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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商海情缘》》 · 张运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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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仿佛看见,在兰虹的身上,一个瘦弱的小老头趴在上面,那是谁?他分明是台商蔡老板!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我阳痿了。

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阳痿。第一次不战自怯,缴械投降。

《商海情缘》于大成的“狼”(5)

柳杰率她的李副总及办公室郭主任一行三人定于下午一时飞抵广州白云机场。而我早在上午十一时就带着深川市政府的两辆高级轿车——奔驰和林肯开进了广州市区。八五八书房这两部车,都是公司于总通过那位秘书长朋友,从市政府临时借来的。

草草地安排两位司机朋友吃过午饭,距离飞机抵港时间所剩无几。有那位秘书长朋友的关照,我很顺利地将车开进了机场。

当MD—82客机降落在白云机场,柳副市长一行缓缓走下飞机时,我的车恰恰准时地停靠在舷梯旁。我迎上前去和柳市长握手,这时,我忽然有了一种想拥抱她的冲动,柳杰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那种异样的感觉,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知道,这种渴望拥抱的冲动绝不仅限于自己。

能在飞机的舷梯旁乘坐高级轿车离开机场,这种高规格的礼遇,过去我只在电视的新闻片上看过,我乃一平民百姓,即便是商业巨头,怕也很难有这样的礼遇。

当我把柳杰一行请进舷梯旁的轿车时,我发现柳杰一行也同样表现出一种惊喜之情。

当车开到深川的南头边防检查站时,检查站外排着长蛇似的队伍,我告诉柳杰说,那些是准备进入深川的人们,通过边检。

柳杰准备下车接受边检,我笑着说,你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怎么能让你下车呢。

柳杰说,我在报纸上看到,中央的一位领导同志,到深川考察工作,都是徒步通过的边检,我们怎么能够例外?

说话间,轿车已经开过了边检关口,柳杰惊讶不已。我说,我们坐的车,是深川市政府的车,世上

哪有自己检查自己的道理?

柳杰释然。我笑着说,从现在起,你已进入深川了。

于总在新园路的迎宾馆大堂迎接柳市长一行。

迎宾馆是深川市政府招待中央领导及贵客的地方,我们将柳杰一行安排住进这里,一方面是表达我们对柳杰的尊重,另一方面,更多的是在显示我们的实力。

柳杰住进了这里的最高规格的“总统套房”。总统套房的豪华,使柳杰惊叹不已,她不由地问道,这里一宿要多少钱啊?

我说,我们已经说过,柳市长此行的一切费用都由我公司负责,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你能否在深川玩得开心。

柳杰说,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破费。

于总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请柳市长到餐厅去吧,估计秘书长大人也该到了。

秘书长朋友能够参加我们为柳杰的接风宴请,使这次宴会的规格更上一层楼,这无疑抬高了我和于总的身价,甚至使柳杰不能不对我刮目相看。

整个宴会,甚至没有出现任何高潮,生意上的事,连于总都没有说起,双方只是说一些地域上的风土人情之类。那位秘书长朋友,宴席间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去。这使我和于总多少有一点遗憾,好在宴会毕竟有秘书长作陪,已为我和于总挣足了面子,亦知足矣。

于总很少说话,仿佛我是他的老总,他是我的部门经理。我深知道,这是于总在柳杰面前抬高我,对于总的苦心,我在内心深怀谢意。我和于总在一起混了这么长时间,彼此内心想些什么,那是完全不用言表的,只须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从席间我对柳杰不即不离的态度,于总似乎已猜透了我的心事,所以在宴会结束时,于总在同柳市长握手告别时说,我最近几天公司有些事情急需处理,我就不能陪你这位市长大人了,请多多谅解。好在你和我们张大哥熟悉,我就全权委托大哥代表我陪你了。想去哪玩,说句话就行。

于总同柳市长握过手后,又转过身对我说,你明后天找我市公安局的朋友打个招呼,办几张通行证,请柳市长去沙头角的中英街玩一玩。

柳市长忙摆手说,又要办通行证,就不要麻烦了。

于总说,这不是麻烦的问题,我的朋友到深川来玩,而没有去中英街走一走,这是让我脸面无光的呀,大哥,你说是不是这样?

我说,那是自然了,我争取在三两天内把沙头角的通行证办下来。

于总转身离去,快走到餐厅门口时,他又转过身说,请柳市长不要多心,我张大哥,是我们公司真正的当家人。柳市长有什么事要办,尽管向张大哥说,千万不要客气呀!

47

当我陪着柳杰三人回到总统套房休息时,李副总和那位办公室郭主任,以酒喝多了,需要休息为由,回自己房间休息了。套房内只剩下我和柳杰两人,我忽然拉住了她的手,用我的一双大手,将她那只小手,轻轻地包容起来。

柳杰似乎有一些迟疑,甚至拒绝,但她还是选择了认可。我和她并排坐在了沙发上,我告诉自己,不应再有任何鲁莽之举,握在我手里的是一位女市长之手啊!

我轻轻地问道,工作还顺利吗?

柳杰轻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说,还算好吧。

我忽然放开了柳杰的手说,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一定很累了。你现在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再过来找你。我推开卫生间的门,卫生间的里边,是一个若大的,看样子能有二十几个平方的大浴池,池水清澈见底,我伸手试了下水温,然后走回柳杰身旁,对她说,这总统套房就是不一样,连浴池都有二十几个平方大,我伸手试过了水温,非常适宜洗澡,你马上洗一下,然后睡个好觉,晚上我再过来,咱们一起吃晚饭。

我没有等到柳杰允诺,便轻轻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我走在回公司的路上,我的心里非常的高兴。经验告诉我,柳杰已经接纳了我,至于什么时间上床,那只是个时间问题了。我不愿意给柳杰造成一个我是条色狼或恶狼的坏印象。我忽然想起一位伟人的一句话,那就是不要急,慢慢来。况且老祖宗早就教导过我们,着急吃不了热豆腐。

如果我想要女人,甚至是想要比柳杰美得多,年轻得多的女人,深川街头俯首皆是,我完全用不着如此精心地策划和劳神,我的骨子里是想用事实证明,女市长,女劳模,首先是女人,在女人的属性上,她们和其她的千千万万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哼着流行小曲走进公司,此时下班时间已过,公司里空空荡荡,肃静得很。

我推开了于总的屋门,于总一个人坐在老板台前,桌子上摆满了扑克牌,正在玩用扑克牌算命的游戏。

于总见我推门进来,显得略有惊讶,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演砸了?

我佯作不知地说,什么演砸了?你在说什么呀?

《商海情缘》于大成的“狼”(6)

于总笑着说,我的老大哥,你的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兄弟?我早已看出来了,你对那位女市长,有点意思,对不对?赶快向兄弟坦白交代,争取从宽处理!

说心里话,我真的不想承认我对柳杰有非分之想,人家毕竟是堂堂的地级市市长,绝非是大酒店的坐台小姐可比,我甚至觉得,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是对柳杰的一种亵渎。仔细想一想同柳杰的交往,人家有哪一点对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和我这等平民百姓扯在一起,糟蹋人家?

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些郑重地说,于总,柳杰是堂堂的地级市长,是来和我们商洽合作事宜的,我听说她的四百万的中药材,两三天内即可运进深川,这种玩笑千万开不得。

于总听我如此说,随手将桌子上的纸牌推个稀烂,他说,我这人是好心不得好报,我正在为你算卦呢,看一看你和柳市长的姻缘究竟如何,你既然根本没有这个心思,我还瞎操什么心?

我说,好了,别说了,老弟的心意我当大哥的领了,还不行嘛。

于总将纸牌收拾好,他问,我让你陪她们,你怎么回来了?

我说,人家坐飞机这么长时间,到了深川又没有得闲休息,马上宴请,你总不能让我在人家睡觉时也陪人家吧?

于总说,这倒是对的。其实你不知道,我怕就怕你给演砸了,破坏了这单到手的生意。既然如此,我更放心了。酒桌上,你一个劲的替柳市长喝酒,我以为老兄心怀不轨呢。

我说,人家毕竟是女人,第一次来深川,我们一桌男子汉把人家灌醉了丢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于总说,谁知道呢,真看不出,老兄还有一点怜香惜玉的美德。

我说,你究竟是夸我,还是骂我?

于总说,你知道,老婆跑了,我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我不愁没有女人,我愁的是没有能够走进我心里的女人。

我说,如此说来,你是不是对柳市长有点意思?

于总说,人家是堂堂的政府官员,有夫之妇,你老兄脑子进水了,这可能吗?

我说,我从来就认为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于总说,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话题了,说说你的想法吧,看看咱们还需要做些什么?

我说,他们的货要两三天才能过来,那么这两三天先不谈合作的事,主要是陪她们在深川玩一玩,等货运到了,再进入实质性谈判不迟。你看这样行不?

于总说,这样最好。你争取后天上班把她请到咱们公司来看一看。做生意也要讲究门当户对,让她们看看咱们这样的“人家”,人家也好放心同咱们合作。

我说,那就这么定了,后天上午我把她们带过来,如果这样,咱们会客室需要重新布置一下。

于总说,这事由我来办,后天上午十点,你把她们带过来,肯定没有问题。

48

晚上九点刚过,我在迎宾馆楼下的大堂,打电话给柳杰,当得知她已休息好了,我才上楼去会她。

显然她已醒过好一会了,而且洗漱完毕,虽不曾化妆浓抹,但人却显得极其淡雅庄重,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

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吧?我极为关切地向柳杰问道。

柳杰笑着说,睡在这样高级的总统套房里还休息不好,那世上就没有能够休息得好的地方了。

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挂在衣服架上的带有藕荷色小花的衬衣,这件衬衣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特别是那个椭圆形的像两片荷花叶样的小领,曾把柳杰衬托得极尽妩媚,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穿的就是这件衬衣。

我站起身,走到衣架前,观赏这件衬衣,准确的说是在观赏这件衬衣的衣领。

柳杰笑着说,让你见笑了,这件衬衣的衣领早就让我穿坏了,扔了怪可惜的,我就自己做了个衣领换上了,好看吗?

我说,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巧的女人,你应该去做服装设计师呀!

柳杰说,过奖了,过奖了。

无意中,我忽然发现不仅这衬衣的领子是后换上的,而且胳膊肘处还打着补丁,只是补的巧妙,不细心,不从近处去看,看不出来罢了。

我的心不觉一震,这应该是一个堂堂的地级市副市长穿的衬衣吗?这样破旧的衬衣,你就是在一般的政府官员身上,甚至在一般的平民百姓身上都很难找到!柳杰不是在作秀,因为作秀是给别人看的,她把破旧的衬衣穿在里面,显现了此人思想品质的何等高贵!

这件衬衣,把我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了,我站在衣架前陷入了沉思,我甚至想起了已故伟人的带补丁的衬衣,毛主席的衬衣,周总理的衬衣,他们没有钱吗?他们不富有吗?

柳杰呀,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你让我怎样面对你?

我心海中涌动的波澜,柳杰当然不会知晓,她见我愣在那里,忙从冰箱里拿出一听饮料,随即递到我手中说,喝口饮料吧,我们这一来,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我绝对是个性情中人,是个情绪化极强的男人。一听饮料,我一仰脖就喝进去多半听,像是在喝酒,更像是在跟谁治气,说了一句柳杰无法听懂更无法理解的话,你请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对你负责的!

显然,柳杰认为我仍在说醉话,因为下午的宴请中我的确替她喝了不少酒。柳杰说,我们能来深川,而且把货运到深川来,就是相信你会为我们负责的,否则我们是万万不会来的。

柳杰的一句我们,为我燃烧的情绪,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可不是么,人家是市长,为公而来,你想用生命为人家负的什么责任?用得着你吗。

我有一种羞耻的感觉,这一刻,我确实感觉有一点脸在发烧。

为了解除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尴尬局面,我说,你瞧,快到夜里十点了,咱们该吃晚饭了。

柳杰笑着说,哪有夜里十点才吃晚饭的道理,你瞧,我已吃过了。

说话间,柳杰用手指了指放在墙角的快餐面饭盒。

《商海情缘》于大成的“狼”(7)

我说,你怎么会吃这个东西?住总统套房的人怎么会吃这个东西?!

柳杰说,你千万不要介意,我这个人长了个穷肚子,大鱼大肉生猛海鲜,我真的吃不惯。

柳杰如此简朴,使我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既然柳杰不肯到外面吃饭,我也不好难为她,便提议到名都宾馆的歌厅,听歌唱家梅艳芳唱歌。

柳杰说,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听你的安排,听歌去,把李副总他们叫上,咱们一起去。

49

名都大厦的歌厅,也叫“小西天”,当年在深川是个夜晚消遣娱乐的极好去处。和大酒店里有坐台小姐为你提供全方位服务一样,这里的歌厅,亦有专业的舞女,陪你听歌,陪你聊天,甚至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先决条件是,钱必须给到位。

我是“小西天”的常客,这里的舞女我大部分都认识,所以一拉开“小西天”的大门,从里面立时出来五六个靓丽的女孩,有两位甚至拉住我的手说,张哥呀,你可想死我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过来看我?

柳杰正站在我的身旁,我忙挣脱她们的纠缠说,别闹,我今天陪着贵客呢!

