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我是一只狐狸精》》 · 樱花红破 · 2026-07-25
“就这个?”我颤抖的手抚上这根链子,简直有些不敢置信。虽然知道从麒麟兽肚子里得来的法器都被熔铸进去,可实在想不到还有哪吒的仙气在当中。看娜娜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想来真是一件好宝贝。难怪那天去打酸与的时候,哪吒那一脸有气无力的样子,还被血魔打伤,原来是因为在这根项链上耗尽的力气。
“是哪吒?”素素在一旁小声问道。面前两只妖精脸上顿时露出十分诡异的表情,然后,她们两个使了个眼色,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地嘀咕起来。不知道说的是哪国的鸟语,我竟然听不懂。
终于,这两只抬起脑袋,一边狞笑一边朝我步步逼近。
“看不出来呀,狐狸精。”
“果然是狐狸精,有传统嘛。”
“老实交代,到了哪一步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最后一步了,要不然哪吒大仙能这么情深义重。”
“真是,我们仙妖两界,终于又有姻缘了,呜呜,可惜不是我。”
“总比便宜天上那些趾高气扬的仙女大婶们好。”
…………
她们两个在说什么,莫非,难道,这是在传绯闻!
“砰——”地一声门响,哪吒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地进屋,往楼上走。
真是不爱护公物!素素和娜娜一走,我就被冷面哪吒命令来修门。可是,这门明明就是那小子给弄坏的,居然让我修,天理何在。
可是,一想到刚才素素和娜娜两只妖的对话,我又免不了心神荡漾。哪吒是谁,天上地下全人类神仙妖精的偶像,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可就是传传绯闻也让我够得意的了。这几千年以来,能和哪吒传绯闻的第一个,我也不简单呀。
一边想一边笑,顿觉这破门也不这么难修了。不过还真奇怪,哪吒怎么会把门给弄破呢,想想刚才他还狼狈不堪地趴在门上,真是太——下次一定要记得拍照,拍照。如此有创意的场面,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
用点小法术将门修好,我越来越觉得,刚才哪吒是趴在门外听壁角。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后,我终于捂着肚子敲开了哪吒的门。上次进门时的香艳场景历历在目,虽然还想再来一次突然袭击,但考虑到哪吒那厮肚量实在比我指甲盖还小,为了防止他在我洗澡的时候来报复窜门,我还是规矩了许多。
一直等到哪吒亲自来开门,我才把脸凑过去,笑嘻嘻道:“喂,莲生,我有话问你。”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直到看得我心里发毛。
最后,他忽然朝我一笑。那笑容灿若桃花,明如艳阳,顿时将我电得心猿意马。然后,“砰——”地一声响,厚实的木门狠狠地关上。
我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险,再差那么一厘米,我这张脸上最好看的小巧挺拔的鼻子就要惨遭毒手了。神仙呀神仙,脾气这么大,一点风度都没有。
血魔之变 二十七 不是结束的结束
二十七
大早上一起来,发现哪吒神仙也破天荒地起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哉游哉地喝着咖啡,吃着小蛋糕。这家伙越来越越像个人,尤其是得了方士那张金卡之后,生活品质日益提高,连我也难以望其项背。实在可气。
不过这家伙虽然有钱,可不会折腾,咖啡只会喝速溶的,小蛋糕也是随随便便在超市买的,一点小资情调都没有。我虽然很鄙视他,但这并不影响我吃他东西的速度。抢着将他面前盘子里的小蛋糕吞完,拍拍屁股,正要出门,哪吒大仙在身后发话了,“一会儿你去趟那个女人那里?”
哪个女人?我晕晕乎乎地转身瞧着他,这小子又认识了什么女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你们公司的那个女清洁工。”哪吒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可是,他这样说话说一般,我怎么知道他的意思,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哪吒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血魔死了。”
我顿时石化。
血魔,死了?那个脏兮兮,血糊糊的大家伙居然死了?那个把哪吒打得抱头鼠窜的血魔死了?昨天哪吒把我关在屋里就是去杀它了?可是,这跟阿姨有什么关系?脑子里顿时闪现出那天在阿姨院子里看到的酸与,再联想到血魔与酸与的关系,心中更加混乱。
我愤怒地跳起来冲到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喝问道:“为什么不带我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是多么精彩的好戏,妖精一生当中也可遇不可求。如果我当时跟去了,带着手机将打斗场面拍下来,那能卖多少钱呀。还有,哪吒这小子跟血魔之间还有种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也被我探知,那天庭里仙女姐姐们可不对我趋之若鹜,跟着我屁股后头直追呀。这个死哪吒,真是会断人财路。
妖精不与仙斗。这句话一向是我为妖的座右铭,只是,在某些特殊情况,如情绪激动时,就不受思想控制了。当我在哪吒清亮的眼神里渐渐清醒,顿时开始后悔自己头晕脑胀时某些神经质的行为。
手一松,嘎嘎两声干笑,在哪吒的爪子尚未伸过来之前飞身往楼上窜。虽然知道这薄薄的木门根本挡不住大仙的一根指头,可是,身为神仙,他总得讲究些仙风,这种破门而入的强盗行径应该不会做的。
还在门后呼呼地喘着粗气,一阵敲门声又把我惊得跳起来。我心中悔恨交加,正要泪流满面地去抱哪吒的大腿倾诉我心中的悔意,忽然听到他在外面不耐烦的声音,“妖精,你到底去不去?”
这是什么状况?敢情我们哪吒大仙心胸忽然变得如同大海一般宽阔,连我刚才的无礼举动也不再介意。怯生生地把脑袋凑到门边,小声道:“你保证不追究我刚才的罪行,我就开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我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终于等到了他无奈的回音,“行,你出来吧。”
正要开门,又犹豫了。哪吒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能用正常神仙这一套来衡量,必须用我们妖界无耻狡猾的习惯来推测。如果是我,这种情况下也肯定会假惺惺地答应,把人引出来再狠狠教训。
差点就被这小子骗了。愤怒地出了口粗气,想了想,又道:“那你发誓。”
门外的人终于不耐烦,大声吼道:“你这个死妖精到底去不去?”说话同时,可怜的门又被他的神仙吼震垮,这张自几十年前就一直跟随姑姑的大门宣告生涯的结束。我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怒目圆睁的哪吒,挤出笑脸,“嘿嘿,我这不是,不是在换衣服吗。”
其实我不大明白哪吒让我去见阿姨到底是何用意,就我的观察,这小子应该不是那么好心的人。不过既然他老人家开了口,我们身为妖精的,自然只有服从,我可不想赴上那张可怜的门的后尘。
跟着他在城市上空飞了好几个圈,最后停在一座小山上。上海这个国际化大都市,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自然景致。像这样的小山包竟然还能成为城市里男男女女们趋之若鹜的旅游场所,真是让人感叹。当初我修炼的那些山脉,才叫真正的美景。只不过,随着现代社会的一步步发展,城市化的推进,我不知道,属于我们妖精的地方还能保持多久。
跟在哪吒身后在小山上东兜西转,我有着满腔的疑问不敢问他。比如,阿姨为什么会在这里,酸与跟她又是什么关系,等等。反正这一切很快就能揭晓,我又何必拿自己的热脸去触他的冷屁股呢。
这小山上竟然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山洞。刚走到山洞前,鼻翼间传来淡淡的怨气。不是妖,而是鬼。我心里忽然有了预感,难道阿姨已经——
“她死了。”哪吒面无表情地在一旁说道。
心里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冲,却被哪吒一手拉住。
“她现在怨气很浓,你要小心点。”哪吒盯着我胸口看了看。我马上捂住,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骂他死色狼,手里忽然一热,原来是那根项链在微微发着绿光。他,刚才看的原来是这个。我脑门流汗,暗自庆幸刚才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拨开草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山洞里原本一片漆黑,但我胸口的项链竟然越来越亮,很快,就照亮了这个并不算大的山洞。
借着绿光,可以看到山洞底部蹲着一个人影,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鬼影。那影子猛地抬头,可不正是阿姨的脸。
“阿美,阿美,是你来了么”阿姨的脸上明显激动起来,脚步踉跄地朝我奔过来。“阿美你不要丢下妈妈,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逼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带你出去玩,再也不把你关在屋里学习了。你不要丢下妈妈一个人。”
阿姨的手指触到我的脸,冰凉森冷。其实我知道鬼是没有触觉没有形体,可是,就是觉得阴冷。这个阿美,应该是阿姨的女儿吧。依稀记得阿姨曾经很骄傲地说起过自己有个聪明伶俐的女儿,每次考试都是学校第一名,怎么就突然与酸与那个怪物有了关系呢。
“阿美。”阿姨悲伤地哭起来,语不成句。她一定是对阿美心中有愧,所以死后魂魄不能消散。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难免不会变成厉鬼,到时候,城里的人们就会有难了。
“阿美不会怪你的。”我轻轻地抚着阿姨的背,柔声安慰道:“阿美是你的女儿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所以,不要伤心,阿美会爱着你,就像你爱着她一样。”
阿姨并不理会我的安慰,哭得更伤心,还抱着我不停地唤着阿美的名字。
“笨妖精,你不会说自己是阿美吗?”哪吒不耐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那语气,好像我真的多笨似的。他有本事,自己进来呀。
不过,他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握着阿姨的手,我柔声说道:“妈妈,不要哭了,我不会怪你的。阿美最爱的就是妈妈了,看到妈妈伤心,阿美也会伤心呢。”
阿姨的哭声缓缓停止,抬头望着我的脸,凄凄问道:“你真的不怪妈妈了吗?”
我使劲点头,“阿美是妈妈的女儿呀,怎么会怪您呢。所以,你也不要伤心好不好。”
紧握着阿姨的手开始渐渐回暖,我看着面前的影子一点一点的消散,阿姨脸上悲凄的神情也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脸。知道妈妈这么爱她,阿美也会高兴吧。
从山洞出来,我瞪着哪吒,问:“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哪吒很不耐烦地跟我说了阿美的故事。
阿姨是单身生下阿美的。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阿美非常自闭,阿姨又对她期望很高,每天都把她关在屋里学习。阿美的精神慢慢地变得不太正常。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离家出走。没有任何方向感的她竟然走到了一块墓地,遇到了刚刚遭遇天劫的酸与。
酸与为了活命,附身在阿美身上。慢慢的,随着酸与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阿美的身子被它霸占,生命逐渐消失,而阿姨却恍然无知,一如既往地对待自己的女儿。直到酸与终于将身体完全控制,阿美魂飞魄散后,酸与将阿姨杀死。
阿姨只知道自己被亲身女儿所杀,心中怨气无法解脱,所以魂魄不散,这才有了刚才的事件。
其实,以哪吒的本事,本来可以将阿姨打得魂飞魄散,可是,他却作了这样的选择。我忽然发现,其实他这个神仙也不算太坏。
“你看什么看,”大仙瞪着我,有些恼怒的神情,“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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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故事写完了,庆祝!!!
哪吒和血魔的前因后果会在后面的番外交代,接下来是第二个故事,《再见吸血鬼》
再见吸血鬼 二十八 天上掉下个胡媚媚
二十八
自从酸与被杀,血魔失踪后,我的妖精生活恢复了平静。除了哪吒大仙时不时给我出个难题让我抓狂之外,基本上,还算悠闲。
阿姨死后,我也在哪吒的威胁下辞去了工作,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终于发现,原来每天凑到哥哥面前出现并不会增加我追男成功的几率。“女人要懂得欲拒还迎,要懂得适可而止。”这是我刚刚从女性之家的杂志上学到的新理论。
有方士的金钱作为后盾,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做了宅女一族,在家上上网,聊聊天,看看电视,读读杂志,有事没事找哪吒吵吵架,真是比神仙还要快活。
可是,这一切都在这一天结束了。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我抱了被子到阳台上晒。然后拉了把摇椅倒在太阳底下打瞌睡,正好梦见了哥哥手持火红的玫瑰花朝我含情脉脉地走过来时,耳边一个声音忽然把我从梦中惊醒。
“宝宝,我的宝宝!”
这声呼唤很成功地将我全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个激灵跳起身,面前笑嘻嘻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可不就是我亲爱的姑姑胡媚媚么。
“姑姑,你怎么回来了?”我傻傻地看着她,上前摸了摸她的脸,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跟那个帅帅的吸血鬼伯爵结婚还不到五年,难道,这么快就吹了。我还指望着以后能傍着她出国镀镀金,好歹回来也是个海龟呀。
胡媚媚脸色一变,不高兴了,扁嘴道:“不是说了不准叫我姑姑吗,把我都给叫老了。记住,以后叫我胡媚媚小姐,要是下次再叫错,我就——”她扬了扬手,吓得我把脑袋一缩。开玩笑,要是被她那扑扇挥一挥,我起码一个月恢复不了人形。这个狐狸精动起手来可不含糊。
于是朝她讨好地笑,“胡媚媚小姐您怎么忽然回国了,您的伯爵先生可好?”
姑姑朝楼下挥了挥手,娇声道:“达令,上来一下。”
没有听到脚步声,只见一个俊美得连太阳都要失色的白种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上楼。这个男人实在是漂亮得让我自惭形秽,我乖乖地朝他行了个中世纪的欧洲礼仪,他的嘴角泛起神秘而魅惑的微笑。
“夭夭小姐,数年不见,近日可好。”伯爵先生慢条斯理地用中文说道。我很惊讶,他居然会说汉语,虽然语调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能听懂。我记得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只会在一旁迷茫地微笑。姑姑的调教果然不差。
我不大习惯他文绉绉的说话方式,扯起嘴角朝他笑了笑,以示打招呼。然后拉着姑姑到阳台的另一头,小声问道:“姑,胡媚媚,你在国外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会吓死的妖的呢。”
“怎么,我不能回来度假呀。小丫头片子的,别忘了这房子还是老娘的。”姑姑顿现彪悍本质,冲着我大吼。吼完了,脸色一转,眼睛里带了些可疑的神情,“你干么这么激动,难道你屋里藏了男人,见不得人。”
哪吒一大早上就被方士请去不知干什么,这会儿还没回来,所以姑姑还没撞见他。不过,像胡媚媚这样八卦的女人,真是让人头疼。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错,你猜错了,没藏男人,藏了个男仙。”
话刚说完,姑姑脸上忽然变色,果断地一转身,蹬蹬蹬地往楼下窜。只听得“啊呀——”地一声欢呼,我把脑袋往下探去的时候,就看了姑姑惊喜交加,伯爵先生醋意盎然,哪吒大仙冷酷如冰的各色表情。
“这,这,这不是——”姑姑激动得说话都开始哆嗦,想当初二郎神叔叔跟我表姐谈恋爱后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里的时候,她的反应也没有这么大。我还以为她年纪越大,思想越成熟,如今看来,这妖精的脑子跟她的年龄是成反比的。不过,如今哪吒在天庭里的职位之高,也是二郎神叔叔不能毗及的,姑姑稍微的激动我能理解,只是,您老人家就不能学学侄女我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静功夫么。
“喂,妖精,这个老妖精是谁?”哪吒漫无表情地吐出这么一句话,顿时让全场冷场。姑姑的嘴角眼角不断抽搐,我看得出来,她正强忍着内心剧烈的挣扎,犹豫着要不要把正在颤抖的爪子朝哪吒脸上扇去。不过,老人家的控制能力比较强,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那爪子不仅没有扇,反而缩了回去。
伯爵先生的脸变成了绿色,一双本来就绿的眼睛变成了紫色。我真的很佩服他这种随时变换色彩的能力。本来以为他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跟哪吒厮斗成一团,我连摄像的手机都已经握在手里了。可是,一旁的姑姑使劲拉住了他,还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伯爵先生脸上显出不信的神色,姑姑又使劲点点头,他的脸这才重新换回了白色。
真是可惜。我关上手机,闷闷地想。
现在便是我小狐狸精夭夭出场的时候了,我轻飘飘地从楼下飞下,眯着眼睛对他们几个人介绍道:“这是我姑姑胡媚媚和她老公,这个嘛,就是我们天庭的哪吒三太子。”
姑姑朝哪吒点头哈腰地笑,丝毫不介意我刚才叫她姑姑的话。什么亲情哦,都经不起权势的腐蚀。身为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姑姑难免要低头于哪吒的强权之下。
哪吒闭了闭眼,打了个哈欠,朝我道:“我上楼睡觉。”说罢,就蹬蹬地上楼,走到一半,忽然又转过身来,吩咐道:“中午要吃啤酒鸭,全都放啤酒,不准放水。”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真是臭屁的神仙。我在他身后跺脚甩脚,狠狠地骂。
再见吸血鬼 二十九 三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二十九
我在厨房炖啤酒鸭,姑姑贼兮兮地跟在我身后,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围着我团团转。我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偏生不理她,该干啥干啥,就是不跟她说话。
“我说夭夭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一脸谄媚的笑,“那个哪吒三太子跟你关系很好的样子啊。你看,他对你格外客气呢。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呀。要不,怎么会守在家里不走呢”
好个屁!我心里骂道,什么叫关系好,什么叫喜欢,看看小说里人家男主角,那才叫情根深种,哭着喊着爱死爱活。只要女主角一句话,那可是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再瞧瞧哪吒那小子,一天到晚拽得跟我欠他几千万似的。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撞上了他。
毫不理会姑姑的谄媚,我的菜刀在砧板上使劲地剁,一直将肉片剁成肉沫,看得姑姑的眼睛发直。
“我就说嘛,我们家夭夭多可爱,多有气质,只有像哪吒那样高水平,高档次的男仙才懂得欣赏。当初你化身为人形那天我怎么说来着,你就是我们狐狸精家族里的一只奇葩。”姑姑说得神情激动,差点泪流满面,外人若瞧见了,还真以为她老人家犯了羊癫疯。
仔细想想,当初她怎么说来着,对了,她瞧着我新幻的人形扁嘴皱眉,嗤之以鼻道:“这是山猪家的妖精吧,怎么进了我们狐狸精家族来着,快赶走。我们狐狸精可没长得这么奇怪的。”果然是一只奇葩不是。
不过,看在她老人家临出国前把房子借给我住的份儿上,我不跟长辈一般计较。虽然我很清楚,她之所以不借给表姐是以为一直嫉妒她能钓上二郎神叔叔那个金龟婿。斜斜地瞥了她几眼,直到看得她心里发虚,这才哼哼了几声,继续砍大蒜。
姑姑继续在我耳边哆嗦,听了半天,我总算听出了一点苗头,她八成是在外头才闯了什么祸事,或者得罪了什么人,在英国待不下去了,这才灰溜溜地回国。可是,一见着人家哪吒,本来被压制的野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情形,分明是要我去唆使哪吒帮她报仇。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一字一顿道:“没门!”
“你看我都还没说你就拒绝个啥,要不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了再作决定也不迟。”姑姑拉着我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理都不理。在狐狸精家族浸淫了几百年,这点抵御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我可不是男妖精。
在对我的战争中取得惨败后,姑姑一蹶不振,灰心丧气地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帅帅的伯爵先生在一旁小声地安慰她,用英语说得肉麻的情话,听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初为什么要去学英语呢,我真后悔。
姑姑是不敢去找哪吒的,一方面是因为哪吒那小子一脸阴沉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以前仙界和妖界的不平等观念严重地影响了我姑姑那一代妖精的思想,即使现在三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可在姑姑的心里头,神仙还是高高在上,非我等妖精可亵渎的。这种封面传统思想真是要不得。
吃完晚饭,姑姑和伯爵先生去他们房间亲热去了,我也回了自己房间上网打游戏。任务做到关键时刻,门忽然被推开,吓得我手一哆嗦,按错了键,游戏里的小号竟然自杀了。一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哪吒很不高兴的样子,张口问道:“他们几时走?”
“啊?”我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傻傻地看着他。
“我是问他们打算住到什么时候,吵死了。”哪吒的脸上显出很不耐烦的表情。我打了个哆嗦,摸摸脑袋,怯生生地解释道:“可能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其实,这房子是我姑姑的,她出国之后借给我临时住的,所以——”
所以我们根本没有资格赶他们走。相反的,要是姑姑哪天心情不好,随时能让我们收拾东西出门。不过,这种事情只可能发生在我单身一妖的情况下,现在有哪吒大仙在一旁助阵,姑姑就是吃了雄心豹子妖的胆,也是不敢的。
哪吒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泄气,闷声不响地低头走进我房间,一屁股在我床上坐下,嘴里小声嘀咕道:“在国外住得好好的,干嘛要跑回来。”
我骨子里的八卦因子马上开始勃发,兴致勃勃地跳上床,坐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挑眉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哪吒脸上微微一红,还是把耳朵凑了过来。
“其实呀,我姑姑他们是被人赶过来的。”虽然姑姑没有明说,不过,八九不离十了。“我姑姑那有暴躁又刁蛮的性子,肯定是在国外得罪了什么人,扛不下来,只得躲回来避风头。听说伯爵先生在英国还是有点势力的,连他都摆不平,看来这祸事不是一般的大。”
哪吒眨了眨眼睛,道:“是吗?”
