况林朗这个生活在花丛之中的人。他这样的“洁身自好”实在太过诡异,难免不让我怀疑他有某些地方不正常了。

林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现在的孩子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

我很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我这样想也是很正常的吧,谁让他自己这么不正常。还有,我也不是什么孩子,那小子不过三十二岁,连我个零头都不够,竟然在我面前装成熟,真是笑死人。

“好吧,你直截了当地说,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斜着眼睛瞧他,心里还是盘算着他刚才所说的话里的可能性。看他这么信誓旦旦的表情,好像不是在骗人。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也不会去追素素吧。可是,这么多年到底怎么解决地,难道打野食。还是……我承认我又不纯洁了。林朗面色一正,很严肃认真的表情,“我想追素素。希望你能帮忙。”

我捏着下巴审视他,“我凭什么要帮你?还有。我觉得你不大可信呢。老实说吧,素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单纯又善良,没有经过我地首肯,任何男人都别想打她的主意。你可不要不信。瞧瞧她看你地眼神就知道了,你那些什么身份呀,地位呀之类的筹码在她面前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瞒你说,接你电话之前,我正在调查你,从你出生,到成长,一直到现在,什么都别想瞒过我。像你这样的太子爷。身边女人数不胜数,你谁也瞧不上,却来招惹我们家素素。我实在很好奇。”

就像是当初,我一直怀疑哪吒对我的感情一样。林朗对素素突如其来强烈感情让我觉得非常不确定。越是突然爆发的、强烈地感情。就越是不稳定。容易出现波折,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我绝对不能让素素随意陷入感情的深渊。最后不能自拔。

林朗的脸上显出无奈的神情,为难地犹豫着,最后叹了一声,沉声说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不等我回话,他又自嘲地笑道:“可能,事实会让你觉得我在撒谎,连我也无法解释到底是个什么原因。就好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林朗在很小的时候就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梦的内容很混乱,有各种各样穿着奇怪戏服的人在梦里出没。一会儿是雕梁画栋地华丽宫廷,一会儿是秀美悠闲的宁静小村,还有的时候,是狼烟四起地战场,广袤无垠的草原……

在那个梦里,不管在哪里,都有同一个人出现。那个清秀纤瘦地女子有时微笑,有时娇嗔,有时皱眉,有时流泪。她也变换着各种各样地服饰,华丽优雅的,朴素大方地,甚至还有衣衫褴褛的,可是,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林朗总是能一眼认出她来。好像茫茫人海中,有那么一个人总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挣不脱、揪不断,缠缠绵绵,永世不断。

我瞪着他,干笑,“你的意思是说,你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就是素素。”如果林朗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就是素素三生劫中和她纠缠情缘的那个人了。我忽然犹豫起来,素素和他纠缠了三生三世都没有好结果,现在他又重新出现,难道素素还要再次经历一番感情的纠葛?

我那可怜的素素,虽然我不知道那三世情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玄女阿姨每次言辞闪烁不愿提及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受过很大的伤害。万恶的封建社会啊,女子地位如此低下,我简直不能想像,像素素那样单纯可爱的性格,要被人如何的欺凌。而面前的这个男人,说不定正就是当初曾经让素素痛不欲生的那个人的转世。

霍地站起身,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后,折身就走,刚走两步,又觉得不够,转过身来用手指点着一脸茫然的林朗,警告道:“我警告你,要是胆敢再打素素的主意,我一定不饶过你。”

林朗讶然地看着我,十分不解的神情。而后又马上跳起身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疾声道:“你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不对,你知道些什么?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胡小姐,请你务必告诉我。我对素素的感情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我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表达,可能的确有些不妥的地方,但是,你不要这样轻率地将我否定。”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只是,这个男人很危险,我不能让他再出现在素素面前。心里竟然陡然生出杀机,我赶紧努力地将这个不好的想法压制下去,狠狠甩开林朗的手,一字字地说道:“林先生,你和素素不合适。我警告你,最好放弃。”

他不语,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我,最后,忽然笑起来。毕竟已经不是个热血冲动的年轻毛头小子,林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含笑地缓缓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笑道:“胡小姐,你在担心什么?”

既然他表现得这么冷静,我当然也不能被他比下去。压下心里的激动,我也跟着坐下,冷笑地回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素素是我的朋友,向来最听我的话。她对你这样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别想用什么东西引诱她,没用的。”

林朗挑挑眉,哑然而笑。

“胡小姐,虽然你的年纪比我小,但是我很尊重你。虽然你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友好,但我仍然很欣赏你,因为你对素素很好,很关心她。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担心她被人欺骗,所以才对我这么恶劣。”

林朗转而对我采用迂回曲折的战术,妄图麻痹我的神经。

我冷冷地笑,不答话。

他又继续说道:“我原本在想,你是不是认为我说在撒谎骗你,才反应那么激烈。可是很显然,事实并不是这样。我猜,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忽然变得这么激动。”

我稍稍有些惊讶,忍不住抬眼瞧了瞧他。他那双眼睛仍然盯着我,与我目光一接触,眼睛里顿时射出庞大的自信。

“那个梦,真的跟素素有关对吧?”林朗的笑容有一种魔力,让我无法逼视,甚至,无法在他笑容的笼罩下说出欺骗的话来。

“我----”我头晕脑涨,两眼昏花,正待开口,一个身影忽然闯入我的视野。

“夭夭。”哪吒的手忽然伸过来揽住我的腰,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扑入我的头脑,我猛地惊醒,正对上他关切的双眼。

九十三 莲藕被革职

九十三

“莲藕,他对我使诡计!”我一把扑进哪吒的怀里,借此机会向他撒娇。

万万想不到,林朗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竟然会摄魂大法,幸好哪吒来得及时,要不然,我连自己是妖精的秘密都要说出来了。虽然可以事后让哪吒把他脑中的这部分记忆摘除,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给他添麻烦。

坦白说,哪吒的长相比林朗要稚嫩许多。如果是林朗是成熟男性的代表的话,那么哪吒就是粉嫩嫩的美少年典型。所以,面对哪吒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年,林朗除了稍稍惊讶于他的美貌外,并没有表现出因我那句抱怨的话而产生任何慌乱。他仍然保持着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微笑,朝哪吒微微颔首,点头示意,目光坚定而有力,似乎想要表现出什么强大的气势将哪吒压倒。

很显然,他打错了算盘。哪吒这家伙我最了解,整天装得一副不理世事清高自傲的模样,其实心里头的九九多得很,谁要是胆敢装得比他还酷还帅还拉风,绝对的自讨苦吃。而林朗,就是这个眼神不大好使的人。

哪吒那比北极千年不化的冰雪还要冷冽的眼神一出,谁与争锋。林朗还算是个有本事的,没有拜倒在哪吒的休闲裤下,硬撑着坐在沙发上,缓缓喘着气,我分明看见他鼻尖上沁出的细汗。

“这,这是我男朋友。”我勉强朝林朗笑笑,干巴巴地介绍着,同时拉了拉哪吒的手,示意他收敛一点。毕竟。关于林朗身份的事情只是我的猜测,如果猜错了,可不就把素素的良缘给活生生地推了出去。我一定会恨死自己。

林朗轻轻吐了口气。僵硬地脸上挤出笑意,竟然还不怕死地朝哪吒伸出手来。“你好,我是林朗。”

既然人家这么大方,我们自然也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不用我提醒,哪吒已经伸出手跟林朗握了一把,气氛十分友好。并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电光火石的场景。看来,哪吒的性格已经变了很多。想当初他年幼无知地时候,可不是一言不和就把人家龙太子给抽筋扒皮了吗。

林朗是个聪明人,知错就改,很客气地向我道歉。听了他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会摄魂大法,而是人类地催眠术。想不到我堂堂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妖精,竟然一不留神着了他的道儿,真是羞愧。哪吒在一旁虽然没说话。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那半眯着的眼睛一直在嘲笑我。

林朗似乎对哪吒很感兴趣,不时地问他各种问题。什么几岁啦,哪里人。在哪里上学等等。哪吒一概眨眨眼。不回答。林朗很是尴尬。其实这真的不能怪哪吒,他一般只在我面前撒些无关痛痒地小谎。至于别人,一向懒得敷衍,可是,又不能直接对林朗说真话,要不,不是把他给吓死,就会被他当成神经病。

林朗也不泄气,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哪吒看了他一眼,过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回道:“莲生。”我对他的这个名字已经免疫,但林朗却是头一回听,消化了半天,才喃喃道:“原来是连同学哪吒眉一挑,我差点笑背过气去。“咯咯---”了好半天,还是我纠正道:“他姓李,不姓连。还有,我们家莲藕不是学生,他已经工作很久了。你别看他长得年轻,其实已经不小了,比你还要大呢。”

林朗狐疑地盯着哪吒看了许久,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迟疑着要不要向他讨教如何保养的秘诀。可能发现哪吒的性格不大好相处,所以,虽然刚刚我和他发生过争执,他仍然热情地和我说话,其目的不言而喻。

但是我却不好回答他的话。如果他真的是素素三世孽缘的对象,我怎么也不会让他再靠近,可是万一要不是呢。凡事不能说得太满,我懂得这个道理。

林朗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他很快就发现了我现在地犹豫,并没有步步紧逼,而是主动告辞,并定下下次见面的时间。等我们出了咖啡店的大门,目送他地小车消失在林荫路的尽头,我拉拉哪吒地胳膊,啧啧有声道:“看到没有,这才是有风度地男人。”

哪吒瞪了我一眼,毫不客气地赏了我一个爆栗。这个家伙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虚心听取别人地意见我吊着他的脖子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不停嘴地说话,“你怎么忽然有时间下来看我,难道又是偷偷溜出来的,这次是尿遁还是什么遁啊。还有,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变漂亮了,素素说我现在越来越好看了,你说我是不是要变成以前的绝色美人了……”

我嗦嗦地不停嘴,他偶尔回头朝我笑一声,却不说话。好不容易到了家,两个人一齐靠在沙发上,他才忽然说道:“我暂时不上天庭了,在这里陪你。”

我顿时讶然,心里一沉,难道出什么事了?

他眨眨眼,忽然把脸凑过来,在我额头上吧唧了一口,呵呵笑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嗯,果然漂亮了很多,真是越来越不让我放心,一定得紧紧看着,以免被别人插足。莲蓬,你可不能喜新厌旧、移情别恋。”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惊疑不定。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搂着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那你可要好好看紧了。”

他低声笑出来。

不过,最后心里藏不住话的还是他,我们两个缠缠绵绵、腻腻歪歪了好半天,他倒在我上,忽然说道:“莲蓬,我被天庭停职了,现在无权无势,连饭都没得吃,你要负责养我。”

我奸笑,拍拍他的小脸作色狼状,涎着脸啧啧有声,“天可怜见的小宝贝儿,放心,姐姐疼你。”流着口水,对着他的脸一顿猛亲,直到他哈哈大笑着起身抗议,一边躲一边大叫,“妖精,本仙卖艺不卖身,你别想逼迫我。”我叉腰站立,仰天长啸,“你就从了我吧。从今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别墅靓车,应有尽有。”

哪吒环顾四周作不屑状,“就这破房子还别墅,我还是考虑一下,另谋生路比较好。”

我哇哇大叫,纵身一跳,把这家伙压在身下,大怒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臭男人,竟敢红杏出墙,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你。”一边大叫一边挠他的痒痒。哪吒扭着身子到处躲避,但怎么也逃不出我的魔爪。

我们正打闹得起劲,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

九十四 血案的发生

九十四

学校里死了人,这是素素打电话来唯一表达清楚的意思。

出了这么大都事情,爱看热闹都我和哪吒自然飞速赶到学校。宿舍被层层包围,现场已经被警察封锁。我们东张西望,终于在宿舍前一排槐树底下看到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素素。

好歹也是妖精一只,怎么变得这么胆小。我疑惑地上前拍了拍素素的肩膀,她吓得一跳而起,像是受惊的小鸟。看清楚是我,素素好歹吁了一口气,再看看一旁的哪吒,她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然后,像忽然没了骨头似的顺势倒在我身上。

哪吒说素素受了惊吓,在她太阳穴处缓缓注入一股真力,她又幽幽醒转,半睁着眼睛,喃喃道:“夭夭,林可儿死了。”死的竟然是林可儿!难怪素素吓成这样。我恍然大悟之余又不由得开始纳闷,那位大小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至于杀人这么严重。情杀,还是仇杀,或者连环杀人,变态杀手,一系列电视、小说的剧情在我脑中重演。

“先带她离开这里。”哪吒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他脸上少有的肃穆,似乎有什么发现。我心中一沉,难道这案子里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要不然,哪吒怎么会这副表情。或者,这案子会跟素素有关?

宿舍自然是回不成了,我们来不及向学校请假,直接就回了家。素素还是一脸惶恐,看来林可儿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我也亲眼见过死人,但毕竟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所以能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看待,但是这次毕竟不一样。我们和林可儿地关系虽然不算好,但毕竟也一起住了这么久。忽然听到她的死讯,当然既惊讶又惶恐。素素的性格又一向柔弱。也实在是难为她了。

来不及向哪吒询问其他,只一门心思地安慰素素。好不容易等她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手机又响了。刚接起来,就听到林朗焦虑急促地声音,“你们没事吧?我听说学校发生了凶杀案。你们现在在哪里?”

他消息倒是挺快。我朝哪吒瞥了一眼,他浓黑的剑眉斜斜挑起来,脸上有种不耐烦地意味。

“我现在正在去学校的路上,一会儿去找你们。素素她有没有被吓到,请你帮我好好照顾她。”林朗一口一个我,好像素素已经是他家的人似的,听得我一阵好笑。想了想,还是回道:“素素没事,现在正在休息。我们已经回家了,你不用特意过来,再说。你也找不到我们住的地方。”

说完这些话后,我赶紧挂上电话。虽然知道林朗是一片好心。但是。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想让他接近素素。朝哪吒耸耸肩。无奈地吁了一口气,然后哄着素素去房间里休息。

好不容易一切安定了,那手机铃声又忽然响起来,急促得吓了我一大跳。拍拍胸口,一面向哪吒抱怨说以后不要再设置这种可怕地音乐,一面低头看上面的电话号码。陌生的一长串数字,我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了接听键。

“请问是胡夭夭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我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连忙答道:“是的,我是,请问您哪位?”