舞女们仿佛这才发现站在我身旁的柳杰,她们看了一眼这位土得不能再土的女市长,不屑一顾地一扭屁股纷纷离去。

看这些舞女不高兴的样子,我连忙拉住平常跟我很要好的两个女孩,对她们耳语了几句,然后把她们介绍给甘肃的李副总和郭主任。

这两位仁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况且又有市长在场,连忙摆手说,不可以呀,真的不可以。

我笑着说,别怕呀,她们吃不掉二位的,入乡随俗,这里就兴这个,无非陪你听听歌,跳跳舞,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请二位放心。

我不知是二位听了我的劝告,还是被面前两位靓丽的小姐迷惑住了。总之是不再推辞,用眼睛一个劲地瞅柳杰。

我知道他们是在等柳市长批准,就说,二位还楞着干什么,请抓紧时间落座吧,不要影响别人。

我给二位舞女使了一个眼色,两位舞女便一人拉了一个,找靠近角落的酒桌坐了下来。

我将柳杰安排在靠近舞台正中的位置,这个位置是几乎没有人愿意坐的,因为这里灯光较为明亮。到这里来的人,有几个是来真心听歌的?灯光越暗,声音越静,才是这里的妙处。我不愿意让柳杰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产生我把她请到这里来,是为了占她便宜的想法。我伸手招来服务生,为柳杰点了两听饮料和两盘糖果,然后抓紧时间跑过去找李总和郭主任。我对这两位显得十分局促的仁兄说,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请随意点,一切费用,我来埋单。

待我坐到柳杰身旁时,梅艳芳的演出已经开始了。

其时,梅艳芳也就唱了三首情歌。之后,便是由其她艺员表演舞蹈节目,舞蹈演出过后,已近午夜,便由这里的观众自由点歌,而且可以由舞女陪着下到舞池里跳舞,往往这时候才是和舞女真正“沟通”的开始。

我在柳杰不觉间,递了一张条子给服务生,自由点歌不久,一位艺员在台上宣布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这里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生,点歌给一位尊贵的女士,这位先生点了三首歌,依次是,《久别的人》《真的好想你》《思念》……

久别的人,

盼重逢,

重逢就怕日匆匆……

伴随着歌声优美的旋律,爱情的氛围越来越浓重。我深情地望着坐在面前的柳杰,她也在深情地回望着我。我们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对望着,静静的听着。当第二首歌《真的好想你》的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站起身牵着她的玉手缓缓步入舞池,而灯光,亦恰到好处地暗了下来。

我知道此时此地,即便我把柳杰像情侣或像舞女那样搂在怀里,柳杰绝不会有反感,然而我不能。这个女人有着非常高贵的品质,我不能在这样类似阴谋的环境中玷污她。我不会,更不会允许别人这样做,谁敢这样,为了这个女人,我发誓,我一定会拼命的!

我有过爱情吗?有过真正的爱情吗?难道我是真正的爱上了这个面前的可以清楚嗅到她嘴中口香糖清馨味道的女人吗?

我用我左手的指背轻靠柳杰柔弱的腰部,而右手,仅握住了柳杰左手的指尖,我和柳杰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即使灯光再暗,我绝不改变我的“绅士”风度。

柳杰的舞步极其轻盈,反应极其敏捷,我左手的拇指背,微微给她一点暗示,她便在瞬间理解了我的意图而回报以极其准确的响应。

我和柳杰在甜蜜歌声的引导下,在爱情的海洋里遨游。

当歌声结束,我们回到坐席上休息时,我清楚地看到,柳杰面容微红,激动不已。我知道,此时的柳杰,她的思想一定还生活在舞曲给予的那个美妙的虚幻世界里,我不便惊醒她,只是将一块带着香味的面巾纸递给她,示意她擦一擦脸颊上的汗。

看到柳杰的情绪平缓下来,思想亦回复到现实中来的时候,我说,你一定很累了吧?柳杰说,可不是么,好久没有跳舞了,你带领我这样的生手,肯定比我还累。

我说,不,你的舞跳得真的不错,我真的没有累的感觉。

柳杰笑了。

我说,其实在舞池中跳舞的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跳舞给别人看的。这种人的舞姿舞步极其标准,他们满足的,是一种表现欲望。而另一种人,是舞给自己,这种人不讲究舞姿舞步的标准,只求在舞蹈中同自己的舞伴进行思想的沟通和交流,在舞曲营造的意境中探寻对舞曲内涵的理解,从而达到对舞曲的再创作。当舞伴间对舞曲内涵的理解达到高度一致,两个人的思想完全溶入到舞曲提供的虚幻的美妙境界时,那真可以说是一种如醉如痴的感觉。人们放弃单纯欣赏舞曲而选择步入舞池,我想原因也在这里。

我的这番对交谊舞的谬论,使柳杰十分震惊,她说,真没想到你对交谊舞有着这么深刻的理解,你写一篇交谊舞的理论文章去发表,肯定反响强烈。

我说,我这个人喜欢胡吹烂侃,你别见笑。

时间已到散场时分,我看见李副总二人已向我们走过来,我和柳杰站起身。

柳杰低声说,谢谢你点的三首好歌。

我说,你怎么会知道是我点给你的?

柳杰不语。因为李副总二人已近在身边了。

《商海情缘》于大成的“狼”(8)

第二天的日程安排是逛街,我计划陪柳杰三人去民俗村等深川所有好玩的去处和景观看一看,柳杰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辞不去,而另两位仁兄则说,不用你陪,还是我们自己带张深川地图信马由缰走一走,来得方便,你该做什么尽管去做什么,还我们个自由,怎么样?

这恰是我想要的,于是给他们每个人扔上两千元,算是他们一天的玩资,我叮嘱道,深川的小偷还是有的,千万不可大意。

两位仁兄在四千元面前,先是推辞,还是柳杰说了句,“既是张老板的心意,你们就收下吧”,这才将钱揣进腰包。

两位仁兄乐颠颠地走了,总统套房又剩下了我和柳杰两个人。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觉得没有话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我说,既然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医生?

柳杰说,没什么大病,老毛病了,这个月忽然提前了。

于是我知道是柳杰的“老朋友”来了,一个女人能把这样的“秘密”告诉你,无疑是一种信任和亲切的表示。

我说,那你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去买来。

柳杰说,总统套房的客人,想吃什么,应有尽有,还用得着劳你大驾吗?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坐下来,难道你今天还有别的活动?

我说,我能有什么活动,我唯一的活动就是陪好你,做你的贴身护卫,保卫首长的安全!

一句话,将柳杰逗乐了。她说,你这人呀,就是忒会说话,不管什么话,经你嘴里说出来,保管好听。

我说,你可是言过其实了,你只是看到我好的一面,没有看到我会骂人的另一面,我这个人绝不是我现在展现给你的那么好。比如昨天在歌厅,那一帮舞女围着我,你能说我是“好人”?那些舞女对我的熟悉和亲热,你能说我在过去的岁月中和她们无染?

柳杰大度地说,你生活在这个环境中,想要洁身自好,其实是很难的。特别是商海中人,这好像是商海交易中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和程序,对这一点,我虽然是局外人,但是我能理解。

我说,谢谢你的理解和宽容。你可能不知道,昨天夜里为了舞女的事,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怕你误解了我,把我当成了另外一种人。

柳杰说,我对你的评价就那样重要吗?

我说,当然重要,不信你摸摸我的心,现在还嘣嘣直跳呢。

我拉过柳杰的一只玉手,按在了我的心口。我说,是不是跳得厉害,我没有说谎吧?

柳杰轻轻抽回手说,心脏不跳动,生命也就终止了,没听说谁的心脏不跳动还活着的。

我说,不管你怎么说,昨天夜里我几乎一夜没睡,这是实情,你爱信不信。

柳杰说,我说昨天夜里,我也没有睡好,你信吗?

我说,我信呀,当然相信呀。你的一脸倦容早就告诉了我。

柳杰说,我这人,心大着呢,当年考大学的前一天晚上,愣是睡得日上三竿,直到同学们吃完早餐回来喊我去上考场。不瞒你说,高考的第一天,我是饿着肚子应付了一个上午的考试。

我说,如果我们早一点相识,我一定会等在考场外面给你送饭。你信不信?

柳杰说,我信,我当然相信。

我怀着无比感激之情望了柳杰一眼,我相信她说的是心里话,她相信我对她的赤诚。

柳杰忽然问到,我怎么没有见到我的那位表妹,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她就在你们公司工作?

按照预先我和于总的约定,应该对柳杰说兰虹出差去外地了。然而,我不忍心骗这位品质高贵的女人,哪怕仅仅是一点点欺骗,甚至是善意的欺骗。我决心以实相告,因为这套房里毕竟仅有我们两个人,不会造成其他影响。

自从那次在酒店的包房里我的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阳痿以后,我对兰虹已彻底失去了兴趣,以至再也没有同兰虹联系,柳杰已来到深川,我当然没有通知她。

柳杰听完我对兰虹的叙述后,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显然,兰虹这样的遭遇,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她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我,这可能吗?这怎么可能?

我说,其实,你大可不必为兰虹难过,像兰虹这样的女孩被港商或台商养起来的金丝雀在深川大把大把的,有的是。也许我们看来是痛苦的事,人家正过得幸福着呢。有一句话说的明白,说是鞋子穿着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你说我说的对不?

柳杰叹息一声说,兰虹来深川前,曾找过我为她安排工作,如果我那时能够帮她。她也许绝不会像今天这样。你不知道,我那时不是不帮她,是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呀!

显然,柳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这种后果,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早知如此,我宁愿选择说谎!

为了尽快将柳杰从自责中拉出来,我佯装生气地说,你这人真是杞人忧天,人家生活得热火朝天,欢天喜地,你却以为人家“水深火热”,如果你不信,我打电话把兰虹约来,你亲眼见见如何?我对你说,兰虹现在是高级公寓住着,高级服装穿着,满身的珠光宝气,你这位市长大姐,和你的小妹一比,你简直就是山野中的村妇!

我的话真的奏效了,柳杰说,人各有志,不能强勉,由她去吧。

51

我猜想,柳杰不让我陪她逛街无非是基于两点考虑:一是怕我为她花钱买这买那;二是出于自己的俭朴品格,不愿意浪费钱财。

趁着午间柳杰休息的空档儿,我几乎跑遍了深川街头的所有各牌时装店,各色各样的女式衬衣,我为柳杰买了十件,各色各样的女式制服裙亦买了十套。这些衣服,有淡雅的,亦有艳丽的。

下午,当我把这些衣服摆放到柳杰面前时,柳杰简直有些喜不自禁了。柳杰笑着说,你要把我打扮成时装模特吧?

我说,换上几件试试,看合不合身?我和商家说好了的,不合身,可以拿回去换。

柳杰听话地拿过几件,走进了卧室的里间。当柳杰再次从卧室里面走出来时,出现在我面前的,简直就是一位天质丽人!

女人啊,就是要用艳丽的服装来装扮。

我买的这些衣服,可以说是件件得体,简直就是给柳杰量身定做的。

柳杰说,没想到,你这人还很会买衣服。

我有些得意地说,淡雅的,你可以上班时穿,市长么,不应该穿得花里胡哨的;这几件艳丽的,可以在家里穿,在休息日穿,尽显一个女人的风采!

《商海情缘》过把模特瘾(1)

我的话,也许真的说到柳杰的心里去了,她说,我真的希望有一天,让自己真正的作一回女人,享受女人应该得到的一切。

不知为什么,柳杰忽然表现出一种伤感。我忽然感到,柳杰的心中,埋藏着很多无奈的东西。也许风光地坐到市长位置上的她,内心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幸福,甚至还有许多难言的痛苦。

天啊,面对这样一个矛盾的女人,我该怎样去呵护她?

柳杰把服装一件一件叠起来重又装进服装盒内,她说,谢谢你让我过了一把模特瘾,麻烦你还是把这些衣服送回去吧!

我说,为什么?我这是用了整整一个午间去为你买的!

柳杰说,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我当然理解。如果你还想做我的朋友,你就一定要听我的话。

柳杰的态度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显示出一位市长的威严来。仿佛在她面前站着的,不是我,而是她的一位下属!

说变就变,这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女人啊。

我极不情愿地将服装一件一件地装进蛇皮袋内。

柳杰见我不高兴,就轻声说,你看我哪件穿着最合适,就留一件给我吧!

柳杰说完,亦不再理会我的存在,自己走进了卧室,将卧室的门轻轻的关上了。

从卧室里,仿佛传出了轻轻的啜泣声。

不知是一股什么力量促使我猛然推开了卧室的门,几步冲到躲在床上掩面而泣的柳杰面前。我对她说,你以为我是在贿赂你这个女市长吗?你以为我是在巴结你讨好你这个女市长吗?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了!我明确告诉你,我用不着巴结你这个市长大人,我的生意照常做!我还要告诉你,我买的这些衣服,没有用我的公司一分钱,是我自己掏腰包买的!我图的什么?我图的你是一个好女人,我是把你当做好朋友来对待的。一不是图你的市长位子,能为我带来什么好运,二不是图你的身体来发泄一点什么!这点衣服,你爱要不要,如果你不喜欢,就喊来服务生扔进垃圾箱算了!

我一口气说完了上面这些话,然后不再理会柳杰,转身走了出去。

52

整整一个下午,我没有再去见柳杰,而是约出老孙到酒店喝酒。

我告诉老孙,甘肃的客人已经来到深川。而药材,两天之内即可运抵深川,让他通知蔡老板准备

好货款,我至少可以给他一百万的货,也就是我总货的四分之一。

虽然供货量少了一点,但老孙还是感激地说,我早就说过,你老兄是够朋友的人嘛。既然是这样,我马上把蔡老板约来,咱们现在就谈,你看怎么样?

我说,我可有言在先,这货我是卖给你的,不是卖给蔡老板的,至于蔡老板给你什么价位,我一概不管,我也不想听。这一百万的货,我给你成本价,也就是产地收购价加上运费及相关费用,我一点利润也不想赚你的。这几年我到深川,你老兄没少帮我,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我的一点报答吧!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头忽然涌上一种酸楚的伤感。我知道,我现在虽然身在酒桌前,而心里,还是在想着被我抛下的柳杰,柳杰呀,你可曾理解我的苦心?

老孙当然不知道我此时的内心所想,他只是大方地说,我马上把蔡老板请来,究竟有多少利润,咱们当面鼓,对面锣把它敲定,然后咱们哥俩二一添作五,谁也不许谦让,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孙离席去打电话,我则自斟自饮,我宁愿自己把自己灌得酩汀大醉,不为别人,只为柳杰。

不一会儿,老孙回来了。他笑着说,蔡老板马上就到,蔡老板在电话中还一个劲儿地夸你办事守信用呢!

老孙忽然发觉桌子上的酒已经瓶底朝天了,这是我和老孙在一起喝了这么多年的酒从来没有过的事。他提着空酒瓶子对我说,哈哈,两天不见,能耐见长呀!我跟你说,你这种喝法,我可供不起你,今天你来埋单!

我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来埋单又如何!