清晨,太阳刚刚照上我的床。还没来得及眯眯眼睛,打打哈欠,就被楼下一阵惊喜交加的呼喊声给吓得掉下了床。来不及洗脸漱口就冲出房间,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姑姑发现。她老人家飞身扑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脑袋又叫又笑,“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夭夭你最善良。”
我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跳顿时提速。好不容易挣开姑姑热情的拥抱,我哆哆嗦嗦地问她,“到,到底,出什么事了。”
“夭夭你就别装了。”姑姑扭着屁股朝我的腰撞了一下,脸上是心知肚明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姑姑受那些吸血鬼的欺负,所以才叫三太子来帮我们的是不是。夭夭你真是个好妖精,我简直太爱你了。”
我的脸上顿时僵硬,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才颤抖着道:“你是说——”
“三太子殿下答应帮我们打架,去解决那几个不要脸的吸血鬼了。”
我顿时倒地,长久不起。
再见吸血鬼 三十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三十
两天后,我和哪吒登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我本来想,以哪吒的本事,肯定要带着我腾云驾雾地飞到英国去,可是想不到他把那双好看的眉毛一皱,讥笑道:“亏你还在凡间住了这么多年,一点常识都没有。”我当然知道腾云驾雾是很冷很辛苦的,不过既然是神仙,怎么还会怕冷?
最后是在哪吒鄙夷的眼神中和他一起登机的。这家伙不过在人间住了一个多月,就处处以万事通自居,还时不时地讽刺我几句,以标榜自己的才华,我已经快被这个无耻男仙给弄疯了。
上飞机之后的遭遇让我更加郁闷,简直忍不住要抓狂了。我们刚一上飞机,那些个长得狐狸脸蛋的空姐全都对着哪吒两眼放光,一会儿送饮料,一会儿送毯子,嘘寒问暖,好不关心。而同坐在一旁的我,甚至都没有人瞧一眼。
郁闷得整个旅途中都一言不发,一直到下了飞机,我还是气冲冲地走在前头,把那个被众多妖精围在当中的神仙远远地抛在后面。我满腹的幽怨之气在看到哪吒那小子被挡在关口手足无措的样子后终于得到了发泄。想想当初学英语时的苦,想想当初跟着哥哥来英国时听不懂、看不明时的无措,哼哼,你这小样儿也有今天。
最后还是本妖精亲自出马,才帮他摆明。斜着眼睛瞥着那小子被我唬得愣愣的表情,我心里头得意非凡。
因为这里不受我们天庭的管辖,所以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幻。我们的护照签证全部都是变出来的,当然,不可少的,还有数不清的欧元和信用卡。在国内穷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又能再体验一次有钱人的感觉了。
出门拦了辆的士,下榻在伦敦最豪华的酒店,英俊的门童殷切地帮我们拉开车门,又绅士地帮我们接过行李,柔声引我们进门。我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哪吒眉头深锁,眼神游离地紧随其后。就算他法术高墙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一样得给我做小弟。我心中得意,脸上放光,终于扬眉吐气,不容易呀。
住在酒店的顶楼,站在落地大窗前可俯瞰整个伦敦美景,这个地方,我曾经生活过三个月,也留下了不少难以磨灭的记忆。
“妖精,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我还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哪吒已经洗好脸从洗手间出来,口中问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我心里头疑惑着,仔细想想。奇*書$网收集整理认识他这几十年,他小子从来都是一脸冷漠,不理世事,怎么这回忽然一反常态,主动请缨不说,到了伦敦,不仅不看美景,反而急吼吼地去办事。莫非,这里头有什么问题?
我用审视犯人的眼神盯着他,企图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哪吒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阴沉而冷漠。
当然不肯马上就投入工作,我往床上一扑,抱着被子道:“不行不行,我倒时差,好辛苦好辛苦,睁不开眼睛了。睡觉,睡觉。”一边说话一边往被子里缩去,然后把被子卷成香肠,他想拉都拉不动。
裹在被子里听到了哪吒一声轻轻的叹息,尔后是他闷闷的声音,“那你睡吧。”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四周安静了,我慢慢探出脑袋,四周没人,哪吒应该是去了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到门边听了听,没有声音,然后慢慢打开门,套房的厅里也不见他的踪影。心中一喜,我赶紧撒开蹄子就往外奔。
伦敦城里的人真悠闲,连行人都是晃晃悠悠的,完全没有大上海那种快得让人心跳加速的快节奏。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到好玩的玩意儿还会凑过去摸一摸,反正兜里有的是钱,底气足。
经过一个小广场时,正好看到有人在那里拉小提琴。那是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雪白的脸颊,深邃的双眼,清晰的轮廓,还带着淡淡的忧郁,如果不是看出他不是人,我真的要在一旁流口水。
吸血鬼不是一向标榜自己血统高贵的吗,怎么还会在大街上卖艺?我心中疑惑不解,难道吸血鬼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要向我们天庭学习,所以严格限制不准随意变化。不然,这两个美得一看就不对劲的吸血鬼能穷困潦倒如此?
那个吸血鬼似乎也感觉到了非人的气息,微微抬头朝我看过来,如水的眼波流转,看得我心中一荡。虽然我小狐狸的定力强,修为深,但骨子里还是有着狐狸精的多情,被这么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吸血鬼秋水连波的这么一拨弄,一颗玲珑小心肝早已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连走路的劲儿都没有了。
一曲终了,微观的听众们纷纷慷慨解囊,我也笑嘻嘻地从兜里掏了张钞票扔进他们的小提琴盒子里。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用英语低声说道:“美丽的东方小姐,你好。”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魅惑,把我好不容易压制下的色心又勾了起来,更何况,他还说我美丽。这句话在中国我可是别想听到,除了极少数情况下,有人别有用心地叫我“美女”。
这西方人的审美与中国人是大相径庭的,没准,我这相貌普通的小妖精到了英国还真的成了倾国倾城的美女一个。心里头顿时有些得意,悠悠然一转身,我朝那个英俊优雅吸血鬼做出最温婉的笑容。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喝一杯?”吸血鬼也是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一边说话一边朝我走近。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我闻出是KeNZO的一款男香,幽幽地飘入我的鼻孔,撩拨着我的心。
我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一个劲地点着头。美貌的吸血鬼脸上浮起欣慰的笑,连地上装满了钱的小提琴盒都没收,就牵着我的手朝小巷里走去。
小巷越来越深,不见一个人,甚至,连人的味道都闻不见。
吸血鬼忽然脚步一停,长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按到墙壁上。另一只手扶在我的身子边,将我圈在他的范围之类。
“你真美。”他黝黑的双眸深深地凝视着我,手缓缓抚上我的头发,俊美白皙的脸越靠越近,性感红润的嘴唇眼看就要落到我的唇上。
“哇呀——”一声惨叫响起,吸血鬼半蹲着身子在原地跳脚,俊美的脸狰狞起来,露出可怕的表情。
“小样儿,还想吸姑奶奶我的血,不想活了。”我潇洒地拍拍手,然后叉着腰大笑,“里比斯,现在知道姑奶奶我的厉害了吧,别以为你换了张脸姑奶奶我就认不出来。我告诉你,以前你欠我的所有债,姑奶奶我要通通讨回来。”
再见吸血鬼 三十一 先在沉默中灭亡
三十一
里比斯那小子是我以前跟着哥哥到英国留学时的邻居。那会儿我刚幻化为人形不久,法力微弱,见识又短,常常被隔壁自诩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老妖怪里比斯鄙视。他们吸血鬼家族在英国树大根深,呼风唤雨,我自知斗不过,只得忍气吞声。
那时候里比斯是整个街区最嚣张的家伙,他的法力并不算很强,但是,这家伙跟吸血鬼家族的头头伯纳斯公爵有点千丝万缕的裙带关系,所以,附近的妖怪都要卖几分面子,更不用说其他的吸血鬼们了。
我刚来伦敦那会儿还曾引起过这个街区一段时间的轰动,毕竟,我这样的东方妖精在这里很少见。刚开始他们不知道我底细前对我很客气,后来发现我除了会几样小变化外一无是处后,大家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很不道德的变化。大抵就是以强凌弱之类不上道的行为,这让我对西方的魔法界十分失望。人类是民主社会不错,可是妖界还是彻彻底底的封建旧社会。
里比斯的重要部位被我一脚踹中,夹着腿嗷嗷叫了几声,终于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呲牙咧嘴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我是谁。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被他们欺负不敢吭声的小狐狸,他大喝一声,森白的手指暴长,忽然朝我袭来。
他的手刚刚探到我的肩膀,只见紫色光芒一闪,他的爪子就像触电了一般抖弄个不停,然后,整个身体像被猛击一掌,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啪——”地一声响,里比斯就倒在了地上,大张着嘴,双眼发直。
“这,这怎么可能。”里比斯喃喃地张嘴,艰难地坐起身,摸着脑袋想不明白的表情。“我一千三百多年的修为竟然比不过你五百岁的狐狸精?真是气死我了。你这狐狸精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我得意的捧着肚子笑,只差没在地上打滚,看他还欺负我,今天总算报仇了。前些日子跟血魔打架没怎么见成效,我还以为身上这几样法器是徒有虚名,今天一见,原来果然是宝贝,哪吒三太子果然讲义气,不枉费我这么多天好酒好菜地伺候着。
“我本来就是妖精,当然要用妖法。哈哈——”我叉着腰仰天大笑,指着摔在地板上鼻青脸肿,一脸可怜兮兮表情的里比斯道:“你娘的少给老子来这套,老子可不会怜香惜玉,只会嫉妒得怒火中烧。娘的,一个男人比我还长得好看,真恨不得扒了你脸上这张皮。”最最气人的是,虽然我也会变化,可是,每次变形,总是会变成吕燕那种类型的美女。虽然这里是审美情趣发生扭曲的国外,可是,我这颗小心脏承受不了那么重的负担。思来想去,还是自己本来的皮子看着舒服。
里比斯那样识趣的吸血鬼很快换下泫然欲泣的脸,拍拍屁股站起身,笑嘻嘻地说道:“好久不见呀,胡小姐越来越漂亮了,我差点认不出来。不知道胡小姐这次来英国是为了哪个帅哥?”
我为了哥哥万里漂洋来到英国的事情整个街区都知道,为了这个,里比斯没少嘲笑我。内容基本上都是身为身份高贵的妖精,怎么能纡尊降贵地爱上人类。不管是吸血鬼还是妖精,都应该像他那样,把人类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上,这才是真正的高贵优雅的妖精所为。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摸了摸鼻子,歪了歪脑袋,喝问道:“你小子不在苏文街区,怎么来这里混了,还混得这么差劲,当街卖艺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我说你不是被人赶到这里来的吧。”
里比斯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嘴角很不正常地抽搐了几下,竟然没有反驳。我大为吃惊,里比斯是什么人,那可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家伙,当初我不过是不小心吃了他的情人节晚餐,他就追着我赶了十条街。那小子在苏文街区很有些势力,附近的妖精法师都对他毕恭毕敬,当初我逃命的时候可领教了它们的厉害。想不到,这么牛X的里比斯也有被人追杀的一天。真是老天长眼,不对,是耶稣基督开了眼。
里比斯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后,就转身朝巷子深处走。这家伙很要面子,被我一语点破了自己的窘迫现状后,似乎很丢脸,撒开蹄子走得飞快。我赶紧在他身后追,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喂,里比斯,别走呀,你给我说说,赶你走的是不是伯纳斯公爵?”
里比斯的脚步一滞。我差点以为他会很快转过身,然后痛哭流涕地向我倾诉伯纳斯公爵的种种不人道行径,就好像当初姑姑那样。可是,他却只是停了停,然后,脚上速度更快。一个转弯后,连鬼影子都瞧不见。
到底是伯纳斯公爵的小舅子,对他维护得紧呀。我站在街区的拐角处,捏着下巴想道。
好不容易绕回酒店,刚进大门,就瞧见哪吒被众多身材火爆,衣着清凉的金发美人们包围在正中央。三太子殿下的脸上快要滴出冰来,可仍抵挡不住美人们的如火热情,再加上语言不通,可怜的天庭大仙就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副活色生香的好戏。
眼看着哪吒的薄上衣就要被那几个美人的纤纤玉手扯掉,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我挺身而出,一把将哪吒抓过来藏在身后,对着那几个女人用英语尖酸刻薄地骂了几句,终于将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我们中国的大仙,怎么轮得到被她们**的地步,真是仙不成仙。要**也是我来做好不好。
得意洋洋地一挺胸,正要讨几句好听话,却见哪吒的一双乌溜眼里满是阴霾,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喂,刚才是我救了你。”我提醒他。我也不要求你以身相许了,好歹也说几句夸奖赞扬的话让我高兴高兴吧。他现在脸上这表情,分明是欠了他钱不还。
哪吒狠狠瞪了我一眼,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我扁着嘴,贼兮兮地跟在他身后。明明是他自己不好好学习,做好准备再出国,现在语言不通,寸步难行,倒来冲我发脾气,真是瞧着我是只狐狸小妖精好欺负是不是。他再这样来一次,小心我把他扔在这里不管。
我用阿Q精神法把哪吒在心里头狠狠地虐了一遍,满清十大酷刑,一个都不能少。正解气着,前面的家伙忽然站住身,我一时收不住脚,直挺挺地朝他背上撞了过去。可怜了我这脸上唯一好看点的娇俏小鼻子,要是这么被他给撞塌了,实在太冤枉。
“下次你再偷偷出门试试看。”哪吒忽然说了这么句话,然后拉开门往床上一倒。“我不吃牛排,不吃西餐,你去给我弄中餐。”
那个啥,神仙不贪口舌之欲。这句话当初是谁说的来着。我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提醒。他眼一闭,喃喃道:“不去是吧,你想清楚。”
我马上乖乖抓起床边的电话。
再见吸血鬼 新出现的吸血鬼
三十二
我这妖精一向深谙“大妖精能屈能伸”的道理,心里虽然对哪吒这种剥削妖精的不人道行为十分唾弃,可还是乖乖地照做。不要正义凛然地说什么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大道理,谁要说这话,就让他对着面前快冻成冰柱的哪吒试试看。
虽然哪吒这神仙生得很好看,可是好看不能当饭吃,尤其是这样身份高贵又身怀绝技,不仅能一封投诉信将我告上天庭审妖台,更能一根指头将我捏死的家伙。更何况,我还指望着这小子能帮我赶走伯纳斯公爵,让姑姑赶紧撤离我那安稳的小窝,也让我能舒舒服服地过上些逍遥小日子。
哪吒这乡巴佬没出过国,不晓得现在的社会早已大变样,可不是他那土包子能想象的。自以为一份中餐就能难到我,真是既愚蠢又无知。只要有银子,就算他想吃龙筋凤髓,也能给他弄来,更何况只是区区一碟中餐。
一会儿,在英俊的侍应生引导下,盛在白色骨质瓷器餐具中的精美中餐骆绎不绝地送到我们的套间。哪吒这小子妄称神仙,没等我开口就哧溜一声奔到桌边,埋头苦吃,没有半天神仙应有的高贵和矜持。
吃罢了,他老人家一抹嘴巴,腆着肚皮往沙发上一趟,斜着眼睛瞅着我,似乎还有些不甘。我面作低三下四之色,心里头仔细琢磨,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惹到了这位大老爷,竟让他如此不高兴。
“我说——”大仙徐徐开口。
我连连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您老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跟我们这些小辈计较。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您老及时指出,以便小妖纠正。如果您有什么需要,也随时吩咐,我一定为您办到。”我狐狸精夭夭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地对别人说过话,当初去参加王母娘娘寿诞时,我也只是眼泪汪汪地望着她老人家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从来没有这么卑躬屈膝过。今天他哪吒可算是长了脸了。
可是,这位大仙却丝毫不领情,一双狭长好看的凤眼竟然瞪成圆形,鼻子噌噌地出着粗气,如果不是跟他还算熟悉再加上我们一道儿从上海飞到伦敦,难保不会把他看成牛魔王化身。
大仙叉腰站起身,刚刚还圆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杀气四溢地朝我走过来。我有些晕了头,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同时琢磨着自己刚才的话里到底有什么差池,让这位大仙反应如此激烈。以往他虽然也会生气,可是总没有今天这样,四周的气场都变得十分诡异,我敢打赌,怕是连伯纳斯公爵都已经察觉到伦敦城里风云突起了吧。
“好吧,我承认刚才说出的话有点欠考虑。”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解释道:“虽然您已经好几千岁了,可是您身老心不老,不是,我是说,其实你看起来很年轻。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本来就很年轻。”玉帝爷爷呀,我原本以为只有人类,尤其是人类的女性对于年龄问题才会敏感,怎么也想不到,身为天界的高层,哪吒的心中竟然还会为自己的年龄而困挠。我发誓,如果有人说我两千岁,我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很开心。两千岁呀,对于妖精来说,那可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数字。
我结结巴巴的解释显然并没有消减哪吒大仙的怒气,眼看着他那张俊美的大脸越来越近,挺直的鼻尖快要触上我的肌肤,粗重而炙热的呼吸将我吹得快要窒息。
“篷——”地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斗篷忽然破窗而入。那是一个又破又旧还散发着种种可疑气味的大家伙,斗篷低下是一团尚在活动的生物。由于被那黝黑肮脏的东西遮盖,我看不出低下的生物到底是什么,心中惊吓之外,不免又有些好奇。
又是“篷——”的一声,斗篷忽然被掀开,厚厚的灰尘扑面而来,好像已经几个世纪没有清扫过。“咳咳”我一边将灰尘扇走,一边警惕地睁大眼睛瞧着从斗篷里冒出来的家伙。深邃的眼,挺拔的鼻梁,如果不是满脸的污泥和灰尘,我发誓,他绝对是个帅小伙儿。
“真是抱歉打断了你们的亲热。”男人,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男吸血鬼说道:“可是,我有点急事。请问我面前这位优雅美丽的东方小姐是胡夭夭小姐吗,我听里比斯说你住在这里。如此突然造访,实在失礼。”
男吸血鬼动作潇洒地脱掉斗篷,露出银色的小领西装,雪白的衬衣还有考究的领结,真是典型的绅士打扮。瞧瞧他的动作,他的神态,我的天,这才是是一个真正的贵族,比里比斯要高贵多了。就算是伯纳斯公爵,和他相比,也不会更优雅了。
既然对方如此客气,我当然也不能失礼丢了我们东方异界的脸,所以立刻闭上半开的嘴巴,换上迷人优雅的笑容,朝他轻施一礼,笑道:“本人正是胡夭夭,不知阁下是哪一位?”其实我还很想澄清一下刚才我和哪吒并不是在亲热,但是偷眼瞅了瞅他,人家神仙都大大方方没说什么,我一个小妖精就当作占了回便宜吧。
男吸血鬼把他优雅的脖子扬得高高的,眯着眼睛走到我面前,伸出雪白纤长的手指将握的右手握住。我正被他指尖的寒意冰得一渗,男吸血鬼已经将我的手送到他冰凉的唇边,轻轻一吻,柔声道:“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东方小姐,我是居住于苏格兰地区的凯恩斯侯爵。”
这是一个美丽的男人,如果把脸上的污泥洗掉的话,他一定比哪吒还要俊美迷人。一般情况下,就算我心里头想着远在上海的哥哥,我还是会给这样魅惑的男人迷得晕晕乎乎,可是今天有些奇怪。当我的指尖触到他冰凉柔软的嘴唇时,我不仅没有陶醉其中,反而有种将手抽回来的冲动,好像只要自己晚了那么几秒,就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巨大灾难。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很准确。
“篷——”地一声,凯恩斯侯爵连带着他的灰色脏斗篷陡然沿着刚来进来的方向迅速地飞走,呈现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
“这是什么?”我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是伯纳斯干的吗?”
哪吒耸了耸肩,裂开嘴笑,“事实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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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人民终于回来了,呜呜。一个凄惨的假期,家里的水电全部都断了,老妈还被摔得骨折,回到单位,电脑的显示器只剩中间一条缝,眼镜不知去了哪个疙瘩,明天正式开工工作,尽量恢复更新。虽然俺的眼睛还没有恢复,呜呜。。。
再见吸血鬼 三十三 针对国际邻邦友人的勒索
三十三
我对哪吒这种对待国际友人的粗暴行径深感不齿,作为东方神界的高层人员,哪吒随时随地都担负着国际邻邦友好交往的重大使命,可是他却因为一己私欲,置东西方友好关系于不顾,肆意侵犯西方异界高层的身体,着实失职。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位凯恩斯侯爵是个受不了欺负的小心眼儿而将此事投诉于国际异界协会的话,哪吒那小子是高层领导,到时候遭殃的,还不就是我这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倒霉小妖精么。
迅速隐身飞出窗户,扑到酒店后面的东方式小园林。层层树木掩映间,凯恩斯侯爵仍旧穿着他的灰色斗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与刚才进屋时不同的是,他的漂亮大脸露了出来,倒在潺潺的溪水中,洗得干干净净。
我陪着小心把凯恩斯扶起的时候,哪吒也从窗户里飞了出来,冷冷地立在距离我们三米远的地方,并不上前拉一把。凯恩斯刚起身,我眼尖地发现他的斗篷背后还留着明显的罪证,一只印着酒店标志的大脚印。
哪吒那小子的眼神也不差,很快发现了自己留下的不利罪证,不动声色地施法将他的大脚印化为无形,尔后朝我眨眨眼,很狡猾的味道。我有些想笑,可脸上又像僵住了似的怎么也笑不出来,面前的这个经常露出奇特表情的家伙还是我所认识的整天绷着脸好像我欠他钱不还的神仙哪吒吗?我觉得他比我更像人类,不,他比狐狸精还要狡猾。
凯恩斯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狐疑地看看我,我赶紧挤出一脸无辜兼无害的笑容。他摸了摸后脑勺,又把目光投向哪吒。哪吒根本不鸟他。在与哪吒的沟通取得失败后,凯恩斯继续把目光转向了我。
“胡小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凯恩斯的脸上显出无比茫然的神色,一双湛蓝的眼睛微微开合,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惑。“我只看到紫光一闪,忽然就掉了下来。真是,太奇怪了。”他说话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瞥了哪吒几眼,看得出来,这家伙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
尽管我对哪吒的行径很不能苟同,但既然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同时为了避免我将来被送上国际法庭,我还是很乖觉地没有出卖他。旋即作出一无所知的茫然表情,耸肩摇头,“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知道,您从出现到忽然掉下,中间不过一分钟,我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向他强调一个事实,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不存在任何矛盾与冲突,我们没有理由对他采取任何过激的武力行动。事实上,如果不是刚才他的行为举止太过拉风,以致于引起哪吒的嫉妒的话,我们还能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
凯恩斯是个聪明的吸血鬼,他很痛快地接受了我们的解释。由此我明白了一个事实,这家伙有求于我们。
我们重新飞回酒店客房,为了避免有人找我们赔偿损失,我马上施法将窗户恢复原形。所以,当酒店员工以收拾房间为理由盯着我们的房间四处搜索了半个小时之久后,还是一无所获地出了门,临走前,他还很言不由衷地说了句抱歉。
我们一仙一妖一吸血鬼排排坐好。既然凯恩斯明摆着要找我们帮忙,所以,我和哪吒并不急着说话。微笑对视三十秒后,凯恩斯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
“其实,我是来找二位帮忙的。”凯恩斯说得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只有语调上稍稍有些奇怪,使得他在说这句求人的话时,一点都不谦卑恭敬。当然这并不妨碍我们的交流,我一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狐狸,至于哪吒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的脸上,面无表情。
“胡小姐应该还记得伯纳斯公爵吧?”