十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了我们家门口。我和哪吒一起去开门,外面站着两个戴着大盖帽,一身制服的年轻警察。虽然这两个都是一般的年纪,但是很显然,其中个子稍高,长得更英挺俊朗的那个是两人中的头儿。“你好,请问是胡夭夭同学吗,我是吴岚。”大盖帽警察把证件朝我挥了挥,脸色很肃穆。先看了我一眼,脸上稍稍有些动容,然后又看看哪吒,脸上表情更加惊艳。很显然,我也算有点姿色,可相比起哪吒来,还是很有差距地。

吴岚和他身后那个叫李信的同事一起进屋,到了厅里,四面打量一番后,笑道:“小姑娘,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你爸妈呢?”

我干笑了两声,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回道:“我爸妈都去世了,这里原来是我姑姑住地,后来她嫁到英国去了,就把这里留给我住。这是我男朋友,他也暂时住在这里。”我指了指哪吒,他竟然破天荒地朝吴岚笑了笑。那犹如春光般明媚的笑容连我都看得眼睛发直,吴岚和李信不由得一时愣住。

“江素素同学她也和你们住一起吗?”

“素素她和她阿姨一起住在四平街,可是她阿姨经常出差不在家,所以常常住到我这里来。学校里发生了那样地事情,她被吓坏了。”我直觉这个叫做吴岚地警察不大好对付,所以每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毕竟,要我对人民警察摘除记忆,似乎不大好。

吴岚呵呵笑起来,一双狭长的眼睛弯成月牙状,看起来十分亲切和善地样子,他笑道:“胡夭夭同学的胆子很大嘛,你不也和死者住同一间宿舍吗,而且,根据其他同学的口供,发现尸体的时候,你似乎也在现场。你一点都不害怕?”

老天爷,这是个什么状况!素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那个替身和她一起出现在案发现场?现在要我怎么面对警察同志的盘查?

我舔了舔嘴唇,脑子迅速地打着转,正想着要用什么话来搪塞过去的时候,哪吒说话了,“夭夭不是胆子大,她是没心没肺,加上又高度近视。所以,并没有看清楚,也就不像素素那样被吓坏。”

我连连点头,支持哪吒的话。吴岚笑了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而是叫李信拿出记录本,说要问些问题。

这可把我给愁坏了,当时我被林朗约了出去,对案发现场一无所知,这要我怎么来回答。这个吴岚警官不会怀疑我杀人吧。尽管有林朗给我做时间证人,可是,我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啊。吴岚似乎也看出我有些紧张,似笑非笑地瞅着我,那神情,就跟只猫瞧着只小老鼠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

今天我这地儿还真是热闹啊。

我抢先跳出来去开门,赫然是急匆匆的林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干什么心急火燎地非要这会儿赶过来。要是一时言语不慎,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眼看着吴岚似乎在朝外瞄,我赶紧凑到林朗耳边低声叮嘱了一句不要乱说话。他微微一愣,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九十五 前世因后世果

九十五

“你怎么在这里?”“你来做什么?”

一进屋,吴岚和林朗竟然立刻针锋相对,两个都是一副惊诧莫名的表情。我和哪吒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看这两个人的表情和反应,敢情是宿敌?

正纳闷时,楼下客房的门被拉开,素素揉着朦胧的双眼、打着哈欠,一脸懵懂地走出来,小声嘟囔道:“出什么事了,这么吵。”然后,我分明看见林朗和吴岚两个人的眼睛同时射出异样的光芒。林朗的温柔如水,吴岚的则是惊喜交加。

一种不良的预感从脚底升到我的头顶,我赶紧义气地冲上前,牢牢地将素素挡在我身后,义正严词地大声喝道:“你们两个想干嘛?”同时还一个劲儿地吵哪吒使眼色,让他过来帮忙。可那小子只是摇头微笑,一点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素素你没事吧。”“你是江素素?”

两个人又同时说道。素素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犹豫地往我身后缩了缩,小声说道:“我看,我还是去睡觉。头痛,头好痛。”说罢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往屋里走。奇*書$网收集整理林朗和吴岚睁大了眼睛,齐齐往前意图冲破我的屏障。我当然不肯示弱,一挺胸,一瞪眼,正要发飙,哪吒终于冒了出来,挡在我身前朝这两个人投射以千年寒冰似的目光,那两人摸了摸鼻子,无奈地退到沙发上坐下。

这林朗也就罢了,好歹也见过素素两面,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做指引,出现这种异常的反应还在我的理解当中。可是吴岚这种态度也太奇怪了吧。他堂堂一人民警察,怎么也会这么反常。

“你来这里做什么?”吴岚对林朗很不客气。林朗对他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轻蔑地乜眼瞅着他。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道:“我朋友在这里。我怎么不能来。”

“我们警察在办案,闲杂人等请回避。”吴岚对林朗怒目而视。

林朗讥笑,“我怎么能算是闲杂人等呢,我是受害人林可儿的表哥,又是现场目击证人素素的男----朋友。我当然要在这里安慰她,省得她被某些不安好心地人欺骗利用了。”

“你是她男朋友?”吴岚拍案而起,对这句话的反应之激烈,实在让我们太多意外。

“是。”“不是。”我和林朗同时答道。林朗立马朝我作出可怜兮兮地求救神情,我不理他,挽着哪吒的手臂,冷冷地瞥了面前这两个人一眼,道:“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搞什么鬼,但是。这件事情跟素素一点关系都没有。吴警官,你有什么要问的请问我,素素知道的我基本上都知道。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想现在不大适合做笔录。”

吴岚没说什么,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信忽然说话了。“凡是涉案人员我们都要循例问几句地。这是规矩。”

吴岚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对我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给你做笔录。至于这位----”他指了指林朗,“为了保证我们的线索不外流,所以,请你暂时离开这里。”

林朗脸色顿变,正要说话,却被哪吒往楼上拽。

吴岚问的都是些日常生活中的问题,回答起来并不难。只是一旦问到现场的时候,我就以近视,没看清,吓傻了之类的话来搪塞他。他似乎也觉察出了我的敷衍,却没有指出来,而是睁着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让我心里发毛。

讯问不过十来分钟,李信合上本子的时候,哪吒和林朗下楼了。哪吒面无表情,而林朗,则是一脸地深思,也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下楼的时候还一脚踩空,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来。

也没再跟吴岚吵架,林朗很诚恳地嘱咐我好好照顾素素后,就礼貌地告辞出门。而吴岚,似乎也对这样的林朗觉得很意外,竟然一言不发地站在厅里发了很久地呆,这才回头看了看素素的房门,尔后也告辞离开。

等他们一走,我就掉头朝向哪吒嘿嘿贼笑。他也笑,不过,笑着往楼上逃,被我一抓揪住衣领,再纵身跳到他背上,勾住他地脖子大声威胁,“到底说不说,说不说?”

哪吒咳咳直叫,大声狡辩,“保密守则第五十三条!”

就凭他一向蔑视天庭地案底,居然敢在我面前提天规。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厮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想吃豆腐而已。于是主动抱着他地脖子又啃又咬,罢了,像爬树似的翻到到身前,正对着他的脸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眨眨眼,笑嘻嘻地亲了亲我的唇,道:“莲蓬,你可真是个活宝。”瞧瞧,这厮连情话都舍不得说句好听的。

哪吒这厮要放抗日战争时期一准是个汉奸,对他亲一亲、咬一咬,就把他乐得不行,什么话都给倒了出来,半点隐瞒都没有,弄得我特没有挑战性,没有成就感。不过这次他所讲的是素素的三世孽缘,她悲惨的遭遇与我现在幸福的生活相比起来,让我忽然觉得哪吒就是天上地下真正难得的好男人。

按照哪吒的说法,素素当年不慎打碎了月老的姻缘娃娃,弄乱了红线,以至于被罚到凡间经历情劫。那三世情劫还与众不同,一条破碎的姻缘线上竟牵系了三个人的命运,因而素素的三生都与两个男人纠缠不清。而每一世情劫都将她伤害得肝肠寸断,最后还要死于其中一人之手。

三生劫难结束后,素素本有机会位列仙班,但是她为情所困,伤心欲绝,终于放弃了仙籍,下凡做了一个普通的妖精。这件事情一直让王母娘娘十分挂牵,尤其是某日月老醉酒后失口说出原来当日摔碎姻缘娃娃的并非素素之后,王母娘娘心中更添内疚,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赐予素素一段好姻缘。

既然素素本无过错,那三生劫难也自然也要重头算起。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那两个男人欠了素素三辈子,所以这辈子要来还,于是,就有了林朗和吴岚对素素的争夺之战。只是二人中最后谁将夺得美人归,连哪吒也不知道。不过,根据我所听到的素素的悲惨故事来预测,他们两个都有苦头吃了。

听完了故事,我靠在哪吒的腿上默默地想,是不是哪吒上辈子欠了我的,所以这辈子才对我死心塌地呢。想想看,这家伙到底对谁做过残暴凶狠之事?脑子里陡然闪过一个念头,我霍地跳起身,瞪大眼睛看着他,喃喃道:“莲藕,你说,我上辈子会不会就是死在你手里的龙太子啊?”

哪吒的脸色相当难看……

九十六 杀不死的血魔

九十六

哪吒非常严肃地主动向我提起林可儿被害的案件。难得他这么关心凡间发生的事情,我一见他这表情,就直觉很不对劲。果然,向素素仔细盘问了林可儿的死状和伤痕之后,他陷入了沉思之中。而我,则十分紧张地与素素手握手,不知道他到底会有怎样惊天动地的结论。

可能是头一回看到我和素素这么紧张认真的表情,哪吒盯着我们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拧拧我的鼻子,调笑道:“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原来也知道害怕。”

我当然知道害怕,我天生胆小好不好。而且,像我这样单纯善良的妖精很容易被人骗,我当然要小心行事,处处谨慎了。我挥着拳头向哪吒表示抗议,他却笑得更加得意,慈祥地摸着我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好闺女,不怕,哥哥保护你。”

素素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哪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后,哇啊----地怪叫一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客房。我分明看到她脸上偶像倒塌信仰破碎的伤心欲绝。

朝罪魁祸首白了一眼,他笑得正奸诈。这小子以为就此转移话题成功,可他却忽略了我对问题的执着性,即使没有素素在一旁为我加油打气,我也仍然拽着他的手不放开。像我这样好奇心重的妖精,要是话说到一半就此打住的话,我晚上肯定会睡不着觉。

我说:“你看着办吧,是主动告诉我坦白从宽呢,还是要我折腾得你没一分钟安静日子过。”他举手投降。

等他把他心中的怀疑说给我听后。我忽然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逼着他说给我听呢。之前还可能只是一个晚上睡不好,可是现在,我就是吃饭喝水上厕所都不安宁了。心里头总是想着,那个可恶的血魔又会忽然从哪个疙瘩里钻出来。

“血魔?”

“是。血魔。”

我哇哇大叫一声,扑倒在哪吒身上又抓又咬,“你这骗子,你不是说把它杀了吗,为什么她还会出来。为什么还跑到学校里杀人?”仔细想想,不对头,那个血魔杀谁不好为什么要杀林可儿,难道,她地目标本来是我,只不过一不小心杀错了人?

想到这里,我顿时傻了眼,茫然无措地看看哪吒,只见他一脸严肃。看来,他也是这样想的。眼泪汪汪地拉着哪吒的手,我扑倒在他怀里大哭。一边哭诉一边捶打他地胸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我好好的一妖精。又没得罪过她,就算真地打过架。可是,以我那点微末功力,给她挠痒痒都不够。全都是有因为你这个惹祸精,我要是被她给杀了,我做鬼也要拉着你一起。”一想起那血糊糊、脏兮兮的大家伙,想起那令人惊恐的可怕法力,我就忍不住一阵哆嗦。

“要不,我以后每天陪着你。”哪吒试探性地问道。

我狠狠瞪眼,“你想不陪都不行。”

就这样,第二天我们回学校的时候,身边多了个英俊帅气的保镖。

现在地大学生啊,实在太过分,明明我一路挽着哪吒表示这男人是有主的人了,可还是不断有不怕死的女人们上前来搭讪。于是,从进校门到宿舍短短的一段路,我们已经遇到了三次“不小心”的碰撞,两次晕倒,五次认错人事件,以及无数在空中乱飞的媚眼。

好在哪吒同学功力深厚,此等微末小伎俩根本看不在他眼里,下巴仰得高高的,一副傲慢自大不屑一顾的神情,完全就是个欠扁的孔雀模样。不过,我喜欢。

因为哪吒不能进女生宿舍,所以,在血魔没有被杀死之前,我不敢独自一人住在学校。简单地收拾了东西,跟方蓉打了声招呼后,我和哪吒一起去教室上课。虽然我们已经很低调了,可是,哪吒地出现还是引发了学校的交通拥堵。

也许是F大太久没有出现过帅哥,也许是哪吒的长相太过惊天动地,反正,等到上课地时候,那间平时空荡荡的大教室里挤得满满地,座位上坐满了还不算,走廊里也站满了人,甚至连窗户台上也趴着人。来上课地老教授进门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走错了教室,犹豫地从包里翻出课表后仔细看了看,又退到门口再次核查了一遍教室编号,这才瞠目结舌地看着诸位,缓缓走到讲台。我看见他地腿有些哆嗦。

教室里很安静,平时经常出现各种纪律问题,今日一概不见。老教授很高兴,一堂课下来,说得那个叫兴致勃勃,口水纷飞,前排学生纷纷沦陷。只是,我很不习惯。因为,几乎所有的人的目光都不加掩饰地朝我们射过来,对哪吒,是赤裸裸的垂涎三尺,而对我,则是嫉妒、怨恨,还有许多的不屑。下课的时候,我甚至还听到又有人把军训时我出的那个大洋相重新提出来说,而且还很高声,似乎生怕哪吒听不到。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可是哪吒却按着我的手,叮嘱我少安毋躁,“我感觉到血魔就在附近,可是,也许是她附在人身上,所以气息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虽然他现在被天庭暂时革职,但终究是维护三界和平的神仙。血魔为害人间,他有责任将她收服。所以,我虽然很想走,可一番犹豫后,还是决定和他一起寻找血魔。

我们所在的是一间可以容纳一百五十人左右的阶梯大教室,今天又挤得满满的,我粗粗估计了一下,单是一间教室就快有两百人,那血魔如果附在人身上,实在太难找了。再说,就算真的找到了,眼下这种场合,也不可能对打起来,要不,得死伤多少无辜。前几次哪吒和血魔大战时候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我可记得很清楚,那个神仙与妖精的变异厉害得很,就算是哪吒,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将她收服吧。

“想个办法把这些人弄开。”哪吒忽然凑到我耳边,亲密而低声地说道。

我直觉四面八方无数道寒冰刺骨的目光朝我射来,若不是我心态端正身体健康,这会儿肯定要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倒地的。

这混小子,把这些人招惹来的是他,这会儿却要我来解决,真是没良

不过,鉴于我对这些旁观者相当的不满,所以,并没有推辞这项艰巨的任务。想了想,小声回道:“那也行,不过,你可不能干涩我用什么办法?”