本来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然而蔡老板这个瘦小的老头,已经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进来了,他的身后,是他引以为自豪和光荣的兰虹。

我瞧不起兰虹,即使她现在已不是坐台小姐。甚至在她当坐台小姐时,我曾经非常地尊重过她,曾思念过她。而现在,这个令我阳痿的女人,我真想大声呼喊一句:我操他妈,这世界怎么了?

那天的阳痿,兰虹当然不知道真实的原因,她以为我是劳累过度,反而安慰我说,不要急,休息几天就会好的!她还从手袋中拿出一瓶“猛男”,劝我吃几粒,她说,老蔡就是吃的这个,非常管用!

我当时冷笑着谢绝了她的好意,穿好衣服离她而去。今天是那次分别后的第一面。

我对兰虹只是毫无热情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蔡老板落座后神采飞扬,显然一百万的货在激励着他,他扬手招来服务生说,有什么好菜尽快端上来,今天我来埋单。张老板如此的够朋友,讲义气,不要客气呀,想吃什么,尽管点啦!

看见兰虹,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而面对兰虹,我又不能不想起柳杰。这一对表姐妹真是天壤之别呀。我想刺激一下兰虹,就转身对老孙大声说,这次甘肃前来送货,是一位女市长率队来的!

蔡老板一听“女市长”三个字,更是来了精神,他说,既然市长已来深川,请张老板给我引荐引荐,我刚好有投资的项目寻找合作伙伴啦!

我言不由衷的说,请蔡老板放心,我一定找机会让你们认识。

蔡老板说,那就多谢啦!

我心里想,当柳杰看见这位可以称为祖父的人成为自己的“妹夫”,岂不要气昏过去?

兰虹读懂了我的真实意图,她说,请张老板费心,一定让我们认识一下。老蔡早就想去内地寻找一家有背景的单位投资合作了。

我含糊其词地说,你们等我的消息,我一定把你们的想法,和市长汇报一下。至于市长见不见你们,那是她的事。人家毕竟是一市之长,不同于我们平民百姓。

蔡老板理解地说,张老板说的有道理啦,事成之后,我对张老板定有重谢啦!

《商海情缘》过把模特瘾(2)

晚上,李总打电话找我。说柳市长有事情要和我谈。

其实,整个下午我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就是在和蔡老板喝酒时,我都心不在焉。我在柳杰面前发了那么大的火,柳杰能够理解我吗?我无法想象柳杰和我断绝交往的严重后果。

敲开总统套房的门,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仿佛午间我们没有发生争吵一样,柳杰笑着说,怎么样?我觉得这套衣服最适合我,好看吗?

说心里话,中午我在选购这套衣服时,真是费了许多心思。从一个女人的角度看,这套衣服穿在柳杰身上,最适合不过了;如果是穿在女市长身上,又觉得有失严肃。就是在我买回来,柳杰试衣服时,只是对这身衣服看了两眼,却没有穿在身上。

现在,柳杰竟然真的将它穿在了身上,给我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在心里说,柳杰呀,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子!

显然,柳杰已感觉到了我的惊喜,她忽然说,请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最近一两天就准备回去,就看机票能订在哪天啦。

我说,你昨天刚到么,干嘛这么急?不是说好了要在深川好好住几天吗?

柳杰说,你呢,自不必说,你们的于总我已见过了,我准备明天上午到你们公司拜望一下,然后就准备返程。这里的事情我会安排李副总他们办理,市里还有我自己的一摊子事,不能扔下不管啊。

我说,我这人性格忒急,如果我有些话伤害了你,请你谅解。

柳杰笑着说,我从来都认为,没有脾气的男人不是男人。你午间的那些话,也让我猛醒,在深川这地方,让我在市长和女人中间作出选择,我告诉你,我选择女人!

我理解这话的更深层的含义,这就是“选择女人”,就是选择了我!

我忘情地抓住了柳杰的玉手,想要把她拥入怀里,柳杰轻轻推开我说,不要这样,我希望我们能彼此走入内心。

柳杰将我推入沙发上坐下,她说,你不要多想,我的性格很古怪,是一个常常令男人不高兴的女人。

我说,我不这样认为,你的所谓“古怪性格”恰恰是你的文化修养、生活经历以及身份地位的必然产物。忽视了这一点,才是真正的“古怪”。一个事事、处处生活在矛盾中心的女人,你还能让她怎么样?

柳杰说。你这人对人生总能给予深刻理解,有好多我想不开的东西,经你一点拨,便豁然开朗,步入另一天地。

我说,你呀,就不要再给我戴高帽了。有一句老话说,理解万岁。对,就是理解万岁,我们要彼此理解万万岁。

柳杰似乎对我的话很赞同,她低声地重复道,理解万岁,彼此理解万万岁。

我甚至认为,这是我们彼此的共同誓言。让上天为我们作证,让我和柳杰永远彼此理解,直到地老天荒!

54

柳杰要急着离开深川的事,当天晚上我就通报给了于总。于总深思片刻后说,她急着要回去,也能理解,人家是一市之长嘛,不可能像我们这平民百姓般自由。也好,走了一个,剩下两个,咱们更好招待。不知为什么,他忽然给公安局的一位朋友拨了一个电话,要两张明天去沙头角的通行证,我更正说应该搞三张,于总瞅瞅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两张足矣!

于总的笑,闹得我一夜没有睡好,我真的猜不透他要干什么,难道他是要我单独陪柳杰逛沙头角吗?那李副总和办公室主任两位仁兄怎样安排?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似乎是一个暂时无法解开的方程式,我倒要看看,于总能用两张沙头角通行证变出什么花样来。

上午十点刚过,我把柳杰三人准时请进公司的会客室。为了迎接柳杰一行,这是用不到一天时间重新装修和布置过的会客室,其高雅及豪华,不亚于柳杰的总统套房。

柳杰三人落座后,早有服务人员递上饮料,送上水果。此时,正是南国荔枝上市的时候,鲜红润泽的鲜荔枝摆放在茶几上,别有一番情趣。

我急忙到总经理室去请于总,于总说,你先过去陪陪他们,我一会儿就到。

我回到会客室陪着柳杰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于总才匆匆走进会客室。于总朝柳杰抱歉的说,让柳市长久等了,真不好意思,我每天都是穷忙一个点,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柳杰说,对于你们这些大老板来说,忙一点儿是好事,忙一点儿有钱赚么。

于总笑着说,真不愧是市长大人,真会说话,我就借您的吉言,大家发财!

柳杰说,我这次来深川,主要是拜访一下于总,向贵公司求教,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准备最近两天就飞回甘肃。剩下的事,由我门李副总和郭主任来完成。我现在也是向于总辞行。

于总说,我听张大哥说,柳市长连深川的大街都没有逛一逛,是不是我们的招待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柳杰忙说,不,不,你们的招待已经够好的了,只是我这个人有个穷毛病,就是不爱逛街,人家都说我是女人的身子,男人的性格。

于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从衣袋里掏出两张沙头角通行证来,他说,我刚从朋友处搞来了两张通行证,实在对不起,本来说好了是要搞三张的,今天只能去两位了。柳市长,你看怎样安排?

于总将两张通行证递到柳杰手中,柳杰几乎没有思考,就把通行证给了身旁的李副总,她说,既然如此,你们先去吧!

于总说,去沙头角的小车,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就在楼下。

我叫来了公司的服务员,令她送李副总二人下楼。

李副总二人去了沙头角,会客室里只剩下我,于总和柳杰三人。

于总忽然提议说,走,到我办公室坐坐。

那时,对于在深川混的正经女孩来说,公司的老总办公室,是最危险的地方,她们说,进了公司老总的办公室,很少有带着洁净的身子出来的。虽然这话有失偏颇和极端,但至少反映了这方面的一点实际情况。

于总的办公室是个套房,外间是他办公的地方,里间则是他的卧室。公司的公关部和财会部养了七八个靓丽的女孩,每次去玩或吃饭(当然是非重要的),一群女孩前呼后拥,甚为壮观,朋友们戏称我们公司为“凤巢”。据说几年前在于总的卧室里曾搞过“现场直播”。

《商海情缘》过把模特瘾(3)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某一天的晚上,于总和另外两位朋友去航空大酒店歌厅玩,其间认识了一位十分出色的女孩,晚餐过后,于总三人将女孩邀至总经理的卧室。三人当即以重金相许,提议玩玩,女孩当即掏出警官证,声明自己是堂堂的警察。发了疯的于总岂管什么警察不警察,甚至说,我们玩的就是警察,他们给小女子喝了一种什么饮料,这女子喝下了饮料不到一刻钟,竟自己脱光了衣服,同于总三人轮番做爱,足足大战了一个晚上……

过后于总曾总结出一条谬论,他说,女人这东西,和谁做爱,就对谁亲!

今天,于总支走了李总二人,又把柳杰请进总经理办公室,让我不能不对于总有所警惕。

善良的柳杰固然不知于总的阴谋,她甚至认为于总请她进自己的办公室,是把合作关系向前推进了一层。于总的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幅他和中央某首长的合影照片,显示着主人的身价和地位。

说心里话,当初刚一进这家公司,我就对这张照片的真伪产生过怀疑,我怀疑这张照片是通过人工合成技术伪造出来的。我曾试图问过于总这张照片的来历,于总从来不做正面回答,他说,这是工作的需要,经商的需要。

这张巨副照片同样引起了柳杰的兴趣。试想,能同此重要的中央首长合影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于总是一个极善于揣摩人心理的人,于总说,这位老首长当年被定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曾下放到我住的那个小山村“接受革命群众监督改造”,我那时也在生产队当小牛倌,每天赶着牛到山上放牧。这位老首长下放到我们生产队之后,他的任务就是跟着我到山上放牛,我的任务是监督他改造。一来二去,我们成了忘年交的好朋友。

于总接着说,粉碎“四人帮”后,老首长官复原职,后来又步步高升,几年前我到北京去看望他老人家,老首长不忘旧情,留下了这张照片。

这个故事的真假虚实,已无从考证,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清楚地看见柳杰的一对凤眼,闪动着异样的光,他肯定是对于总刮目相看了。

柳杰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于总的眼睛,于总坐在老板台后,轻飘飘地说,上周三我给老首长电话请安,老首长在电话中说,小于子,怎么不来看我啊?我说,我怎么不想见您?我嫌拜见您老人家太麻烦,又要和门卫打招呼,又要在电话中和秘书预约,哪像当年放牛时那样见面方便?

于总的一席话,说得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笑过后,于总忽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美的纸盒来,他从纸盒里拿出一个茶叶袋来说,这是我香港朋友送我的高级精制茶叶,味道真可以说是好极了,请柳市长品尝品尝,柳市长是我们的尊贵客人,别人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据说这茶叶在香港市场上,一小袋就要一百港币。

于总的戏法终于让我看清楚了,于总的所谓茶叶,其实是一种速效催情药,这种茶泡出来的茶水,只要喝上一小口,一刻钟后,任何女人都难以自制,甚至会自己脱光了衣服跪在男人面前,求其跟她上床……

于总已泡好了茶水,我急忙走到于总面前,把茶端到柳杰面前。此时,我背对着于总,当柳杰伸出手接茶杯时,我用我的手极其狠心地抠了柳杰一把,我宁愿把她的玉手抠出血来,也不愿她喝一口这狠毒的茶水!

柳杰一惊,猛抬头看着我,我说,请柳市长享用我们于总奉献的高级茶水。如果柳杰能读懂我的眼神的话,那一定是这样一句话:茶中有毒,千万不能饮用。

遗憾的是,柳杰似乎根本没有理解我的心意,而是十分愉快的接过茶杯,微笑着对于总说,谢谢于总的款待!

柳杰似乎要喝,这时茶杯已接近柳杰的唇边,我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我宁愿冒着被辞退的危险准备上前夺下柳杰的茶杯。真可以说是千钧一发,柳杰竟又把茶杯放下了,他说,这茶闻起来就沁人心肺,就是热了一点,我这人喜欢喝温一点的茶水……

于总说,这茶凉一点喝,味道会更好。

柳杰忽然看了一眼手表,她站起身说,呦,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了市政府今天上午还有个会,我得抓紧时间回去,打个电话叮嘱秘书一声。

于总说,何必麻烦你跑回宾馆打电话?用我的电话嘛!

柳杰说,不方便嘛。谢谢于总了。

说话间,柳杰已走出了于总的办公室。

我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55

柳杰回到总统套房后,就给于总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定下了明天中午广州飞兰州的机票,如果可能,她准备今晚设宴答谢于总。

于总由于刚刚设下的暗计,遭到失败,已经没有了赴宴的心情,就答复说,晚上早已有了安排,就不打扰了。好在彼此的合作的意向已定,来日方长嘛。

好接好送,于总决定下午让我送柳杰去广州,因为从市政府得到的消息,明天市政府要迎接一批重要的客人,高级轿车一辆也借不出来。我和柳杰协调的结果是,下午三点,准时离开深川,因为那时,李副总和郭主任应该从沙头角回来了。柳杰还要对这里的工作做一些安排。

林肯高级轿车奔驰在广深公路上,和迎接柳杰时不同的是,此时我们并排坐在轿车的后部。柳杰的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我的手,适时地握住了这只玉手。柳杰没有挣脱,任凭我的手越握越紧。

对于柳杰这种级别的女人,我应该坦白交代,她并非我接触的第一个!