我在苏文街区好歹住了不短的时间,那个名字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事实上,就在某一年的圣诞夜,我曾有幸亲眼见过伯纳斯公爵的真人。事实上,那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威严冷峻的糟老头,而是一个很亲切很有味道的中年男子。他还朝我笑过。如果不是姑姑和杰克先生说起,我真不敢相信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姑姑和我的亲属关系并不为外人所知,所以,凯恩斯并不知晓我来伦敦的目的。他面露为难之色,好半天才继续往下说道:“伯纳斯公爵原本是一个非常亲切的绅士,可是,您知道的,就算是高贵的吸血鬼也会发生变化。公爵先生最近好像,好像有些不对劲。事实上,除了我们吸血鬼家族,这里的魔法师和巫师们也遭到了波及。我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过,就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妙。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不能尽快阻止他的话,这里的所有,包括人类,可能都会遭殃。”
我不大习惯英国人这种委婉的表达方式,在礼貌性地点了许多次头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道:“请问侯爵先生,您究竟想说什么?”
“哦,我需要你的帮助。”凯恩斯那双深邃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好像深沉的海水要将我包围。这种快要被溺死的感觉真是不大好。
我耸肩大笑,“侯爵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你在来找我之前应该先去打听打听,我只是个五百岁不到的小狐狸精。我没有能力对抗伯纳斯公爵。好吧,就算今非昔比,我还是不可能打得过他。伯纳斯公爵,他是吸血鬼家族最强大的,这一点我很清楚。”想找我当替死鬼,这家伙也未免想得太天真的。我可不是三岁的孩子那么好骗,就算是色诱,也不可能成功。我虽然觉得他长得很好看,不过,我对全身长着长毛的洋鬼子男人并不感兴趣。
“我知道。”凯恩斯像只狐狸一样笑,“但是,你身边这位高贵的先生一定能行。”
原来这只狐狸早就把算盘打到了哪吒的身上,真是,老谋深算。
我拍手大笑,一边笑还一边跺脚,“侯爵先生,我们不过是来旅游的,可不想卷进这样复杂的事情里面。早知道伦敦这么乱,我们早就该去巴黎。是不是,莲生哥哥。”我捅了捅哪吒,他一脸笑意,连连点头。
我早说过凯恩斯是一个聪明的家伙,闻弦歌知雅意,马上笑着接口道:“我们当然不会让二位白白帮忙,二位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答应。”
“我要金球。”还没等我开始想,哪吒就张口道。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金球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见凯恩斯脸色陡变,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便宜东西。哪吒不愧是神仙,提出的要求也是高级别的,一点都不愧于他在神界的高层身份。
“这个,我不能作主。”凯恩斯皱起眉头,“不知先生能不能另——”
“我只要金球。”哪吒毫不松口。
凯恩斯耸耸肩,深表遗憾的样子,“那,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哪吒不耐烦地朝他挥手。凯恩斯很无奈地从窗口飞走。
再见吸血鬼 三十四 哪吒爱上我?
三十四
哪吒常常会弄出一些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就像是他刚才所说的金球。看凯恩斯的反应,那应该不是简单的一个黄金铸成的球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引起哪吒这样一向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的注意。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我都向他老人家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地询问,那金球到底是个什么物事,竟能让这位神仙大老爷如此重视。可是哪吒的嘴紧得很,一点口风都不露。我什么法子都使光了,他仍拿着张英文报纸斜躺在沙发上,好像真得能看懂一般。
看窗外阳光多好,风景多妙,我何必为了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东西愁眉苦脸呢。想通了这一点,我扭着腰肢从行李箱里寻出特意从为此行购买的可爱游泳衣,也不理会哪吒瞪得溜圆的眼睛,喜滋滋地开门,打算去游泳馆展示下我的超凡泳技。
“你要去哪里?”哪吒霍地从沙发上跳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清凉泳衣,一股无形的杀气顿时弥漫在四周。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我看到树梢开始不规则的摆动,惊飞一群白色的飞鸟。
哽了哽脖子,我老老实实回道:“去游泳。”这小子忽然这么反常,难道是怪我没有叫他一起去么。也是,游泳馆里美女如云,又衣着清凉,再加上这里的美女们永远都像夏威夷的太阳一样热情,那可不是所有男人的天堂。我早就看出哪吒这小子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六根未净,心里头的小九九,小想法还多着呢。
哪吒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口,像块门板似的挡在前面,眯着眼睛道:“不准去。”
我顿时火冒三丈,他以为他自己是谁?不要以为自己是个神仙就了不起,一天到晚拽得跟个人似的,给他点面子就真以为我怕他呀。现在是民主时代,是法制社会,就算是玉帝爷爷在这里也不能阻止我追求娱乐的权力。
“蛮横,专制,我要去投诉你!我要求恢复我的妖权!”我挥着手里的游泳衣大声抗议。哪吒扁嘴耸肩,毫不介意。这家伙仗着自己位高权重,丝毫不理会我们平民小妖带着血泪的控诉。
直到我愤怒的控诉声引来了酒店服务员,哪吒忽然眨眨眼,神秘兮兮地笑道:“你想不想去看热闹。”
深夜,没有月亮。黑沉沉的云低低的压下来,空气阴湿又清冷。
我们越过繁华的街区,径直出了城。郊外是一片繁茂漆黑的树林,阴森可怖。树林的上方泛出幽蓝的光,时而又变为墨绿色。浓重的妖气自密林中散出,缓缓腾空。那种妖气与我这种循正轨修炼的妖精又有所不同,邪气要重得多。
哪吒指了指我的脖子,我马上聪明地把他送我的项链掏出来放在胸口。微微运气,项链坠子马上发出淡紫色的光芒,将我层层包围。可惜没有镜子,要不然,我现在沐浴紫光,出尘脱俗的模样一定跟神仙有得一比。
但哪吒并没有让我得意很久,他的食指凌空一指,我周身的紫光就顿时消失不见,再无半点神仙气质。还没来得及朝他吹胡子瞪眼,那小子就牵着我的手,带着我朝树方飞去。有哪吒在一旁护驾,我更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地高声喊叫。奇怪的是,那林子里只听到我的渺渺回声,却不见丝毫动静。
正疑惑着,屁股上狠狠挨了一下,可不正是被哪吒那不要脸的家伙狠狠踢了一脚。那小子一脸凶恶地瞪着我,威胁道:“再吵我把你扔下去。”
我一向深谙识实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谁知道这林子里头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恶魔妖怪,如果真掉下去,那可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性命攸关的当儿,我可不能得罪了身边这位金主儿。于是连连作揖,对着哪吒嘻嘻笑。他瞪了我一眼,忿忿地摇头,似乎我给他丢了大脸的生气模样。
也不知是林子里根本就没有人还是怎地,我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喊叫声竟然没有半点反应。抬眼瞧瞧哪吒,他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面无表情。似乎察觉到我老偷看,那小子忽然转过脸来朝我笑。他这一笑硬是把我惊得一个踉跄,差点没从天上掉下地去。
老实说,以哪吒那小子的姿色,刚才那一笑,不说颠倒众生,也有点倾国倾城的意思了,只是,以我们俩的交情,他这无缘无故的笑容里就多了点阴谋诡计的味道,难免让我心里胡思乱想。
当下不敢再瞧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的手给拽严实了,让他想甩也甩不掉。可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琢磨不透这小子到底还要怎样编排我。
哪吒寻了林子里一棵茂盛的树上停下,冒冒然地一屁股坐在树枝上,两只脚晃来晃去,十分悠闲的模样。我不知道他心里头打什么主意,站在一旁不敢乱动,身子却紧紧地绷成一根弦,一旦他有什么不轨行径,也好马上逃走。
他见我半天不动,抬起头来,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荡出层层涟漪,竟然拨得我心里头一振,一时间面红耳赤,心跳不已。敢情这是中了他的道儿了,摸了摸鼻子底下,幸好没有不要脸地流出鼻血什么来。要是被哪吒知道我这妖精觊觎他的美色,还不要生吃了我。
“坐下,呆站着做什么?”哪吒拍了拍身边留下的空隙,树枝轻轻摇晃。我鬼使神差地紧挨着他一屁股坐下。这处凉风习习,清幽雅致,若再添星光几点,月色一分,可真是孤男寡女幽会偷情的绝佳场所。
伦敦的夜有些凉,身上又没有狐狸皮保温,若是不施点小法术,还真是有些冷。一念至此,我手一动,正要施法,却被哪吒拢住了我。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下,透过我的狐狸眼可见他白净的脸上正泛着微微的红晕。“不要作法,否则会被发现。”他如是说道。
我缩了缩身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可是我冷,要不,我变回原形。”
他不答话,也不抬头。
见他半天没回应,我又打了好几个冷颤,哆嗦着牙齿直打架。
肩上忽然一暖,脑袋一晕,整个身子已经埋在了哪吒的怀里。
我发誓真的不是我要吃他的豆腐主动投怀送抱,瞧瞧肩膀上,还有他的手在上头呢。那么,刚才是他主动——拥我入怀?
以哪吒那小子惯常的性格来看,他应该不是那么好心的神。那么,今天忽然如此反常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想了又想,最后忽然得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结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些天他的反常举止也就有了解释。只是——我真的不是在异想天开?
忍不住浑身哆嗦了几下。哪吒马上低头察看,虽然还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可是,我仿佛能看到他眼睛里深藏的无限关爱。我抱着他的腰身,颤抖着问他,“我说,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再见吸血鬼 三十五 莎士比亚式的战斗
三十五
我看见哪吒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心里头也跟着打鼓,同时也暗暗地后怕自己刚才口快。要是想错了,那哪吒那小子还不趁机把我嘲笑致死呀。就算真的被我瞎了眼镜猜中了哪吒的心思,以他那别扭顽固的性格,会承认才怪。
但是既然都已经问出了口,也不怕再多说几句。见哪吒半天不说话,我伸手在他腰上摸了摸,正要下辣手摧花,却见他身子猛地一哆嗦。于是忽然腾空,“哇——”地怪叫一声,我已经手脚挥舞地往下坠。
离地面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一只手臂挽住了我的腰,然后是几个让人头晕目眩的翻腾,我又重新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树上。四周还隐隐传着刚才我尖叫的回音,我茫然地眨眨眼,回头看哪吒,他已经是一副清冷高傲神情了。
哪吒出乎意料的沉默让我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反正说也说了,今儿就算豁出去。笑嘻嘻地抬起胳膊肘子捅捅他的胸口,揶揄道:“喂,你怎么不说话呀?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我可事先告诉你哦,虽然你小子长得好看,又是神仙,追求你的mm排到银河系,可是我小狐狸不是那种没思想没品位见异思迁的坏妖精。我对我家哥哥可是痴情不渝……”
四周的空气忽然凝固,森森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几乎让我不能呼吸。哪吒这小子的心眼儿也未免太小了吧,我不过开开玩笑,犯得着这么认真么。就算,就算我们两个之间没有爱情,总有点革命友情,至于这么认真么。
“来了。”他忽然说道。
我愣愣地瞧着他,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手指一弹,射出淡淡紫光,光圈渐渐放大,将我们包围在圈中。四周忽然热闹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像忽然打开的音响,陡地膨胀。面前的景物渐渐清晰,树下,林子里,站着大片大片的人。
不,不对,那些“人”全都长着冬雪一般苍白的脸,漆黑的发,挺直的鼻梁和深邃的眼,衣冠楚楚、举止优雅。
原来,伦敦城里有这么多吸血鬼的,我喃喃道。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不由自主地把身子躲到神仙的身后。
“他们看不见我们。”冷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哪吒寒着脸,根本不曾转头来看我。
那么刚才我丢脸的喊叫也应该没有传到树下这些俊美的吸血鬼们的耳朵里吧。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心情也忽然变好。不过,既然是吸血鬼们的聚会,我们在这里听壁角似乎不是君子所为。我一个妖精也就罢了,可人家堂堂大罗神仙,怎么能跟着我做这种没品的事,要是传了出去,肯定又是我这社会底层的小妖精倒霉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哪吒又说。他忽然变得像从前一样总是喜欢说些短小精悍的话,这直接导致了我脑细胞死亡的数量。我摇了摇他的手臂,问:“可是,我们不是只负责把伯纳斯公爵从姑姑的别墅赶走就是了吗,难道,你还想跟他打架不成。这样可不好,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你本事再好,法术再高,你能打得过这么多吸血鬼。”
我还有一句话埋在心里头没说出口,人家吸血鬼哥哥们长得这么英俊潇洒,你又何必跟他们动刀动枪这么粗鲁,要是弄伤了谁,蹭破点皮,毁点容什么的,那多可惜。要被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东方的神仙哥哥嫉妒他们的美貌呢。
“笨蛋,白痴。”哪吒毫不客气地骂我,伸手指着林子深处一团闪闪的金光说道:“你看看那是谁?”
我吐吐舌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那片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不一会儿,就到了距离我们不到十米的林中空地,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一样。这样侧眼看着,我甚至能看到哪吒耳朵上细碎的茸毛,还有亮晶晶的眼,照得橙黄的弯睫毛。真是,秀色可餐。我偷偷咽了口水,生怕被他看出我觊觎他的美色。
金光缓缓暗下来,正中央走出一个人影,慢慢地,越来越清晰。颀长的身躯,修长的四肢,悠闲而高贵的步伐,那张优雅美丽的脸,不正是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伯纳斯公爵么。虽然我一向喜欢像哥哥那样眉目俊朗风华正茂的青年,但对伯纳斯公爵这样优雅成熟的中年叔叔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看着伯纳斯叔叔的脸渐渐清晰,我的心也跟着不由自主地一阵狂跳,紧紧拽着手里的东西狠狠打颤,嘴里念叨道:“伯纳斯,伯纳斯,天哪,叔叔还是跟以前一样优雅迷人。”
“死妖精。”脑袋上挨了个爆栗,火辣辣地痛。我委屈地瞪眼瞧他,哪吒正扶着手臂龇牙咧嘴。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嗯,手臂很漂亮很性感,如果,如果上头没有那几道青紫色的淤血抓痕的话。我惭愧地低头。
四周的吸血鬼们缓缓朝中央靠近,一圈接着一圈,数不胜数。我看见带着斗篷的凯恩斯走在最前面,和他一起的,还有十多个穿着一摸一样斗篷的吸血鬼。他们面色肃穆,表情认真,直直地望着伯纳斯,眼睛里透着愤怒和恐惧。
“伯纳斯,停止你罪恶的行为吧,否则,我们会让你沉睡在这片无际森林中,永远不再醒来。”凯恩斯说起话来像吟诗,我觉得自己就像在看别人拍电影,而他们,都说着只有莎士比亚的戏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
伯纳斯微微笑,双手微微抬起,轻声回道:“尊敬的凯恩斯侯爵,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吟唱胜利的歌曲。你听吧,夜莺正在歌唱,为你,也为你的同伴们,歌唱着悲伤的悼词。你把自己送进了死亡的深渊。”
“他们在说什么?”哪吒不耻下问。
事实上,如果我不是曾经心血来潮读过那么一段时间的十四行诗,还真的听不懂他们的话。这种莎士比亚风格的对话在中国,只在几年前的电视《××宫词》里听过一回。对于哪吒这种不通英语的神仙来说,自然就像听鸟语。
“他们——”我艰难地思考着,到底用什么词更能形容面前的复杂情况,“他们正在唱戏,生死戏。”
“你是说他们要开打了。”不可否认,哪吒还是个很聪明的神仙的。他的话刚刚落音,树下的战斗已经开始。
银色、蓝色、绿色、红色……凡是我曾经见到过的颜色通通上阵,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林子里射来射去。一阵阵的轰鸣排山倒海地袭来,整个森林都在剧烈地震动,就连我们藏身的大树也开始跳舞。
森林里没有动物,偶尔有一两根还未修炼成精的大树怪叫几声,马上就被那些光芒击倒,发出凄惨的哀鸣。
好在哪吒在我们身边布下了结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们四周一米范围内都安然无恙。不知道为什么,那结界的边缘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形成了一团雾气,将我们面前的景物遮挡,看不真切。
虽然不时有喊叫声传来,但场中战况到底如何,我却丝毫不知。至于哪吒能不能看到,我就不得而知了。
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终于沉寂下来,林子里一片漆黑。我依稀看到那黄色的光芒,渐渐消失在森林的深处,再也看不见。
又过了十分钟,雾气终于消失。
林中一片狼藉。几人粗的大树横倒在地上,树叶脱得精光。还有更多的是被连根拔起,四处都是草木的尸体。猩红的雪流了一地,把泥土也染得通红。更多的血溅在四周植物上,变得惨绿,惨红。
却不见任何吸血鬼的尸体。
“谁赢了?”我躲在哪吒的身后不敢再睁眼,小声问道。
他不说话,站在林子中央一动不动。
眼前忽然人影一晃,眨眼间,哪吒忽然不见。我顿时慌乱,惊恐地大叫出声。
“吵什么吵。”他从树后冒出来,手里提着个人。
再见吸血鬼 三十六 神仙和妖精的初吻
三十六
这应该是一个人吧,至少,我没有在他的身上闻到任何异样的味道。吸血鬼的森冷,巫师的灼热,或者妖精们凉丝丝的妖气,一点都没有。可是,既然是人,又是怎样从那场混战中逃出来的呢?我很怀疑。
这个人穿着一件撕成碎条的衬衣和靛蓝色的牛仔裤,身上到处都是伤,血和泥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看不清楚五官。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是一个男人。
男人双眼紧闭,出气多,进气少,看起来像是活不了多久的样子。
“要不要救?”我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男人破烂的衣服,料子手感不错,似乎还蛮贵的样子。只是他出现得太过蹊跷,我也不敢胡来。这种大事,还是神仙拿主意比较稳妥。
哪吒似乎也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皱着蹲在另一旁,长长的凤眼显出迷惑的神情,很是犹豫的模样。这可真是奇了怪,难道连哪吒都摸不透这家伙的本质,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变异新品种?
就在我们还在考虑着面前这个人归宿的时候,地上的男人轻轻呻吟了一声,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来。我和哪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刚才这个人——或者是被称为人的家伙,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濒临死亡,怎么会忽然之间重新醒转。而且,看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似乎并没有受很重的伤。
“你是谁?”我用英语问。
男人眨了眨眼,迷茫地看着我。难道听不懂英文?我吸了吸鼻子,有些为难。面前这个男人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五官构架很明确地告诉我这是一个白人。听不懂英文的白人,还真是难办。
在哪吒鄙夷的目光下,我酝酿了半天,又用半吊子的德语问他,“werbistdu?”