他分明犹豫了一下,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看,似乎想看出我脑子里正在打什么鬼主意。过了好半天,可能没想出来,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朝他神秘的一笑,右手两指一掐,指向他腋下。

不一会儿,一股奇丑无比的味道从哪吒的腋下缓缓渗出,很快在教室里弥漫开来。虽然有美在侧,可是,实在是这股味道太过奇异恶心,挨到下课铃响的时候,老教授捂着鼻子第一个冲了出去。大批的学生们犹如潮水般涌出教室,诺大的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九十七 再遇旧友

九十七

看得出来,哪吒为了刚才的事情很郁闷,可是,由于我事先申明的缘故他又不能和我生气,所以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很是憋屈的表情。我一路缠着他,打趣道:“有什么关系嘛,连四大美女中的杨贵妃都有狐臭,你又不是女人,这才更有男人味啊。”话未说完我自己已经笑得捧着肚子蹲在地上,差点没打滚。毕竟是在校园里,他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对我使用暴行,气得哇啦啦地直跳脚。我只当是免费看好戏,在一旁兴高采烈的,把哪吒郁闷得不行。两人在林子里闹腾了一会儿,我忽然眼尖地看到不远处的林荫小路上有个熟悉的人影走过。

跳着奔上前仔细看了看,果然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程薇薇。我依稀记得当时苏珊姐介绍说她是某大学的老师,想不到竟然这么巧就和我撞到了一起。

“嘿!”我朝她喊了一声,笑盈盈地看着她。程薇薇稍稍一愣,马上又笑起来,“原来是你呀,你不是在苏珊她们公司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嘻嘻笑道:“我现在在这里念书呢?”

程薇薇睁大眼,美丽的脸上显出疑惑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朝我身后探了探,“呀---”地轻声惊呼,纤长的手指捂住嫣红的嘴唇,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我,又看看哪吒,好半天,这才镇定下来,半惊讶半疑惑地轻声道:“原来。传言是真的。”

看来,我和哪吒的故事早已传遍了三界,要不。程薇薇一介凡人,怎么会一认出我们。就这么一副了然的神态。

哪吒上前向程薇薇打了声招呼后,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我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态度,而程薇薇,显然也听说过哪吒高傲冷漠的传闻,并不以为然。她性格温和。平易近人,不一会儿我们就谈得喜笑颜开。

很久不曾见过苏珊姐,从程薇薇地口中得知她已经结婚的消息时,我很是惊讶了一番。之后我旁敲侧击地问起阿哲哥哥,可惜她却一无所知。自打我和哪吒从古代回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有一次向邻居问起,知道他搬了家,可是到底搬到了哪里。却不清楚。

好歹也是我暗恋了十多年的人,现在竟然连他身在何方都不清楚,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唏嘘。正感叹时,忽然发现周围地空气有些不对。偷偷回头。果然看见哪吒的脸色阴沉地吓人。

话说,身为神仙。这个家伙的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些。我过去这么多年,也就和阿哲哥哥传出了一丁点绯闻,他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么。可是他呢,暗恋他的神仙姐姐、妖精妹妹不知道几多,我要是吃起醋来,还不够酸死我。我和程薇薇聊着聊着,难免聊到学校刚刚发生的杀人案件上去。当她知道我和被害人林可儿同住一间宿舍时,脸上显出惊诧莫名的神色。低头想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哪吒,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个案子可能不是一般人做地。”

看来程薇薇的道行也不浅呐,连哪吒都说了,那血魔功力极深,附身于人体后几乎无声无息,连他也找不出来。程薇薇一个凡人,就算真的修炼过道家的绝学,也终究只是个凡人,竟然能透过现象一眼看出本质,的确厉害。

也许是我崇拜的眼神太过明显,程薇薇显得有些羞涩,低头微笑解释道:“我也没那么厉害,其实是有个朋友做警察,他说林可儿的死状很特别,我有心之下一询问,发现她的死状和书里所提到的十分类似,所以才有这样地猜想。”

我一向嘴多,当然把血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她。程薇薇听到那血魔的目标正是我时,吓了一大跳,然后看了看哪吒,一副原来如此地表情。

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唠叨着程薇薇地好,可是哪吒却一直不以为然。在他这个怀疑主义者看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几个好人,尤其是鉴于程薇薇地道长身份,让他更加心存芥蒂。甚至,他还有意无意地跟我说,从她身上似乎闻到了血魔的味道。我一点也不信。

哪吒在我们地房子附近设了结界,就算挡不住血魔的进攻,也能稍稍抵挡一阵,足够他随时赶到。素素就一直躲在屋里不出门。林朗和吴岚在家门口堵截,但由于素素宅女功力已是炉火纯青,他们两个在我家门口等了一整天,连素素的面都没有见到。

我对此是乐见其成的,这两个男人在前面几辈子伤透了素素的心,这辈子就算赔上性命我也不同情。见我们回来,两个男人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朝我们奔过来,林朗还提着一大堆鲜花和礼物,琳琅满目的,显然要进行强力攻势。吴岚对此很不以为然,和他说话时满腔都是酸气。不过,照我看的话,这小子利用学校案件之便来接近素素,也有假公济私之嫌。

一开门,这两个家伙就喜滋滋地钻进了屋,倒把我和哪吒落在后头。哪吒也难得地不生气,我正琢磨这他怎么忽然转了性,一个黑影子忽然压下来,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封住我的唇。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

我好不容易才从他嘴里逃生,慌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被附近的路人瞧了去。虽然如今社会风气开放,可是,做神仙的,也不能带头乱来,这会给人们带来多么不好的影响啊。我挥着拳头义正严词地教育他。

素素仍旧躲在屋里不出来,林朗和吴岚毕竟不好冲进房,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不时朝我投以求救的眼神。我对他们到底谁能坚持取得最后的胜利很感兴趣,同时又希望素素能尽快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结束孤独的单身生涯,所以,假装为难了几下后,还是笑嘻嘻地起身去找素素。

素素住的地方是以前哪吒住过的房间,后来他转正以后就搬到我屋子住了。房间不大,还保留着原本的陈设,只在床边加了个电脑桌,素素就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盯着屏幕。我凑到旁边瞅瞅,没在玩游戏,也没看小说,而是放着许多年前的一部日剧。

“哇,你这是怎么找出来的。天哪,我以前超迷他。”屏幕上英俊的美少年入江直树正皱起眉头朝面前傻傻的琴子骂道,“巴格。”那飞扬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朦胧而具有美感的睫毛,清秀俊朗的轮廓,我的天,这才是我的初恋。

“简直太,太帅了。”我激动地直跺脚,把素素朝边上挤了挤,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对着屏幕发花痴。

“哇----”

“哦----”

“哈哈----”在做什么?”平地一声炸雷将我猛地惊醒。我霍地弹跳起身,睁大眼,只见哪吒怒发冲冠。林朗与吴岚自动躲避到三米之外,素素则猫着身子躲在我身后,扶着我肩膀的手还在不停的发抖。

这个,虽然我把他丢在外面不闻不问,自己进屋对着别的男人发花痴有些不对,可是,他这么大的反应未免也太过火了吧。要出差几天,如果不能按时更新,请见谅。

狡猾的哪吒和聪明的狐狸

九十八

哪吒如此剧烈的反应让林朗和吴岚都吓了一大跳,但是,这两个人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冲着我们俩强笑了几声后,退到客厅里坐下。托哪吒的福,素素也不敢再在房里待下去,怯怯地朝我挥了挥手后,飞快地往外面逃。

我也气得够呛。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颐指气使,他神仙了不起啊。我是疯了傻了才把他拉到我这里来住,供吃供住还倒贴,真当我是圣母呢。浑身颤抖地冲上前把门狠狠地一撞,震得整个楼房都轰天响。

他眼疾手快地窜进门没伤着,进了屋,满脸委屈地看着我,“我跟你闹着玩儿的,你发什么火。”

我狠狠地咬唇,大声喝道:“有这么闹着玩儿的吗?你闹着玩儿就冲我大呼小叫,我是不是就能对你动刀动枪?”

哪吒扑哧笑出声来,走近来抱住我的腰,哑着嗓子道:“随便你。”他忽然偃旗息鼓,让我满腔的怒火没出发泄,心里憋屈得难受。他倒好了,感情收发自如,一会儿打一耳光,一会儿又给颗糖吃,不愧是天上神仙老爷,我拍马也不及。

“我刚才故意把素素吓出去的,你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哪吒在我耳边唉声叹气地抱怨着,“你看看那两个人,整天都围在我们这里打转,烦都烦死了。你也希望素素能尽快有人照顾是不是,要是不给他们机会,他们谁也没法赢得美人归。到时候,烦恼的还不是我们俩。”

我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哪吒,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不认识他。那个清高自傲的神仙怎么堕落成了这般狡诈阴险地地步。抑或者是,他原本就是这么狡诈,只不过。一直隐藏得很好,而我却一无所知。

“莲蓬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吸吸鼻子。抬眼看着他,“我是在想,我有没有得罪过你,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笑得很无辜。爱怜地摸着我的头发,亲了亲我地额头,可偏偏就是不说话。

对于哪吒不讲义气的,装狠吓走素素地提议我并没有接受,可是,从房里一走出来,素素就急急忙忙地冲到我面前,十分抱歉地说道:“夭夭,刚刚顾青衣打电话来。说是要去我那里住一阵子,我想反正有他在一旁保护,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我也去保护你。”林朗跟着跳出来,满脸深情。素素微微打了个冷颤。我四周扫了一眼。吴岚已经不在屋里了。他到底是警察身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而林朗。身为老板,当然有旷工的权利。只不过,他这样死缠烂打到底有什么样的效果,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送走素素,我回头准备再去着哪吒吵一架打发时间,走到门口,却听见他在说话。

“不行,不去。”“门儿都没有。”“没兴趣,我现在过得不知道多开心。”

等到屋里安静下来,我这才敲敲门板,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到床上,斜靠在他身上,问,“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我师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到底是天庭地中流砥柱,怎么可能说流放就流放,说离职就离职的,这不,不过几天,就眼巴巴地下来找了。算起来的话,天庭那边也不过过了几个小时,我甚至可以想象那天他下到凡间时所引发的天庭震动。约莫也就是一个会议的时间,神仙老爷们就开始着急了吗,他们也担心天庭再出一个二郎神吧。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口不对心地小声说。

他瞥了我一眼,“不去。”

我心中暗喜,嘴里还是继续劝道:“还是回去吧。”

“好。”

我顿时傻眼。就算是敷衍,好歹也坚持久一点点,这样让我很没面子。

“哈哈----”哪吒笑得得意忘形,把玩着我的头发笑道:“口是心非的妖精。”

我吸吸鼻子,没有否认。虽然总是吵架,可是,我还是喜欢他在身边陪我,就算是整天吵闹,那也甘之如饴。

“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他将我拉进他怀里躺下,手指缓缓地划过我的眉眼、鼻梁,“一分钟都不想离开,要这样天天看着才好。”我有些感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心里终究有些不放心,“可是你师父那里怎么办?”

“凉拌。”他一副无赖的口气,“他们要我马上回天庭,还不就是因为血魔地事情。我在这里保护你也是一样的。再说了,你记不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五百年一度的天劫就要到了,难道我能放着你不管,去管什么狗屁工作。”我心里美滋滋地,有他在身边,五百年一劫算什么,就算天天都天劫,那也没关系。可是,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皱起眉头捏着他的脸,“你好粗鲁,你说你这么祸国殃民地一张脸摆在这里,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脏话呢?”