早在三年前的1990年,我就通过一位泰国女商人结识了一位广东省政府某厅的女副厅长。

这位泰国女商人,准确地说应该称为华侨,二十年前住在广州,和这位某厅的女副厅长是闺中密友。后来这位女商人侨居泰国,又入了泰国国籍,但两位好友始终没有断绝来往。

我那时正同这位泰国女商人作鹿茸生意,我从东北将五百公斤鹿茸,发至广州给女商人,当时就住在女副厅长的家里。

现在需要交代清楚的是,泰籍女商人姓赖,我称为赖大姐,而那位女厅长,姓周,我亦称为周大姐。两位大姐同岁,比我大了整整六岁。

周大姐的爱人当时正在南粤的一个地级市任地委书记,据说两人已经分居快到十年了,之所以选择不离婚,是因为怕影响彼此的仕途。

我和周大姐就该有事。在我和赖大姐搬入周家住不到一周,赖在泰国的家里忽然来了电话,说泰国方面有一笔大生意让她马上回去,于是赖乘飞机离去,周家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商海情缘》过把模特瘾(4)

开始的两天,我和周大姐还能平静相处,但每到晚上总有些想入非非,每到夜里,周总是把她卧室的门反锁,而且声音很大,似乎是对我的一种告戒。到了第三天晚上,周副厅长先是请我去逛街,然后又在酒店里吃了宵夜,这才回家休息。周先是冲了凉(广东人将洗澡称为冲凉),然后手拿睡衣,穿着三点式走回卧室,我其时正在客厅看电视,眼见周副厅长招摇而过,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待见周躺在床上,将卧室的门敞开着时,心中早已了然。我不能再等,快步走进周的卧室,扑了上去。

准确地说,这是一对畜牲——雌性和雄性畜牲的交配,因为彼此间毫无感情可言,有的只是性的需要和性的发泄。

在周的面前,我简直成了不谙房事的小孩子,几乎每一步都要她的引领,她总能摆出最佳姿态,给男人以最佳角度,令男人快活,令男人发疯。令我至今不能忘怀的是,完事之后,她甚至给男人以爱抚,这是我在接触的所有女人中不曾有过的。

我和周就这样生活了一周时间,直至赖从泰国回来。为了生意,我和赖又将鹿茸运至深川。

从那时至今,我和周始终没有联系。

现在我送柳杰去广州,我忽然有了要和周见上一面的想法。

我和柳杰住进了广州儿童公园旁边的“榕园”,榕园大厦,在广州亦是一个较有名气的住处,因为它是广州市政府的招待所,这里是广州市政府招待高、中级领导干部的地方,对于柳杰来说,住在这里,肯定不失身份。

柳杰住在贵宾楼五楼的套间,我则住在她隔壁的标准间,我心甘情愿做她的保镖。安排好住处后,我拨通了周的电话,还好,周还记得我,并约定,晚饭过来和我一起吃。

我对“榕园”的粤菜印象颇深,三年前,陪赖大姐住在广州,常来这里吃饭。我订了餐厅题作“碧云”的雅间,我和柳杰刚刚落座不久,周便准时到来。

此前,我已把周的身份介绍给了柳杰,我当然不会坦白我和周有过床上交流的实情。

周浓装艳抹,看上去似乎比前几年还要年轻。实际上周比柳杰还年长十岁,此时不知内情的人,一定会以为柳杰是周的姐姐呢!

我站起身,指着柳杰说,这位是甘肃来的柳市长,又指周说,这是周厅长。周与柳握手,而我,恰恰坐在了周与柳的中间。

这种左手厅长,右手市长的局面,着实让我这个平民百姓好一阵惬意。

席间,周像当年一样,不住地为我夹菜,我似乎觉察出柳杰有一点醋意。为了缓和气氛,就不住地夹菜给柳杰,并介绍每一道菜的妙处。

周的老道,令人称绝。周见我向柳献殷勤,就把对我的热情转向了柳杰,待后来,我索性撤至旁边,让这两个女人更亲近些。

饭毕,周抢先喊来服务生埋单,我争着付款,周拒绝说,在广州这个地方吃饭,还用得着你这小孩花钱吗?

我和柳杰陪周走出餐厅,周转过身背对柳杰,我又看见了周那火辣辣的目光,她说,小张,到我那里坐坐吧!

我当然理解这“坐坐”的含义,但我身边有柳杰,心中有柳杰,往日风流,早已是过眼云烟,我抱歉地说,多谢大姐的款待,改日我一定重谢!

我的拒绝,对周来说,有些出乎意料。显然,周错误地理解了我打电话给她的意图,她理解我打电话给她是续接“前好”。她略感失望地说,那就改日再见吧!

当我陪着柳杰回到房间时,我忘情地一把将柳杰揽入怀中,柳杰亦回我以热情的拥抱,我们喘息着深深地吻在一起。当我欲进一步动作时,柳杰忽然提醒我说,“老朋友”还没有走。

我痛苦地,无比关爱地放下柳杰,柳杰安慰我说,不要急,我们会有机会在一起的,一定会有的!

我说,杰,你知道我多么爱你吗?

柳杰说,我当然知道,如果你不爱我,你会这样周到细致的保护我吗?

柳杰将“保护”二字说得特别重,我猜想她一定是指于总的那杯茶水。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问道,我能保护你什么?

柳杰说,你们于总的那杯茶水一定有问题,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早已不是现在的我了!

我说,深川这地方,人鬼难辨。你千万别介意。

柳杰说,其实在来深川之前,关于深川的话题我听得太多了,有些传说我根本不信,现在经历了亲身体验,有些事,真是所言非虚呀!

我说,不管怎么说,还是完壁归赵了。

柳杰说,那还不是因为有了你这位保护神。我已对李副总吩咐过了,货物的存单一定要交到你手里,一切事情由你去办,他们的任务,就是拿着钱回甘肃!

我说,你就这么相信我?

柳杰说,我把自己都交给了你,还有什么不能交给你?

56

在白云机场,望着载着柳杰的波音737客机腾空而起,我的心立时感觉空荡荡的,我知道,我的心被柳杰带走了。我平生不曾把一个女人看得如此重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本来想在广州玩上两天,放松一下自己,但回到“榕园”,人去楼空,反而又更多了一丝惆怅。索性收拾行装,返回深川。

真没想到,我离开深川前后不到二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公司却发生了大劫难!

于总被抓了,现关押在局子里。

公司的会计部吴小姐,把一串于总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我。她说,于总吩咐过了,他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由你主持公司的工作。

我打开于总办公室的屋门,请吴小姐详细介绍了一下公司发生的情况。

原来,事情起源于境外炒汇,前面我已经说过,当我从甘南市回来时,于总曾眉飞色舞地向我介绍过,他在境外炒汇一夜之间赚了大把钞票的事。

《商海情缘》过把模特瘾(5)

这种境外炒汇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不知是什么人向有关部门举报了这件事,于是,投入炒汇的一千多万遭到没收不说,还要罚款,而于总,也在昨天夜里被请进局子“说清楚”。

我问,请你看一下,咱们公司的账上还有多少钱?

小吴说,能够动用的现金也就十几万吧!

天哪,一个一千多万的大公司,一夜之间只剩下了十几万资产,这简直和做梦一样!

我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对策,我吩咐小吴出去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不断,都是于总平时交往的那些哥们打来的。显然,他们已得到了于总关进局子的消息。我把情况大致向他们做了介绍,希望他们能同心协力,挽救于总于危难中。

我知道,于总的这些“朋友”,绝大部分是和于总“合作”过的。他们究竟在一起干过多少犯法大案,外人不得而知。其实此时为于总着急的,绝不仅仅是我自己,于总的那些朋友,一定比我会更着急,他们深怕于总在局子里招架不住拷问,把他们的所谓“光荣历史”,统统交代出去,真要到那时,走进局子的,绝不仅仅是于总一个人,我敢打赌,以我早日里对于总的观察,到时受到于总牵连的,绝不会少于二十人!

于总对我很器重,这一点是事实,天地良心嘛。但于总的一些做法,我是不敢苟同的。比如,他竟敢给柳杰喝催情药,这是同我的道德“标准”和“规范”背道而驰的,我绝不会做出这等下三烂的事情的!

我不能容忍的是,于总的下三烂作为,竟然针对的是柳杰,这更平添了我更大的愤懑。当我听说于总被抓进局子的那一瞬间,我的内心甚至有一种解恨的感觉,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理使然!快哉呀,快哉!

话又说回来,于总能把总经理室的钥匙交给我,不管怎么说,对我还是信任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时,我的讲哥们义气的性格又占了上风,当务之急,抓紧时间把于总从局子里挖出来。

打开于总的抽屉,翻出了于总的“联络图”,这是一本于总平时同他那帮哥们联系的电话号码手册,手册中记载的那些哥们,有的我认识,有的根本没有见过面。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凡是“入册”的朋友,都是“重量级”的,否则,于总是不会把手册锁在抽屉里的。

我按照手册记载的顺序,拨通了几个电话,还好,效果真的不错,接电话的“朋友”在听了于总的情况后,均答应帮忙,有的甚至要求我,让我和他们经常保持联系。

我忽然想起了那位在一起吃过饭的秘书长大人,便把电话打了过去。没想到这位秘书长竟然铁面“无私”,他在电话中说,这样的事情我不便介入,还是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吧!那语气,仿佛他就根本不认识于总,和于总没有过任何交往!

我把电话摔在桌子上,随口骂道,真他妈不够意思!流氓不如!

小吴敲门进来说,张总,有一位女士要求见你!

我正在气头上,纠正小吴说,别张总张总的,我不爱听,平时叫我张大哥不是很好吗?让她进来!

是兰虹找我,我猜想她是想见柳杰。

人哪,总要讲一点良心的,没有兰虹我无法相识柳杰。从这个意义上说,兰虹还是我的大恩人。尽管兰虹让那位蔡老板养起来,我对兰虹一肚子成见,仔细想来,即使兰虹不被蔡老板养起来,我又能为兰虹做些什么?我能让她住上高级公寓,包装成今天的阔太太吗?还是柳杰说的对,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这样想来,我对兰虹便释然了。

我起身请兰虹坐在沙发上,直奔主题,你是来见柳市长吧?

兰虹说,当然,还用问吗?你答应过的。

我说,柳市长的飞机于今天中午从广州起飞,估计这时已到兰州了。

兰虹说,怎么能这样!她来了才两三天嘛!

我说,我也想多留她在深川多住几天,人家是市长,政府高官,公务在身,我想留也留不住!

兰虹说,你不是答应让我们姐妹见面的吗?你没有对她说我想她吗?

我说,我当然说了,而且我把你的情况原原本本一丝不落地向市长大人作了汇报……

兰虹说,真的?连我同老蔡的事也说了?

我说,我这人从小到大,就是直性子不改,天生不会说谎,你让我欺骗柳市长,为你编织美丽的谎言,我办不到。

兰虹站起身,她气急败坏地骂道,没想到你这人这么混蛋透顶!

兰虹想转身离去,我拦住了她,难道你不想听一听你表姐对你的忠告?

兰虹站住了,我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我对她说,你表姐一点怪罪你的意思也没有,她反而自责自己,当初没有为你安排好工作,她说如果当初她有能力为你安排好工作,你就不会来深川了。

这些话,或许真的击中了兰虹的要害,兰虹掏出面巾纸擦掉眼角流出的泪水。我安慰兰虹说,事以至此,哭有什么用,为过去流泪,不如珍惜未来!

兰虹说,我只是担心她回甘肃后,会把我的真实情况告诉我的爸妈。

我说,你真傻,你表姐是何等精明的女人,她才不会这样做呢。

兰虹说,真的吗?

我说,我敢为这件事打赌。

事实上,我还真的提醒柳杰说,回甘肃后不要把兰虹的真相告诉兰虹的父母,而柳杰当时就承诺说,你当我真的会傻到这个程度上吗?那是我的舅父舅母,我忍心用这件事折磨他们吗?

解决了兰虹最为关心的问题,兰虹反而破涕为笑,恢复了常态。她问道,听说你们的大老板进局子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兰虹说,我怎么就不能知道?老孙对我的老蔡说了,老蔡又对我说了,这没什么奇怪的吧?我今天来,看我表姐只是一层意思,另一层意思也想告诉你,如果你觉得这里没什么发展,不如和我们老蔡一起干。我得说明一点,这层意思,完完全全是老蔡本人的,我没掺和一点意思,你那点能耐(当然是指阳痿),真不值得我去勾引。

《商海情缘》过把模特瘾(6)

我说,请你转告老蔡,我真心谢谢他的美意,如果这家公司真的做不下去了,老蔡的意见我会考虑的。只是目前,我不能离开公司,树倒猢狲散,不是我做人的风格,我要千方百计地把于总从局子里挖出来,也对得起朋友一场。

兰虹说,我听说你们大老板犯的事不小,而且就怕纠缠起来没完没了,听老孙说,如果把他过去的事加在一起,怕连命都难保。

现在,任何人对于总说三道四我都心烦,人家得势时,于总长于总短的喊个没完没了,一旦出了点事,仿佛于总从头到脚底下全是脓包,坏透气了。墙倒众人推,人哪,不至于吧。

兰虹看出了我的不悦,她说,看你这“忠心报国”的样子,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点忙?

我怀疑地打量兰虹,你?帮我忙?

兰虹说,你先别瞧不起人,你别忘了你的柳市长是我让你认识的!

这倒不假,我说,我当务之急是从局子里把于总给捞出来,你帮得了忙吗?

兰虹说,能不能把于总抠出来是我能力问题,先说你的酬金吧?

我说,什么酬金哪?八字还没一撇呢,谈什么酬金?

兰虹说,我就是要先谈酬金,你别忘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多少酬金?

看兰虹如此认真,我在心里说,也许她真的有办法,人不可貌相,在深川这个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于是我说,请开个价吧?

兰虹伸出了个手指头。

我说,好,一万块,我答应你。

兰虹尖叫一声,啊,一万块,打发讨饭鬼呀,我跟你说,少了十万块,免谈!

有病乱投医,我也不知道天上哪块云彩有雨,就说,十万就十万。我答应你!

57

群龙无首啊!早晨上班铃声已响过十几分钟,公司里各个部门的人都还没有来齐,即使来齐的部门,也都是三三两两议论纷纷,议论主题当然是拘押中的于总有无消息,以及某某准备跳槽到其它公司的事情。

那时在深川,跳槽到其它公司谋求发展,本来是件正常的事情,但是把这件事情同于总遭到拘押联系在一起,确实有点让人无法接受。我不能容忍公司这样涣散下去,我叫来小吴,让她通知全体员工到会议室开会。

五分钟后,小吴告诉我说,人到齐了,都在会议室等着我呢。

我激情万丈地走进会议室,我的开场白是这样的:诸位平时总是尊称我为大哥,我今天仍然是以一个老大哥的身份讲话,绝不是什么总经理。于总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不多说了。于总走的时候,把公司交给了我,从朋友的关系来说,我不能不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我想说的是,如果有哪位老弟老妹想现在准备离开公司,散会后请马上写辞职报告给我,我马上批,绝不挽留。如果不想走人,那就应该马上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我不会允许这样下去。请诸位支持老大哥的工作,谢谢,散会!