男人仍一言不发。
听到哪吒的哼声,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小子现在看我的眼神是多么的鄙夷和轻蔑。可是,我好歹也会这么一两句,总比他什么都不知道要强得多吧。
绞尽脑汁地想着用法语该怎么说,男人忽然用一种很天真很单纯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想,我是忘记了。”男人说的是一口地道流利的牛津腔,脸上仍是刚才那副茫然中带着些许好奇的表情。
我抬头看着哪吒,他也看着我。虽然听不懂英语,但是哪吒也是善于察言观色的神仙,看看我的脸,又看看地上男人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是,这么老套的桥段不是只应该在八点档的电视剧里才会出现吗,就是现在的网络小说也不屑于用这样老土的剧情了呢。
在浴室洗了半个小时,换上干净的白色睡袍,男人一边擦着湿答答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的门。我抬头瞄了一眼,顿时傻住。
这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谪仙吧,那么完美无瑕的五官,那么无懈可击的容貌,那么妩媚迷人的气质,就算是妖精,也会承受不住的。更何况,这个仙人一样的男子还有着比湖水更清澈的双眸,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不可否认,单纯就容貌来说,哪吒那小子并不逊于他,甚至,由于东西方的审美观念的不同,许多仙女姐姐们会觉得哪吒的更符合她们心目中白马王子的长相。可是,那小子一天到晚冰冷锐利的眼神深深地破坏了他的美感。就我而言,我还是喜欢平易近人,温柔可亲的男子。
“你往这里坐。”我死死地盯着那男人的脸,一眨不眨的,手无意识地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在我旁边坐下。男人脸上显出一抹红晕,抬眼瞧了瞧我,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到了,竟然拿了把凳子,远远地坐下,然后低着头,再也不朝我看。
我还在发愣,耳边传来奇怪的像老鼠磨牙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探寻那声音的来源,忽然就被人拉了起来。哪吒气呼呼地拽着我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卧室里冲,那呲牙咧嘴的憋闷表情,好像我抢了他老婆似的。
“砰——”地一声巨响,卧室的门狠狠关上。哪吒阴沉的脸转过来,那双长长的凤眼里满是愤懑,那眼神看得我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哪吒则一步一步地跟着追。退了几步,脚步一滞,撞上了墙,退无可退。
我说,“就算你是神仙,也不能对我私设刑堂。我一没犯法,二没违规,我不过就是犯了全天下狐狸精都会犯的小错。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承认刚才自己的目光有些赤裸裸,丢了我们东方妖界的脸,可是,这也是妖之常情,是可以理解并谅解的。更何况现在是民主时代,妖权至上,你不能因为自己是神仙就剥夺我们欣赏美的权力……”
我喋喋不休的话语忽然停滞,因为,我的嘴用作了其他用途。
虽然只是四片嘴唇简单地覆盖在一起,可却起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我的脑子先是一片空白,眼前全部都是星星飞呀飞。好不容易等到它们不飞了,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简直烫得可以摊烧饼。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贼跳,有种想晕倒的冲动。
这个,应该算是吻了吧。我看小说的时候,书里把亲吻说得好像升仙一样,甚至还会听到仙乐飘飘,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不对,我能听到一个粗重的,呼吸。
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大概有一分钟,我的大脑各条通道终于畅通,开始了正常运转。猛地醒转,大叫一声,一把推开面前高大的身体,呼呼地直喘气。
哪吒的脸上竟然也泛起了淡淡的桃花红,眼睛迷离而朦胧,还隐隐带着笑意。这个样子的他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甚至从来不曾想象过的。我,可不可以认为,这个神仙大老爷是真的喜欢我,所以刚才对我情不自禁。
“你不要脸,偷吻我。”忽然想起来就在刚才失去了我五百年以来的初吻,我顿时大怒,指着哪吒气得直跺脚。
他还一脸不以为然,哼道:“我还是修炼了五千年的吻呢,你五百年算什么。”这话里的意思是他还吃了亏?不过想想似乎还真的有点道理,如果这小子以前真的没有KISS过,那我可不是赚大发了。天上的那些仙女姐姐们要是知道哪吒的初吻被我给夺走了,不知道该多伤心。以后我回了国,就算在天庭,也倍儿有面子。
再见吸血鬼 三十七 哪吒好的这口
三十七
还没等我与哪吒对我们的初吻进行进一步深层次的分析,外面忽然传来了“砰——”的声响。熟悉的,砸碎玻璃的声响。我和哪吒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然后争先恐后地拉开门冲出去。
凯恩斯仍旧穿着他那件灰败的破斗篷,不同的是,上头的洞比上次更多了些,也更脏了些。他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子站起身,四周顿时一片灰扑扑的烟尘,尽属落在雪白的羊毛地毯上。我为酒店的清洁员们默默哀悼。
男人不知从哪里找了衣服换上,白色的休闲衬衣,灰色的长裤,很优雅的模样。对于凯恩斯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里夸张的广告。
倒是凯恩斯直挺挺地冲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打量,末了,又皱起鼻子闻了闻,好像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线索来。不过,从他不解和失望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连哪吒那样的神仙都看不出那男人的真实本质,更何况凯恩斯一小小的吸血鬼。
“他是谁?”凯恩斯对着哪吒问话,用的自然是他老人家能听懂的汉语。只不过,凯恩斯先生对我们的哪吒大仙实在不了解,他那种身居高位的家伙一向喜欢摆架子,要是别人一问他就答,那多没面子。所以,神仙大老爷理都没理他,大刺刺地往沙发上一坐,眼角都不曾瞄过凯恩斯一眼。看他脸上那表情,似乎对凯恩斯有很深的不满。
凯恩斯的脾气很好,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碍于哪吒在我们东方天庭的高级身份不敢发作,反正他碰了这么一鼻子灰之后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又朝我问:“胡小姐,这位先生是你们的朋友吗?”
我连连点头。事实上,如果我不这样回答的话,凯恩斯少不了要继续深入地探究,最后涉及到这男人到底应该归属于那个种类的时候,要是连哪吒都回答不出,岂不是丢了我们东方天庭的脸。
也不知道凯恩斯到底有没有相信我的话,反正他在之后和我们说话的半个小时里至少偷偷朝那男人看了十五分钟,那双眼睛从疑惑到郁闷再到炙热,让人忍不住怀疑吸血鬼家族里是不是也曾上演过背背山。
凯恩斯此行的目的十分简单,就是请哪吒出山相助,在哪吒的坚持下,他终于为难地答应以金球作为酬谢的条件。在凯恩斯的刻意奉迎下,哪吒脸上的表情也开始缓和,甚至,还有稀少而灿烂的笑容一闪而过。
凯恩斯把目前吸血鬼家族的战况给哪吒作了详细的说明。森林一战后,吸血鬼家族伤亡惨重,就连凯恩斯也受了不小的伤,而那位罪魁祸首伯纳斯公爵却不见踪影。与此同时,欧洲的牧师们也趁机对吸血鬼们展开了围剿。这里可不是与时俱进的东方世界,吸血鬼和巫师们还是作为邪恶的形象而存在的。
吸血鬼家族两面树敌,岌岌可危。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失踪的伯纳斯公爵,得到他手中的至宝琉璃樽,施展魔法,将伤重昏迷的吸血鬼们救醒,并安置好。
可是,作为吸血鬼家族的最高勇士,伯纳斯公爵拥有其他吸血鬼们望尘莫及的魔法,否则,森林一战,凯恩斯他们几乎倾巢出动,也没能将他打败。
我在一旁听得疑惑不已,终于忍不住发问道:“以前伯纳斯公爵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你们忽然要反对他?”在我的印象里,伯纳斯公爵就是一个风度翩翩、面带微笑的绅士。那样优雅的绅士,为什么会四面树敌,以致于现在众叛亲离,连里比斯都不愿再提起他呢。
凯恩斯的脸上也显出迷惑的神色,皱眉耸肩,“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老实说,伯纳斯是个很好的人,他非常有风度,我们整个家族都很信任他。可是,从去年冬天开始,他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知道,就算他是长老们选出来的首领,也不能肆意妄为,损害其他成员的利益。这样很不对。”
竟然连凯恩斯都不清楚原因,看来,这件事情真的很麻烦。我有点怀疑,当初一时冲动跟着哪吒到这里来的举动是否正确。没有我在一旁看着,我那哥哥身边不知围了多少热辣火爆的莺莺燕燕,想一想就担心。
送走凯恩斯,哪吒托着手里精致小巧的黑匣子,脸上表情明显变得兴奋。那里头装的就是哪吒一直念念不忘的金球了,却不知里头到底有什么玄机。我好奇地围到他身边,凑过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小小的黑匣子,有些激动。
一只手伸过来,径直把我的脸推开,“一边去,别挡到光。”哪吒一脸臭屁表情。
我气得鼻孔里冒火,只不过现在是有求于他,不跟他计较,硬是压住了心里头的火气,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求道:“我就看一看,就一眼,我这不是没瞧见过这种稀奇玩意儿吗。”
他的手盖在黑匣子上方,一动不动,斜起眼睛瞥着我。不说话也知道是不乐意了,不就是一个小破金球,至于嘛,我随手一变,就能变出他那么大的金球来。看看也不会少一块。
“小气。”我瞪了他一眼,脑子一动,复又得意地凑到他耳边小声威胁道:“你要不给我看,我马上就打电话回家告诉姑姑我们刚才干什么了。嘿嘿,以胡媚媚的大嘴巴,只怕是不到明天早上,整个天庭都传遍了。哎哟,莲生哥哥哟,你的一世清白不保了。”
他瞥了我一眼,仰头,“无所谓。”
敢情这小子连社会舆论都不顾了?
我贼心一起,再也不管他是什么天界大神,“哇——”地怪叫一声,扑到他身上又打又啃,见他仍旧没反应,只得使出最后绝招。
“求求你了,给我看嘛,就看一眼,嗯嗯——”我扭腰摆臀,我嗲声嗲气,才刚刚做了个起势,那小子就像看到了鬼一样,啊地叫了一声,拉着我的手就往屋子拖。
“以后当着别人的面不准这样。”哪吒不自然地说道,同时把黑匣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意思是下次没有人的时候就能这样了?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原来哪吒好这口……
再见吸血鬼 三十八 神秘的牧师
三十八
自从出现了历史性的一吻后,我与哪吒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每次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空气中仿佛多了些奇妙的东西,似有还无,若隐若现,却让我们两个浑身不自在。于是,那个没有名字的男人就被拉进来,当作化解我们尴尬的工具。
为了男人的名字问题,我和哪吒又吵了一架。我的意思是叫他安琪儿,因为他像天使一样的美丽。可是哪吒不干,非要叫那人小白,说是简单明了又容易懂。因为男人不仅长得白,而且脑子也白。可是我怎么都觉得那名字跟素素家以前养的狗狗比较贴切。
可是哪吒毕竟是神仙,说的话比我这小妖精要顶用多了,最后,男人被迫接受了小白这个新称呼。我个人觉得,他心里其实更喜欢我起的名字。
哪吒收了贿赂,自然要替别人办事。伯纳斯不见踪影,又毫无线索,就是哪吒再神通广大,想要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把他找出来,也是难上加难。至于他收的那枚神秘兮兮的金球,我敲敲打打地仔细看过了,没有看出任何蹊跷来,甚至还不是金铸的。哪吒很鄙视我。
一仙一妖,还有一不知品种的异类小白,这个奇怪的组合在第二天大早就出了门。我们的目的地是姑姑和杰克先生同居的别墅。昨天凯恩斯临走前,哪吒特意找他问过了,杰克是唯一一个被抢去房子的吸血鬼。以伯纳斯的财力,有什么房子买不到要用抢的,我们直觉那幢房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是我第一次到姑姑的家,正如同她所吹嘘的那样,古老槐树掩映下的小别墅比油画上的风景还要美,莫说是伯纳斯,就连我都忍不住想要占为己有。院子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头顶爬满了绿色的藤萝,上头还开着浅紫色的碎花,花瓣上依稀停留着晶莹的露珠,微风吹过的时候,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肺。
古老的钩花铁门上巧妙地装了个门铃,用的是花蕊的图案,不仔细根本看不出。透过铁门,可以瞧见满园的花卉,开得姹紫嫣红,美不胜收。想不到那个看起来憨憨的杰克先生竟然还有这样不俗的审美情趣,难怪能把我那个妩媚迷人的姑姑勾引到手。
我和小白对着院子探头探脑,哪吒按过门铃后顺手赏了我们每人一个爆栗,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丢了他的脸。那个小子,每天装得比谁都正经比谁都高贵,鬼才晓得他心里头到底想着什么龌龊的事情呢。脑袋一晕,又想起昨天跟他亲吻的场面,再看看他现在若无其事的冷脸,不由得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梦。
门铃响了没多久,院子里很快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一个满头金发的美貌少女从屋里出来,面带疑惑地望着我们。“你们找谁?”少女用英语问道。
哪吒明显一愣,随后缩了缩,把我推到前面。
原本以为这屋子里有什么魑魅魍魉,想不到竟然住着这么个美丽纯情的女子,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是个人,实实在在的人。这个令人惊讶的认知让我只张了张嘴没说话,就在发呆的时候,哪吒忽然又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他身后,好像我面前的这个不是清纯美女而是凶恶无比的妖兽。
美女也被哪吒的这种举动弄得有些愕然,迷惑地看看我们,十分不解而且无辜的神情。倒是一旁的小白无知无畏,见我们两个没说话,竟然窜上前微笑道:“你好。”
我没有说话,哪吒也没有说话,我们俩直直地盯着小白,想要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这一路上他沉默无语连个屁都没放,现在忽然主动找人说话,其用心不能不让人怀疑。[奇Qisuu.com书]再仔细瞧瞧门里的金发美女,漂亮是漂亮,但也没到慑人魂魄的地步,在小白和哪吒这样的颠倒众生的容貌面前,实在不值得一提。可是,也不排除某些家伙的审美观念有些问题,就好像是——某仙
不过,俺小狐狸虽然相貌普通,但胜在性格喜人,要不,这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哪吒大仙能对我情有独钟呀……
“一会儿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哪吒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我一颗小心脏噗噗地跳个不停,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那家伙的声音这么诱人呢。或者是,自从我和他之间发生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亲密接触后,竟然对这位大仙有了别样的心思?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念头顿时把我打击得够呛。我可是一向以痴情专一为座右铭的狐狸精呀,怎么能左边一个哥哥右边一个哪吒的朝三暮四、心猿意马呢?我等了哥哥这么多年,怎么能因为哪吒这小子就半途出轨呢。
好吧,我承认哪吒的确很英俊美貌,地位很崇高,爱慕他的神仙姐姐很多,如果真的被我勾搭上了,这会让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可是,可是,到底有什么地方让我觉得不对劲呢?
小白跟金发美女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阵,语速太快以致于我这几年没用过英语的脑子有些跟不上进度。等到我从哪吒温柔的叮嘱声里醒转的时候,金发美女已经笑吟吟地打开了大门,将我们迎了进屋。
屋里的装饰是典型的欧式古典风格,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脚上,软绵绵的很舒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青柠香,清新宜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踏进这房间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四周有什么东西在窥探。在这繁复华丽的房间里,仿佛有淡淡的杀气隐藏。
难怪哪吒让我小心,这屋里果然不正常。虽然金发美女是个人,可是,人才是这世界上最阴险狠毒的家伙。“宁可相信妖精,也不要轻易相信人。”这是当初九天玄女教育素素的时候说过的话,qisuu奇书com我记得清清楚楚,并且一直奉为真理。
牵着哪吒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敢迈错一步,小脑袋缩在他的肩膀后面随时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只等有情况,赶紧跳到哪吒身上寻求庇佑。
也不知道小白刚才跟金发美女说了什么,反正她很热情地给我们倒来咖啡,很有女主人的样子。只是我一想到这房子是伯纳斯强抢得来的,就对面前的这个美女有了些看法。
伯纳斯是吸血鬼中的贵族,而面前这位美女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这两者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呢?伯纳斯那样高贵的血统,以吸血鬼家族这种自视甚高的性格,如果说美女是伯纳斯的情人我还真有点不信。
更重要的是,当我坐下的时候,哪吒在我耳朵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牧师。”
这不就跟我们那里的卫道士们差不多么?不,这里的牧师比道士们还要可怕。最起码,我们东方天庭对妖精们有法律保障,可是西方的异界,吸血鬼就是恶魔的化身,是所有牧师们的敌人。
吸血鬼公爵竟然跟牧师有联系,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再见吸血鬼 三十九 金发美女的秘密
三十九
味同嚼蜡地喝了两口咖啡,我在哪吒的催促下发问:“这房子真漂亮,如果要在附近买类似的房子应该很贵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您能告诉我,您这房子花了多少钱买的吗?我也很想到这边来住。”
金发美女微微一愣,停下正在倒咖啡的手朝我看了几眼,又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她低声回道:“对不起,我不是很清楚。这并不是我家。”
“那,这是你朋友的家?”我又继续问。
美女顿了顿,微微点头,“对,我朋友有事情要办,所以让我帮她看家。我也很喜欢这里,真的很美。”
美女虽然很竭力地想要表现得若无其事,不过,我看她那模样,分明就不是个习惯撒谎的人,碰上了我这个撒谎骗人的祖宗,当然是无所遁形。只不过,碍于我们刚刚认识,加上我们又是在别人的地头,就算有哪吒哥哥撑腰,我也不敢逼供乱来。
我正在心里头暗暗琢磨,要怎样才能让面前的金发美女乖乖说出她跟伯纳斯的真正关系,耳边忽然听到一声疾呼,“谁——”那声音十分年轻,可是语气很不好,光听一声就让我觉得,说话的那家伙脾气不好。
美女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猛地站起身朝门外冲去,我和哪吒面面相觑,也跟着她冲出来。原来是小白不知什么时候出了门,这会儿竟然窜到了人家小花园里,被主人当场逮了个正着。而刚才厉声喝问的,正是面前轮椅上满脸戾气的清秀少年。
“约克,回你的房间去。”金发美女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我甚至从她脸上看到了淡淡的恐惧。
那个叫做约克的少年脸上泛起不满,但还是听话地推动轮椅朝小花园的另一头走去。临走前,他很不客气地瞪了我们几眼。
接下来,美女在跟我们交谈时明显地心不在焉,好几次都是我叫了她几声后,她才茫然地抬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看这个样子,我们今天想从她身上了解到伯纳斯的消息应该是无望了,于是,哪吒拉着我们告辞离开。
“都是你坏事。”出了门,我对着小白撒气,“说了让你好好跟在我们身后嘛,到处跑什么跑,还好出来的是个小正太,要是出来个妖精,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白懵懵懂懂地跟在我们后面,对我的责备回应以憨憨的傻笑。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想骂的话也说不出口,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狠狠威胁道:“下次再犯,就把你一个人扔在酒店里。”小白顿作慌乱神色,拉拉我的衣袖,十分可怜的模样。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又跳到哪吒的面前,得意道:“我这个小跟班怎么样?人长得帅不说,关键是听话,要他干啥就干啥,多乖。”
哪吒墨黑的眼睛瞥了我一眼,一言不发。那深邃的眼睛亮闪闪的晃得我一阵莫名的心慌,顿时沉溺在他的眸子里不能自拔。我原本是想,我被那厮欺负压榨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混到他喜欢我,怎么找也得抬头挺胸,直起腰杆儿来做妖。
可是,神仙果然是神仙,我们妖精就是修炼再久也比不上人家一根汗毛。明明是那厮先喜欢上我,按照人类的说话,这张战争他一开头就输了。可是,为什么只要一对着他,我就有股子站立不稳的错觉,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心里头就是装再多的阿哲哥哥也不顶用。
经过我的仔细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骨子里狐狸精的风流血统在起作用。俺们狐狸精家族里,哪有像我这么痴情的主儿,个个都是左拥右抱,朝三暮四,尤其是对着长相英俊的哥们儿更是没有抵抗力。而哪吒这厮又生得一副颠倒众生的皮相,睁着那双墨黑的桃花眼儿朝我一放电,顿时神魂颠倒。
所以,虽然没能抵抗住神仙哥哥的秋波,我也并不泄气。事实上,上天入地这么多仙妖,能在哪吒的美色面前毫不动心的女子估计还没出世。我听说,就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也待他格外地好,连玉帝爷爷都吃醋呢。
我在哪吒放出的烟雾弹里迷糊了半晌,他忽然出手拉住我的胳膊,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圈,姿势相当优美地缓缓落下地面。真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懂得浪漫,我看着他俊朗美貌的侧脸,一颗心肝快要跳到外头来。
再好的美梦也有醒来的时候,刚落到地面,就听到“蓬蓬——”两声,两道白光擦着我们的衣服射到旁边的藤墙上,绿色的藤蔓顿时被射出了一个大大的黑洞,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不要命的家伙!”哪吒低声骂道,伸手弹弹指头,就有紫色的光圈径直朝藤蔓后射去。那些藤蔓并没有任何损伤,却听见两声凄厉的惨叫,两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牧师从藤蔓后跳出来。看他们手捂胳膊的姿势,应该伤得不轻。
“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们杀死这只妖精?”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瘦高个牧师朝着哪吒大声喝道。想必是刚才哪吒出手太狠把他们给吓到了,所以,这两个家伙没有急着再动手,而是狠狠地瞪着我们,一会儿看看哪吒,一会儿看看我,至于躲在后头一言不发的小白则没有人管。
我气愤地从哪吒怀里跳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赶追杀我。老娘从中国来,又不归你们管,你们凭什么伤害我。再说了,老娘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就算是人也要将道理,以为自己是牧师就了不起呀。敢惹怒了我,仔细你们的皮……”
NND,好多年没有这么痛快地骂过一架了。我在东方的时候自己势单力薄,碰到凶悍跋扈的妖精也只能忍气吞声,好多次想要冲着她们大骂都生生地忍了下去。现在好不容易才逮到这样有哪吒撑腰的好机会,对象又不是自己忍,不必承担破坏内部团结的罪名,我当然要紧紧把握。
那两个牧师估计也是头一回遇到我这样牙尖嘴利的妖精,一时竟被我骂傻了眼,回味了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气得哇哇直叫。可是又碍于哪吒这位高手在场,虽然又跳又叫,可就是没动手。
“先生,我想您还不清楚,您身边的这位小姐其实是个妖精,狐狸精,她会洗干你的血的。”年长些的牧师一脸严肃,对着哪吒谆谆教诲。“我实在不愿意看到您这样优雅的绅士被狐狸精迫害。”
只可惜哪吒那小子听不懂英文,那两个牧师使出了全身解数想要劝说哪吒把我丢出来送死,他仍然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我在一旁哈哈大笑,得意得又是跺脚又是弯腰,最后索性趴在哪吒身上作甜蜜状,气得那两个卫道士差点吐血。看他们捋袖子挥手地好像还要上前来打我,哪吒忽然眉一敛,手刚刚提起来,那两个胆小鬼就抱头鼠窜。
再见吸血鬼 四十 无耻的哪吒
我看着那两个胆小鬼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不由得得意地大笑,笑到一半,嘎然而止。因为,那我看见那两个争先恐后往墙上爬的牧师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墙上似的,一动不动。好一会儿,那两个身体砰地一声落在地面,墙上划出一条猩红的血迹。
冷汗顿时浸湿了我的衣衫,莫名的恐惧将我层层包围,我麻木地看着笑得一脸无辜的小白。他从巷子深处慢慢地走出来,微笑温柔和煦,姿势从容而优雅,斜阳透过层层的藤蔓射到他的脸上,那张洁白无暇的脸上赫然闪着晶莹的光彩。
那一双手,纤长柔软的手,轻轻地合在一起,好似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的无辜。可是,那指尖的寒意已经透过空气传到了我的身上,渗入我的骨血和心脏。
“为,为什么要杀他们?”我听到自己的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身体不停地颤抖,却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恐惧。
小白晶莹的脸上泛起天真纯洁的疑惑表情,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不以为然道:“是他们先动手,他们要杀我们,难道洗干净脖子让他们动手吗?”