他得意道:“这说明我真性情。”

我真是哭笑不得。

血魔这次闹得似乎挺厉害,凡间倒还罢了,自从林可儿出事之后,附近没有再有过类似地案件发生,但是,天庭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一会儿御花园,一会儿赤水河,一会儿山,天兵天将们一个个就像救火队员,跑了这里跑那里,最后还是一团糟。玉帝爷爷气得在殿堂上直骂娘。

天庭派下来协助哪吒的仙君很有说书地天赋,他神气活现地描述着天庭发生的种种事故,加油添醋地说起玉帝爷爷和诸位仙家们的反应,引得我和哪吒不时地爆发出阵阵大笑。当然,大笑之余,哪吒也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歉意,但是,一旦涉及到回归天庭的原则问题,他绝对坚持己见。这让那位仙君十分郁闷。

我虽然能理解那位仙家的心情,可是,这件事情涉及到我的小命问题,所以,本着性命至上的原则,我只能很清楚明白地向他表示爱莫能助。当然,即使我能说服哪吒,我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我虽然是个妖精,可不傻,不至于高尚到牺牲自己保护他们花园的地步。

九十九 方容的出现

哪吒非说程薇薇与血魔有联系,硬是拉着我去学校找她联络感情。我拗不过他,只得照办。

仙君大人也凑热闹地跟在后面。这是他头一回下凡,对人世间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去学校的路上,我和哪吒常常一回头就不见他的仙踪,仔细一找,竟然站在街头瞧着人家热恋中的情侣KISS。我分明看见当时哪吒的脸都黑了。

鉴于哪吒引起的轰动效用严重阻碍了我们的自由,而他又不愿意重蹈以臭味熏人的覆辙,所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摇身一变,换了另一个人形。不过这厮十分好面子,就算是换人形仍换了个漂亮好看的,虽然不及先前那般祸国殃民,但也赏心悦目,走在街上十分引人注目。

我们没有直接去着程薇薇,而是隐身在她工作的地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程薇薇除了到学校上课之外,就只宅在家里不出门,实在不见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就这样跟踪了一整天,连仙君大人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哪吒的直觉出了问题,只不过,他不敢问。

到晚上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始向哪吒抱怨,他被我纠缠不过,只得放弃,举手向我投降并答应带我去附近的餐厅吃法国菜。法国菜倒也不一定好吃,讲究的其实也就是这里的环境。优雅安静,还有现场钢琴演奏,浪漫就真是够浪漫,只可惜,身后跟了个灯泡,而且是超级闪亮一千瓦的那种。

仙君头一回来法国餐厅,对亮闪闪的刀叉十分感兴趣。上下挥舞着好像在表演中国功夫,吸引了餐厅里不少客人的目光,尤其是有几个洋鬼子。一眨不眨盯着看,大大的绿眼睛里闪过奇异地光。

哪吒是一贯不管别人的目光。埋头苦吃。我好心地教了他半天仍然没有取得任何成效,只得摇头放弃,任由他自己一个人玩。大厨的手艺就是好,煎出来地牛排鲜嫩可口,搭配的红酒更是相得益彰。如果不是这位仙君大人在一旁。我和哪吒少不得要深情对望,你侬我侬一番,可如今,却只能大眼瞪小眼,使劲地用眉目传情。正传得激烈时,哪吒地眼睛像触了电似的忽然眨了几下,然后微微一眯,瞳孔微缩,射出犀利的光。把我吓了一大跳。

正要掉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他反应如此激烈,却见他眼皮直抖,示意我不动声色。我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心里好奇得就像有几千只爪子在使劲挠。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纯天然的微笑表情。真正难受。

仙君大人不再舞刀弄剑,改做屠夫。对着盘里的食物磨刀霍霍向猪羊,弄出叮叮当当地声响。我分明看到负责我们桌台的服务员对着盘里精致的菜点面露不忍之色,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似乎很有种冲动过来帮他。

“好了。”哪吒忽然说道,压着嗓门,声音低沉。仙君大人似乎毫无所闻,仍然与盘中牛排对抗,我则偷偷地转过头,可看见离我们不远的角落处,程薇薇正与人在谈笑风生。而她对面坐着的,赫然是我熟悉的方容。

程薇薇竟然与方容认识?看她们两个人的表情,似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可是那天说起林可儿被害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问起过方容。这么大地事情,方容没有理由不跟她说起才对。

哪吒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我赶紧知趣地回过头,使劲朝他眨眼。他也朝我猛眨,就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皱眉扁嘴作茫然状,他郁闷得倒在桌上直摇头,然后又使劲地朝我努嘴。我还是不解,心一横,索性开口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仙君大人先有了反应,喜滋滋地朝我笑,指着盘里的切得七零八落的牛排说道:“你看我切得好不好。”

我瞪了他一眼,哪吒则看也不看他,盯着前方地两个人,朝我说道:“你去跟她们打个招呼,然后下楼。”我心一紧,敢情这次来真格了。难道程薇薇真的被血魔上身,或者,是方容。那么,哪吒让我去和她们打招呼,可不摆明了就是让我做诱饵引她们上钩么。我顿时紧张起来,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快去,我会保护你地。”他笑眯眯地哄着我。可是,那张陌生地笑脸在我看来是那么的可恶,真想对着他那又高又挺地鼻梁狠狠地打一拳。

三下五除二地把盘子里剩下的牛排全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大嚼一通后,我恶狠狠地起身,临走前不忘了对着桌子底下那双长腿狠狠踢了一脚,这才扭着腰,一步一摇地走到程薇薇和方容的面前。

“嘿!”我笑嘻嘻地朝她们俩扬扬手,方容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即弯成长长的一条线。程薇薇则是明显的愕然,盯着我上下看了几眼,又朝我身后看了看,讶然问道:“怎么就你一个?哪----那个你男朋友呢?”

我顿作义愤填膺状,忿然骂道:“那个没良心的,家里一有人召唤,就跑得跟什么似的,哪里还顾得上我。心里烦着呢,特意跑到这种高级地方来放松下,q-i-s-u*u-奇*书-c*o-/m-/说不定能有什么艳遇,到时候我再一脚拽掉他。”

程薇薇接下来的表情就不再是愕然惊讶等词可以形容的,我觉得,她就像是吞了满嘴的蝌蚪一般难受,过了好几秒,脸上挤出勉强的笑意,干笑了两声后,才想起让我落座。方容一脸淡然,似乎对我口中的男朋友没有任何兴趣。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她们俩的关系,方容瞥了我一眼没说话,程薇薇则笑着解释说她们两个是师姐妹。

原来方容也是个道姑,我和她在一起住了十来天,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呢。道姑不是一向和我们妖精合不来吗,她竟然没有想法设法地害我,真是少见。

我们正说话时,她们点的食物也端了上来。第一道是餐前护胃的汤,服务员恭恭敬敬地将汤盘放在两人面前的桌面上,只听得哐当一声响,我抬头一看,只见服务员一边不断地道歉,一边迅速将汤匙收走,很快又换了一个新的,送到方容面前。

我心中一动,笑着问道:“方容你有近视吗?”

她尚未回答,程薇薇已经笑起来,“怎么可能,容容从小练天眼,眼神不知道多好。”

我不再说话,冷笑着低下头。

一百 我们一起下地狱

一百

从西餐厅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看不到哪吒的影子,四周仔细观察了半天,心里忽然紧张起来。虽然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保护着,可是,看不到他的人影,终究不踏实。半路上程薇薇接了个电话,之后很抱歉地先行离开,空旷的街道上,只有我和方容两个。

“你在看什么?”方容忽然问道,晶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从我认识她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表情。一直以来,她都是安静而内敛的,说话不多,就连眼神都很迷离闪躲,从来不像今天这样。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再四处瞄几眼,仍然看不到哪吒。脚步不由自主地一再放缓,而方容,则不动声色地将我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引。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分明把我当成即将上当的蝉,她却万万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你跟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吗?”方容忽然正色问道。我十分惊讶,原来她也是这么八卦的人。或者说,如果正如我所料那般她是血魔附身的话,这样的八卦更让我惊讶。难道,如果我和哪吒关系不好的话,她就会放过我?

脑子里急切地转着圈,我嘴上应道:“嗯,还不就那样。合则聚,不合则散。”

方容猛然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是深深的不解,甚至,还有些激动。这就奇怪了,我和哪吒的感情好不好与她有何干连,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我们之间的事。再想想之前她针对我的种种杀机,我的心里无缘由地有了种不好地想法。“你这样说,不怕他生气吗?”方容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以哪吒那种狭窄的心胸和睚眦必报的性格,当然会气得哇啦哇啦地直叫,不过。他要叫便叫,要生气便生气。我为何要怕。相爱地两个人各有相处技巧,不可能无止境的忍让,也不可能无谓地蛮横不讲理。如果说害怕,仔细想想,也就是当初不确定感情的时候会有这种不好的想法。现在老夫老妻了,就算是生气,也是感情生活中的调剂而已。

“难道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努力地,用尽一切方法地对他好,让他快乐吗?”方容的眼睛里闪烁着迷惑地光,好像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狐疑迷惑的问题。

我想了想,认真回道:“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是。两个人相爱,不止是一方对另一方好,而是彼此的迁就和忍让。生活是两个人的事。所以,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都应该两个人一起承担。就算有再多的挫折,那也甘之如饴。如果不顾对方的想法。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事,就算自己地出发点再好,却不一定能让对方感受到你的感情,反而他会觉得被忽视。事实上,哪吒就是那种闷闷的,把所有问题都埋在心底深处地类型。虽然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仍然希望他能把所有地事情都告诉我,让我分担他地压力和痛苦。我不想做一个傻兮兮的,只知道躲在他身后地笨妖精。

方容那么认真地看着我,好像头一次认识我一样,然后,幽深的双眸显出迷茫而又复杂的神情,似乎很想不通,又似乎听懂了些什么。

一路上并没有发生我所预料的突袭事件,我们步行到了学校宿舍后,我又往家走。临走的时候,方容仍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连再见的话都没有说,就径直进了宿舍,头也不回。我愈加疑惑。

往回走不远,哪吒和仙君忽然在我身边现行。两个神仙都是一副不解的神情,哪吒一边捏着下巴,一边喃喃道:“不对啊,我应该没有看错才对。”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事实上,我也赞同他的看法。与方容走在一起的时候,越是接近,就越是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诡异而奇特的妖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也许她知道我们在后面跟踪?”仙君大人说道。

哪吒却摇头,“我早用结界将我们的气息全部隐藏,她不可能闻得到。再说,她上次受过重伤,内丹损耗极为严重,法力早不如前,感官也不再敏捷,要不然,上次也不会错把林可儿当成莲蓬。”

仙君闻言更是疑惑,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问道:“既然如此,殿下为什么不将她杀死,以免夜长梦多。”

哪吒一愣,愕然地看了仙君几眼,随即低下头,沉声道:“我自有决断。”他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大好看,仙君大人也懂得察言观色,见此情形,立刻乖巧地不再询问。我心中虽有疑问,但见仙君大人碰了壁,当然不会傻到再去撞一次,所以咬着唇,忍住了没问。

一路沉默地回了家。晚上躺在他的怀中,静静地听他的心跳,他忽然伸手将我紧紧拥住,脑袋蹭到我颈项处,对着我的脖子呼呼地吹气。我说,“你干吗,调情啊。”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把头抬起来,墨黑的眼睛里满是深情,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正色道:“对不起,我错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傻眼。这是哪吒吗?赶紧起身,赤着脚从床上爬起来冲到阳台上看月亮。“你看什么呢,妖精?”他瓮声瓮气问道,带着些疑惑和不耐烦的语气。

我说,“我正在看今天的月亮从哪边升起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忽然倒了过来,要不然,我们家亲爱的三殿下怎么破天荒地跟我道歉呢?我现在心里是多么不安啊!”

他一伸手把我拽进屋,气呼呼地瞪着我,大声道:“真怀疑你是不是狐狸精,好好的情调全被你给破坏了。”

我赶紧坐好,笑嘻嘻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那好,那好,我不说话了,你继续。”

“继续个你的头。”他毫不留情地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咬牙切齿地恨恨道。

我扁嘴。这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他忽然这么反常,我这么敏感的妖精当然会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我也不要你道歉了,你就继续说说,干嘛刚才要跟我说这句话。”我倒在他怀里嗲声嗲气地撒娇,那声音听得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却不再说,抱着我往被子里一塞,恶狠狠地说道:“睡觉!”

但是第二天,哪吒终究还是向我交心坦白了,原来是为了昨天晚上我和方容所说的那番话。我说两个相爱的人是相互迁就和包容,是彼此依赖和信任,即使什么都不能做,仍然希望能帮助自己所爱的人分担痛苦和压力,只有彼此真诚相待,才是真正的爱情。

所以,哪吒同学来向我坦白他一直隐瞒着不曾告诉我的许多事情。只是,这一听之下,我更是暴跳如雷,拍桌打椅地差点把房顶掀开。

“是你说要坦白的。”哪吒委屈地坐在床的最里端,躲避着我从四面八方射去的暗器。“莲蓬你不能这样言而无信,这不是君子所为。”

“去你奶奶的君子,老娘本来就是小人。”我哇哇地怪叫道:“你这不要脸的,我早就怀疑当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处仙了,你果然跟人家有一腿。我说那个妖怪干吗一直追着我不放呢,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哪吒气呼呼地起来直叫冤,“莲蓬你简直胡闹,我怎么不是处仙了,我多单纯啊,不是说了她以前在天庭的时候只追过我,我什么时候跟她有关系了,你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清白。”

“我就侮辱你怎么了,我还玷污你呢。”我气得牙痒痒,恨得直跺脚,一会儿拧着他的衣领责问“你老实交待有没有和她接吻过?”,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掐着他的脖子道:“你要敢骗我,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一番激烈的暴风雨过后,我终于冷静下来,恶狠狠地冲着他道:“老娘心胸宽广,你过去的那些情事我就不管了,要是你以后胆敢给我折腾出什么桃色新闻来,我,我就断了你的根。”

他仍旧喊冤,“你这妖精也未免太不讲理,我什么时候弄过桃色新闻了,唯一的桃色不就是和你么。没良心的,竟然那种狠毒的话都说得出来,我白爱你一场。”

我冷眼看他,“那你是不是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边说话,一边摞起袖子作屠夫状。他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脸上嬉笑的神色渐渐敛去,郑重其事地说道:“不后悔,一辈子,永远都不后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后悔,你也不准后悔。”

就算,为天地三界所不容,那也不后悔。我想,我没有退路,只有和他肩并肩地携手向前,不管前途有多艰险,不管周围的神仙妖精怎么看待,我都不会放弃他。就算是,舍弃生命,也要在一起。

“你干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哪吒捧着我的脸,笑嘻嘻说道:“和我在一起有这么痛苦吗?”