会议前后不到三、五分钟,但却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效果,各个部门立即展开了工作,整个公司又运转起来了。

十几分钟后,小吴走进办公室对我说,张哥真是有能力的人,几句话,就把大伙“震”住了。

我纠正说,不是“震”住,是大家“捧场”给我。

然而,我坐在这总经理的交椅上,麻烦事却一个接一个来了。

先是于总的那帮哥们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沟通情况,总的意思是,于总凶多吉少,很难抠出来。更恶毒的电话,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打过来的,他说他掌握着于总的重要犯罪证据,让我准备一百万给他,否则,他就把案情举报出去,让于总上断头台!

前后不到一天时间,我已焦头烂额了。我忽然想起甘肃的两位朋友,即使发生了天大的事,我也不能把人家晒在一边呀!我简单向小吴交代了几句,匆匆赶往迎宾馆。

李副总一见我到来,马上说,我们还以为你在广州没有回来呢!柳市长刚刚来过电话,她已回到甘南市了,一路顺利平安,让你不必挂念。

我说,我们对柳市长招待不周,我想,这可能是她匆匆赶回甘南的真实原因。

李副总说,张老板多心了,我对你说,柳市长对你的印象好着呢。临行前,她一再吩咐我们,让我们什么事都听你安排。这不,我们已把货存入了笋岗仓库,这是提货单,尊照柳市长的指示,我们现在把提货单正式交给你,什么时间付清货款是你的事,我们的任务就是等着在这里拿钱。

我心里说,柳杰呀,你真的这样信任我!这哪里是提货单,这是沉甸甸的四百万哪!

李副总把提货单交到我手里,郑重地说,我们在笋岗仓库打听过了,笋岗仓库是“认单不认人”,任何人手持这张存单,都可以提走货物,请张老板务必收存好!

我说,我会注意的,请二位放心。

显然,三五天内我是无法拿到四百万让他们带回去的,除非将货交给蔡老板,但我又不能这样做,觉得这样做太对不起于总,多少有一点落井下石的味道。我对李副总说,这件事我尽快处理,争取以最短时间将货款结算给你们。但我得实话实说,三、两天内肯定不行,如果二位觉得深川没啥意思了,我可以请你们去珠海玩两天,但我不能陪你们,我这几天要留在深川处理货物。

李副总说,我们听从张老板安排。

我说,那好,你们准备去珠海吧,下午我会派人送钱给你们的。

回到公司,马上让小吴支出一万块钱给李副总送过去,同时,我让小吴将提货单锁进保险柜,我特别叮嘱说,这张纸价值四百万,如果转手卖给外商,那就不是四百万,以现在的市场行情,恐怕在六百万以上!

我眼见小吴将提货单锁好,才回到于总办公室。

我刚刚在老板台前坐定,兰虹忽然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58

待兰虹落坐沙发上,我问道,你这么高兴,捡着金元宝了?

兰虹说,比金元宝还贵重。她伸出一只手给我说,拿钱来吧!

我问,拿什么钱?

《商海情缘》过把模特瘾(7)

兰虹说,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昨天你可是说好了的呀,十万块!

我说,就凭你这么一说,我就交钱给你,你得让我看见人呀,一手交人,一手交钱,这可是商场上的规矩。

兰虹说,我不跟你磨嘴皮子了,告诉你,事情已基本办成,局子里让你交五万保释金,然后放人,走吧,你跟我先到局子里说去。

看来兰虹是认真的,真不能小瞧了兰虹。于总的那帮哥们,在深川可说是叱咤风云,然而此次于总被抓,他们竟一筹莫展,眼前这位小小的风尘女子轻而易举地将于总从局子里抠出来,真乃奇迹也!

于总关押在深川公安局N分局的看守所里,N分局的一位副局长,接待了我和兰虹,这位副局长说,先交五万保释金,然后放人。

证实了兰虹所言非虚,我赶紧回公司支款。兰虹在回去的路上说,我可声明在先,我要的那十万,和你交的五万元,没有任何关系。

我说,那当然,只要于总回来,我估计他还要在这十万之外,再给你加点奖励呢!

赶在午饭前,我把于总从看守所里接了出来。于总押进局子,前后不到两天时间,然而这两天确实把于总折腾不轻,浑身上下汗臭不说,单就剃了个光光的囚头,就让人吃惊不小。

在回公司前,我为于总从里到外买了换洗的衣服,然后将他送进洗浴中心好好洗洗晦气,待于总下午回到公司时,他已完全找回了总经理的感觉,只是那秃秃的囚头,让人看着不舒服。

我向于总简洁地汇报了这两天的各方面情况及处理结果,于总十分感动地握着我的手说,没有大哥,我这次是肯定出不来了!

于总就是于总,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他就从往日的哥们处,借过来二百万资金,作为公司的运作资金,因为现在公司已经捉襟见肘了。

兰虹得到了她应得的十万,我曾想过,于总会加倍报答她的,然而于总没有,只是礼节性地表达了一下谢意。实事求是的说,没有兰虹,此次于总死定了,我认为,兰虹当初要少了,何不要上二十万甚至更多?

当务之急,是马上将四百万货款交给甘肃的李副总,人家如此信得过我们。我们不能不办人事。于总说,我争取今明两天将货款筹齐。

我说,你只要筹足三百万就足够了,另外一百万货,我已经答应给老孙了。

于总抬头看了我一眼,他当然知道我和老孙是铁哥们,便没有再说什么。

该说的话已说完,该交代的事已交代完毕。我便将总经理室的钥匙放到于总的老板台上说,物归原主,我回去休息了。

于总站起身将我送到总经理室门口说,咱们哥俩,都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59

甘肃的李副总,从珠海市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已住入了香格里拉大酒店,让我放心,因为于总已从局子里出来了,我心里有了底,就告诉他们说,在珠海玩够了,抓紧回来,给你们放个三五天假,回来后马上结算,带款走人!

李副总听我在电话中回答得如此肯定,就说,我们最多在珠海玩三天,回来后再见。

我又一次叮嘱他们在珠海注意安全。放下电话后我去找老孙。我要抓紧时间把蔡老板的一百万抓到手,筹足四百万给柳杰一个圆满的交代。

我和老孙在老地方见面。老孙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老于出来了,他怎么样?

我说,还能怎么样?

老孙说,老于可是濒临破产了,一千多万哪,他这几年折腾到手的几个钱,全赔进去了。怎么样,出来干吧,老于那里没什么“戏”了!

老孙是认真的,他当然是为了我好。可是我还是说,于总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离开他?在他如日中天时,我投入到他的公司,如今他将临倒闭,我就这样离开他,我好像做不到这一步,狗不嫌家贫,你让我连狗都不如?

老孙笑着说,这是两码事,怎么能扯在一起,深川人有几个不是嫌贫爱富的?连笑贫不笑娼都成了一些人生存的哲理,你还在这里大谈良心,真是可笑。你这个人呀,永远也发不了大财,因为你黑不下心来!

我说,也许吧,我就是这个穷命。不管怎么说,我真要谢谢你的提醒。

老孙说,老于已经没有钱支付这四百万货款了,你不如将货全部给蔡老板如何?这一次咱哥俩赚个大的!

我说,这好像不可能,下午我已对于总说过了,我让他马上筹备三百万,他已答应了。还是先说你吧,你马上通知蔡老板,让他带本票到笋岗仓库,我明天和他钱货两清。

老孙问道,咱们的利润加多少合适?

我说,我卖南韩的利润是百分之四十,这是毛利,具体多少,你和蔡老板商谈。

老孙说,那咱们就订在百分之五十,让蔡老板开一百五十万给咱们,扣除货款,咱哥俩净赚五十万,是不是少了点?你再想一想,最好是把这批货给蔡老板,如果那样,咱们净赚二百万哪,到手的钱,你怎么不赚?

我说,这批货从开始到现在,我都经营有一个多月了,于总从始至终关注这件事,我真的甩开于总,有点缺德!

老孙说,你这人吃亏就吃在了认准一个道不拐弯,我现在认真地告诉你,老于现在手头确实没有钱了,他绝对吃不下这批货,你等着瞧好了。

我说,我当然知道公司现在没有钱,可我今天下午亲耳听到,于总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就从朋友们那里调过来二百万,这总不会有假吧?还差一百万,我相信这对于总来说,是不成问题的,瘦死的骆驼比牛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点道理,你还不懂?

老孙见说不动我,就无奈地说,算了,咱俩也别吵了,让事实作证,看我有没有说错,明天我会通知蔡老板开上一百五十万的本票等你,我和蔡老板等你的电话通知!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1)

早晨刚一上班,于总就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他说,新加坡的刘清华老板,现正住在广州花园大厦的1808房,他手里有一千吨棕榈油准备出手,我已在河南新乡找到了下家,你马上去谈,无论如何要把这批货抓到手。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百元大钞来,这是两万块钱,你马上去办,钱不够,打个电话,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1992年前后的棕榈油,在国内市场上销路特别好,这是一种快餐面的重要原料。国内一些制造快餐面的厂家,以能搞到棕榈油,特别是能搞到新加坡或马来西亚的棕榈油为幸运的事,东南亚地区的棕榈油,不仅质量好,而且价格便宜,所以这笔生意对我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蔡老板要的货,推迟两天交货不迟。现在有了这样一单好生意,我决定当即动身再赴广州。

临行前我再次提醒于总,抓紧筹足三百万。于总说,你尽管去广州办这件事,甘肃的货款,也就是三、两天的事,等你从广州回来,肯定筹齐,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在深川火车站给老孙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今天临时有急事去广州,笋岗交货的事,改日再联系,老孙在电话那头显然极不高兴,他说,你小子办事怎么会是这样子?!

广州的花园大厦,是一个五星级宾馆,能入住这里,显然身份不凡。为了我同对方取得对等的地位,我也入住了这里。电话打进1808室,无人接听。我匆忙来到楼下服务总台,打听刘清华先生是否住在这里,总台服务小姐说,刘先生今天早晨去佛山市了,他留话说,得今天晚上才能从佛山回来,如果有哪位先生找他,请一定等待。

清楚了这位刘清华先生确实住在这里,我的心也平静了许多,既然让我等待,我就耐心等待好了。

我回到客房,索性拨通了柳杰办公室的电话。

那位市长秘书王素燕,似乎早听出了是我的声音,几乎没有费什么口舌,柳杰便接听了。

我说,你好吗?

柳杰说,好,很好。谢谢你的挂念。

我说,我争取在三天内将货款结清。

柳杰说,李副总已对我汇报过了,如果有什么困难,不要急,货款缓几天也是可以的。

我说,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柳杰说,你办事,我当然放心。如果可能,希望你能和李副总他们一块儿回甘南来。

听柳杰如此说,我立时来了情绪,我说,我真的想你……

柳杰仿佛没有听清我的话,她说,就这样,再见。随即,将电话挂断了。

扫兴,真让我扫兴。我打电话给周厅长,周以为我人在深川,她问到,什么时候再来广州?

我说,我现在就在广州,住在花园大厦。

周说,好呀,升级了。晚上见吧。

我说,那就晚上再联系。

东方不亮西方亮,我决定今晚和周好好聚聚,一定大战三百回合!

但到了晚上,当我拿起电话准备找周时,我犹豫了,一种负罪感,一种对不起柳杰的感觉,深深地折磨着我。

我对柳杰有过承诺吗?柳杰对我有过承诺吗?

没有,绝对没有。自从结识柳杰之后,我对其他女性忽然没了兴趣,难道这就是所谓爱情吗?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尽管我有结发之妻!

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点,今夜是否和周过夜,我仍然没有做出决定。

忽然床头的电话铃声响了,我料定不是打给我的,因为这次到广州除和柳杰及周通过电话外,我没有同任何人联系过,就是和柳杰及周,我也没有告诉过我现在的电话。我索性不去理它,而该死的电话固执的很。一个劲地响着。

没办法,只好拿起听筒:你找哪一位?

听筒里传来周的声音,我就找你。我现在在楼下大堂,下楼吧,见面再谈。

我只好下楼了。

周说,你这人怎么不接电话?该不是金屋藏娇吧?

我说,这是哪里话,真要金屋藏娇,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周说,咱们去吃夜宵,边吃边谈。我点头称是,有言在先,今天我埋单。

周说,今天当然由你埋单,前两天我埋单,那是因为我给你撑面子,你真得好好报答我。

花园大酒店的夜宵,和早茶一样热闹,甚至剩过早茶。

我和周在花园大酒店的餐厅找了一个较静的位置坐下来,我说,想吃什么,随意点。

我知道周最爱吃白云凤爪和虾饺,就每个品种端了两碟。茶水呢,亦要了周最爱喝的乌龙。周见我没有忘记她的习惯,语带双关地说,真该感谢你,还这样记得我。

我说,你是我的大姐,我怎么会忘记呢?

我和周已经三年时间没有单独在一起吃饭了,这除了彼此忙,还有更深层的原因,这就是我捉过周的“奸”。

那是赖大姐回泰国后发生的事。那时我和周已经有了同床而眠的习惯。那一天的上午,我对周说,今天我去越秀公园玩,午间不回来吃饭了,不要等我。

然而,我在越秀公园玩的并不开心,到了中午的时候,忽然决定回去睡一觉。当我用钥匙打开周的房门时,在卧室里我看见周和另一个男人赤条条的一幕。

那男人年龄在五十岁左右。有些秃顶,气急的我上前抓住那男人的头发,将那男人的头发拽掉了一大绺儿……周见我和那男人打在一起,抄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准备自杀。我忙去抢周的水果刀,这当儿,那男的穿上衣服跑了。

这是发生在一位厅级干部家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平心而论,我是没有资格打人的,因为周既不是我的妻子,更不是我的情人,充其量只是一个临时的性伙伴。如果那男人是“第三者”,我就是“第四者”。“第四者”竟然打了“第三者”,无理呀,真正的无理呀!

我的情绪稍作平息后,周向我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周和那个秃顶男人,是二十多年前的情人。当时两人都在团省委工作,只是因为那男人个子矮小了点,周才选择了目前在南粤某地级市任书记的爱人。那男人后来调到东北的哈尔滨任职,几年前调回粤北的某市任市长。

现在亦是省政府某厅的厅长。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2)

不听则已,一听吓出了我一身冷汗,竟将一位堂堂的厅长大人拽下一绺头发来,真是罪该万死!