“可是他们都已经逃走了,根本就伤害不到你!”
小白裂开嘴笑,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下次他们再来的时候,我就等他们把你杀了再替你报仇吧。”
“你——”
哪吒牵着我的手,重重握了下,我止住话头,躲到他的身后。虽然早就想到小白不是普通人,可万万想不到,那样俊秀飘逸犹如仙人的男子竟然下手如此狠毒。一招两命,就是当初妖魔当道,天地混战的时候,哪吒也没有这样滥杀过吧。
“伯纳斯?”哪吒问。
“胡说。”没等小白回话,我已经像触电似的跳了起来。伯纳斯是我偶像,我永远都记得他朝我微笑颔首的模样。那样风度翩翩、宛如清风一样的男子,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嗜血狂魔。我绝对不相信,绝对绝对不相信。
可是,小白接下来的话将我所有的坚持全部击碎,他身子微微一弓,已经飞到了半空中,巷子里只留下他清朗的笑声,“是的,伯纳斯,只是这个名字我一点都不喜欢。真是没办法。”
幽深的小巷里只剩下我和哪吒两个,还有两具仍在流血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将原本的花草清香完全覆盖。
虽然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修炼也干过不少坏事,可是像这样动辄杀人、血流满地的事情还是头一回见。毕竟,自从异界颁布新法律后,三界之间都太平了许多,打打杀杀的场面少之又少。
耳边又传来一声尖叫,哪吒骂了句该死,随后伸手朝巷口突然冒出的女人施了个抽忆法,然后遮住我的眼睛,环住我的腰,弓腿飞出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嘱咐哪吒查看金球。我亲眼看见他放在酒店的保险柜里,可是,以伯纳斯的法术,就是十个百个保险柜只怕也挡不住。哪吒默默地打开保险柜,里面果然空无一物。我气得直跳脚。
可是哪吒忽然笑起来,用指头点着我的额头道:“你怎么那么笨。”手一操,那只不起眼的金球端端正正地躺在他的手上。
我可真是傻了吧唧的,怎么就忘了他胸口的那个宝贝了,什么地方能比得上自己身上安全呀。只是,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什么还郑重其事一本正经地当着我的面把那东西塞进保险柜。难不成,他早就瞧出了小白的真实身份?
“他身上没有吸血鬼的邪气,所以我并没有看出他是谁,只不过,我没你那么傻,看到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就神魂颠倒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道理都不懂,难怪老是被人算计,每次都要我给你擦屁股。”
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哪吒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么不文雅的词语了,这让我有点消化不良,当然,更担心的是这些话传了出去后,那些神仙姐姐们一定认定了是我把他教坏的。谁能想到,昔日沉默寡言冷漠不语的酷哥儿哪吒一到了人间,就完全变了个样儿。真是,电视害死人。
被他教训了一通后,我很不甘心,反击道:“就你聪明,你什么都会,为什么不事先阻止我救他。人家太白星君爷爷还会未卜先知,你呢。明明知道那小子有问题,偏偏不跟我说,害得我今天差点被他杀掉,你是不是成心的。”
哪吒一脸温吞的笑,摸了摸我的额头,他说:“狐狸呀,就算我是成心的那又怎么样呢。我这是对你进行挫折教育,告诉你以后不要见着人家小白脸长得好看就英勇地往前扑,要不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还有,你别看那吸血鬼小子长得不错,说不清他是个同性恋。”
“我呸——你才是同性恋,你全家都是——”我一向嘴快,激动的时候就有点不经过大脑,当这句话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出了大问题。转身就朝卧室里跑,可是妖精和神仙终究是没得比,刚刚转过身就被他逮住,那双墨黑的眼珠子像磁铁一样把我吸住,一动不能动。
“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我使劲摇头,矢口否认。虽然现在步入了言论自由的新时代,可是有些涉及到领导高层的话还是不能乱说。但是哪吒一个倒也罢了,我竟然把托塔天王也给一道儿骂了进去,这个问题可真是非常的严重。三界皆知哪吒的那个爹有多么较真儿,这话如果传到他耳朵里,我这辈子都别想修炼成正果了。
可是,哪吒显然不肯放过我,俊美的大脸朝我越凑越近,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碰到我的鼻尖。他说:“我明明听到了。”
“那是你幻听。”
“你觉得只要自己不承认我就没办法是不是?”他笑得贼眉鼠眼。
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眼看着他的手一挥,刚才我们发生的事情竟然在墙上重演了一遍,我那句冲动的话更是分外惹耳。
我说:“你不能这样小气,你这不就是抓住我的口误要给我玩文字狱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堂堂大神仙,干哈跟我们这些小妖精过不去。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不要跟我玩阴的。你说你好好一神仙,原本是多么的崇高,现在怎么弄得跟人一样无耻。”
我说这话可真不是在赌气,当初哪吒在天庭的时候,虽然闷了些,可是他是多么的飘逸,就算下了凡尘那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模样。现在可好,一般的痞子还没他这么无耻。
再见吸血鬼 四十一
四十一
我们的架并没有这样无休止的吵下去,用哪吒的话来说,他老人家是要做正事的,没那么多时间跟我唧唧歪歪。回头到了一碗水,端放在桌子上,手在空中一划,那碗里马上就氤氲密布。
太平了这么多年,仙界的法术都见得少了,我记得上次看见九天玄女用清水现行是十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候姑姑和表姐都在,一伙妖精围了个圈,我妖小力微,半天没挤进去。只依稀记得当时大家的唏嘘,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现在近距离地接触这等法术,我自然兴奋得很,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碗里,一眨不眨。哪吒果然不是盖的,过了几分钟,碗里的迷雾渐渐消散,依稀可以看出里面的景象。那是一片森森密林,林里光线黯淡,虽然未能身临其境,但无缘地感觉到阴冷和潮湿,还有幽幽冷风吹过的森然。
林子里有雾,时淡时浓,偶尔有莫名的黑影闪过,因为太快所以看不清是什么。这里是伯纳斯的巢穴吗?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我正纳闷,忽见氤氲的雾气中有淡淡的黑影由远至近。
人形的黑影渐渐走近,竟然是伯纳斯俊美的脸。他的脸上褪去了巷子里见到的那种诡异,而是小白的单纯清澈,蓝色的眼睛就像一汪湖水,仿佛可以一眼看清。怎么会这样?他并不知道我们在偷看吧,为什么要作出这种无辜的表情,还是,欺骗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一团浓重的黑烟,不一会儿,就将树林团团笼罩,伯纳斯清澈的眼里显出茫然和惶恐,无措地在林中乱转。很快的,所有的一切都被黑烟遮盖,什么都看不见。
水面犹如被微风掠过,卷起圈圈波澜,画面渐渐模糊,最终,成了一汪纯粹的清水,看不出有任何事情发生过的痕迹。
我望着哪吒,他的眉头微颦,双眼默默地看着平静的水面,好像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看他这样子,想必也回答不来我的什么问题了,于是扁扁嘴,独自冥思苦想。
想了半天没理出什么头绪来,肚子却饿了。于是拉着哪吒到附近有名的中餐厅去吃饭。虽说是中餐厅,其实大多是外国客人,像我们这样的东方面孔并不多见。但哪吒的长相就是扔进人堆里也照样打眼,这不,刚一进门,就有无数双各色眼睛朝他盯过来。
我们坐在大厅吃饭,总共才点了四个菜,可是上前服务的美女们一个接着一个,一会儿添茶,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换碟,我就郁闷了,以前自个儿单独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碰到这样殷勤的服务员呢。
哪吒却是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殷勤,懒懒地坐在那里像个皇帝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的松仁玉米,周围的媚眼秋波视而不见。可惜那个穿着红底白花梳着包包头的小美女眼睛都快抽筋了。
饭吃了一半,餐厅里进来一群人,东方面孔,说着不知哪国的鸟语,噼里啪啦的,不是一般的吵。他们当中有几个年轻女人,也穿得很稀奇,层层叠叠,五颜六色,什么东西都敢往身上套。长得嘛,其实还不错,就是大家都长得差不多,难道是一个妈生的?
那些五颜六色的女人们眼神也不错,很快就发现了坐在角落座位里埋头苦吃的哪吒,马上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来,炙热的眼神差点把我给烤熟了。听不懂她们的鸟语,我也懒得去猜她们到底在议论什么,其实不用猜也知道,不就是嫉妒我榜上了哪吒这枚帅哥么。
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们过不去,但是,有人主动找上门,我也没必要装聋作哑被欺负是不。好歹我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妖精,要是被人给欺负了,你让我这张妖脸往哪里放。更重要的是,要是被我们妖界的头头晓得了,估计会气得开除我的妖籍。
几个长得很像的女人扭着腰朝我们走过来,一屁股靠着哪吒坐下,嗲声嗲气地叫了声什么“偶泡”。严重靠之,居然敢对着鼎鼎大名的哪吒神仙说要泡他,丫滴她不想活了吧。
果然,这种情况下根本就用不到我出手的,那几个女人忽然像中了邪似的开始打喷嚏,一个接着一个,一个赛一个的响亮。可惜了我们桌上吃了一般的饭菜,就这样被她们给浪费了。不过哪吒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我们的钱很容易弄,但他老人家还是秉着决不吃亏的精神另外叫了一桌菜,至于我们桌上的,他很好心地叫服务员把它们全部端到了女人同伴们的桌上。
看得出来,那些人是很不情愿的,有几个人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地脱衣服要上前动手了,可是,刚走两步,就像发了癫似的一头倒在地上,冲着地板一个劲儿地磕头。幸好那地板是木制的,要不,就算要不了命去,脑震荡是少不了的。
那些人估计也觉察出不对劲,费尽力气把满头是血的同伴扶起来,惊恐地东张西望,似乎想找出作怪的人。我和哪吒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干了一杯小酒。
可能是我们两个长得太正义,太具有欺骗性,反正那些家伙看了半天也没怀疑我们,倒是坐在他们旁边的几个洋鬼子受了波及。那几个洋鬼子看起来教养很好的样子,面前那些人又吵又闹又拍桌子,他们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不时无辜地耸耸肩膀。
可是过了几分钟,就看见几辆警车呜呜叫着开过来,嘻里哇啦说了一通,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那群人全带上了警车。临走前,餐厅老板还没忘了找那几个女人把我们这一桌的饭钱给收回来。
看着那些家伙最后垂头丧气被弄走的样子,我肚子都快笑破了。最可爱的是那几个洋鬼子,看起来温柔礼貌的样子,原来个个都是腹黑。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长相如此天使的哪吒骨子里原来是恶魔呢。
再见吸血鬼 四十二
四十二
我和哪吒的这顿饭吃得非常开心,那么精彩的插曲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至于那些人的身份,听餐厅八卦的服务员讲,似乎是附近大学的韩国留学生。我一听说是韩国棒子,心里头更是像偷喝了蟠桃会上的桃花酒一样爽。
高兴之下,忍不住又多吃了几碗饭,一旁的哪吒看不过了,咋舌道:“你怕是要吃得跑都跑不动的。”然后瞪了我一眼,嘲讽道:“肥狐狸。”
我不理他的讥讽,继续大吃大喝。说我肥,简直开玩笑,做狐狸的要是不肥一点怎么好看。毛皮要光滑,眼神要清亮,这都要营养跟得上才行,我宁愿做一只肥狐狸,也不要做瘦巴巴、干瘪瘪的丑狐狸。
吃干抹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出了餐厅,正要回酒店,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警报声,随后,几辆急救车从我们面前急驰而过。城市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不停的上演,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但是,哪吒却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救护车,似乎在担心什么。
我叫了他一声,他没动。我又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这才猛地醒转一般,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我从来没有见到他这样阴霾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也足以让我噤若寒蝉了。原来神仙发起火来是这么可怕。可是,我刚才实在没有做什么坏事呀。
半害怕半委屈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跟他说话。他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处理。”他一边说话一边就掉头往小巷子走去。我知道,他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施法。只是,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带我一起去的?
眼看着他的影子就要在我面前消失,我也顾不上说话,对着他的背扑上去。
“是谁?”哪吒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跳起好几米高。
这个巷子,里头建了不少违章建筑,阳台朝外面伸出了几米远。他这么一跳,自己倒是没事,可怜了正趴在他背上的我,重重地撞在了阳台石板上。虽然我是狐狸精,但好歹也是血肉之躯,更何况天灵盖那可是重点保护区域。只看到眼前一黑,无数灿烂的小星星在面前飞舞,我华丽丽地晕倒了。
我醒来的时候头还沉得很,艰难地伸手摸了摸天灵盖,已经没有明显的伤痕了。到底有神仙在一旁罩着,伤口也愈合得快。我明明记得昏迷前,头顶有湿答答的东西流下来,就算撞坏了脑袋,我也不会认为那是天下掉下来的雨水。
哪吒坐在一旁,睁着眼睛瞧着我。屋里没有开灯,他墨黑的眼睛显得格外亮。我盯着看了几秒,觉得越看心里越跳得厉害,赶紧把眼睛挪开。很想大声地教训他一通的,可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想,肯定是刚才失血过多没精神,或者就是撞坏了脑袋。
“我要喝水。”
他赶紧起身,连着壶都一道儿提了过来。
咕隆咕隆喝了一大杯,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又神气地把垃圾扔给他。他没有生气,甚至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睁着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盯着我看,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我不是故意要伤你。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
“那你原本打算去哪里?”想起他要把我独自丢在酒店,自己出去逍遥,我心里头就有些难受。闷闷的,憋屈。他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不认字,不会说话,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乱来。
哪吒的眉头又锁起来,年轻的脸上显出与他面容不适应的神色,“那些车经过的时候,我闻到了吸血鬼的气味。”
“那里面是吸血鬼?”不对,除了伯纳斯,哪个吸血鬼敢在白天出现,还主动出现在人类面前。就连凯恩斯那样的身份,来找我们的时候还戴着厚厚的斗篷。那么——
没等我说话,哪吒已经回答出来,“那些人是被吸血鬼打伤的。”
这真是太意外了。据我所知,吸血鬼们虽然需要鲜血维持生命,可是,他们很少攻击人类,而是去医院血库吸血。当初我在苏文街区住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里比斯他们伤害过一个人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吸血鬼们性情大变呢?
由于我受伤的缘故,哪吒暂时没有出门,而是联系了凯恩斯,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解释。可是,我们从天黑一直等到天亮,也不见凯恩斯的踪影,什么,连信也没有回。难道他也发生了意外?
早上的时候,我从电视里看到,新近受伤甚至被杀的人越来越多,政府已经开始呼吁市民,晚上不要单独出门。虽然警方已经全部出动,可是,这毕竟不是人类作案,一天下来,没有任何线索。他们也万万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妖怪吸血鬼之类的东西。
虽然哪吒听不懂英文,但街上呼啸而过的救护车,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报道,都让他清楚地了解到我们目前的处境。哪吒到底是神仙,有着悲天怜人的胸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当然要出头。
哪吒说我的伤还没有好,所以怎么也不肯带我一起出门。可是我总觉得这只是个借口,那小子分明就是瞧不上我的本事,生怕我去了碍手碍脚给他添麻烦。虽然心里头很不痛快,可还是乖乖地留在酒店。我也不想把自己置身于九死一生的危险之中,我还没有嫁过人呢。
哪吒临走前在我房间设下了结界,嘱咐我千万不要出门。他最近变得越来越罗嗦了,我想这其实就是他越来越像人的表现。其实他太顾虑了,吸血鬼们虽然猖獗,但他们的身体条件决定了只能在人迹稀少的地方出没。我现在所在的酒店,是全伦敦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不说住客,就是服务员也能组成一个团了,哪个吸血鬼这么没眼力,跑到阳气如此盛重的地方送死。
夜渐渐深了,窗外依旧灯火通明。哪吒没有回来,我也睡不着,趴在窗口发呆。虽然那个家伙本事大,可是,伯纳斯那么狡猾,他能对付得了吗?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他应该不会死吧……
满脑子都是那小子的脸,我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阿哲哥哥了。这个认知把我惊得跳了起来。记得以前看小说,里面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一天十遍八遍地把他想着念着,可是,我现在每天十遍八遍地想着念着的人,不是阿哲哥哥,而是……
一定是晕头了,我只是担心他而已,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个自大狂。
可是,他好像也有点喜欢我,要不然,也不会——那天亲吻的场面划过我的脑海,忍不住一阵脸红。
我真是一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小狐狸呀。
脸上正发烧着,忽然听到楼下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简直要刺破我的耳膜。甚至来不及思考,我已经打开门循声冲去。
再见吸血鬼 四十三
四十三
当我意识到这只是个陷阱的时候已经迟了。在开门的同时,我就进入了一场幻境之中,四周是高耸的墙,头上是黑色的天花板,沉沉的像要塌下来,迷宫一样的巷子到处都是路,可走着走着又没有了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我不由得后悔没有听哪吒的话,不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心慌惶恐的地步。那个小子虽然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可是说的话还真是有道理,而且,而且他今天临走时候的语气还前所未有的好。可是我却把他的话完全抛之脑后,就算这次能死里逃生,可我还有什么脸再去见他呀。
在幻境里转了半天,仍然找不到出来的路,森森的寒意从地底冒出,沿着我的脚底板蔓延而上。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法术在这里面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连御寒的基本能力都没有。很显然,现在打开网等着我乖乖进来的那个家伙比我高明许多。
既然打不过,干脆就不要浪费力气,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敌人来抓我,好歹也省点力气。话说,因为中午吃得太多,晚上又受伤,这会儿我都没吃什么东西呢。
脑袋里正想着红烧鱼樟茶鸭子酱爆鸡丁,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手掌心里沁满了汗,深呼吸了一口,猛地一转身,身后的那个,竟然是这么久不见的里比斯。
里比斯的脸色白得就像卫生纸,再配合呆滞无光的眼神,我差点就要认不出他来。看着他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我也开始紧张起来。虽然这小子的法术不怎么样,可是,在眼下这个结界里,男人的体力总比女人要强。
我叫了一声“里比斯”,他没有回答,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又叫了他一声,努力地挤出笑容,就算真的要抓我,那就直接抓嘛,我保证不反抗就是。
可是,我的心愿并没有达成。他根本不理会我的哀求,直挺挺地朝我伸出拳头。狼狈地躲了几拳后,我呼呼地喘着气,与其被他不知轻重的拳头打倒,还不如我主动点,省得他的拳头碰到我的小巧鼻梁或者毁了我的容就不好了。
不过,看里比斯的样子,八成是被摄了魂魄,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不是还能正常运转?这么一想,我脑中灵光一闪。挨着他袭来拳头轻轻擦了个边儿,然后,眼睛一翻,华丽丽地倒在了地上。
四周诡异的安静,甚至听不到里比斯的呼吸声。难道吸血鬼们不用呼吸吗?我第一次想到这样的问题。幸好我是装晕而不是装死,要不然,憋气都要憋死我的。
里比斯果然没有怀疑,粗鲁地将我扛在他的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我悄悄睁开眼,四周仍是那片浑沌的高墙,他七弯八拐地转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出口。熟悉的藤萝缠绕的小院,满天的藤蔓将阳光遮挡,走廊里一片湿冷。这里,可不正是我和哪吒此行的目的地,姑姑家的别墅。
我原本就已经昏昏噩噩的脑子现在更是一片混沌。金发美女,伯纳斯,牧师,他们的脸交相从我面前闪过,可是,我却想不通他们之间的关系。伯纳斯跟牧师,吸血鬼和正义化身,中间还夹杂着一个金发美人,这故事,这情节,怎一个乱字了得呀。
我被里比斯扔在别墅的地窖里,他动作生硬而粗鲁,一觉摔下去,一把老骨头都快摔断了。好在本妖精一向吃苦耐劳,受了这样的委屈,硬是忍着一声没吭,只在心里头把里比斯那个臭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等哪吒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用阿Q精神法把那些坏家伙通通狠揍了一遍后,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虽然我是个妖精,几天不吃甚至几年不吃也不至于饿死,可是,可能我在人世间住的时间太长,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三顿的饮食,就这么干干的饿着,还真是难受呀。而且,是不管用什么精神法也治疗不了的饿。
地窖里没有其他生物,我也没必要再假装昏迷。起身在四周找了一圈,没有食物,红酒倒是不少。仔细瞧一瞧,还都是珍藏,要是把它们弄出去,估计能卖不少钱。看来我姑姑还找了个款爷。只不过,我现在在欧洲不受天庭法律管辖,点石成金也没神仙来管,所以,对它们除了口舌之欲,就没有其他的兴趣了。
没有吃的,喝得也行。索性从酒柜里抽出几瓶红酒来,专挑包装最好的那种,反正是姑姑家的东西,她这次请我们来帮忙,连个红包都没封,我喝她点酒一点都不过分。
可惜我的舌头一向只对食物灵敏,酒这种东西进了我的嘴都是一个味儿。咕隆咕隆地喝了几口,觉得似乎还不错,忍不住又灌了一些,最后索性一口气把那瓶给干了。哪吒说得没错,我肚子真的不小。下次可以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字叫“DaVe”,多形象。
周围不知怎么开始转起来,晃呀晃,摇呀摇,那些酒柜子,木桶子都开始跳舞。原来姑姑在她家地窖里还设了法呀?要不,它们怎么一个个都自己动了起来。
沉沉地睡,不知多久,听到嘈杂的喧嚣声,很吵,头疼。做梦了?郁闷!我翻了身,继续睡,那声音仍旧不停,更重要的是,好像真的有声音在我耳朵边上嗡嗡,就像讨厌的苍蝇。顺手抓了个东西随便一扔,那声音立马停了。真好!我继续睡。
再一次被饿醒的时候,发现地窖里多了两个人,金发美女和她的弟弟。金发美女窝在墙角,小声地抽泣,十分委屈的样子。而他那个凶巴巴的弟弟则诡异地安静,一声不吭地斜靠在轮椅上,好像睡着了似的。
美女看见我醒来好像吓了一大跳,竟然哆嗦着身子站起来站在轮椅前,那副架式就跟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难道我长得像老鹰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记得谁给我施过法,应该还是以前那张无辜的脸才对。
“喂。”我叫她,“你叫什么名字?”