我白了他一眼,道:“可不是,每天气都要被你气死。还有你的那些仰慕者,估计每天都是往死里诅咒我,还好我命大,能活到现在。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要真的被害死了,一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下吧,我们一起。”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目光专注而认真。

一零一 知心姐姐

一零一

出乎意料的,方容又打电话来找我。虽然心里对她仍有戒备之心,可是哪吒还是说服我去见她,然后被我借故损了一顿。他都快被我弄哭了。

一个晚上不见,方容的样子看起来又有了些变化,双眸中神色迷离,一见到我就双眼放光地迎上来,可等到了我面前,似乎又犹豫起来,满脸的欲言又止。我也不问她,事实上,我对她存着别样的心思,总想着能不甩手就尽量不要多事,所以,如果她不愿意说,哪吒他也不能因此而责备我不是。

我嘿嘿地笑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唠叨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你男,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相互喜欢上的。”

早就知道她会忍不住问起哪吒,我心里冷笑两声,酸溜溜又忍不住开始纠结她和哪吒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保证说只是那妖怪的一厢情愿,可是,我看他那么紧张兮兮的神情,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头有猫腻。就算没有,就当我逮着个机会吃吃醋,调节一下最近单调的生活吧。我是一只多么有情调的狐狸精。

看着方容满是期待的眸子,我很犯难。要怎么回答她才好呢?跟她说实话,她心心念念,爱得要死要活的哪吒哥哥被一只没有变成人形的狐狸给迷住了,还一门心思地等着我变成人形,不管好看漂亮与否都不离不弃。

这也太打击她了吧。我听哪吒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算血魔还是妖怪时,也应该不算难看的,至于后来变成那恐怖的异形。十有八九跟他有关联,当初他不是还承认过,血魔就是被她赶下天庭的么?当时还以为已经将她杀死。想不到,不仅没死。反而越活越精神。万一这妖怪被我地话激怒,激动之下赏我一爪子一脚什么,估计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踌躇了半天,我吞吞吐吐地回道:“那个,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好像是我表姐结婚的典礼上第一次见面。”表姐嫁给二郎神叔叔地时候,天庭几乎没有什么神仙出席婚礼,只有哪吒去了,虽然板着一张酷脸,却把二郎神叔叔感动得不行,拍着他的肩膀直叫他好兄弟。

当然,这也地确是我印象中第一次见到他。打死我也没法把当时冷艳如冰雪的少年和我山洞里和我抢东西吃,被我咬得嗷嗷直叫的公狐狸联想到一起。当然,我对他的坏印象也源自于此。那么高傲、那么孤独而突兀地站在殿堂之中。目中无人地俯视众妖,我当时真恨不得在他脸上狠狠地留下我的爪子印。那个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以后竟然会和他走到一起。

可是,我地二郎神姐夫对他好得不得了。末了还一直拉着表姐的手说整个天庭就只有哪吒一个真性情、够朋友。现在想想,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小子八成是打听到我出席。所以特意在那里守株待兔见我一面来着,还特意装得骄傲冷酷明媚忧伤的样子,只可惜,我当时只觉得他矫情,鸟都不鸟他。

方容对我的回答显然不满意,睁着一双狭长的眼睛波光粼粼地看着我,又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傻眼。然后怎样我真记得不大清楚了。自从脑子里有了哪吒这一号神仙以来,好像以后都是他寻着机会捉弄我的记忆,有事没事地找我麻烦,仰着脑袋教训我是多么的笨,多么的傻,多么的白痴,过节地时候命令我去天庭给王母祝寿,如果我没去,他一定会很生气地教训我不懂得尊老爱幼。现在想起来,那小子追求MM的手法真是稚嫩,还停留在青涩的少年时期,不,以现在孩子们地成熟程度来看,他连初中都没有毕业。

竟然自己忍不住先笑起来,捂着嘴,脑子里闪现着他惯常冷漠高傲的脸,那样清冷地面庞下,其实是一颗多么年轻火热地心在跳动。真亏他装得出来。

“你在笑什么?”方容突兀地问,语气有些生硬,眸光中带了些许的狠厉。我暗道不好,只顾着回忆与哪吒地过去点滴,竟忘了自己面前还有个女阎王,虽说哪吒应该隐在附近保护我,可是,万一她遂不提防地忽然出手,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估计也挡不了她一掌。

赶紧敛去脸上的笑,一边叹息一边捶胸顿足作懊恼状,“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于是,把这些年来在哪吒底下艰难挣扎的事实一一添油加醋地说来。

可是,我真正忽视了哪吒这么多年在天庭塑造的形象,就算我把他说得再不堪,方容总有办法帮他辩解,末了,还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好像在责备我身为他的女朋友竟然不能理解他行为后所蕴含的深意。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个狡猾的神仙,肯定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听壁脚听得正得意呢。

当然,我言语中所描述的哪吒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说他是神仙,那不就是和方容撕破脸吗。虽然她受过重伤,法力远不如前,可是,想要对付我实在是小菜一碟。而且,听哪吒话里的意思,他并不想杀她。否则,机会多的是,为什么一直拖着迟迟不肯动手。如果我直接道出她就是血魔的事实,恐怕,我们也没有办法平心静气地坐在这里共同讨论哪吒的品行了。可是,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究竟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我真的很茫然。

方容和我聊了半天,正赶上素素打电话来找我。正好不愿再和她嗦,于是告辞离开。方容脸上表情不大痛快,似乎有些不高兴。可是我也顾不得考虑她的感受,挤着笑脸,拧着包就往外冲。

才走出咖啡馆的大门,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哪吒拽住,有些不悦地瞪着我,质问道:“你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

我怒道:“我又不是知心姐姐,凭什么要给她上心理辅导课?再说了,不就是逮着我问你的那些破事儿么,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为了要表现自己多么受欢迎么,我早就知道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哪吒气呼呼地伸出指头对着我的脑门狠狠一弹,痛得我直抽气,呲牙咧嘴地抓过他的手就咬,被他躲了过去,郁闷得哇哇大叫。

“你这妖精就不能消停些?”他跳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瞧着,只要我稍稍一乱动,马上就跳上前把我拽住,行径十分恶劣。我气得直跺脚,“素素是我朋友,她的事情我不能不管。”

“可毕竟是她自己的感情的事,你能帮什么忙?让她自己决定不是更好。”

“可是----”我忿忿不平地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想,起码我可以帮她参考,到底谁更加适合她。可是,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我到底能帮她什么呢。

“让她自己去面对吧,这样更好。”哪吒拍拍我的脸,柔声道。

我瞥了他一眼,咬唇不语。

一百零二 有些变故总是遂不提防

在我的强烈反对之下,哪吒终于没有再逼我与方容见面,但是,每次和他眼神接触时,他那幽怨而又委屈的眼神简直要让我发疯。我终于知道了,原来神仙们的段数是如此高明,难怪我等小妖要俯首称臣。

其实我一直很不明白哪吒的想法,血魔那个大魔头杀戮深重,就算把她打入到第十八层地狱也不能洗清她的罪孽,以哪吒以往的性格,不消我说,早就气哄哄地动手了。可是这一次,血魔明显地针对我而来,他却始终拖延不动,若不是我心胸宽广,早就要怀疑那小子有别样的心思了。

不过,我也算意志坚强,抵住了哪吒的眼神攻击,死死地保持了自己头脑的清醒,任凭他不断地向我抛媚眼,我也忍住了没去接。他终于死心,哎声叹气地在沙发上躺下,把脑袋枕在我大腿上,闭上眼睛,再也不看我。

瞧瞧,瞧瞧,就为了那么个妖怪,竟然还跟我闹起别扭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挑了这么个家伙。那血魔既然觊觎的是他的美色,他就大大方方地去跟人家约会嘛,我就大方点,当作看不到得了,干哈非要逼着我去做那些烦死人的事。他靠得我的腿发麻,偏生又不能动,索性也闭上眼睛,一道儿瞌睡。有他在一旁,就算是睡觉,也分外安稳。

有些变故就是在最不提防的时候发生的。

一会儿,似乎是睡着了,身子轻飘飘地飞起来,屋子里的景象朦朦胧胧的,哪吒还靠在我腿上。闭着眼,睡得很安稳。而我自己,则沉沉地斜靠在沙发上。面色肃穆,似乎睡得很熟。只是双眉微微皱起,好像并不舒服。

真是奇怪!门外有个声音在叫我地名字,“夭夭,夭夭”地唤着,声音听起来很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犹豫着要不要出门,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外飞。外面的景色很奇怪,不是我熟悉的小院子,也不是门口地林荫道。一转眼就进了座茂密葱笼的森林,四周是高大地叫不出名字来的树木,地上有矮小的灌木而湿重的苔藓,又湿又滑,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每吸一口气。似乎都有无数地水珠和气泡在肺里张开。

我这是进入了幻境。虽然很清楚这一点,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逃出去。这幻境的景色是那么自然,想必也是法力极高的仙人才能施展出来。我早就知道天庭的那些神仙们不会放过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森林里没有人。四周只有一片可怕的寂静。连应有的鸟语虫鸣都不曾听见,整个世界仿佛全部死去。我独自站在密林深处,仰望着头顶狭小而阴郁的天,无处和孤独感从心底深处蔓延而上,冰凉的触觉从脚底板渗入我的骨髓,使我地身体不断地颤抖。

只有脚踏上苔藓的时候才会发出细微的声响,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浅浅地痕迹,好歹证明了我的存在。我独自在密林中彷徨,惊恐而大声地唤着哪吒地名字,可是,四周却只有弯弯转转地回声,拖得又长又远。

我不知道那位神秘的神仙老爷究竟有什么目地,如果想要杀我,他有太多的机会,为什么要将我囚禁在这个林子中,让我承受这种可怕的孤独和痛苦。他们曾经说,三界之中,众生平等。可笑,只有我这样的傻妖精才会相信他们的话。我和哪吒的这段感情里,我从始至终都是被唾弃和鄙夷甚至迫害的对象。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神仙而已。

忽然想起那天哪吒说过的话,他那么认真而且严肃地看着我说,我们一起下地狱。我总是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想来,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我们要经历的挫折,只是,他不知道,那些挫折和危险从来都只针对我而已。

我在林子里飘荡了不知道多久,只看见那日头一会儿亮一会儿黑的换了好几遭,算起来,也有不少日子了。

我在林子里寻了个地势稍高的洞,里头黑乎乎的,但能藏身,下雨的时候好歹能避免淋得透湿。就是吃的东西难解决,林子里一直不见鸟兽,连口荤腥都吃不到,只能靠果实蔬菜果腹,嘴里淡出鸟来。

也不知道自己这身子是虚还是实,反正过了好些日子,身上的衣服划了些口子,渐渐地成了布条,我好耐心地将它们一一整理好,省得泄了春光。就算四处无人,也不能忘了羞耻之心不是。

没错,我一直在等,我相信,只要我能坚持等下去,哪吒他一定能能找到我。他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么,他不是三界中最厉害的神仙么,他不是说永远只爱我一个么。只要我等着,他总会来的。

无聊的时候我就坐在林子中央的湖水边照镜子,碧绿的水面印出一张美丽的脸,看着有些陌生。这张脸,自从我来到这个林子之后就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仿佛破茧之蝶,褪去了青涩,长成了一张美得让我不敢逼视的容颜。

可是,我却不喜欢。人类有句俗话,女为悦己者容,没有哪吒追随的目光,我就是美得颠倒众生又有何用?

日子总是在无聊中渡过,我难免会胡思乱想,他又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来,会不会已经忘记了我,回到天庭重新开始了他的新生活。会不会,我余下的一生都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渡过。

有一天早上我忽然惊醒,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很久以来一直被我努力忽视的恐惧和害怕不断地再次袭击着我假装坚强的内心。我冲到湖边抹了把脸,冰凉的湖水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

“胡夭夭,你要坚强!不准胡思乱想,莲藕一定会来的。”我冲着水面上层层荡出的涟漪对自己握拳,好像这样真的可以更坚强。

水面很快又恢复平静,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沉郁的湖底忽然生起了波澜。那不是风拂过水面时卷起的涟漪,而是从幽深的湖底,从这看似平静的湖水最深处缓缓荡开的波澜。

浪花越来越大,在湖心形成一个大大的漩涡,四周卷起风来,把我破碎的衣襟吹起来,发丝从脸颊拂过,一会儿吹到左边,一会儿又被吹到右边。湖边的落叶也随着风鼓起来,在半空中肆意的飞舞,一圈一圈地打着转。树梢也从微微的拂动变成剧烈的摇晃,葱绿的叶子不断地飞舞,有一些像刀一般划过我的脸颊,刺痛。

水面仿佛被刀劈成两半,一条巨大的龙自水面升起,长啸一声后,将龙头抬向高空,淋漓的水从它身上的鳞片滑下,阳光下,它的全身都在发光。肤被严重晒伤,痛得不得了。最近真是事儿多,哭泣......

一百零三 世仇相见

我惊吓地连退好几步,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巨龙。这是这些天以来我见到的唯一动物,老实说,依照龙的标准来看,它也算得上帅气无比了,只可惜,我的欣赏水平有限,对这种小众的美欣赏不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哪吒那样耀眼得让人不敢逼视的灿烂。

“喂,”我朝它叫了一声,使劲挥手。

巨龙大吼一声,以一种凶悍无比的姿势朝我冲过来,拳头般大小的眼珠子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下,湿嗒嗒、黏糊糊,四周都弥漫着森森的水汽,随着噗噗的喘气声喷到我的脸上,又湿又冷。

我说:“帅哥,你想干吗?”

巨大大大的眼睛微露迷茫之色,我分明看见他狠狠地愣了一下,然后气呼呼地绕着身子在我身边打转,大声道:“你为什么不怕我?”