事情真相既然是这样的,我决定向那位厅长大人赔礼道歉。周坚决不同意我去,但我还是在位于广州市黄华路的省委党校(当时厅长大人正在此党校学习)餐厅(正是午饭时间),找到了厅长大人。

厅长大人一见是我,备感意外,甚至吓得一惊,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坐在他餐桌的对面,待餐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我真诚地对他说,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厅长大人见我如此说,就说,你呀,根本不了解我和周的感情,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心里骂到,这等狗官就是不要脸,我亲眼所见一男一女赤条条搂在一起,还能是怎么回事?

我是来道歉的,又不是来追究的,就顺情说好话,我确实不了解情况,真是对不起……

厅长大人将我送到党校的大门口,我与厅长握手言和。

这才是我长达三年不见周的真实原因。

现在,我和周在三年之后又坐在一起了。说实在的,我对周有一点感激之情,因为她为了我,陪柳杰吃了顿饭,为我挣足了“面子”。我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为了这“面子”,自己吃了很多亏,可我至今不悔。

周喝了一口茶水,将一只凤爪挟在吃碟内,在碟内轻轻地翻动着,似是无意地问,那位副市长还好吧?

我说,我和她只是一般朋友而已,你不要多想。

周说,我能多想什么?你三年时间不来见我,忽然打电话过来,我料定你必有重要事情。

我说,多谢大姐美意,我真的十分感谢。

我将一只虾饺,放进周的吃碟内。

周说,那是个不错的女人,是一个值得你去爱的女人。

我说,大姐难道你没看出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周说,你尽可以相信大姐的眼睛,凭我以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观察和判断,可以肯定地说,她是爱上你了。你知道,我和她都算得上是厅局级的干部,而且又都是女同志,我们这样的人除掉工作上的应酬外,如果不是同这个男人有些感情上的联系,是不可能同他单独在一起吃饭的……

这正符合我对柳杰的判断。我默然。

周忽然对我说,你可能不知道,他死了。

我当然知道这里的“他”是指被我打过的那位厅长,我问道,怎么死的?什么时间?

周黯然说,呵,快到两年了,脑血栓。你可能不知道,自从那件事情后,他就再没有来找过我。我打电话给他,他听见我的声音,就放下电话,连一句话都不肯对我说,我常想也许是我害了他,他不该死的这样早,才五十三岁么……

我深怀歉意地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惹的祸。

说着话,喝着茶,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下夜一点多了。我送周走到餐厅门口,周似是随便地问我,要不要到我那里坐坐?

我推脱说时间太晚了,又很累,就不去了。

我望着周坐上出租车离我而去,我知道我和周的关系到此已经结束,彻底的结束了。

61

和周分手后,回到客房便睡下了。做了差不多一夜的恶梦,而且一个接一个。其中的一个梦是这样的,说我站在万丈悬崖边上,被于总推了下去;另一个梦里,我领着一个靓丽的女人在森林里戏耍,那女人忽然变成了于总,接着又变成青面怪兽,一口将我吞下……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打开床头灯,也才早晨五点多一点,天色已亮,就抓紧洗漱,准备拜会新加坡刘老板。

六点钟,我打电话至1808房,还好,这一次接通了电话,我报过姓名后,刘老板说,知道,知道,你们于总已经打过电话给我啦。我说,那就到餐厅喝早茶吧,在早茶上说,我现在就到餐厅订桌位,你问迎宾小姐好啦!

刘老板说,好的,好的,我马上也下楼。

广州人能起早,深川人能睡懒觉,深川的作息习惯,受着香港影响,而广州却不然。说广州酒店的早茶人山人海,绝不为过,往往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喝早茶,边聊天,边看当日的报纸。朋友相聚,邻里相聚,同事相聚,互相致意问候,餐厅里经常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一般地说,真想去餐厅喝早茶,必须早起。晚去一点,便没有位子。一但没有位子,等上一两个小时是常事。因为广州人喝早茶慢悠悠,完完全全将喝早茶当成了一种享受。商战中,有些生意也是在早茶中谈成的,商战中的合作伙伴,亦往往相约早茶,商讨赚钱大计。

我走进花园大酒店餐厅时,正是喝茶人将满未满之时,当门口的迎宾小姐将我领到一个靠近窗子的餐桌前时,我告诉她,我这里是两位,我姓张,一会儿还有一位刘先生要来,请你将他领过来。

迎宾小姐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小姐将一位瘦高个儿先生领了过来说,您的客人到了。

我站起身同瘦高个儿先生握手,我说,我姓张,那位先生答道,刘清华。

我忙说,失敬失敬。我的名片刚刚用完,实在对不起。好在你和我们于总熟悉,找我是很方便的。

刘清华说,没关系的嘛,见面都是朋友啦。

这一声长长的“啦“,忽然使我想起一个人来,这人姓郭,叫郭鹏志,再看长相及身材,几乎和郭鹏志一模一样。

我同郭鹏志亦是三年多没有见面,谈不上是熟悉的朋友,但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我和郭鹏志的相识,亦是起源于和泰国赖大姐合作出口鹿茸的事,有两次赖大姐在广州的东方宾馆(当时在广州是有名的大酒店,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先生,到广州曾下榻于此),席间作陪的

就有郭鹏志。当时给我的印象是,郭鹏志供职于佛山市一个什么外贸公司。如果此人真是郭鹏志,那这位佛山人怎么会成为新加坡人,郭鹏志怎么会变成刘清华呢?

我虽然不敢十分肯定眼前的刘清华就是当年的郭鹏志,但我是越看越像,甚至吃相都像。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3)

我这人是个急性子,什么事都喜欢马上弄清楚,我忽然问道,郭鹏志,你真的认不出我了?

眼前的刘清华一惊,猛然抬头问到,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说,你难道真的不记得了。三年前在东方宾馆,赖大姐,泰国的赖大姐请咱们吃饭吗?

郭鹏志忽地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说,噢,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应该称你为张大哥嘛。

我说,这就对了。

显然,郭鹏志应该对我解释清楚变成刘清华的原因,他似乎不愿谈及此事,我更不好意思直接去问人家,这似乎是个人隐私,问多了,彼此都很不方便嘛。

但是,如果不把这件事谈清楚,我感觉我同郭鹏志(刘清华)已经产生了隔膜,而这种隔膜不消除,将直接影响生意的成功系数,完全可以说是致命的。试想,谁会跟一个毫无来由改换姓名改换国籍的人做交易?

我和郭鹏志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着,与其说是闲聊,不如说是彼此应付对方,本来很惬意的早茶,完全变成了活受罪。

这样持续了有十几分钟时间,郭鹏志像是下定了一个什么决心,他忽然问我,你为什么不问我,郭鹏志怎么变成了刘清华了?

我苦笑了笑说,战场上讲兵不厌诈,商场上又何尝不是如此?当然,我绝不是说你老弟会欺骗我,但如今是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各人有各人的隐私,我又何必去问呢?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郭鹏志说,多谢大哥的理解,但是,你和我都是赖大姐的朋友,就是欺骗谁,也不应该欺骗到彼此弟兄头上。

郭鹏志忽然话锋一转说,大哥,你对我说句良心话,你对你们于总印象如何?

我不假思索地说,好呀,当然好呀,我们于总是一个很讲究哥们义气的人,他如果对我不好,我会这样给他卖命吗?

我忽然警惕地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说道?

郭鹏志说,有赖大姐在,咱们弟兄只能实话实说,否则,说不定哪一天我们会像当年一样共同聚在赖大姐的餐桌前,那时我会没法交代的。

我知道,我企盼的谜底快要揭开了。

我马上响应道,我们都是赖大姐的好兄弟,我们都应该彼此坦开胸怀,天塌下来,哥们共同顶着。

郭鹏志将一杯茶水饮尽,我为其斟满,郭用右手的中指轻叩桌面,意为”谢谢“之意。他说到,你当然不会知道,早在你我相识的五年前,我和你们于总已经是铁杆弟兄。老实说,我们在一起干了几笔大生意,赚了近千万,当然不可能是“正作”,而是“偏作”(这里的“正作”,是指正常的贸易,而“偏作”,即是诈骗)。前天晚上,你们于总忽然打电话给我,让我以新加坡刘清华的名义住进花园酒店,我的任务是,以谈棕榈油生意为名,将你拴在广州三天。具体什么原因,我没有问,“道”上的规矩也不允许我问。这世界还是太小了,我这辈子竟骗到自己弟兄头上了!

郭鹏志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

于总将我骗至广州,我立即想起了柳杰那四百万的中药材!而仓库存单,在公司小吴手里!

事不宜迟,我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桌面上说,谢谢你的好意,咱们后会有期,请替我埋单。

我匆匆走出餐厅,草草收拾了一下旅行用品,打车直奔火车站。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深川!

62

上午十点刚过,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回公司。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公司里正在“搬家”。也就是,于总的公司即将在深川“蒸发”。

我是幸运的,公司里其它部门的员工,大部分已于昨日下午被辞退了。在财会部的门口,我见到了正在往外搬保险柜的小吴。

小吴一见我,忙不迭的说,张哥,我可把你盼回来了!

我顾不了客气,忙问,仓储单,我交给你的仓储单呢?

小吴忙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仓储单说,我现在正式交给你,完壁归赵了。

我见仓储单上的提货栏打了“挑儿”,就是老师给学生批改作业用的“√”号,忙问,这是什么意思?

小吴环顾一下走廊里没有任何人,就把我拉进财会室,简要的向我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于总在得知我把甘肃的中药材存单交给小吴保管后,当即起了坏心,他要骗取这单价值四百多万的货物。他首先打电话找了郭鹏志,让其在广州以谈棕榈油为由,将我在广州缠住三天。然后于当日上午,也就是我刚刚离开深川的时候,召集全公司的员工,宣布公司倒闭,解散。他只留下了公司里平日他信得过的三五个人,小吴即是其一。

昨日下午,他带领小吴及另外两个人去笋岗仓库提货,仓储费用以及其它费用已经交过了,仓库保管员已验过了手续,在存单上了打了“挑儿”,正准备盖章时,保管员忽然接到电话。他的父亲突发心脏病,正在医院抢救。四百万的货物出库,至少要两个小时时间,仓库保管员扔下一句,我父亲正在医院抢救,明天再来提货,将仓储单重又扔给了小吴,说闭,仓库大门紧闭,保管员扬长而去。

这就是仓储单打“挑儿”的原因。假如保管员的父亲不是在那时突发心脏病,此时的我,早已成了千古罪人!

因为于总将货物从仓库中提出,转身一卖,四百万元人民币(不加利润)就轻易到手。我已经说过,他手中有两本太平洋小国的护照,不用费任何事,就可逃出国外或暂时在深川找个角落躲起来。

那时,真正惨的是我。因为甘肃的李副总亲手把提单交给了我,货物没了,于总的公司又蒸发掉了,我就是浑身上下都是嘴也说不清楚。牢狱之灾我是躲不掉的,更重要的是,柳杰肯定要为此事受到牵连,她结识了一个深川骗子,四百万被人席卷一空,我料定她的市长肯定做不成了。

于总啊,我对你是何等的忠心耿耿,你何至于对我下如此的毒手?我问小吴,于总呢?

小吴说,今天上午他说去联系一家买主,下午他肯定会来的,因为下午准备再去仓库提货,昨天是打算把货转移到另外一家仓库,于总说,下午可将货直接卖出去。

我咬牙切齿地说,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狠毒,你说,你说句公道话,我对他不够忠心吗?

小吴说,我们都认为这事于总做得太绝情了,这是明摆着把你往死里整。这么长时间,我们都看得出你是好人,好人自有好报,于总说你至少三天才能回深川,真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

我说,人不该死,总是有救的。

小吴说,张哥,这事你千万不能怪我,你知道我也是给于总打工的,人家让我做什么,我能不做吗?

我说,我怎么会怪你呢,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事,我一定找他算账,这笔账我一定要算!

我把牙咬得咯咯直响。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4)

小吴说,依我看,你还是先把这批货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小吴说的有理,待我把货物处理掉,让甘肃的两位拿钱走人,再同姓于的斗不迟!

63

我的住处在湖贝新村,一室一厅虽小了点,但作为光棍汉的我,已经足够了。我的住房里电话、传真机俱备,可以说是办公设施齐全。当初置办这些,倒不是为了将来自己开公司,只是感觉方便。

这两样东西在今天看来,简直不算什么,但是在那时,装一部电话就要两万块钱呢,而且还要人托人,脸靠脸的。自己的私家住宅里能有一部电话,那是很够档次的。

没想到,这些闲时置办的东西,现在派上了用场。我首先用电话将在珠海游玩的李副总二人调回深川,让他们马上回来,准备接款,并把这个住宅电话告诉了二位,让他们以后用这个电话同我联系。我又打电话通知老孙,让他通知蔡老板,下午一上班即可钱货两清,我并且告诉老孙,四百万的货全部给他!

老孙兴奋地说,最好在午间先见上一面,因为我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有什么变故。

我说,也好,还是“老地方”见,见面再详谈。

我在“老地方”刚刚坐定,老孙就到了。

老孙说,你不是吃错药了吧!太阳从西边出来,怎么突然决定四百万的货都给老蔡?

我说,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你把一个深川的头号骗子介绍给我当老总,你小子居心不良呀!我这一次险些死定了,你知道不知道?

老孙说,怎么讲?

我把姓于的为我设下的骗局原原本本向老孙说了一遍。老孙说,这件事你自己也有责任,我记得咱俩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说,姓于的现在没有能力吃下四百万的货,你硬是不信,现在我的预见应验了吧?

我说,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黑,何必硬把他从局子里抠出来?蹲死他个王八养的,这事也真的怪我,硬是没想到兰虹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老孙说道,哪个兰虹?

我说,还哪个兰虹,就是老蔡养起来的那位,怎么样?你不知道,小娘子能耐大着呢!

老孙说,这根本不是她的能耐,这是人家蔡老板的能耐,我跟你说,蔡老板这位台商,和省里一位主管公检法系统的领导关系密切,听说前些天这位领导到深川,蔡老板特意带着兰虹请领导吃饭。饭后,这位省领导给兰虹留了名片,甚至连住宅电话都告诉了兰虹,一再说“有事尽可找我”。你说说看,像姓于的那点儿事,还不是省领导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

老孙忽然神秘地说,据蔡老板讲,兰虹的床上功夫十分了得,你没试试?蔡老板称兰虹为“秘密武器”,说兰虹在男人面前无坚不摧,战无不胜!