“安娜。”她小声地回答,身子仍然轻轻打着颤,低着头,好像不敢看我的样子。
我心里直纳闷,又问:“你弟弟睡着了?”
她怯怯地看着我,红唇微张,好半天,才小声回答道:“你不记得了,他被你打晕了。”
再见吸血鬼 四十四
四十四
虽然最近我已经向玉帝爷爷发过很多次誓了,可是这一次,我仍然要以玉帝爷爷的名誉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想过要伤害他。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倔犟的少年,虽然我觉得他很凶很自闭,上次对我们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好。可是,以我胡夭夭这样善良厚道的个性,怎么会对人下这么重的毒手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喝醉了酒。这酒可真不是好东西呀,贵就不说了,什么酒后乱性,酗酒行凶都跟它有关,这东西,不仅乱人的心智,连神仙妖精的面子也不给,那会儿猪八戒大叔不就是喝多了酒才去调戏嫦娥阿姨,最后被贬下凡尘的不。还好我们哪吒不喝酒,这样身心纯洁健康的孩子如今真是少见,我一定得尽快把他带走,省得被人世间的这些肮脏习俗荼毒,最后玉帝爷爷还要来找我的麻烦。
只是,现在的我,连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去拯救他于水火之中呢。
我一边举着沉沉的脑袋往金发美女身边挪动,一边摆出傻拉吧唧的无辜笑容,朝美女道:“真是不好意思呀,我一喝多了就容易乱性。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醒了,绝对不会再对你有什么不轨。”
我觉得现在自己的表情是这么无害无辜,可是,看美女脸上的惊恐表情,她似乎还是吓得不轻。
小酷哥眼睛闭得紧紧的,如果不是额头上还未干涸的血迹,真会让人觉得他其实只是在沉睡。我摸了摸他的胸口,还在跳,幸亏没有弄出人命来,要不然,我可要被送到审妖台受审了。证据确凿,到时候,就算哪吒也保不住我。
确定自己没有闯下大祸后,我心里头好歹踏实了些,整理整理思绪,决定好好研究自己到底怎么逃出去。因为我醉酒行凶的缘故,金发美女对我很排斥,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是一问三不知。后来逼得我没办法了,只得采取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她好歹开了口。
说起来故事相当的老套,原来这位金发美女真的跟伯纳斯有点暧昧的关系,这栋房子就是伯纳斯送给她的。对吸血鬼家族来说,他们总认为自己的身份高贵,爱上人类是很掉脸的事。可是伯纳斯不同,他虽然一千多年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一旦喜欢上什么人就全心全意,全情投入,丝毫不以美女的人类血统为意。
只不过,爱情这种事是双方的,虽然伯纳斯“血统高贵”,虽然他在吸血鬼家族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是,这位美女偏偏就是不喜欢他。美女有一位青梅竹马的爱人,是一个牧师,两人感情深厚,如胶似漆,眼看着就要结婚了,伯纳斯一脚踏进当中,成了第三者。
吸血鬼和牧师本来就是水火不相容,加上又是情敌,伯纳斯和牧师帅哥处处针锋相对。最后,他们决定决斗。
说起决斗,这真是欧洲人们自古以来的传统,为了赢得爱情,男人甚至要付出生命。那个叫啥普希金的俄国人,不就是因为他老婆红杏出墙给他戴绿帽子才去找人决斗的么。可惜的是,小普同志本事不行,不仅没报仇成功,反而被情敌给咔嚓了。这是后话。
牧师帅哥虽然有耶稣基督的保佑,可是伯纳斯是什么人呀,整个吸血鬼家族就他本事最大。小小的一个牧师能奈他何。决斗的结果可想而知,牧师帅哥被伯纳斯趁机了解了性命。可是金发美女并没有按照他所想象的那样爱上了强者,而是把伯纳斯恨之入骨。
为了给爱人报仇,金发美女与牧师们合伙筹划了一个阴谋。她假意接受了伯纳斯的爱,实际上却与牧师们联合起来,以伯纳斯的名义对吸血鬼家族进行迫害。陷入甜蜜爱情险境的伯纳斯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某一天,他被金发美女骗到森林,而等待着他的,却是群情激奋的吸血鬼家族。
那天的战争我和哪吒就躲在树上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吸血鬼家族元气大伤,而伯纳斯,也在那场战争中受了重伤,随后被我们救走。
之后的事情我都很清楚了,只是万万想不到,堂堂的伯纳斯公爵竟然会装傻欺骗我。我很同情他被心爱女人背叛的事实,可是,我和哪吒是多么无辜呀,我们两个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目的只是为了拿回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结果却被人利用。这样丢脸的事情要是传到了中国,我一个小妖精就算了,你让哪吒怎么抬得起头来哦。
可是,伯纳斯抓我来干什么呀?我一没骗他,二没和他作对,怎么说还对他有恩。他就算不做人,做吸血鬼也得有原则吧。想到伯纳斯假装小白时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眼神,我不得不佩服,丫的那家伙简直可以去嘎那拿影帝了。
“他,有点奇怪。”美女怯怯地看着我,小声说道:“一会儿凶神恶煞、手段残忍,一会儿又温柔善良,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敢情他精神出了问题?可是,那小子把我抓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还是没想明白。威胁哪吒?没必要呀,只要他不对付哪吒,哪吒也不会为难他,而且,我们都是国际友人,他从我们身上捞不到什么好处才是。
捞好处?我猛地惊醒,怎么没想到这一岔。那天那两个牧师被杀的时候,我和哪吒就在现场,虽然临走时哪吒给那个目击者下了抽忆咒,可是那咒语并不难解。稍微有些法术的牧师都能解开,这样一来,他们肯定误认为是哪吒动手杀人。到时候,伯纳斯坐山观虎斗,一石二鸟,真是狠毒!
到时候就算哪吒不动手,伯纳斯那天杀的还能把我推出去做人质,我的安全也岌岌可危呀。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要是哪吒不对牧师们下手,倒霉的就是我,要是他真的开了杀戒,等回了国,还有审仙台等着他。他可不是落了个左右不是仙。
地窖里一片阴沉森冷,只有一盏微弱的灯,金发美女冷得瑟瑟发抖,靠在墙角直哆嗦,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连我都心有不忍,难怪伯纳斯会爱她爱得要死要活。
我试着运了口气,提不上来,根本没法施展法术。记得在地窖里团团转,那木头地板都快被我踩出了几个洞。
眼睛朝四周搜索,除了红酒还是红酒,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找不到。要是这里有根铁丝什么也行呀!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显,我一步一步朝金发美女走去。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我说道:“美女,借你的发卡用一下。”
再见吸血鬼 四十五
四十五
金发美女似乎对我在这种危机关头还找她要发卡很不理解,不过,可能是鉴于我无辜纯良的外貌,她还是颤抖着从头上拿下了一个卡子,哆嗦着递给我。
我在她惊讶的目光中麻利地开锁,心中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当初学这手的时候还被姑姑教训了一顿,说这种玩意儿一点用都没有,有这时间还不如打坐修炼是正途。她老人家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还有用到它的一天吧。
金发美女不肯跟着我一起出来,说是要照顾弟弟,不过我看她躲躲闪闪的表情,估计是对我没有什么信心。既然如此,我也不逼她,说起来的话,我还不愿意带个拖油瓶碍手碍脚呢。
伯纳斯只在地窖地设了结界,我一出地窖的门,马上就恢复了法力。外面仍是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妖气,我使劲吸了吸,没有闻到哪吒的味道。不知道这会儿他到底在哪里。
伯纳斯到底会把哪吒和牧师们引到哪里去呢?市区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现在是夜晚,但若是人太多,人气太旺,吸血鬼的法力就要大打折扣。虽然伯纳斯处心积虑地挑拨哪吒和牧师们的关系,但也还是要预备后着,以防万一。他怎么也不会把战场设在市区。
思来想去,还是城外的那片森林最有可能。
上次有哪吒领着,顺风顺水很快就到,我根本不用脑子想。这回轮到自己了,才发现那地方真难找。伦敦本来就大,绿化也做得好,我几乎围着城市打了一个圈,这才看到不远处妖气冲天的密林。
林子的外延到处都埋伏着吸血鬼,我虽然隐形飞行,可身上泄露出来的气息还是引起了不少吸血鬼的怀疑。几分钟的时间,我的四周已经围满了吸血鬼,虽然他们看不见我,可是,我也几乎寸步难行。
密林深处传来阵阵打斗声,我十分怀疑哪吒已经和牧师们动上手了。以他老人家高傲的性格,肯定不屑于向别人解释什么。而那些牧师,一看就是不通情理,蛮横无理的家伙,这场仗,实在打得有点冤。
也不知道伯纳斯那奸诈小人到底躲在哪个疙瘩里,眼看着奸计得逞,想必他现在心里头得意得很。如果不是怕哪吒分了心,我真想大呼一声,把他引到这里来。
我还在考虑这个问题的可能性,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我竟然觉得那跟我的声音有点像。脑袋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马上惊醒过来,大声叫道:“哪吒,不要过去,我在这里!”
好像忽然置身于汪洋的大海,四周压抑浓重的妖气把我压得根本出不了气。忍住胸口的难受,我艰难地摸出挂在胸口的项链,微微一运功,那项链马上发出淡淡的紫光,尔后,光芒越来越重,越来越亮,四周的妖气也似乎被它冲淡了不少。
早就应该想到还有这样的宝贝的。我最近真是脑袋被门板夹过了,越来越呆。
举着项链朝战场方向跑,才跑了一半,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个人,差点就砸在我的头上。小声咒骂了一句,我正要抬腿从他身上跳过,忽然发现地上的人很眼熟。这一看之下,顿时魂飞魄散。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东方神界的明日之星竟然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哪吒,他不应该是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吗?他不是应该总是风度翩翩冷漠高傲的吗,看着眼前他苍白无光的脸,我的心停止了跳动。
我不知道身边到底有多少敌人,我也不在乎他们的下一招会不会对着我下手,在我眼睛里,只有面前这个双眼紧闭,眉头紧锁的少年。
我拍着他的脸,没有反应,又猛捶他的胸口,连呼吸都没有。可是,他毕竟不是人,那些急救措施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一着急,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上次掉眼泪还是多少年前的事早已不记得。我想我就是个白痴,就为了那么一幢房子让哪吒把命都搭上。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傻最蠢的狐狸精了。我总以为他无所不能,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守在我身后帮我料理后事,不管我犯下多大的错误,只要在他面前服个软,认个错,他就能包容。可是,现在他不在了,我不管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
身边越来越嘈杂,好像被人层层包围,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很吵很烦。我狠狠地瞪眼,看见他们的嘴巴一开一合,每个人的脸上都凶巴巴、恶狠狠,好像我杀了他们的祖宗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这些聒噪的家伙通通杀光。
森林上方忽然传出阵阵尖锐的冷笑,围在我们身边的人脸色全部大变,惊惶失措地四处张望。头顶的苍穹忽然出现了一个墨绿色的光圈将我们渐渐包围,而伯纳斯则狞笑着站在那光圈的最上方。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脸上的笑容能让人毛骨悚然成这样。虽然他还是顶着小白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可是,那脸上的怨毒表情,眼中的深重恨意,让他看起来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可怕。
我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恨意能让一个温柔宽厚的人变成这样。也许真的是爱得越深所以伤得越深,最后恨得也越深。现在的我,对伯纳斯,也同样恨之入骨。
我抱着哪吒靠着树坐好,拔下他送我的项链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胸口,然后将自己的全部法力贯注其中。我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效,但是,这是目前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牧师和伯纳斯正打得如火如荼,不时有人从天而落,狠狠地砸在地上,哀痛声惨叫声骇人听闻。这些牧师刚刚与哪吒打过一场,现在筋疲力尽,哪里是伯纳斯的对手,不一会儿,满地都是他们的尸体。
当然伯纳斯也不是毫无损伤。牧师们的法术正是吸血鬼的克星,他们又人多势众,总会有那么一招半式挨上了他的边儿。所以,当我抬头看到伯纳斯的时候,他冷冷的嘴角也正在滴血。
我从腰间拔出很多年不曾用过的短剑,这是当初修炼的时候师父送给我的保命武器,想不到,今天竟然会用上它。
五百年,难得我能活到现在,就算今天不死,早晚也会死于天劫吧。还不如现在就跟伯纳斯拼了,以后天庭的人说起,也不会说我苟且偷生。
再回头看一眼他无比清丽的容貌,我努力地想要把它记在心里,就算,就算魂飞魄散了,也要记得。
狠狠吐了一口气,我正要提身而上,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头栽在地上。
迅速地爬起身,拍灰,回头,死死地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哪吒看。难道,难道是,诈尸了?
再见吸血鬼 四十六
四十六
我并不怕鬼。早些年阎王爷爷追求玄女阿姨的时候,我和素素趁机到地府去旅游过。到现在我还深深地记得成千上万的鬼魂被锁在阎罗殿时的壮观景象,他们争先恐后地挥手厉呼,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有时候惹恼了鬼卒,劈头就是一刀,顿时魂飞魄散。与其说可怕,倒不如说可怜。
人诈尸是因为有鬼魂作祟,那么神仙诈尸呢?根本没有这种可能,神仙一旦身亡,那就是神形俱灭,怎么可能出现诈尸的情况。唯一的理解就是,躺在地上一声不吭的那个小子根本就是在假死。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哪吒,认为他就是个一天到晚高高在上,傲慢无礼,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神仙老爷,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很蠢。没有几把刷子,年纪轻轻的他能在天庭爬上这么高的位子?表面上正义耿直,清高自傲,背地里什么不要脸的诡计都使得出,比谁都无耻。虽然我不反对他现在将计就计的计谋,可还是忍不住想狠狠骂他一顿。
他还是继续躺在地上装死人,一动不动,以为我没有发现。周围仍然打得如火如荼,林子外围的吸血鬼们这会儿也追了进来,和牧师们战成一团。不过他们本事不济,根本不是牧师们的对手,不消半会儿,就被杀得丢盔卸甲,狼狈而逃。我注意到,凯恩斯并不在其中。他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伯纳斯控制的人。
就这样一直混战了半个多小时,林子里到处都流淌着鲜红刺目的血液,缓缓渗入泥土中,很快消失无踪。这片密林为什么格外繁盛茂密,现在,我终于理解了。
受伤的牧师们躺在地上呻吟,他们眼中愤怒怨毒的神色让我心生恐惧。那要多么深刻的仇恨才能让一个人的眼神变得如此疯狂。而接下来他们的报复行动将如何疯狂,我难以想象,伯纳斯缓缓降下,立在中央,一脸茫然地看着遍地横尸,好像所有的一切与他无关一样的无辜。
都到了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清纯。那奸人以为自己装作不知道,这些人的帐就不会算到他头上来是不是。好歹牧师还没有绝种,一旦今天晚上的事情传了出去,只要伯纳斯存在一天,他的日子就将在逃亡中渡过。
“喂,我们走。”装尸体的某仙忽然说话,也不怕把我给吓到。他的手轻轻一抬,马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门洞。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拽着我的手钻了进去。
就在我的后脚刚刚离开地面的一瞬间,一声巨响忽然爆发,顿时地动山摇,震耳欲聋。我们所在的结界也在这声巨响中摇摇晃晃,就像坐在行走在颠簸山区的汽车上,我一会儿被甩到这边,一会儿被甩到那边,最后,一个踉跄栽在哪吒身上。他伸手紧紧抱住我,忽然贼笑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在投怀送抱。”
我没有反驳,事实上,这个时候,我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胃里的酒液这会儿好像重新跑了出来,一股脑冲到嗓子眼儿,于是果断地一张嘴,利落地全都吐了出来,正对着哪吒的胸口。
睡梦中,我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不要醒来,因为不敢想象哪吒是怎样的暴跳如雷。在这种思维的作用下,我整整睡了三天三夜,才在哪吒的召唤咒语中睁开眼睛。任何妖精,甚至是神仙,也没有办法抵挡那种咒语的折磨的。
哪吒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了,一双幽深墨黑的眼睛盯着我,似笑非笑,看得我心里发毛。仔细想想,我除了不听他的话私自跑出门被抓和不小心在他身上画了个小小地图外,也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我就要这么理亏,好像欠他什么似的。我还没有跟算他装死吓我的帐呢。
忽然想到那天晚上震天的巨响,我微微打了个颤,忍不住向他问起那天的情况。他轻描淡写地说,那是牧师们用了玉石俱焚的方法将森林全部毁灭了。这个回答将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可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人类社会将会发生怎样的恐慌,他们甚至可能会认为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而且,身为神仙,哪吒采用诈死脱身的方法实在不怎么地道,要是传了出去[-奇-Q-*i*-s*/u/u**./c**o/*m书*/*],以后怎么在仙界立足。如果再引发国际纠纷,不知道玉帝爷爷会不会六亲不认地把他交出来。
“我不是佛。”他忽然说道,语气很淡然,“没有普渡众生的觉悟,更不愿意为了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牺牲自己。这次的事情,他们双方都有错,我也没有帮助他们任何一方的立场。更何况,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的。对于牧师们来说,只要他们不改变对别人的看法,这样的争斗还会在此发生,永远没有停止的一天。而我们,只是凑巧经过而已,除了要回自己的东西,我们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着他,好像今天才认识他一样。他的话初时听着有些冷血,可是,仔细想想,确有道理。整个事件中,我们从来没有推波助澜,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耍用阴谋诡计。伯纳斯有今天的后果是因为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牧师们的惨剧则是由于他们对吸血鬼毫无缘由亘古而生的敌意。
哪吒他虽然是神仙,可东西方异界原本就不相容,他如果在其中做些什么,不仅起不到效果,甚至可能会让人产生怀疑,觉得他心怀不轨,居心叵测。就如同在人世间一样,国与国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独立,互不干涉的,某天忽然有个外国人在自家领土上指手画脚,试图干涉内政,那么大家会怎么想。
我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可是仍然心有不甘,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一件大事,指着他的脸大声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还说自己没有私心,快快把那金球交给我,要不然,我去天庭指控你贪污受贿。”
“嗯,好吧。”他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我以为他被我吓到了,很是得意,却想不到接下来他又说道,“你去天庭投诉吧,看大家听谁的。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最近天庭资金有点紧张,诉讼费好像涨了”
…………
回去的飞机上,哪吒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跟我说道:“我把琉璃樽给凯恩斯了。”
我讶然。他什么时候弄到的那宝贝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喃喃道:“那小子想偷我的东西,却想不到我把他的东西给偷了…”
这个,原来,我们的神仙大老爷改行了。"奇-_-書--*--网-QISuu.cOm"
飞机终于起飞,我凑到窗边,凝视着脚底的伦敦全景。
“啊——”我指着地面上那丛茂盛的葱绿大声地叫,“那个,那里怎么?”不是应该早就成为一片废墟了吗。
他不耐烦地睁眼,根本不朝窗外看,而是扫了我一眼,作出头疼的表情,“你这妖精怎么这么傻,那片森林本来就是幻境,你见过森林长成那样子的吗?”