我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指着它威风凛凛的大脑袋直不起腰来。这条龙怕不是有妄想症吧,我虽然不喜欢龙类,但是也知道龙的审美,看它那健壮而不臃肿的体型,闪亮而有光泽的龙鳞,大大的眼睛,长长的胡须,俨然是一条美龙。我如果是龙女,只怕早就流着口水飞扑上前吃豆腐了,怎么会害怕。

巨龙被我这样的反应气得七窍生烟,哗啦哗啦地潜进水里游了好几圈,然后猛地冒出水面,对着我的头脸一通乱喷,顿时满脸满身都是水,气得我张牙舞爪地直跺脚。那巨龙见我生气,好歹舒坦了些,得意洋洋地又埋进水里游了几圈。然后又猛地腾空飞起身,化作一道蓝色的光芒投在我身边。怎么样?”面前的家伙神气活现地朝我挤着眼睛。

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一睁眼。只瞧见一个白花花的身子,这个不要脸地家伙竟然连纱都不挂一根。就这样赤身裸体出现在我面前。我虽然坦率可爱,可是,这种销魂的景象还是不看为好,万一被哪吒知道了,醋海翻天。可不是一句两句能压得下去的。我“啊----”地大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抬脚对准面前白花花、光溜溜地PP使劲一踢,只听得一声怪叫,然后就是“扑通”地落水声。

“你这狠毒的女人!”水里冒出一张气愤莫名地脸来,两眼喷火地瞪着我大骂,“小爷我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胆敢对小爷这么无礼。”

我这回可是真真正正地愣住了,面前的这张脸。并不比哪吒更英俊帅气,却是让我的内心狠狠一震,这可不就是我暗恋了十多年的阿哲哥哥么?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我犹豫着走到水边。睁大眼睛盯着面前水淋淋的阿哲哥哥仔细看。说起来地话,跟阿哲哥哥还是有些区别的。眉毛要挑一些。看起来要狂妄许多,鼻子更挺。嘴唇更薄,眉宇间的气势更加强悍,不像阿哲哥哥,总是温文尔雅的表情。

小龙挑着眉毛游到我面前,气呼呼地大声喝问:“女人,你对着小爷我看什么?难道是被小爷我无双的容貌和曼妙的身材给迷住了?”

我靠,传说中的小龙竟然是这样自恋的怪物,真是太让我匪夷所思了。虽然我暗恋了阿哲哥哥很多年,所以多多少少对他的那张脸没有什么免疫力。但是,只要是长了眼睛地,不管是人是仙还是妖精,都应该能清楚地看到哪吒和他之间的差距吧。这可不是马拉松接力赛能随便追上的距离。

我啧啧地咋舌,站起身,斜着眼睛看他,鄙夷道:“你自己孤陋寡闻就不要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像我这样见多识广地妖精,吃的盐比你吃地米还多,见过地帅哥比你一辈子见的人都多,就你这长相,还得排到这林子外头去,竟然恬不知耻地把自己当美男,真是可悲啊可叹。”

这小家伙敢情还是个单纯地龙,竟然被我这么轻飘飘的一席话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点隐忍的成熟风度都没有,不说哪吒,就连阿哲哥哥也赶不上。我呀,还是比较欣赏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冷静的男人,就比如,哪吒。

我看他气得哇啦哇啦大叫的样子实在可笑,忍不住又开始逗他,“不过说了你两句有必要反应这么大么,一点都不成熟。还有啊,在女人面前要懂得矜持,不要一见面就脱得光光的,一点朦胧美都没有。你不知道欲拒还迎这句话的意思吗?你好歹也是一条龙,得有点龙的高贵风度,不要丢了龙王界的脸,到时候龙王老爷要打你屁股的。”

小龙的脸上这会儿更加变化多端,大叫一声后潜到湖底深处,足足潜了一分钟才冒出头来。这会儿身上披了几根长长的水草,遮住重要部位,跳上岸后又在原地蹦蹦跳跳地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就着我身上的装扮变出了一身衣服。为了追求逼真,甚至把我身上的破洞也一个不差地移花接木了过去,直快把我的肚子给笑疼了。

看来这小龙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儿,要不,怎么连衣服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仙把它弄到这幻境里来的,看它这懵懵懂懂的傻模样,实在不像是来杀我的。

我笑嘻嘻地蹲到他面前,眯起眼睛朝它说道:“我叫胡夭夭,是个狐狸精,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龙一听说我是只狐狸精,顿时像见了鬼似的,霍地从地上一弹而起跳了几丈高,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长长的怪模怪样的大砍刀,狠狠地对着我,大声喝道:“你这大胆的妖精,胆敢到小爷我面前晃,真是不要命了。”

看他这气势汹汹的表情,好像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我连连往后躲,一边逃一边大声道:“你这暴力狂,一点都不懂礼貌,你神仙了不起啊,我老公也是神仙,比你威风多了。你,你给我小心点,要是伤了我,他保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反正,他也不是头一次这么做了。

小龙闻言果然在我身后停下,叉腰站在原地,哈哈大笑,大声道:“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以为你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我就信你的话么。仙界和妖界势不两立,你还想嫁给神仙,下辈子吧。”

敢情这小子真是养在深闺,不知今夕何夕了。连三界平等这样的大事都不清楚,还自以为是地要对我大动干戈,真是思想落后。

我叹息着回头,朝它摇头道:“小子,你多少年没有出去过了,这个世界沧海桑田早就大变天了好不好。俺们现在是平等的,你要想杀我,那也行,马上就被送到审仙台,判你监囚致死。这还不算,我跟的那个老公本事还大得很,你死了事小,就怕他要连坐,危及你的族人亲戚,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我一向善于危言耸听,自然是尽量往狠里说。小龙被我弄得迷迷糊糊的,十分迷惑的样子。

但他还是不信的,摸着脑袋,咬着嘴唇瞅着我,愤愤道:“你胡说!我是南海小龙王,谁敢动我?”

我得意地笑,“别人不敢,哪吒总敢的。”

这南海小龙王马上一脸诧异,“你说是哪个哪吒?”

“这天庭还有几个哪吒不成?”

小龙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瞧了半天,忽然嘿嘿一笑,很奸邪的样子,“管你是不是哪吒那祸星的女妖精,反正,落到我的手里,算你倒霉。”

我大惊,一寻思,哪吒以前抽筋扒皮的那只,指不定就是他亲戚什么的,我是疯了还是傻了,竟然会告诉他我和哪吒的关系。早知如此,就抬出二郎神叔叔的名号来吓吓人好了。

我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字了。每天看着网上的新闻,看着遇难的人数越来越多,心情愈加沉重。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在此喊一嗓子,大家有钱捐钱,有力出力(估计这会儿也出不了什么力),共度难关吧。

一百零四 单纯的小龙王

我一见不好,转身就要逃。

才跑了几步,就听见后头嘿嘿几声奸笑,南海小龙王呼啸着冲我飞过来。我躲避不及,脑子里灵机一动,猛地转过身,迎面挡上他的手掌。只听得“哇啦----”一声怪叫,那小子就被我胸口一道紫光撞得倒飞了几米远。

“哈哈----”我叉腰大笑,得意洋洋。虽然胸口被他撞得有些震荡,但见他满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时,我还是很解气,指着他大声道:“你丫的就这么点小本事也敢来找我的麻烦,咱虽然是个妖精,可好歹是哪吒的姘妇,不是这么好惹的。”

“你你你,我我我----”南海小龙王这回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手捂着胸口直咳嗽,一手指着我,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你,你什么?”我仰着脑袋高声喝道:“居然冲着我这样柔弱无力的妖精动手,你还是不是神仙,一点神仙风度都没有,真是丢尽了龙王界的脸。难怪大家都说,龙王界的那些家伙最没有教养,一点神仙的高贵气质都没有,我以前还不信,今天总算见了,嘿嘿,还真是由不得我不信。”

南海小龙王本来脸色就难看,这会儿被我一阵奚落后更是色彩斑斓,一会儿青紫一会儿灰白,抖着身子哆哆嗦嗦地犹自强辩,“你,你胡说,我们龙王界是天庭最高贵的种族,你一个无知狐狸精,竟然敢诋毁我们的名誉,我要把你送到玉帝面前评理。”

哟呵,我琢磨着这小子在这幻境里活了不少年了。对如今的三界真是一无所知。如今这社会,虽然还有着身份高低的差别,可起码名义上是平等了。咱们地言论也自由开放,就算我大放厥词地说王母娘娘最近多长了几条皱纹。玉帝爷爷最近跟哪个神仙姐姐眉来眼去,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还白日做梦地想着让玉帝爷爷来评理,他老人家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情而破坏自己平易近妖,慈祥和蔼的高大形象。

我涎着脸,眯着眼睛瞅着他受伤的小脸蛋嘻嘻直笑。迈着八字步一步一摇地走到他面前,拍拍他地小脑袋,用狼外婆诱惑小红帽的声音说道:“小朋友,时代不一样了,你抱着老黄历过活是不行地,落后就要挨打,还是先跟着姐姐我学习学习,不然以后走出去一定会被人笑话,你自己丢脸就算了。要是拖累整个龙王界被人瞧不起就不好了。”

小龙王瞪着一双血红的眼,满脸的恍惚,看来对突如其来的现实很不能接受。就连我这样对着他拍拍打打,他也没有反应。过了好半天。傻傻地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我,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再加上这张跟阿哲哥哥长得有七八成相似地脸,我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小龙王就这样跟在了我身后,赶也赶不走。当然,我心底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在这样一个鬼地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伴儿,还长着一副我喜欢的面孔,我当然没有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理由。

说起来,这小家伙还是个不错的伴儿,也许是许多年未曾涉世的缘故,单纯得简直可以用傻字来形容。他对我口中的全新社会既恐惧又新奇,在大声地反对我所提到的一切新鲜观点地同时又不停地朝我询问。当他听到我说,二郎神叔叔已经和我表姐结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跟吞了一百只蝌蚪那么复杂。

“荒唐,简直是荒唐!”小龙王忿忿不平地跺着脚,抬头冲着头顶密密丛丛地树枝大声喊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简直是乱来。不行,我一定要上天庭面圣,我一定要向玉帝谏言,这样下去,天庭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我哼哼地冷笑,随手从头顶摘了只通红的果子咬了一口,冷冷道:“就你?谁知道犯了什么大错被打入到这个幻境中来,能不能出去都是个问题,还想去见玉帝爷爷,做你地春秋大梦吧。”

我这可不是打消他地激情,本来嘛,这幻境做得这么逼真,我兜兜转转地绕了这么多天也没找出任何出口,哪吒也没有寻进来,这地方的隐蔽性可想而知。若不是犯了大错被贬斥,他能在这里一待就是几十年?

小龙王傻傻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皱眉,咬唇,抱头,甩手……各种各样地表情和动作竞相在我面前出现。我也不出声打断他,蹲在一旁就当看好戏。过了好半天,这家伙的表演还没有结束,我倒是接连不断地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一边掩着不停打着哈欠的嘴,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算了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这么痛苦。不管是人是仙还是妖,活着嘛,就要及时行乐,一切往前看。不管以前发生了多么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要相信,就算道路是曲折的,前途仍然是光明的。”

我坚信,只要我不放弃,哪吒他也一定不会放弃。不管这个幻境有多么复杂,他总能找到入口救我离开这里。

小龙王脸色苍白地凝视着密林深处,目光空洞而无神,眼神呆滞且迷茫。许久,他终于收回目光,迷惑地看着我,说道:“好奇怪,我一点都记不起是怎么来这里的。”

敢情这小子被谁给施了咒?可是,他明明记得哪吒和龙王界的深仇大恨,记得玉帝爷爷,也记得自己小龙王的身份,为什么偏偏忘了自己所犯何罪被打入此地。他究竟做了什么事,使得这么个高高在上的小龙王被囚禁此地几十年之久,而且连记忆都被抽去。

我善于幻想的大脑不停地构思出各种可能,其精彩程度,简直可以编成一部情节跌宕起伏的电视连续剧。

很显然,不止我这么猜想,身为天庭高级成员的小龙王,显然也想到了自己被抽去记忆的可能,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我能理解这个单纯傻气的家伙,越是生活中一帆风顺的人,遇到挫折的时候越是痛苦不堪。换作是我,满腔热血凭空地被冷雨淋了一场,心里当然不好受,更何况,小龙王显然是个比我更单纯更热血沸腾的年轻小神仙。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他所崇拜的对象惩罚的事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放心,等我家哪吒来找我的时候,我一定让他不计前嫌地带你出去,也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现代文明。”我拍着他的脑袋,郑重其事地保证道。他吸了吸鼻子,揉揉眼睛,扁扁嘴巴,瞪了我一眼,终究没做声。

一百零五 绝处逢生

小龙王是个绝顶糊涂的家伙,连来这里多久了这样简单的问题,他竟然也想了好半天,然后低垂着脑袋说不知道。我只当他是个傻子,问了几句后没有结果,索性不再浪费口舌。不过,好在他对幻境里的一切十分熟悉,哪里有食物哪里可以避风躲雨都一清二楚。我也算是沾了他的光,日子不再过得那般狼狈和无趣。和这家伙厮混了不少日子,渐渐发现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虽然他对我和哪吒之间那些暧昧关系十分鄙视,但总的来说,也只是限于口头上的唾弃,从来不曾采取过实际行动,甚至,每次都被我驳斥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所以说,日久见人心,想当初,我刚认识的哪吒的那会儿,不也是满肚子腹诽成天鄙视么,后来可不是甜心亲爱的什么肉麻拣什么说。

可是,这种日子过一天两天,甚至一月两月也就罢了,如果像这样没头没尾地一直过下去,就算神仙也会疯掉的。小龙王最近也觉察出了我莫名上升的火气,说话都陪着小心,生怕我借题发挥把他臭骂一通。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他并没有错,如果非要说他有错的话,那也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既然是男人,不,男龙,就该大度点,我虽然是妖精,可毕竟是个雌的,这个关键时刻,正是他发挥自己绅士风度的时候。