我说,怎么一提兰虹你的兴趣就那么高?是不是垂涎三尺?你抓紧找蔡老板带本票过来,下午两点,笋岗仓库门口见。

老孙说,你说的对,咱们先办正事,闲话以后再说。

说毕,起身离去。

64

蔡老板果然身手不凡,是个守信用的商人。六百万的货款分文不少地付给了我和老孙。

用蔡老板的话说,别人赚八百万是别人的能耐,我只算我自己的账,我只要我自己赚钱就行。

六百万,当即给老孙开去一百万,另有四百八十万开给了甘肃,我则净赚二十万。这些钱都是当着蔡老板的面交割清楚的。老孙见我一下子多给了甘肃八十万,直劲骂我是疯子傻瓜,我当即给老孙和蔡老板算了一笔帐。

实际上这批货,我一分钱也没投入,全是人家甘肃方面拿的钱,应该说,赚多少钱,都应该归甘肃方面。没有老孙从中牵线搭桥,这批货极有可能死在我手里,所以老孙的一百万拿得值,我心甘情愿。另外,如果不是姓于的诈骗,这单生意正常运作,我至多从姓于的手里拿个三五万奖金钱。如果这么一想,我弄到手里二十万已经很多了。

老孙和蔡老板听我如此说,齐声称赞我说,好人,难得的好人!

我说,我这个人没有钱,但从来没有把钱看得多重要。第一,我坚信我这辈子不会成为像蔡老板这样的大老板,但同时我又相信自己,我这辈子不会缺钱。这也叫作知足者常乐,所以我很快乐。

蔡老板伸出来手说,我真想和你做个朋友,咱们做个朋友吧。

我握着蔡老板那干瘦的手说,其实咱们早就是朋友了。

蔡老板说,既然姓于的公司已经破产了,你就到我的公司来吧,我相信你,做我的总经理,我只挂个董事长牌牌就可以,怎么样?

老孙也帮腔说,你就到蔡老板的公司干吧,蔡老板不会亏待你的。

我说,蔡老板的好意我会考虑的。

说毕,我怀揣五百万本票,与二人握手告别。

当日傍晚,我接到甘肃李副总电话,称他们已回到深川。我早已在深南路上的华中国际大酒店为他们订了房,让他们马上入住那里,我随即就到。

李副总见到我,第一句话就问,怎么?你们公司出事了?电话没人接不说,刚才我们两个去公司找你,门卫说,你们公司倒闭了!这是真的?怎么会这样快,这简直和耍魔术一样嘛!

我能怎么说,况且此事绝非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的,我只有保持沉默。

李副总见我不说话,就说,我刚才同柳市长通过电话,柳市长让我代表她向你问好!

我问,柳市长还说什么了?

李副总说,别的话什么也没有说,她指示我们不要急,让我们坚定相信你,她说相信你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

这是何等奇异的女子,明明知道我的公司已跨掉了,还在嘱托她的下属“相信我”,这该是多么宽广自信的胸怀啊!

我为柳杰如此执着地相信我而感动,我掏出本票说,李副总,这是四百八十万元,请收好!

李副总二人惊呆了,他们无法相信我会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四百八十万来。

那位郭主任甚至手捧本票说,这会是真的?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5)

我说,请相信,这张本票绝对假不了的,你明天可以到银行鉴别的。

李副总忽然说,我们应该收四百万的,怎么会多出八十万来?

我说,我们的公司确实倒闭了,我把这批货又卖给了另一位台商,是多给你们卖出来的!

李副总说,既然多卖出了钱,也应该是你的呀,你还是收回去,我们只带四百万回去。况且,柳市长早有指示给我们。

我说,这八十万,算我对你们公司的一点报答,没有你们坦诚的支持和大胆的相信,这单生意是做不成的,既然做不成,就谁也赚不到钱。你们可以把我的意见汇报给柳市长,我相信她会接受我的心意的。

郭主任拨通了柳市长家里的电话,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此事的结局,仿佛在柳市长的意料之中,她甚至无意和我直接通话,只是缓缓地说,既然张老板给咱们,你们就把钱带回来吧!

柳市长的冷淡,使我产生一种被骗的感觉,或许我真的被骗了,而欺骗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市长。她骗去了我的感情,我的满腔热血!

李副总和郭主任怀揣四百八十万汇票,欢天喜地回甘肃去了。

我白白送给人八十万人民币,连柳杰的一个“谢”字都没有换来,她连电话都不曾给我打一个。柳杰对我的冷漠,让我愤怒,让我发疯。我甚至产生了打电话过去,痛骂一顿她的想法:凭什么平白得了人家八十万人民币,连个“谢”字都没有?但每次拨通了电话,都是自己首先把电话挂掉了。算了,既然做了“好人”,就做到底吧!

好在我手里有了做药材生意赚得的二十万元,于是我又回到了每天混混恶恶花天酒地的生活。

半个月以后的一天夜里,大约十一点钟的左右,我忽然接到柳杰的电话,她在电话中首先问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

我半讽刺半挖苦地说,你是市长大人,我怕影响您的重要的革命工作!

柳杰说,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正式通知你,我用你的八十万,在甘南市给你注册了一家正式的中药材对外贸易公司。而且享有直接的进出口权,你赶快过来上任吧,张总经理先生!

显然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握着话筒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柳杰。

柳杰在电话中一再追问,你准备什么时间来甘南?动身前来个电话,我派车去兰州机场接你。

我稍作镇定,对柳杰说,你先让我考虑一下,动身前我会电话通知你。

柳杰说,你还有什么考虑的?你不能一辈子总给别人打工吧?相信我,你是有能力自己办公司的人。

我说,即使我有这个能力,我在深川的各种关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沟通处理一下呀。

柳杰说,也好,你尽快处理深川的相关事情,抓紧来甘南。

我说,我会的。

柳杰最后深情的说,我,等着你。

放下电话,我一夜未眠。弹指间,我在深川已经过了四五年时间,深川的每一条街,深川的一草一木我都是那样的熟悉。尤其是深川的生活习惯,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一旦离开这里,我相信我一定会很痛苦的。去甘南当老总,而且又有心爱的人相伴,固然是我的希望,但一想到离开深川,远离这灯红酒绿的生活,我确实有些难以割舍。

我在深川唯一能够谈得来的是老孙。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将老孙约出来,在帝豪大酒店喝早茶。

老孙见我满眼的血丝,就关切地问,怎么,一夜没睡?

我说,可不是,我遇见头疼事了。

老孙说,什么头疼事能难住你老兄,说出来听听。

于是,我便将柳杰的电话内容以及同柳杰的交往过程,详详细细地对老孙说了一遍。

老孙听后,一拍大腿说,你老哥走鸿运了,可喜可贺!

我说,你怎么拿我开涮了?

老孙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不是涮你,我是认真的。我觉得男人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三样东西,权利、金钱、女人。权利这种东西,以你我的年龄,早已远去,而且没有兴趣。金钱和女人,应该说是你我不断的追求。一位漂亮的女市长请你到甘南当老总,应该说金钱和美女你都垂手可得,你自己说说看,这不是走鸿运,又是什么?

我说,话是怎么说,可我实在舍不得深川呀!

老孙说,深川确实让人生活得舒服,可是前提是必须有钱,没有钱的人在深川生活是很痛苦的。如果在甘南“艰苦奋斗”三五年,甚至十几年,然后携着你的娇妻再来深川生活,岂不是更好?那时,你可以买别墅,买小车呀!

老孙的点拨,使我豁然开朗,我说,你说得对,我就艰苦奋斗它十几年,然后再来见你。

老孙纠正说,大可不必十几年后来见我,说不定两个月后我们就能见面。你想,甘南有资源优势,深川有销售优势,你在甘南,我在深川,今后咱们联手经营,不发才怪呢!

我说,好,今后咱们就来个联手经营。

老孙忽然话题一转,说,你们于总让我捎话给你,希望能见你一面,听他做一些解释。

我说,你告诉这个混蛋,这个无耻的骗子,我一辈子都不想见他。

老孙说,深川这个地方也就巴掌这么大!在商海中混的也就这么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毕竟也没伤害着你,我倒建议你临走前会一会他。

我说,他确实没有伤害着我,可那是因为我幸运,不是他发善心。如果不是我幸运,恐怕我早已背上诈骗四百万的罪名,蹲监坐狱了。请你转告那个王八蛋,他这一生中再想找像我一样的忠心的走狗,是永远不可能了!

我越说越气愤,而且声音也越来越大,闹得临座喝茶的顾客都侧目相看。老孙连忙说,打住,打住,咱们不谈这个话题了。

我说,我别人不想见,蔡老板这个人我倒想见一面。他是一个很讲诚信的商人,很令人钦佩。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6)

老孙说,你说得对,我和他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办事果断,不拖泥带水。现在看来你是不可能到他的公司任职了,你现在是自己当家做主人。这样,改日我和蔡老板做东,为你饯行!

66

以后的几天,我一直都在做着赴甘南的准备工作。我的住房,已为我转租给了别人,原有的家具,能变卖的变卖,不能变卖的,也送了邻里朋友。我为自己设下了背水为阵,此行到甘南,只能干好,不能干坏。我,没有了退路!

蔡老板和老孙的饯行宴,仍然设在我喜欢的帝豪大酒店,兰虹陪着蔡老板出席。

席间,蔡老板不无遗憾地对我说,我本想聘你做我公司的总经理,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离开深川,去甘肃发展,真是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呀!

老孙说,我认为张老板到甘南发展,对我们来说,说不定是个最好的合作机会,把甘肃的资源优势和我们的销售优势嫁接起来,一定会创造出绝妙的商机!

蔡老板见老孙如此说,就应和道,来,为我们新的合作干杯!

兰虹大约早就从蔡老板的口中知道我去甘肃的消息,所以她当着蔡老板的面问我,张大哥什么时间动身?能不能带我一块回甘肃?

我怎么可能带着兰虹去甘肃?我连忙回答说,去甘肃的时间还没有确定,而且是不是能够真的动身去甘肃,说心里话,我现在还很犹豫。

蔡老板说,我真希望你明天早晨电话通知我说,我今天就到你公司上班,我不去甘肃了!

我说,对于我这样朝三暮四不定性的人来说,这是完全可能的!

只有老孙知道我去甘肃发展,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说,你千万别忘了,蔡老板早就有意去西部投资,如果有好的项目,尽快通知给我们。

蔡老板说,是呀,前些天那位市长来深川,我就想当面和她谈谈,没想到她提前回甘肃了,如果这一次你有机会见到这位市长,一定替我把这个投资意向转达给她,我一直相信,如果现在能在中国西部找一个好的项目投资,其回报率一定很好的!

我说,请蔡老板放心,如果我发现有好的投资项目,一定首先通报给你。

蔡老板举起酒杯说,我用这杯酒,首先谢谢你。

桌子底下,兰虹用脚轻轻的踢了我的脚一下,我没有理睬她,把脚收了回去。

说心里话,这样的饯行宴,丝毫也提不起来我的兴致。因为最近几天,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宴请,我在深川的狐群狗党们,听说我要远离深川,纷纷劝我不要离开深川,他们说,内地人疯了一样往深川挤,谋求发展,而你却要远离深川,去大山沟里遭罪,你这人一定是精神有问题。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听说我走的主意已定后,便都设宴为我饯行。我不是瞎吹,我这人在深川忒有人缘,连那些和我有过一夜情的小姐们,听说我要离开深川,都相约要在一起为我饯行,这使我产生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我这人,大概够无耻的吧?

67

其实,在蔡老板为我饯行的第二天,我便由广州飞到兰州,当晚住进了兰州宾馆。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兰州的“历险记”,不由得感慨万千。

真想给肖萍打个电话,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我绝对是个多情善感的人。如今再进兰州宾馆,物是人非,我和肖萍那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唉,还是少惹麻烦为妙,我决定第二天早起赴甘南。

柳杰曾一再叮嘱,她会派车来兰州接我。离开深川前,我并没有打电话给她,到了兰州,我更不想打电话给她,一方面是想到甘南后给她个惊喜,另一方面,也是真心不愿意给她找麻烦。

想到明天要去甘南,就必然要想到那个叫张小英的女出租车司机,那个机灵智慧的女人。好在我手里有她的联系电话,就拨了过去。

很好,接电话的恰是张小英,那有点“沙哑派”的语音,一听便听得出来。

张小英问道,请问,你找谁?

我说,我找你!

张小英问,您是哪一位?

我说,我是你张大哥!

张小英说,张大哥,哪一位张大哥?

显然,张小英已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我说,还能是哪位张大哥?我是你深川的张大哥呀!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呀!

张小英说,哎呀呀,张大哥,你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我来了?

我说,怎么,想起你来,惹你不高兴了?

张小英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张大哥想起我来,是我的荣幸。大哥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需要我办的事,请吩咐,小妹一定效犬马之劳!

我说,我没事求你办,只是想见你一面。

张小英说,张大哥不是在开玩笑吧,深川距兰州几千公里,是说见就能见的吗?

我说,什么深川,我现在在兰州,你就说你想见不想见吧?

张小英说,哎呀我的妈耶,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我说,我是刚到兰州,住兰州宾馆1215房。

张小英说,你在宾馆等着我,我最迟二十分钟到。

坦白地说,我约张小英来宾馆见我,绝无邪恶之心,虽然我和她有过一腿。因为我明天要去甘南,第一次去甘南,就是她的车把我拉去的,给我带来了好运。我希望这一次去甘南,仍然坐她的车。

十分钟刚过,张小英就敲响了我的房门,我把张小英请进房间,小英一下子将我紧紧抱住,递上热烈的吻。

我心猿意马地应付着,短暂的激情过后,我把小英推进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密码箱,给她拿出来一条纯金项链来。

我说,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在深川国贸大厦买的,算作见面礼,请收下。

小英接过项链,撒娇地说,给我带上。

我解开项链,给小英戴在了颈项上。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7)

小英走到镜子前,说,好看,真好看。

我说,确实很好看。

小英回坐到我的身旁,随即又将我从沙发上拉起来,她说,走吧,咱们出去吃点东西,算是我为你接风。

我忙推辞说,我刚刚吃过,你的心意我领了。

小英坚持说,刚吃过也不行,喝一点酒总可以吧?