我决定不说话了,再问下去肯定要被当成傻瓜。虽然,我的确没有注意到那片森林跟其他森林有什么不同。
时空之门 四十七
四十七
回到自己地盘的感觉真好,我一下飞机,就忍不住对着天空大叫两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哪吒冷冷地一一瞪回去,他毕竟功力深厚,那些人被他冰冷刺骨的眼睛一瞪,立马转身,逃得比兔子还快。
姑姑欢天喜地地接到我,得知英国事情全部解决后,她立马就和约克先生收拾东西,屁颠屁颠地飞走了,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我为了她可差点连小命都没了,哪吒更甚,连诈死这样丢人的伎俩都使了出来,她就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我算是看清她了,有异性没人性。
离开这么久,看到屋子里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尤其是我的床,打从心眼儿里觉得温暖。倒头睡下,足足睡了一整天才起床,醒来后发现屋里没有人,叫了几声哪吒,没有回应。客厅的茶几上留着一张信纸,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十几个字,“我有事出门,过几日就回来,不准到处乱泡。”
我愣了一下,随后嗤之以鼻,什么时候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什么不准乱跑,他以为他是我爹呀。不耐烦地把那张留言信纸揉成一团,眯起眼睛瞄准墙角的垃圾桶,“哧溜——”一下,准确地命中。
打开冰箱,里头满满的全是可乐、啤酒,我喜欢的酸奶连影子都看不见。看来我和姑姑的生活习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没有东西吃,只得拿了钱包出门。
忘了说了,虽然天界规定不能在国内变钱,但是如果从国外带回来的欧元、美元又另当别论了。所以这会儿我的包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直起腰过。林荫道上偶尔有小车开过,我就两眼放光地盯着看它屁股后头的小标志,心里直痒痒什么时候自己也去买这么一台拉风的代步工具。
不过走了两个月,街口那个卖好吃的小笼包的摊子竟然不见了,我有些失望。只得折身走上大街,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这家餐厅是上次遇到过城隍方士的地方,那次他为了巴结哪吒,还特意送了一张金卡,把我羡慕得不行。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的信用卡上也是长长的一窜数字,方士就是想巴结,我还不鸟他。
点了小羊腿和鹅肝酱,坐在窗口的位置上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上海这个城市,美女就是多,随随便便一睁眼,春花秋月,各不相同。当然,帅哥也不少,欣赏着他们矫健的身材和俊朗的眉目,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妖生是如此的美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素素。素素是一个很乖的女孩子,总是穿得很学生很青春,喜欢骑着脚踏车到处走,每次看到她,我都觉得她好像是刚刚放学回家的高中女生。
可是今天她的样子有些特别,没有骑脚踏车,穿着一套鹅黄色的运动服,一个小脑袋像知了似的东张西望,脸上带着淡淡的惶恐和忧虑。
我好多年没有见过素素这种表情了,好像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刚刚来到玄女阿姨身边时那样,睁着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周围所有的人,对谁都有种天生的不信任。素素的过去很悲惨,所以玄女阿姨从来不让我们问起她的过去,久而久之,她才慢慢地淡忘,开始接触身边的我们,开始说话,开始笑。
看着她现在的这副表情,我很是担心,赶紧起身跑到餐厅门口,大声叫她的名字。素素看见我,脸上泛起惊喜的表情,小跑着冲到我面前,着急地问道:“夭夭,你看见娜娜了吗?她忽然不见了,可把我急死了。”
原来这几天天庭正在召开民主大会,玄女阿姨虽然已经脱离仙界,但她毕竟德高望重,所以被请上天庭列席会议。我这才知道原来哪吒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才走的,那个家伙总是不干不脆,有什么事情从来不直接跟我说。
玄女阿姨临走前给娜娜卜卦,说她近日有异常,嘱咐素素好好看着。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还是出了事。昨天晚上,娜娜蹲在电脑前面看小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忽然就冲到地窖里去,过了好半天才回来,还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当时素素很关心地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却不答。结果到了下半夜,素素起床喝水的时候,发现娜娜不见了。
我跟娜娜好歹也认识了几十年,一听说她出了事,当然二话不说就陪着素素一起满大街的找。可是娜娜毕竟不是人形,没什么人注意。找了大半天,也没有任何线索。
无奈只得失望地回家。书房里的电脑还开着,那是娜娜临走前没有关闭的网页。我和素素看了半天,发现这只是一篇非常普通的小说。内容无非是一个年轻的现代女子穿越时空后到了古代,变得美貌而聪明,然后翻云覆雨,引得书里大大小小的男主男配对她情根深种。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素素无聊地往前翻页,看着看着,忽然“啊——”了一声。我仔细一看,原来也是个穿越时空的故事,不同的,是一个人穿越到猫的身体里了。难道,难道娜娜她竟然——
我和素素赶紧打开地窖的门,检查玄女阿姨的各个宝贝。果然,有一个圆柱形的东西被抬到了地窖的正中央。这东西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样子怪怪的,柱体上刻了深深浅浅的龙纹和云纹,最上方做成宝莲花的形状,花蕊中有一蓝一红两个按钮,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素素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用来干什么。她和娜娜不同,她原本被晋为神仙过,后来因为三生劫之事被贬下凡间,后来才遇到玄女阿姨,被她收留在这里。而娜娜,则是很多年以前就跟随九天玄女,对她的宝贝要了解得多。
“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把我给变没了?”我舔了舔嘴唇,不大敢去摸上头的按钮。
素素也瞧着我,摇摇头。
只是摁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的。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好歹我们还能逃呀。我朝素素努努嘴,让她站远点。
“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你要赶紧去找玄女阿姨救我回来,知道吗?”
素素听话地站到了地窖的门口,朝我直点头。
我鼓起勇气,闭起眼睛朝那蓝色的按钮重重一按。
一秒,两秒,三秒……
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再使劲按几下,还是没反应。难不成这宝贝早就坏了?
不信邪地又按按红色按钮,还是没有动静。
我耸着肩膀转过身,朝素素无奈道:“看来这东西坏了。”
话未说完,周身忽然置身于一片红光之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团团扭曲,越扭越紧,越扭越变形,最后,整个身体化成了一道红光——
我,彻彻底底地晕了。
时空之门 四十八
四十八
痛,剧烈的疼痛将我重重包围,仿佛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捏碎,每一次呼吸都是对极限的最大挑战。我想我可能会死,或者说,就算死了也比现在这样活受罪要强。抬不起手,提不起力,只能眯着眼睛看着头顶湛蓝的天。
听到风吹过的声音,沙沙作响,附近似乎有树,还有溪,潺潺的声音。不知等了多久,脑袋又开始发晕的时候,听到了人声。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抓狂的事莫过于一个妖精失去了法力,就像我现在一样,像只软趴趴的虫子,一动都不能动地躺在床上,被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老头子扎针。我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只要一动,胸腔肺腔就像被机器揪着一样痛。
我无比地后悔那天自己的举动,如果不是那么冒冒失失地去折腾玄女阿姨的东西,这会儿我肯定躺在自己温暖的小窝里上网看小说,还泡着热腾腾的咖啡,一旁还摆放着巧克力和牛肉干。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趴在窗户上瞧一眼阿哲哥哥。
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躺了三天,终于能坐起身吃东西了。我现在置身于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长的儿子,也就是我面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少年把我背了回来。他们说我一定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满身都是伤,能活下来真是奇迹。我没敢跟他们说,我是从天上摔下来的。
村长的儿子叫宋忍,是个动不动就喜欢脸红的少年人,不过很喜欢说话,谈起国家大事来就眼睛发亮。我本来以为,这样偏僻的小山村里不会有人关心国家大事的。托他的福,总算知道了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留春谷,下堂村,隶属燕国地界。最近燕国与南面的庆国发生了战争,打得不亦乐乎。不过前几日燕国打了大胜仗,把庆国的一个什么胡将军打得落荒而逃。不过那个胡将军也挺厉害,全军都覆没了,他硬是没被逮着,眼下燕国设下了天罗地网正在抓他。
我听着从宋忍嘴里冒出来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国名,脑子里搜索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敢情我不仅穿越了,还是个架空的。就是不知道娜娜那只花猫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也穿越了。不过,照我现在的情形看,玄女阿姨那宝贝显然对妖体有很严重的损伤,我作为人形,还好有旁人救助,娜娜一只猫,不会是一来就死在某个垃圾堆里了吧。
想想就一阵头疼,一头疼就想睡觉。宋忍虽然年纪不大,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一见我皱起眉头,就乖乖地告辞离去,并嘱咐我好生休养,慢慢调理。
睡到傍晚的时候听到屋外的喧闹声,连地都在微微震动,像是来了不少人。果然,晚上吃饭的时候,宋忍偷偷告诉我,外面来的全是燕国军队,足有上千人,目的就是为了追查庆国奸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不安地看了看我,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我一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由得笑道:“你怕我是奸细呀。你放心,哪有我这么没用的奸细。”
宋忍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晚上倒是睡得挺安稳的。本来以为燕国军士要折腾出什么东西来,没想到他们还挺安静,一点都不扰民。我对他们的印象还真不错。
大早就醒了,听到门外有争吵的声音。宋忍似乎在跟什么人争执,情绪有些激动。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副软绵绵的声音,就像西街上卖的糯米粑粑,粘粘的,软软的,还挺舒服。
一会儿,有脚步声迅速地朝这边过来。我马上闭上眼睛,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那脚步很轻很慢,显然走路的那个人并不急躁,而且修养颇好。他一直走到我的床边上,然后就没了声音。
我很想睁开眼睛瞧瞧他,不过这样陡然睁眼似乎不大好,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又听到一个又沉又急的脚步声,径直推开门,然后,惊讶地大声喝道:“顾青衣,好你个淫贼?”
我差点吐血。天知道这小子刚才到底在对我做什么?不过,身上脸上没有任何感觉,应该没有吃到实质性的豆腐才对。
“我在帮他看病。”先前那个软绵绵的声音说道。
“不记得你学过歧黄之术。”后来的这个人声音听起来很有正义感。
“这姑娘烧得厉害,我在帮她降温。”
“我看你分明就是在点火”
…………
两人吵了半天,丝毫没有顾忌到躺在一旁眉头紧锁的病人我。
后来,那个叫顾青衣的家伙终于承认了,笑嘻嘻地说道:“糖糖,你不觉得这妞长得不错吗?比绿歌还要俏。”
好吧,我承认这话我看听。只是,一个大老爷们叫糖糖,未免也太恶心了。
果然,正义化身糖糖公子很愤怒地骂了一句,“你给我滚!”
“哇,糖糖生气了。”我听见顾青衣拍手叫好的声音,似乎很兴奋的样子。“男人嘛,要敢想敢做,你敢说那妞不漂亮?”
我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忐忑。老实说,我自己长什么模样自己心里清楚,清秀有余,美丽不足,这辈子除了上街买东西被人泛称为美女外,还没有人夸过我长得漂亮。生平头一回,激动也是很正常的。
糖糖没有回答顾青衣的话,但是也没有反驳,重重哼了一声,道:“顾青衣,你不要再勾搭良家少女了。没瞧见刚才那个少年的脸色嘛,人家都快要跟你打起来了。”
顾青衣很委屈地笑,“你胡说什么呢,我顾大少怎么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样的事情才是这位顾大少最喜欢做的呢。
时空之门 四十九
四十九
在这样声如洪钟的唇枪舌剑的袭击下,我要是还能装睡就太假了。所以,装模作样地咿咿呀呀几声,睁开眼来。面前两个男人,一个正对着,一个背对着。正对着的那个离我远一些,高高大大地穿着一身戎装,虽然年轻,但看起来甚是威武。眉眼都是长得极好的,只可惜脸型稍稍长了那么一份,所以从绝色美男掉成了上品美男。
背对着的男子也转过身来,朝我嘻嘻一笑。我脑袋顿时懵了,那是漫天的桃花齐齐开放才有的绝代风华,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口干舌燥、不能言语。
男子伸出手来,意欲往我额头上放。刚伸到一半,就听门口那男子大叫,“顾青衣,男女授受不清,你敢乱来?”
想不到这位灼灼其华的男子竟然就是刚才满嘴流油的顾大少,我着实有些意外。不过,他倒是蛮有成为花花公子的资本的。
顾青衣被“糖糖”教训了一句,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又把爪子伸回去,涎脸道:“糖糖就是喜欢多想,我又不是想轻薄她,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发烧。刚才那小子不是说她烧得厉害,不能见客吗,我怎么觉得她其实挺精神的呀。”
“糖糖”的黑眼睛像雷达一样盯着我看了半晌,脸上显出怀疑的神色,问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胡夭夭。”
“胡——姑娘么?”他脸上的怀疑之色更重。我暗叫不好,宋忍不是说那个逃走的将军也姓胡么,难道他怀疑我跟胡将军有什么瓜葛。我总不能告诉他其实我不是人而是一只狐狸精吧,只怕到时候不仅洗脱不了嫌疑,还要被当作妖孽烧成灰烬。
我越是心慌,“糖糖”就越是怀疑。顾青衣虽然没有说话,不过,却是他主动邀请我去燕国京城“旅游”。
好在看惯了哪吒的美色,对着顾青衣这样的绝代男人我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怕得罪哪吒的说一句,这个顾青衣虽然长相和他不相上下,但是人家的脾气不要太好,整天笑眯眯的,说话也软绵绵,和煦得就像暖春时的风。这样的男人,就算他心里头有什么坏主意,我也不会觉得讨厌。
我们临上路前宋忍跟顾青衣打了一架,别看那孩子个小,力气倒挺大,搬着一口缸跟着顾青衣围着院子跑了好几圈,吓得村长的腿都软了。不过顾青衣也不生气,做出惊恐过度的表情来,对着我大吐苦水,却没有责难宋忍。我觉得,这个嘴巴有点多有有点甜的男子其实不坏。
我身体还没好,顾青衣特意请我和他一同坐马车。那马车足有一两米宽,漆成乌黑的颜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不过我进到里头看清车上华丽的布置,就知道这车绝对不一般。让我十分不习惯的是,他今儿换了身长长的狐狸毛披风,那白色的皮毛不住地往我脸上凑,熟悉的感觉让我心惊胆战,十分担心一不留神,自己就成了他脖子上的装饰。
有顾青衣在车里,这一路上好多热闹有多热闹。他也不管是在军中,一会儿要八宝斋的烤鸭,一会儿要杏花楼的美酒,更甚的是,他喝了酒以后还冲着方唐大声喊着把万花楼的丝丝姑娘给他接过来。
方唐——糖糖一般不理他,任由他一个人大吵大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直到顾青衣朝我神神秘秘地一笑,小声地说要使出杀手锏才行。然后顾青衣开始高声唱歌。没听过那调子,就算是这样我也可以肯定原来那曲调绝对不是顾青衣所唱的那样,不然也太难听了。
这小曲儿果然是方唐的克星,很快地,方唐就阴沉着小脸甩着马蹄子过来了。不过顾青衣显然就是跟在耍他,笑嘻嘻地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气得方唐鼻子喷火。我在一旁看得直想笑,可又怕方唐翻脸,只得强忍着,好不容易看到他麦着小脸走了,这才拍着车板哈哈大笑。
顾青衣很得意。
这几天下来,我和他相处得很不错。我已经知道了他是燕国宰相的独子,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四公子”之一,赌场的豪客,酒楼的贵宾,还是众多千金小姐的梦中情人,无数花魁艳伎的入幕之宾。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不过,人家在燕国的名号可是响当当、亮堂堂。总的说来,他就是燕国天字第一号的纨绔子弟。
说到这些的时候顾青衣很得意,小脸扬得高高的,手一甩,不知从哪里寻出了一把折扇,上用金粉写下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天下第一”,直要晃花了我的眼。
当然,他也问起我的身份。这个问题相当的难,甚至是我自己都很难回答。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只狐狸精,可是,现在全身上下一点法力都没有,甚至昨天晚上我试着偷偷变回原形都没有得逞。这样的我,还能算是妖精吗?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说自己失忆了,除了记得自己姓胡,其他的一无所知。人家小说里头不都是这样写的么,穿越后的女主都以失忆为借口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过,人家那些主人公,一到古代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一大群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美男爱得要死要活,我怎么就这么凄惨,一身重伤不说,还要被面前的纨绔子弟当奸细耍着玩儿。
不要不承认,我知道,他心里头就是把我当奸细看。不仅他如此,方唐和整个军队都如此,谁让我当初要死不死地说自己姓胡呢。还从天而降,身份不明,他怀疑我也是正常的。只可惜,抓错了人,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这样一直吵吵闹闹地到了燕国的营地。大老远的就有人迎上来,不过离我们所在的马车远得很。我睁大眼睛瞅了瞅,可以瞧见是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轮廓很是俊朗,想来也是个美男子。
说起来也真有意思,我到这里才半个多月,看到的男子竟然一个比一个好看,也不知道玄女阿姨的宝贝是怎么弄的,竟然能制造出这么多英俊的男子来。如果不是因为副作用太大,我真想时不时地到这里来旅游,就当是看看美男也好,起码赏心悦目。
时空之门 五十
五十
虽然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奸细,可是我一点都不害怕。顾青衣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就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方唐也不是蛮横无理的混混,只要没有证据,他就不会对我又进一步不利的行动。我本来就不是奸细,他就是往死里找,也休想找到证据。
我被顾青衣安排到营地的中央位置住下,这地方是军中长官才能待的,想不到我面子还挺大。只可惜的是,这古代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设施,我又习惯了在大城市里天天电视电脑音响小说陪伴的好时光,实在有些无聊。
虽然没有了法力,但毕竟是修炼过几百年的身体,没过几天,我的身体就已经完全恢复,速度之快,让方唐眼睛里的怀疑又更多了些。也许在他的心里头,只有练过武功的人才能有这么迅速的康复能力。
无聊的时候,我就找营地里的士兵们聊天,当然不会问军事上的事情,免得又被他们怀疑。只不过,要是他们主动说起的话,我总不能把耳朵给赌上吧。于是,几天后,我就了解了许多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消息。比如,庆国领兵的小胡将军是原本庆国老将老胡将军的私生子;比如我们这边的统领二皇子以前被小胡将军打得落花流水,这次出发前向国师大人求了三个锦囊才好不容易扳了本;比如顾大少这次回京会不会被宰相大人追杀三条街,等等诸如此类的八卦消息。至于我适不适合听,这就不得而知了。
我没有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如果能找到娜娜的话那就最好,可是如果找不到,不管怎样,我都得找个懂法术的人把我送回去才好。所以当听到他们带着崇拜的神情说到燕国国师的时候,我的心里一动。
拐弯抹角地问了一番,发现那个所谓的国师就跟我们三国演义里头的诸葛亮差不多,反正穿得神乎其神的,可是具体到底做过什么显灵的事情又谈不上。我有些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本事送我回家。
在营地住了三天后,燕军班师回朝,我也随同顾青衣一起到了燕国的京城。顾青衣这次没敢让我和他一起回宰相府,据说是因为宰相大人打起人很厉害,而顾青衣出门前又没有跟他老爹打过招呼的缘故。
一到京城,顾青衣就把我交给那个二皇子,然后自己屁颠屁颠地回宰相府请罪。可能是顾青衣和方唐没有把怀疑我是奸细的事情告诉他,反正那个二皇子显然没把我当成什么大人物,连面都没见,就直接差人把我送到后院的客房住下。
毕竟到了京城,找那国师就要容易许多,更何况,这个二皇子为人还不错,虽然没见过面,不过对我这样一个非亲非故又来历不明的人竟然以礼相待,真是难得。如果不是遇到他们,以我现在无钱无法力的情况,自己想活下去都难,更何况,还要找娜娜和回去的路。
哎,也不知道哪吒和玄女阿姨的会要开到什么时候。我听说他们常常为了一个问题要争论很久,大会完了还要开小会,等到他们下凡发现我和娜娜不见的时候,估计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我可不想在这个什么娱乐都没有的地方住这么久。
到京城后我没有马上出门去找那个国师,毕竟,我现在的身份不明,虽然表面上二皇子没有派人软禁我,可鬼晓得他有没有暗地里派暗探监视。我要是一到京城就到处乱跑,他少不得要怀疑什么。虽然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毕竟在人家的地盘,要是乱来的话,他一句话就能让我永不翻身。我还想回家上网看小说呢。
二皇子打了胜仗,京城里一片欢腾,看来这个皇子还蛮受众人拥戴的。不几天,他又被皇帝封了成王,赏赐了大批的金银财宝,王府里前来贺喜拜访的客人骆绎不绝。
院子里吵吵闹闹,虽然我住的地方已经很偏僻,可外面的声音还是会不断地传到这里来。基本上我不是一个太内向的人,也喜欢凑热闹,只是现在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法力都没法使,难免心里底气不足,总觉得一出门就会被人欺负。
这天晚上,王府里终于安静了一些。我听院子里的丫头说,成王出去赴宴了。大伙儿都轻松了许多,终于有时间说说笑笑。只是我有点睡不着。白天在屋里没事就窝在床上睡觉,晚上就成了夜猫子,睁着眼睛东瞅西瞅。
实在睡不着了,就在院子里晃荡。这些天王府的下人们忙得够呛,好不容易才有了清闲,自然先去补交休息。再加上这漆黑的夜,我在园子里逛了半天,竟然一个人也没遇上。当然,也许在我看不到的角落或者屋顶,还隐藏着众多护卫。毕竟,这是个王府,不是庙堂。
绕来绕去脑子绕得晕了,终于决定回去休息。才走了几步,听到有淡淡的脚步声,一抬头,人就已经到了面前。天太黑,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轮廓依稀明朗,脑袋里光一闪,赶紧低头,道:“拜见王爷。”
我修炼成人形是最近几十年的事情,世界早已大变样,再也没有给人跪地请安问号的规矩。我骨子里头还存着不随便跪人的思想,也没思索,就学着电视里的官儿似的向他弯了弯腰,拱了拱手。