“喂,”我啃着手里他不知从哪里摘来的果子,朝他踢了一脚,问道:“你在这儿混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地方比较好玩儿。我都快闷死了。”小龙王慢条斯理地啃着果子。仔细吞完了,才扬起眉头道:“要说好玩,那湖底才叫好玩。什么样的东西都有,鱼虾都五颜六色的。漂亮得不得了。”

我霍地站起身,把手里又酸又涩地小果子朝地上一扔,指着他怒道:“你这混球,湖里有鱼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得老娘吃了这么久的素。嘴里都快淡出鸟来。小龙王被我吓得跳了几尺高,握着酸果子的手傻傻地抬在嘴边一动不动,直到我又狠狠瞪他几眼,上前朝他使劲挥了挥拳头,他才恍然醒悟一般地忙扔掉手里地果核,在衣服上连连擦了几下,无辜地解释道:“你又没说,我不知道你想吃鱼。”

估计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阴霾,小龙王原本就苍白无力地辩白更加低声。缩了缩脖子,率先走在前面开道。这小子跟我混得久了,知道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的道理。我紧随其后。指挥他捕鱼。

这家伙不愧是在水里混得,也就眨眼的功夫。岸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多条颜色各异的鱼儿。不是我色盲。真是颜色各异,其中尤其以红色的居多。还有红到发紫地那种,大多都长着肥大饱满的肚子,也不知道以什么东西为食,条条都肉乎乎的。

我心急地生火,麻利地将它们窜起来放在架子上烤,不一会儿,就闻见诱人的肉香,就像无数只肉爪子,温柔地在我心里挠痒痒。直到我把烤好的几条大胖鱼吃得只剩骨架,才猛然发现四周没有小龙王的影子。

他刚才潜到水里去抓鱼,扔了几条大个的之后,就再也不见起来。我心里有些纳闷,冲着平静无波的水面大叫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然后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这家伙难道遇到了什么危险?照理说不至于啊,他就是水里的王,有什么东西能伤到他?难道他终于觉得我太聒噪或者不可理喻,所以决定潜在水底再也不上来,目地就是为了逃避我的毒害?

我的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地可能,越想越悲观。老实说,和他混了这么久,好歹也有些革命感情,他这样一句话不说地弃我而去,我脆弱的心灵实在很受打击。我是一只软弱而无助地妖精啊。

蹲在湖边自怨自艾了半天,平静地湖面下猛地冒出一个脑袋,短短的刘海湿嗒嗒地倒在额前,一个劲地滴水,脸上是白痴傻笑的神情。“狐狸精,你在干吗?”他笑嘻嘻地问。

我顺手一掌朝他挥过去,正中他的脑门。小龙王装模作样地往后一倒,痛苦道:“狐狸精,你真狠毒。”

老娘哪里狠毒了,这死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招,居然敢装死骗我,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何等妖精,能被他糊弄。就算吃了憋,那也是要讨回来的,管他是神仙还是龙王。

小龙王从湖里爬起来,抖一抖身子,衣服顿时干爽。他朝我一扬眉,十分神秘的眯起眼睛,小声道:“你猜猜看我为什么下去那么久才起来?”

这是头一回见到这小子如此神秘的表情,我的好奇心马上就被吊得高高的,脚步往前挪了挪,脑袋凑到他面前,眨了眨眼睛,道:“难道你在水里发现了什么?”

“这样也能被你猜到?”小龙王一脸郁闷的表情,看来他本来以为真是个多么重的筹码。这小子也太笨了些,这样的事情,就算稍稍有点脑子的人也能想到,更何况是我这样聪明绝顶的狐狸精。

“废话少说,底下到底有什么?”这日子过得太无聊,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好奇的对方,我当然不肯放过。

小龙王见我感兴趣,顿时得意起来,故意吞吞吐吐的,十分欠扁。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几拳头下来,他彻底投降,一五一十连半个字都不敢隐瞒。

小龙王虽然在湖底一住就是几十年,但是,基本上都是在睡觉修炼,连湖底的构造都一无所知。直到刚才他被我赶下湖抓鱼,扔了几条火红的怪鱼之后,忽然瞥见湖底有一种金色的小怪鱼飞快地划过。

小龙王在海底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鱼虾螃蟹没见过,却从来没瞧见过那样的鱼,一时好奇,就跟着那金色小怪鱼在湖底摸索。湖底水草众多,那小怪鱼的速度也出奇的快,小龙王一个没留神,竟然就找不到了它的踪影。

他不是条容易放弃的龙,就在湖底各个角落四处搜寻。鱼没找到,却瞧见了一个小小的洞,好不容易钻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幽深曲折,足足游了半天,才出了水面。睁开眼睛一瞧,却不是湖边。

“这么说起来,竟然被你这小子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出去的路?”我舔了舔刚才吃鱼后没有擦干净有些腥味的嘴唇,简直有些不相信,这小子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吧。

小龙王呆了一下,挠挠脑袋,“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又没有出去过。”

不管怎么样,总是有希望了。我喜滋滋地把他拉到火堆边,架上的鱼已经烤胡了。取了两条稍微好些的递给他,催道:“赶紧吃,吃完我们马上就下水。”

老天爷,我又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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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 闪亮新世界

湖底果如小龙王所说美不胜收,各种各样奇异的生物在水中游来游去,甚至还有一些发出幽幽的光芒。这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到了海底。

随着我们越来越往下,湖水也越来越凉,渐渐地,犹如寒冰一般渗入我的骨髓,让我忍不住咬紧牙关,仍然直打哆嗦。看看前面的小龙王,不愧是水里的龙,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水温的变化,一个劲地往前走得正欢。

“就是这里了。”小龙王转过头来,朝我笑道。

我正冻得直哆嗦,抱着胳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招牌的白眼也使不出一个。小龙王倒也不算太迟钝,关切地走过来,捏了捏我的手,慌慌张张地从口中吐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白色珠子,递给我。

我瞪着他,这家伙未免也太不讲卫生了,这是随随便便就能往嘴里扔的么。于是咬紧牙关,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握着。”他说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赶紧把它抢过来,死死握在手里。果然,掌心很快传来淡淡的暖意,虽然微弱,却沿着血脉一路传到身体的各处,不一会儿,身上就暖起来。在小龙王的引导下,我们很快就到达了他所说的那个神秘洞口。洞口被许多水草遮掩着,只露出巴掌大的空隙,难得小龙王眼睛尖,这样也能被他发现。我一激动,当先就要冲进洞,却被他一把抓住,大声吓唬道:“狐狸精,你找死呢。”

我满腹委屈地瞅着他。不是他说穿过这洞就能出去么,我不过是急躁了些,至于这么紧张么。

小龙王无奈地摇头。指着飘飘荡荡的茂密水草,叹气道:“你不认得这东西。一旦缠上你,那可是要命的。”我顿时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死死地瞪着那些葱绿茂密的水草。除了颜色绿得诡异之外,倒不见有什么特别的。

见我不信,小龙王随手抓了一条胖肚子鱼。朝水草堆里一扔。这一刹那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地眼睛出了毛病,但那些水草真正的像忽然有了生命一样,一层接着一层地将胖肚子鱼裹紧,再松开时,就只剩下一排骨架。我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全身冰凉。

如果刚才不是小龙王拉住我,只怕我现在也成了一副可怕的骨架子,真是太恐怖了。一念至此。我胸口里一阵又一阵地闷,一股酸水猛地涌上我的喉咙,一张口。吐得七荤八素。

最后到底怎么进得洞我都记得不大清楚了,只依稀听到小龙王不断地埋怨声。“真笨”“真肥”……我甚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要换作以前。他早该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了。"奇-_-書--*--网-QISuu.cOm"

一番痛苦而艰难的旅程过后,这曲折的洞穴渐渐变得开阔起来。黯淡光线从远处遥遥射来。我们以此为方向,终于,面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域,一望无垠,比幻境地那个湖底要大上不知多少倍。

这片水域一片碧蓝,清澈的水里能看到四处游曳的鱼,闲散而自在,并没有把我们当作入侵的敌人,而是好奇地在我们身边探寻着,待我的手抓过去,它们又机灵地逃开。我们终于冒出水面,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雪白的沙滩和岸边葱绿的森林,衬着碧蓝的天和碧蓝地水,美得就好像是梦境。我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这样美丽的世外桃源不是人世间能找到地,所以,我很怀疑我们是不是又进入了另一个幻境。

正疑惑时,忽然听到头顶几声清亮悦耳的长啸声,抬起头来,只见几只雪白优雅地鸟儿在天空划下优美地弧线,缓缓地飞向森林深处。远处的沙滩上,几只海龟缓缓地爬行,我甚至能看到沙面上长长地几窜脚印。

不管是不是幻境,总比先前好太多了。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跟着小龙王朝岸边游去。

上得岸来,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一条条,几乎不能遮羞。我的法力在进入幻境后就消失无踪,只得求小龙王施法变出一套新的来。他见我求他,又开始得意起来,脸上的神情让我真想一拳头招呼过去。

事实证明,这小子的审美水平值得提高,我看着身上颜色葱绿、式样奇特的衣服,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可笑的青蛙。但他却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对着我上下左右地边看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在水里折腾了那么久,肚子里很快就空了。我和小龙王索性就在沙滩上架起一堆火,抓了些鱼和螃蟹就地烤了吃。正狼吞虎咽地吃得香,小龙王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屏气凝神,脸上一片警惕。

我虽然听不到什么,但见他这样严肃的表情,心里也忍不住紧张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停了半天,终究还是一无所获。舔了舔嘴唇,我忍不住小声问道:“是什么状况?”

小龙王瞥了我一眼,低声道:“有人过来了,一个,女的,穿红色衣服。”

我大惊,看来真是神不可貌相,这小子看起来傻里傻气的,还真有几分本事,光听一听就能分辨男女不说,连衣服颜色都能听出来,就算是哪吒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能耐呢。

小龙王被我这样赤裸裸的崇拜弄得很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朝我身后指了指,尴尬地笑道:“就在你身后呢。”

我有种想要晕倒的冲动,敢情这家伙分明在装模作样,明明就是两只眼睛瞧见的,还特意作出凝神倾听的样子来糊弄我,真是可气。

“她过来了。”小龙王拉着我的衣袖,一副神经兮兮的表情。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真没用,你好歹也是南海小龙王,胆子比我还小,真丢人。”

于是拍拍屁股站起身,扬起脑袋看着越走越近的那个红衣女人。

那个女人,或者说叫做女孩更合适,看起来十分年轻,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火红的衣衫,大大的袖子大大的裤筒,式样非常奇特,但穿起来很好看,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使得她稚嫩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妩媚。

红衣女孩在离我五六米的地方停住,用一种警惕的目光审视我们,看了好半天,问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

我不答,反而问她,“这是哪里?”

“我先问你的。”红衣女孩眉头一皱,眼中有厉色一闪而过,淡淡的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我心中警惕,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顺手抓起小龙王,把他推到前面。

小龙王这会儿又硬气起来,双手叉腰,高声喝道:“我是南海小龙王,你是谁?”

我从来不知道那小子的名号这么响亮,红衣女孩脸上的表情竟然马上软下来,柔声细气地说道:“原来你是龙王,对不起,我以前没见过,所以不认得。”她顿了顿奇 -書∧ 網,又继续道:“我叫荷。”

真是奇怪的名字。

我从小龙王身后冒出头来问她:“那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红衣女孩脸上忽然变得有些苍白,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让我不忍再往下问。

也许,又是个悲伤的故事。

一百零七 仙善被仙欺

荷之后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她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天庭。

可是,天庭不应该是烟雾缭绕,神秘莫测的样子么?在我有限的几次拜访过程中,我所看到的天庭都是那样的场景,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实在?看看头顶的蓝天白云和偶尔划过天际的白色大鸟,再看看脚下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和端着八只脚横行无忌的螃蟹,我再一次向小龙王交换了一个惊诧莫名的眼神。

荷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仙女,虽然她不大喜欢说话,可是会用无限关切的眼神看着我们,好像在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忙。一路上我和小龙王喋喋不休地大声说话,还时不时地向她发问,她都好脾气的耐心回答,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们好太多了。只是,这个善良仙女在天庭的地位似乎不太高。我们穿过森林的时候遇到了好几次仙女,每个都用很鄙视的眼神看着我们,甚至还从她们高贵的嘴里吐出很不动听的词语来。

荷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可是我却无法忍受。一捋袖子就冲了上去,冲着那几个衣冠楚楚、白衣飘飘作高贵状的女人大吼一声,骂道:“你丫的凭什么这么嚣张,长得一副头先落地的猪头样,再嗦一句给我试试,老娘把你的胸踢扁了。”

事实证明,“人善被人欺,马山被人骑”这句话在天庭也同样是真理,那几个刚才还嚣张得尾巴翘到天上的所谓仙女顿时一句话都不敢回,争先恐后地往后退,躲避着我愤怒而犀利的眼神。退到几米之外。

其中竟然还有一个无比硬气地哽了哽脖子,放出狠话说:“你,你走着瞧!”被我眼睛一瞪。飞似的逃。

“什么东西!”我气呼呼地转过身,正准备接受小龙王和崇拜的眼神。却见她们两个大惊失色,满脸恐色地看着我。

“你你,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大,你知不知道刚才她们几个是谁?她们可是南明星君的弟子,一会儿找上门来。你可怎么办?”荷一副快要急疯地表情,拉着我的手左右为难,想了想,又道:“不行,我得把你藏起来。”

我大笑,“不就是南明星君么,我认识他。那老头子三天两头地去找九天玄女阿姨,我跟他烂熟地,还揪过他胡子。我会怕他。”

可是,荷和小龙王相互看了一眼后,仍是毫不相信的眼神。我真想叹气。怎么这两个家伙就不信我呢,我连哪吒都能勾搭上。一个小小的南明星君会放在眼里。那老头子连九天玄女阿姨的法力都不如呢。

懒得再跟她们辩解。我长叹一声后,跟着荷去了她住的地方。这是一间小小地木房子。建在参天的古木之上,四周被茂密的藤萝环绕,空气中带着微微的凉意,却不冷,是我喜欢的温度。可是小龙王却皱着眉,转过身时小声嘀咕说:“为什么要住在这么阴暗的地方?”

我看见荷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心中一突,暗道她肯定是被那些狗屁仙女排挤到这疙瘩来的,于是冲着小龙王骂道:“有的你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再嗦就给我滚到树上去。”

小龙王马上停下头,一言不发地进了屋。这小子就是有些讨骂,非要我亲自出马教训教训才能清醒。

木房子从外面看起来很小,进得门来,才发现另有一片天地。靠窗户摆着一张小小地桌子,树根雕成,朴拙自然,围着摆了张齐膝高的木凳子,也是原木材质,圆润可爱。桌子上对了零零散散的一些玩意儿,各色石头和贝壳,还有一方原形地水晶镜子,算是屋子里唯一一件有仙气的物事。

里屋用蔓蔓地藤萝隔开,走得进屋,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却不是时兴地样式,而是古代的雕花木床,上头缠了白色地帷帐,风从窗口吹进来的时候,将帷帐轻轻鼓起,飘飘摇摇。床上用品也是古时候特有的绸缎,月白的颜色,上头还绣着细碎的花,很是清新雅致。

想不到荷竟然是个热爱古典风格的女子,不过,她的相貌也确实十分贤淑古典,看起来温和贤惠,很有古代大家闺秀的气质。

晚上我和荷同睡,而小龙王则被我们赶到外屋。他也不生气,乐呵呵地笑笑,毫不介意地倒在地板上就睡,不一会儿,竟有浅浅的鼾声传来。我与荷躺在里屋的床上,小声地说着贴己话

荷是个胆小而懦弱的仙人儿,当我建议她下次再有仙女找她麻烦就破口大骂,甚至告状告到玉帝爷爷那里去时,她脸色煞白地捂紧被子,咬着唇半天不说话,许久,才小声地回道:“我这样低贱的身份,怎能见得到玉帝。她们,罢了,不过是说几句话,横竖也没损失,还是不要闹起来的好。毕竟,那些仙子都是各位仙君府上的红人,若是得罪了,怕是以后在天庭更无立身之地。”

我真的快要被她气死了,咬牙切齿地大声反驳道:“有什么好怕的,巴不得闹起来才好呢。那些仙女整天七嘴八舌地说别人坏话,一点口德都没有,这样欠缺教养,真是丢了仙界的脸,连人类和妖精都不如。”

当然,我说这样的话也存了自私的心思。以前我去天庭溜达的时候,也常常被那些自以为是的仙女们瞧不起,为此,我常常和她们冷嘲热讽地比口才。后来我攀上了哪吒,她们更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没少找我的麻烦。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和她们翻个脸,我不知道多积极。可荷却如此胆小怯弱,这怎能不让我激愤莫名我又继续劝道:“人善被人欺,马山被人骑,那些仙女就是看着你好欺负,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你。你也不要总是这样放纵她们,现在什么时代了,谁还能比谁高贵?再说了,左右不过是几个散仙,又不是七仙女,有什么惹不起的。”

荷沉吟不语,低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见她这样,也不再逼她,打了个哈欠后,翻过身子睡去。

睡到迷迷糊糊时,听到身畔有的声响,也没在意。可很快的,竟然听到荷出门的声音,不由得犯了疑,脑子也马上清醒过来。

荷赤着脚,鞋提在手里,轻轻巧巧地拉开门,待下了树,才小心翼翼地把鞋套在脚上,而后猫着腰,神神秘秘地在林中潜行。这个时候她要去哪里?我脑中犯疑,为什么要这么神神秘秘,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这么想,自然就追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躲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一路随行。

我们很快就出了林子,来到一片空寂的平地。荷的脚步又快了许多,似乎带着些迫不及待的急切。我也紧紧跟上,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又走了不远,面前渐渐出现一座小小的宅院,飘渺的迷雾中,宅院的轮廓时隐时现。

荷的脚步忽然慢下来,转过身来朝四周看了看。我赶紧钻进路边的一丛灌木中,方才躲过了。再窜出头来时,迷雾中已经不见了荷的身影,只有不远处宅院的墙头有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荷进去了?我走到墙脚,抬头看看两米来高的围墙,有些犯难。

“要不要我带你上去?”耳畔一个声音差点没吓掉我的魂。

我一手狠狠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它尖叫出声,一手指着面前的小龙王无声的指责。

他耸耸肩,无辜地说道:“你不能怪我,谁叫你们两个都神神秘秘的。”

“她进去了?”我指指院里。

小龙王点头,“身手利落着呢。”

然后我趴在他背上,一起飞了进去。

最近实在挤不出来出来字,实在抱歉了。

一百零八 失忆的哪吒

这院子里种了许多花,不顾季节地一顿乱开着,繁盛的紫藤、优雅的茶花、清淡的茉莉,还有更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想来院子的主人也是位雅仙,却不知与荷是什么关系,非要眼巴巴地大半夜偷偷过来看。

猫着腰在院子里走了一段,小龙王忽然伸手拽住我,往花丛中一拉。我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正要呵斥,忽见前方不远处荷的身影。她又脱了鞋,赤着足,纤细灵巧的脚踝白皙得就像初秋的微霜,还带着些清清冷冷的味道。

荷也猫着身子,躲在一丛花木之后,聚精会神地朝院子中央看,脸上无比陶醉,眼波无比温柔。只可惜前方一丛高高的芍药挡住了我的视线,只瞧见一身月白的颜色,从树枝缝隙中隐隐透出来,沾上了一些枝叶的青色。

我拉了拉小龙王的衣襟,小声地问:“是谁呢?”

小龙王探着脑袋瞧了半天,只是摇头,皱着浓黑的眉毛说道:“瞧不见,背对着呢。”

我们又在花丛里等了半天,也不见院子里的那个神仙动一动。荷也是不动,傻傻地立在原地,像块化石,那脸上的表情,好似这世上就只能看见那一人。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神仙竟能让荷这般痴迷,我越想越是好奇,终是忍不住从花丛中爬出来,匍匐着身子,一点一点地朝院子中央靠过去。小龙王瞧见了,也学着俯下身子,利落地跟在我身后。

就这样爬了好长一段路,约莫着能瞧见了,我才抬起头来。举目一望,看清那神仙的长相,顿时呆住。一股热血猛地从脚底板往上窜。一直冲到胸口,涌到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这身子就连自个儿也控制不住,霍地就跳起来,对着院中的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扑过去。

“莲藕,我想死你了。”我也就说了一句话,然后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外掉。怎么吸鼻子都控制不住。这些天以来,我总是在想要是再遇到他时该是什么样的反应。气恼他救护不周,害我如此狼狈,还是恨他这般久也不来寻我,吓唬他要分手。可是,到真见了他,却连半句责备地话都说不出口,只觉得面前的他就像是自己最亲的亲人一般,一见着就忍不住掉眼泪。什么面子。什么坚强勇敢都顾不上了。

我还沉浸在巨大地激动和欢喜之中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忽然被什么东西大力地甩开,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全身像散了架似的痛。

“哪里来地狐狸精,竟敢在天庭撒野?”狠绝而无情的话从他口中冒出来。再配上他那一张冰川瀑布的脸。我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长着和他一模一样面孔的家伙就是哪吒。一时间,只觉得五雷轰顶。全身的鲜血倒流,身上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夭夭你还好吧。”遥遥地听到小龙王地声音在耳朵边飘来荡去,我僵硬地扭着脖子,死死地盯着他,问:“他不是哪吒,对不对?”

说话时,只见荷已经扑了出来,一下跪在地上,对着他苦苦哀求道:“三殿下,您不要生气,许是夭夭认错了,她绝无冒犯之意。”

三殿下?哪吒?可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我被锁在幻境日日夜夜地思念他,做梦都想着他,可是他却若无其事地在天庭继续他逍遥的神仙生活。那些曾经有过的欢声笑语,那些一起渡过的甜蜜时光,那些郑重而痴情的承诺,难道什么都不是吗。

“我不信,”我一边摇着头,一边挣扎着站起身猛地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宽阔的后背,眼泪犹如泻珠,悉数落在他的背上。“你一定是在假装,你明明认得我的。我是莲蓬啊,我是莲蓬啊!”

忽又记起自己容貌改变地事,赶紧又转到他面前,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急切地解释道:“你忘了,你说过我以前就是这副模样的。后来因为你帮我,结果变丑了。可是现在我又变回来了,你怎么能不认得我呢。我是胡夭夭,是你的莲蓬啊!”

我还想再说,可是,那股强大地排斥力又猛地推过来,将我狠狠甩开,砸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四肢摊地,狼狈不堪。

“疯子!”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我看着他地脚步一点一点地远离,那种无情和决绝简直就像一把锋利地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心脏,一次又一次,让我痛不堪言,不能呼吸。

他不是在假装,那是真正地无情,那种毫不放在心上的眼神,那种嫌恶和嗤笑的眼神,我能看出来。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能收入我的眼底,也正是这样,才让我心痛得说不出话。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天庭威胁他什么,或者是,哪个神仙将他的记忆抽除了,所以他忘记了我的所有,忘记了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和刻骨铭心的爱情。

一定是,一定是他们!我猛地跳起来,挥着拳头,想要说什么,却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们连哪吒都能下手,又何况是我。如果,如果连我的记忆都被消除,那么,我们曾经相爱过的一切证据是不是就要从此消失。如果我不记得他,不记得曾经爱过他,不记得曾经渡过的甜蜜日子,那个,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连我们相爱的一切证据都要毁掉,我宁愿就此消失在这茫茫的天地间。

我渐渐冷静下来,沉沉而缓缓的呼吸,努力地吐出一句话,“我们回去吧。只要还有我,只要我还记得我们的过去,那就还有机会。我总能找到办法让哪吒想起来,让他想起他曾经多么爱我,曾经向我许下的承诺。只要是男人,就必须要遵守承诺,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的誓言。

我们一路无话地回到荷的住所。刚进屋,我就问道:“你知道怎么恢复被抽取的记忆吗?”荷茫然的摇头,小龙王则眉头深锁,想了半天,才回道:“若是能找到施法的仙人,自是不难。否则,只有去圣海中央的蓬莱岛挖仙草。”

小龙王刚说完话脸色就变了,有些后悔地抽打着自己的嘴巴,小声道:“我乱说的,那蓬莱岛上处处都是危险,上岛即死,一点活路都没有,夭夭你可千万别这么傻。”我沉默不语。

一百零九 走上不归路

一百零九

这些天以来,我一直拐弯抹角地向小龙王打听去蓬莱岛的路,可是他很警觉,每次只要一提到与圣海和蓬莱岛相关的词马上就停嘴,无论我威逼利诱都不管用。至于荷,她也是不说的。这也难怪她,看她深更半夜也要偷偷摸摸地去偷看哪吒的行动,就知道她对哪吒的爱恋有多深,又怎么会帮助我这个情敌呢。我死缠烂打了三天,一无所获。到第四天早上,还待再接再厉时,我们的屋门口来了一对不速之客。确切地说,其中好几个我们都曾经见过,就是我刚来的那天碰到过的那几个嚣张而没有教养的仙女。很显然,她们找齐了帮手,一起来找我们麻烦了。

来的一共有七八个,都是一色儿装模作样的白衣,神气活现地站在树下,一脸轻蔑之色地看着我们。

荷有些胆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而惶恐。小龙王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微微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们,好像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

“不要脸的妖精,今儿定要把你们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仙女恶狠狠地朝我们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骂道,那副表情,好像和我们有着杀父夺夫的大仇。

我还待骂回去,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们猛地一声大喝,齐齐朝我们飞过来。每个手上都握着一把寒光粼粼的长剑,对着我们的面门,毫不留情地直刺过来。

我法力尽失,自然不敢和她们硬拼。大叫一声后,赶紧躲到小龙王身后去。小龙王十分讲义气,一点都不指责我贪生怕死。当先一步站出来,手一挥。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形状奇特的大刀来,将那些长剑全部纠缠住。

那些仙女们虽然可恶,手底下的功夫却不弱,加上又是七八个一起围攻,不多久。小龙王就手忙脚乱起来。他额头上渗出豆大地汗珠,手上动作越来越缓慢,一个不小心,竟然被长剑划过脊背,立刻渗出血来。

再这样下去只怕撑不了多久了,要是小龙王被她们杀了,我与荷肯定也没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现在就冲上去搏命,好歹也能落得个与朋友共进退的美名。我可不愿到死还背负给贪生怕死的罪名。

这么一想。顺手从地上操起一根木棒,大叫着朝混战地仙群中冲去。毫无章法的棍法自然抵挡不住仙术,还没冲进去。我就已经被凌厉地剑气划伤了脸,火辣辣地痛。身上好几处都挂了彩。两脚一软,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龙王见了。也不顾四周笼罩的剑墙,手中大刀挥舞,一步一步地朝我杀过来。四周剑气如虹,犹如置身于冰窖,我看着他赤红的双眼和肩膀、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心乱如麻,有震惊,有心痛,有急切,却没有害怕。

他终于到了我面前,可是已经筋疲力尽,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支撑着地面,坚持着想要站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自己会怎么死,以前还是只狐狸的时候天天提防着被人捉去做披肩围脖儿,后来修炼地时候常常小心着走火入魔,等成了精之后又开始担忧天劫,后来哪吒来了,我又想着哪天一不小心被他疯狂而嫉妒的后援团乱刀砍死。结果呢,最后还是死在这些神仙仙女的手里,所不同的是,却没有哪吒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