成王爷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盯着我看了半晌,朝身后伺候的下人问道:“这位是——”
后头那人赶紧回道:“王爷您忘了,这是上回随您一同回府的胡姑娘。顾公子嘱咐您照顾她来着。”
成王没说话,似乎有些疑虑。过了一会儿,他朝我挥挥手,道:“你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
得到他这句话后,我如领圣旨,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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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现在穿越到的地方是我以前曾经挖过的一个坑,当初那个坑只写了三章,估计没有填下去的可能了,所以把背景用到了这里来。如果看到过我以前那本书的,可千万不要惊讶啊。^_^
时空之门 五十一
五十一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哪吒那张凌厉冷漠能将人射程冰雕的脸,忽然又变得迷离朦胧眼波流转。现在的他,是坐在天庭的大殿与玉帝爷爷和太上老君他们讨论三界大事,还是被仙女姐姐们围捕困于花丛寸步难行?如果知道我阴差阳错地被送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会有什么反应。冷笑一声,然后讥讽说活该,还是会担心……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挨到了天亮,头一直晕晕沉沉,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起来洗漱,胡乱地吃了些早点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是我头一次上街。毕竟是京城,燕国的街道上到处都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几百年前我修炼的时候,也曾偷偷地溜到城里看过热闹,正是这样古香古色的味道。只不过,那时候我还只是只狐狸,身份尴尬得很,一个没留神,差点让人给抓了去,不然,现在哪里还有我胡夭夭的人形,怕不早就是一条狐毛披风或围脖儿了。
我东看看,西看看,心里头直痒痒,可是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只得盯着街边上烤得喷香的鱼串和肉串直流口水。那个成王爷人虽然不错,就是不细心,虽说解决了我的食宿问题,可总得给点钱零花,要不然,这样在大街上盯着东西流口水实在丢了他们成王府的脸不是。
在街上转了半天,瞧上的东西有一大堆,可是没有钱,全是白搭。不由得有些泄气,连逛街的兴头都没了。垂头丧气正要回王府,忽然瞧见不远处一辆青黑色的马车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我眼前一晃。
顿时撒开了蹄子就朝那边跑,可两条腿儿的就是跑不过四条腿儿的,只一晃,那马车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娜娜没错,那黑里透着白的毛皮,又肥又壮没有脖子的身材,除了她,我还真想不到还有哪只猫能有那么彪悍的体形。
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我面前,不能不说真的很泄气,不过往好处想想,我到京城才几天,竟然就能看到她,已经算是老天眷顾了。反正后面多的是时间,总能找到的。这样想想,心里头就舒服了很多。
长长呼了口气正要回头,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地叫我的名字,四周看了半天,不见人影。明明是顾青衣的声音,难道我听错了。摸着脑袋作惊讶状,头顶上挨了一下,抬头一看,可不正是探了半个身子在外头的顾青衣。他一双眼睛笑成月牙状,手臂使劲地挥舞,好像看见我很兴奋的样子。
我低头瞅了一眼地上,他那把糊了金粉的折扇这会儿正躺在我脚边,想必刚才戳我脑袋的就是这个家伙。考虑到一会儿还要他请客吃饭,我还是弯下腰来把他的宝贝给拾了起来。
抬头看,面前这酒楼恁地气派,整整修了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不像酒楼,反倒像官邸,反正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整了整衣服,把头一扬,手一甩,再顾青衣的折扇晃一晃,恁是没人阻拦。
也没让人指引,自己就爬上了三楼。照着记性摸到他们的包间外,也没敲门,猛地一推,想吓一吓他。
这一推门可好,没把顾青衣吓着,倒是我自己懵了。这屋里竟然坐了五个人,除了顾青衣和方唐外,还有三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衣服都穿得很华丽,料子不用摸也知道是上好的,上头还绣着这样那样的花纹,腰间的佩玉也是水灵灵的,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顾青衣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笑嘻嘻地把我迎进去,其余的那几个,就面色各异了。老熟人方唐仍旧是古板的绷着个脸,剩下的三个人当中,那个穿白色长衫的看起来非常斯文温柔,皮肤白白净净,相貌十分清秀出尘,让人心生好感。
另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则冷漠得很,眼神十分犀利,就像哪吒刚下凡间那会儿似的,看谁都冷冰冰的。
最后剩下的那个穿着一身紫色,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一向不喜欢男人穿得花枝招展,五颜六色,觉得他们娘娘腔。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一身紫色锦袍,上面还绣着精致复杂的云纹,我不仅不觉得娘娘腔,反而觉得十分威武贵气,让人不敢逼视。
顾青衣笑嘻嘻地帮我介绍,那个白衣服的温柔男子名叫丁洛阳,貌似是京城里哪个大官的儿子,现在在吏部还是礼部任职。眼神很冷很锐利的男子叫柳一飞,是什么柳氏家族的人,现在在兵部当官儿。
至于最后那个穿紫色衣服的贵人,我的娘诶不得了,竟然是我目前的饭票成王爷。昨儿晚上黑灯瞎火的,只瞧见了两只亮眼睛,其余的什么都没记下,想不到今儿竟然来个对面不相识。这个成王爷昨天晚上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今儿想必不会为难我吧。
那成王爷的黑眼睛又盯着我瞧了,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还好他没看多久,马上就把眼睛挪开了,还朝我笑了笑,让我受宠若惊。
顾青衣马上唤来店里的伙计给我斟茶,上水果,还一面笑着说道:“今儿要是没遇到你,我就打算去王府找你了。对了,你在王府里过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王爷说,他大方着呢。要不你找我也成,我这人最讲义气。”
冷不防一旁有人冷哼,却是那个冷冰冰的柳一飞,斜瞥着眼睛瞅着顾青衣,冷笑道:“那倒是,你对漂亮姑娘一向最讲义气。”
方唐和丁洛阳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连成王爷的唇角也勾了起来。敢情顾青衣这厮桃花运极好,身边美女不断。不过,以他的姿色,若是放在现代社会,估计那就是一天皇巨星。不,我看了那么多明星,也没有一个能有他这样的款儿。
顾青衣被柳一飞这么一顿抢白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扬扬眉毛,道:“我就知道你嫉妒我。自从你那个青梅竹马的谢妹妹喜欢上了我以后,你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不过我能理解你,哎,谁让我这么宽宏大量呢。”
柳一飞索性不再说话。方唐和丁洛阳笑得更欢。
顾青衣见柳一飞这么快就偃旗息鼓,显然十分扫兴。眼珠子转了转,冲着我一笑,道:“胡妹妹刚才是在找什么人吗?我在楼上瞧见你跑得气喘吁吁的。”
我一愣,朝众人看一眼。他们果然都竖起了耳朵,看来对我的怀疑还没有打消。
摸了摸脑袋,我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说了你们可不要笑我。我刚才看到了一只猫,特别眼熟,就想跑过来看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只。”
顾青衣十分纳闷的模样,“猫,那你瞧清楚了,可是你要找的那只?”
我摇摇头,“车跑得太快,我没赶上,不过,远远地瞧着,那黑里透着白圈的毛,和那肥嘟嘟胖乎乎的体形,除了我们家娜娜,我想不出还有哪家的猫能长成那副德行。”
“娜娜!”
我抬起头,看见他们几个人惊讶之至的表情。
时空之门 五十二
五十二
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对娜娜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难道真的是我要找的娜娜?半个小时后,一个黑里透白圈的肥猫被送进了包间,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
这肥嘟嘟的模样,这圆滚滚的形款,这慵懒而高贵的气质,根本就是娜娜嘛!我又惊又喜,上前一把抱住肥猫,可是它却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狠命地蹬开我,往顾青衣的怀里窜。难道这家伙看上了顾青衣,所以要借机吃吃他的豆腐。想不到娜娜穿越了一回,脑子还开了窍。
“你真的认识它?”问我话的人是柳一飞,他脸上明显地写着三个字,不相信。可怜的我真是欲哭无泪。娜娜这只重色轻友的死花猫,竟然不管我的死活,一门心思地只想调戏美男。想我胡夭夭为了她出生入死,连这个没电没网络的鬼疙瘩都跟了来,她竟然还翻脸不认人。做妖做到她这份上,也太极品了吧。
不顾众人惊诧的眼神,我猛地从顾青衣手里抢出娜娜,一手拉开门,跳起脚就往外跑。沿着走廊跑了一个圈,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追出来,这才放下心来。手一伸,捏住这只不知好歹的死花猫的耳朵,咬着牙问道:“我叫你装,叫你装。重色轻友,见色忘义,亏我们几十年的交情,竟然跟我玩儿这种把戏,不想活了是不是。”
花猫喵呜喵呜地直叫唤,四条小短腿儿蹬来蹬去,一双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我,流露着无辜的神情,可就是不说话。
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索性又去扯她的胡子。这下她可发火了,竟然张口就咬,如果不是我手脚麻利,反应灵敏,估计这指头就要报废了。可怜这个时代连疫苗都没有,要是得了什么狂犬病,那还得了。
死猫,臭猫,看我怎么整你!我一边骂一边捏起她的脖子,对着她湿漉漉的小鼻子弹了几指头,弹得她喵呜喵呜地直叫唤,声音无比的悲戚,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只猫一向演技高明,最会装可怜,我要信了她才奇怪。
正要再辣手摧猫,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惊讶地抬头一看,面前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各种各样的诡异神色。我顿时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委屈感。
顾青衣大步走上前将娜娜抢了回去,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番后,用一种奇异而审视的眼神看着我。其余那几位,显然也把我当成了虐猫的无耻之徒,脸上难掩鄙夷之色。眼下的这个场景,就算是我亲眼看到,也不免愤怒的。当初网络上传出那个变态女人虐猫图片时,我可是连杀人的心都有。
我努力地挤出正直无害的笑容,解释道:“我,我喜欢跟娜娜开玩笑,你知道,她以前和我感情很好,不知道怎么忽然不认识我了。所以,难免有点激动,激动,呵呵。”
听了我的解释,这些人不仅没有释然,反而露出更加鄙夷的神色。顾青衣面带疑惑,问道:“我家娜娜从小就在宰相府长大,虽说不至日夜不离,但它若是交了朋友,没有我不知道的道理。胡姑娘你是何事何地见过它?”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娜娜那丫头比我不过早到一天时间,怎么可能会在宰相府长大,还跟这个顾大少形影不离。联想到她对我爱理不理的陌生态度,我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就是面前这个长得跟娜娜一模一样,甚至有着同样名字的肥猫竟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猫妖。
是她失忆了?还是丢了魂?我冥思苦想,不得其所。
肥猫最后被顾青衣当作宝贝一样抱回了宰相府。好在顾青衣宽宏大量,没有计较我对那只肥猫做出的重重不人道行为,可是,我的这种行径已经众所周知,临走的时候,每个人看我的眼光都十分的怪异。
我跟着成王爷一起回府。只不过他坐在马车里,我心虚地坐在车夫的身边。他没说什么,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眼,欲言又止。
我们的车走到街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另一支队伍。车前四匹马开路,前前后后簇拥着几十个人,也不知道是京城里哪个大官出行,竟然比成王爷的排场还大。我十分不屑。
不知道是车夫怕事还是成王爷谦让,我们的马车竟然无声无息在路边停下,任由那支队伍浩浩荡荡地经过。走了一半,那队伍忽然停住,中间的油壁车门开了条缝奇 -書∧ 網,探出一只脑袋,对着我们的马车说道:“这不是二弟的车吗?”
我顿时惊吓得差点从车上掉下来。
要说成王爷,虽然比不过顾青衣那样的倾国倾城,但绝对是美男子一名。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种高贵优雅的气质,世间少见,。而对面从马车里探出的那只脑袋吧,我只能说,也是世间少见,只不过,是世间少见的丑。我琢磨着他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肯定是脑袋先着地了,要不然,怎么把屁股长在了脸上。
成王爷也掀开了车帘,对着那张被雷霹过的脸浅浅一笑,四周似乎都安静下来,就连天上的云都散开。他轻声说道:“大哥这是刚从宫里出来么?”
那位大皇子嘻嘻一笑,我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胃又开始剧烈地翻腾。“早上进宫给母后请安,这才回来。二弟有时间也多进宫走走,她老人家一直念叨着你。”
成王爷笑了笑,并不言语。这二人寒暄了几句后,便告辞分手。马车轱辘一开,我忍不住凑到车夫耳边小声问:“我们王爷跟刚才那位王爷不是同母所出吧。”
车夫瞥了我一眼,摇头,“姑娘你可弄错了,我们燕国四位皇子皆是陈皇后所出。”
我这回可真是奇怪了,回头再瞧瞧那早已远去的车辕,不由得摸了摸脑袋,小声道:“陈皇后竟然能生出大皇子这样的儿子来,还真是够难为她老人家的。呵呵。”看来生育也不是一般的技术呀。
这话一出口,我马上发现了问题。好歹这可是封建旧社会,这种非议皇子的话怎么能乱说,搞不好项上人头不保。
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车夫,他的脸上却显出古怪的笑意,“姑娘这话可就错了,咱们燕国的几位皇子那个长得那个叫惊天地泣鬼神,好在有咱们成王爷,也让我们老百姓有些盼头。”
这车夫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竟然敢当街非议皇族成员的长相。难道我现在不是身处封建社会,而是言论自由的民主时代?
车夫见我一脸目瞪口呆,又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说道:“可惜自从王妃去世之后,王爷就是不娶亲,这提亲的媒婆都从王府门口排到城外,京城里哪个千金小姐名媛淑女不想进咱们王府的门。”
我虽然在成王府住了几天,可为了防止被人再误认为是奸细,所以很少八卦。府里的下人们跟营地的士兵不同,嘴巴就严得很,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更不用说成王爷的情史了。听车夫这么一说,我顿时来了兴趣,脑袋一低,嗓门一压,小声地道:“您给仔细说说,王爷跟王妃是怎样爱得要死要活,情牵三生,不离不弃。这两人是一见钟情、电光火石的爱恋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温情……”
车夫两眼发光,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指着我连连点头,舔了舔嘴唇正要发言,车里传来成王爷的声音,“阿富,你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阿富的脸上顿时显出憋闷的神色,咬咬牙,小声道:“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讲,简直比戏文还精彩。”
时空之门 五十三
五十三
阿富的八卦之心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是王府里的下人都缺乏娱乐精神,所以阿富的满腔热情无处倾诉,一旦遇到我这样的知音,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回府后的整整一下午,我们两个躲在西跨院的厨房里聊得热火朝天。
原来那位气质高贵的成王爷早年曾经娶过一位绝代佳人,乃是燕国陆大将军的女儿,不仅生得倾国倾城,而且能文能武,世所罕见。成王爷与陆王妃琴瑟和谐,相敬如宾。二人成婚三年,陆王妃一直没有生育,如果换了别的男人,肯定要三妻四妾,广纳妾室,可成王爷却不离不弃,对陆王妃一心一意。
后来,陆王妃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临产时成王爷正好在边疆与庆国开战。陆王妃平时身体很好的,可不知为何竟然难产,最后不仅没有生下孩子,连大人也撒手归天。成王爷远在边疆,竟然没有来得及见上王妃的最后一面。
从此以后,成王爷心如死灰,不管什么样的天仙美女都看不到眼里。一晃陆王妃去世已经两年,王府中仍没有女主人。这么痴情这么重义的男子真是罕见,就连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我也忍不住佩服不已。
虽说二十一世纪是男女平等的和谐时代,但总有那么些不和谐的人喜欢乱来。明明法律规定了一夫一妻制,连神界和妖界都普遍遵守,偏偏就有不少臭男人,仗着自己有点小钱,在外头包二奶三奶,妄享齐人之福,真让我生气。如果不是怕被哪吒告发送上审妖台,我真想一口把那些人的脖子咬断。
说到最后,阿富神秘兮兮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胡姑娘你跟我们王爷,呃,似乎,我们王爷这是头一回带女子回王府呢。大家都以为——”
“以为什么?”我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难道他们以为我跟成王爷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老天爷,像成王爷那样的男人不要太完美,我区区一个狐狸精,而且是个没了法力的狐狸精,就算对他有色心,也没有色胆呀。更何况,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照说嘛,我喜欢的人就应该像,应该像……
我的脑子里竟然闪过哪吒那张变幻莫测的脸,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这个时候,我不是应该想起阿哲哥哥才对吗,为什么会想起哪吒那个别扭的家伙。肯定是最近这段时间跟他混得太久,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无时无刻地不想起他。真是噩梦呀噩梦!
拍拍阿富的肩膀,我大大咧咧地跳起身,说道:“你别乱想,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心里头暗暗把阿哲哥哥当成了那个主。
阿富的脸色看起来很失望,摸摸脑袋,憨憨道:“我就是担心我们家王爷。再说了,我们家王爷多好的人呐,你怎么就不动心呢。京城里,多少千金小姐想进我们王府的门,就是做妾室,他们也心甘情愿呢。”
阿富他怎么能想到,他家王爷让我住在王府可不是因为瞧上了眼,而是因为顾青衣那小子把我当成嫌疑犯交到他手里的。我听说成王爷以前在庆国那个胡将军手里吃过不少亏,想必心里头对他恨之入骨。所以说,我现在的处境,看起来自由舒适,其实步步惊心。
我一直在想,如果成王爷和顾青衣他们没法证明我是奸细,那么他们要怎么处置我。总不能把我往门外一推就不理不睬了吧,我就一妖精,连法力都失去了,要怎么在这个时代生存。
更何况,我还要去找国师大人,求他送我回现代。国师这名号听起来就挺响亮的,估计官儿也挺高,我一济济无名的小人物,哪里能见得到他的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先在成王府混下去,逮着机会再以成王府的名义去找国师。这么一想,就算我不是奸细,也得装成是奸细,起码,让他们半信半疑,这样,我才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我翻来覆去地在床上仔细思索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奸细,我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适事,而应该想方设法地做出一些让他们怀疑的举动来。比如偷偷摸摸地出现在成王爷的书房重地,或者半夜三更在园子里游荡,只要没有被他们抓到现行,怀疑和想象的空间是无限大的。
想到就要做到,当天晚上,乌云沉沉,漆黑一片,我继续在园子里装鬼。成王爷的书房离我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我慢悠悠地往那个方向走,走了一半,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猛地一转身,只见不远处的花丛微微一颤,却是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我是不怕鬼的,但是如果是人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人类,因为他们常常会为了一些莫明其妙的原因就动手杀人,没有任何顾忌。我很怀疑刚才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家伙另有企图。
如果是王府的侍卫看到我,大可以直截了当地上前盘问,没有必要这样躲躲藏藏,神神秘秘。那么,跟在我身后的这个家伙到底又有什么目的呢?
无端地,心里头有些发虚,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被夜风一吹,凉得让我打了几个冷颤。仔细想想,我只是一个小妖精,跟这里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人认识我,也应该不会有人特意跟踪追杀我才对。跟在我身后的这个家伙,八成是个刺客,目的自然就是成王爷。
我要是真的把这刺客引到了成王爷的面前,那可就不是假扮奸细玩玩,而是真正的奸细了。人家成王爷能放过我?我还得在这里混日子呢。
于是果断地折身回房,撒开蹄子跑得飞快,生怕被后面的家伙给追上。
好不容易到了我的房间,刚一进门,一阵寒意扑面而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肩膀上就多了个东西。锋利的匕首紧紧地贴着我的肌肤,寒意一点点渗入,连肌骨都变得森冷,冷汗从我的额头和鼻子上渗出,手脚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门随之被关上,尔后屋里陡然一亮,原来是那个刺客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刺客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式样。我脖子上还架着刀,不敢乱动,僵着脖子瞧着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她。只消她的手一抖,我这只狐狸精就脑袋是脑袋,身子是身子了。
时空之门 五十四
五十四
我知道这个刺客是个女人,虽然个子高挑,但身材十分纤细。从房门到屋子中央的路途中,我身子一抖,竟然还撞进了她怀里,软软绵绵,十分有货。我甚至猜想,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专业刺客,因为她身上隐隐约约带着些茉莉花的香气。这香味并不浓郁,不像是熏过衣服或者擦过脂粉的那种味道。
可是,不是有句俗话叫做最毒妇人心么。知道刺客是个女人之后我不仅没有暗自庆幸,而是陷入了绝望。如果来的是个男人,好歹我也能装可怜扮无辜来个美人计来博取他的好感,当初顾青衣不是说过,我长得很好看么。他那样混迹花丛的男子都认为我是美女一名,更何况普通的男人。
但是,女人就不一样了。据我所知,女人普遍都有一种嫉妒的心理,尤其是面对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女人,就会恨不得她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才好。至于面前的这个女人,我想她既然沦落到靠当刺客维持生活了,应该不会长得太好看。要知道,漂亮女人总是很吃香,随便抛个媚眼什么的,就有大把大把的贱男人争先恐后的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