我拗不过小英的盛情,只好随她而去。

坐在小英的出租车里,我对她说,你如果实在坚持要为我接风,你最好把我拉到小吃一条街去,大酒店里的那些东西,我吃腻歪了。

小英说,也好,听你的。

出租车停在了靠近黄河岸的小吃一条街,几个月前我曾独自一人来过这里,对这里的“烤鲤鱼”印象不错。

小英和我走在热闹的小吃街上,小英说,张哥想吃什么,请开金口!

我说,我对这里的烤鲤鱼有点兴趣,走,咱们去吃烤鲤鱼。

烤鲤鱼的摊位在小吃一条街的最里边,记忆中的女老板,是一位皮肤白净的回族姑娘。我和小英在烤鱼摊前坐下来,回族姑娘立时从狭小的临街小屋迎出来说,二位想吃什么

我说,两条烤鱼,两瓶啤酒,一瓶饮料。

不一会儿,两条鲜嫩的流着红油的黄河大鲤鱼端了上来,小英说,没想到大哥成了我们兰州的美食家了,烧烤黄河鲤鱼是我们兰州的名菜,这一条鱼如果是在大酒店里,要卖上二百元呢!

我说,就是花上五百元,不一定能做得出这里的好味道。

两瓶啤酒一瓶饮料端了上来,我为自己斟了一杯啤酒,为小英斟了一杯饮料,我说,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小英似有不满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啤酒说,以饮料代酒,缺少真诚,代表不了我的心意,我今天陪张哥干一杯!

我按住了小英的手,我说,我早就知道你的真诚,你要开车呢,为了你我的安全和未来,我不会让你喝下这杯的!

小英说,大哥呀,你让我陪你喝一口,总算行了吧?

我无奈,只好答应小英只喝一口,不料小英和我碰过杯后,一仰脖儿,将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我在心里暗暗赞叹,这真是个充满激情的女人。

小英还想继续陪我喝酒,这一次我态度坚决地说,你如果再陪我喝酒,我只好走了,你自己喝吧!

小英见我真的急了,就说,好了,我听你的,总该满意了吧。

我将饮料再次推到小英面前,说,听话,喝这个。

小英顺从地举起饮料杯,说,为大哥再来兰州干杯!

吃着味道鲜美的黄河鲤鱼,我和小英随意聊起了分别后的情况,小英说,分别这么久,大哥为什么不想着打个电话给我?

我调笑着说,深川兰州几千公里,通个电话,通一百个一万个电话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反而是火上浇油,远水解不了近渴。

小英似有同感,她说,通电话对于相思的情人来说,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方式。电话过后,往往是更加痛苦,如果男女双方暂时不可能见面最好的方式就是忍痛保持沉默,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我说,你说得对,我们今天不是都等到了吗?

小英笑了笑说,是等到了。可是我敢百分之百地断定,张哥此行绝不是专程来看我,而是另有公事。

小英的聪明和料事如神,我早在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就领教了。我实话实说,我计划明天去甘南,仍然想用你的车把我拉过去。

小英问,又有药材出口任务了?

我说,这一次可能是个长期任务,我计划在甘南办一家外贸公司。

小英说,深川的大老板,跑到穷山沟沟的甘南办公司,你该不是有病吧?

我说,小英,我是认真在做这件事,我相信我在甘南会有更大的发展。

小英在沉思片刻后说,我懂了,一定是甘南市有一颗女人的心在呼唤你!

我辩解说,这怎么可能呢?哪里会有什么女人召唤我呀?

小英用手捂住我的嘴说,张哥,你是我大哥,你如果再辩解,会伤我的心的。请相信我的判断力。

我无语。

小英说,我为张哥高兴,我敢断定,甘南的女人,一定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人,否则,不会吸引张大哥千里迢迢奔赴这里。

我举起酒杯说,谢谢你的理解!

68

小英的出租车途经岷县时,恰是中午时分。我提议在岷县吃饭,于是汽车就停在了三个月前我与小英用过餐的那家小酒店。

那时我与小英,彼此还很陌生,而如今我们几乎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

我让小英点菜,小英不客气地点了两道菜,我还想再加两道菜,小英拦住了我说,我不是你的客人,你也不是我的客人,今后就不要客气每人一道菜,多了吃不了,浪费了怪可惜的。

小英说得在理,我只好听她的。

午饭将要吃完的时候,忽然走进店堂一男两女,那两位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柳杰和她的秘书王素燕,那男人是她的司机,上次来甘南曾见过一面。

柳杰一行显然没有注意到我,柳杰命秘书打来洗脸水洗脸,司机却忙于点菜。

看到柳杰洗过脸,落座在餐桌前,我迎了上去说,柳市长,你是去哪里呀?

我突然的出现,简直把柳杰惊呆了,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怎么会是你?

还是王素燕反应敏捷,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哎呀,张老板,我们柳市长说,你早该到甘南了!你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们一声?

我说,去甘南的路,我已走过,不想麻烦你们。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8)

柳杰已恢复了常态,她说,省里有个会,要我去参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说,这真是太巧了。

柳杰说,把你那位司机同志请过来一起吃吧!

我忙将张小英请过来与柳杰等握手相识。

张小英握着柳杰的手说,早就听说您是一位不平凡的女人。我的老家就在甘南,您是我们的父母官呢!

柳杰将张小英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此时,司机点的饭菜已上了满满一桌子。于是众人开始吃饭。

我与小英早已吃饱,只是象征性地吃上一口。

饭毕,柳杰吩咐说,素燕,你今天陪张老板回甘南,到省里开会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柳杰转过身对我说,我最迟三五天就回来,这段时间,让素燕陪你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

说毕,柳杰坐上她的小车扬长而去。

秘书王素燕坐进了小英的出租车,我们继续向甘南出发。

出租车里,素燕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了柳杰在甘南为我所做的一切。

原来,李副总和郭主任从深川带回来四百八十万元后,柳杰坚持把那八十万元另外提出来,并以我的名义存入银行。之后,她又动用各种关系,去外贸部申办了外贸公司。现在,人员及办公地点均已配齐,只等我走马上任了。

坐在驾驶位置的小英,一边听着素燕介绍,一边对我说,怎么样,张大哥,我没有猜错吧?张大哥,你将来发达了,可别忘了两次送你来甘南的穷司机呀!

素燕说,怎么会是两次呀?

我说,我第一次来甘南时,也是坐她的车来的。

素燕说,真是巧了。早上从甘南临出发时,柳市长还叨咕说,你若是这个时候来甘南,怕没人接待你,真没想到会在半路上遇见你。

小英说,古人说什么来着?那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我从来都相信,人和人的交往,真的全凭缘分!

我默然,真的,如果不是缘分,我会来甘南吗?

小英一伸手打开了录音机,一首甜美的情歌在车厢里流淌: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呀,在纤绳上荡悠悠……

69

小英的出租车开进甘南市时,正是傍晚的下班时间,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按照王素燕的指点,出租车在惠丰大厦楼前停了下来,我注意到,惠丰大厦的门旁,挂着十几家公司的标牌,其中就有我的“甘南市中药材对外贸易公司”。

我本想邀小英到楼上休息一下,然而小英谢绝了。无奈,我只好掏出早以准备好的一千元给她,权作出租车费。

小英爽快地点出五张百元大钞说,这五张是我对你新开张的公司的贺礼!

我知道小英是真诚的,而且今后我要久居甘南,多一个小英这样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就愉快地收下了。

望着小英开车远去,王素燕不无调侃的说,张老师真了不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红颜知己!

我佯装没有听懂她的话,就说,出门在外少不了朋友帮忙,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惠丰大厦是座八层楼建筑,我的公司恰设在第八层。这在当时的甘南市,已经是较高的建筑了。

我和素燕走出电梯间,八楼的走廊里一片寂静。素燕说,整个八楼总共二十六个房间,有三家公司租用,你的公司在最里边,占用六个房间。

说话间,素燕已把我领到了走廊尽头,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大串钥匙,从中拣了一把打开了写着总经理室的房门。

室内装修的气派真的不亚于深川于总的办公室。而且整个办公室呈椭圆形,高大,宽阔的落地窗,可以鸟瞰大半个甘南市容!

素燕说,柳市长为了布置好这间办公室,真是费了不少心血,连这沙发和老板台的颜色,都是柳市长亲自审定的!

这依然是个大套间,外间足有五六十平米,是办公兼会客的地方,里间是卧室,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叠放着绣花被褥,床前的拖鞋,衣帽架上的睡衣,应有尽有。我从心里为柳杰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

素燕说,张老师,这个生活工作环境,还满意吧?

我说,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素燕说,你可千万不要谢我,要谢你就谢柳市长好了!

我说,柳市长要谢,你,我也要谢,这里边肯定少不了你的功劳!

素燕说,我无非是跑跑腿而已,领导让咱做什么,咱就做什么。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素燕则从墙角的冰箱里拿出了两听饮料,随手递给我一听,她自己的一听也随手打开了。

我把素燕请至身旁的沙发坐下,我问,你知道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素燕说,现在也就十几个人,财务部三个人,业务部五个人,还有开发部三个人及基地部三个人,据柳市长讲,究竟具体用多少人,要等你来后才能定。

说着话,素燕又从手提包里拿出那串钥匙,她说,这串钥匙,我差不多为你保存有十天了,现在是物归原主,请收下。

我笑着说,我倒希望这串钥匙永远放在你那里,你给我当“管家”怎么样?

素燕若有所思地说,这恐怕是不可能的,首先柳市长就不会放我到你的公司。我告诉你个小秘密,我们的柳市长,非常赞赏你的才干,十分佩服你的为人。

我忙拦住她的话说,我是普通的人一个,不值得市长大人这么看重。

素燕说,不管老师你信不信,我凭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了解,我真的感觉到,你在柳市长的心里,占有很重很重的位置。

我站起身,喝干了饮料,对素燕说,天也快黑了,陪我吃晚饭如何?

素燕说,柳市长有过交代,你的住宿问题当然是在公司了,吃饭问题,柳市长给你安排在市政府大院的食堂。素燕走到老板台前,从玻璃板下拿出一张进出市政府大院的“通行证”和一打食堂饭票。

我接过“通行证”和饭票,又一次为柳杰的细心关怀而感动。

素燕说,政府大院距离这里不足百米,而且大院里的伙食极好,又便宜。我自己就时常不回家做饭,在食堂里混一顿。走吧,食堂快开饭了,我陪你过去,说好了,今天这顿饭你请客!

《商海情缘》入住五星级宾馆(9)

早饭过后,兴华公司的李副总和郭主任来访。

郭主任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早就听柳市长说张总要来甘南,今天终于把你盼来了!

李副总说,张总这次到甘南发展,今后真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说来,我与李副总与郭主任,应该算是老朋友了,所以对这二位也不客气,就直截了当地说,咱们弟兄间不用客气,仍然像过去一样,有钱大家赚,有生意大家做!

我将二位请进沙发落座,随即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郭主任说,我听王秘书说,张总昨天就到了甘南,怎么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是不是忘了老朋友?

我说,昨天到甘南时,天已快黑了,就没有麻烦二位,我还想着,今天去兴华公司拜访二位呢!没想到二位倒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

李副总说,张总就不要客气了,我和郭主任也是顺便来看看。

郭主任说,张总可能不知道,你没来上任这段时间,外贸公司这边,柳市长一直让李副总主持工作。

说话间,上班的铃声已响了。李副总站起身说,今天我正式交权,请张总和公司的员工们见见面。

我连忙推辞说,现在见面不太合适吧,是不是等柳市长回来后再说?

郭主任说,柳市长早就有指示,你什么时间到甘南,我们李副总就什么时间交权。

李副总说,张总你就多做善事吧,你让我兴华、外贸两头跑,你是想累死我呀!

我估计是李副总早就给底下的员工们通了气,所以当我和李副总、郭主任走进会议室,公司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李副总说,咱们盼望已久的张总经理,今天终于来了!

众人给我以热烈的掌声。

接着,李副总将我的财务部主任和其他部门同仁介绍给我,说心里话,这些人我一个也没有记住,只是握手,握手,握手。

最后,李副总请我给大家讲两句。

我说,对于甘南,我不熟悉,对于诸位,我也不熟悉,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这就是人生地不熟。所以,我在这里郑重拜托诸位,多多帮助,多多指教。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同心协力,我们的外贸公司,一定会有光辉灿烂的明天!

我的话,再次激起了热烈掌声。

李副总和郭主任借故有事,离开了外贸公司,临别时,李副总坚持晚上要为我接风,也算是欢迎宴会,我知道这是例行的,就答应晚上再联系。

我希望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回到办公室后,我叫来了财务部主任。

财务部主任姓刘,大名刘玉琴,一个土得不能再土的名字。此人三十几岁,中等身材,有点微胖,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本分厚道的女子。

我将刘主任让进沙发坐下,刘主任似乎显得局促不安。我理解,这毕竟是一个雇员,第一次和她的老总谈话。

为了缓和气氛,我从冰箱里给刘主任拿了一瓶饮料,并亲手打开,倒进茶杯里递了过去。

刘主任有些受宠若惊,忙站起身说,谢谢张总!

我说,请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刘主任听话地坐下了。而我,则落坐在老板台前,我问道,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刘主任答,截止目前,公司账上还有七十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五元四角整。

我很满意,作为一个财务部主任就应该对财务状况如此清楚。我说,从现在起,公司的每一笔支出都要经我签字批准。

刘主任说,我清楚,柳市长早就交代过了。

我说,我想听听你对公司的发展设想,可以吗?

刘主任说,我想,公司的发展设想,那是总经理的事,我只是想着如何当好公司的管家人。

我知道,这是一个极其本分而没有野心的女人,用这样的女人做财务部长,我放心。柳杰的确为我选定了一位好管家!

我对刘主任挥挥手说,谢谢你,你可以出去了。

《商海情缘》“鸿门宴”(1)

让我始料不及的是,晚间李副总的欢迎宴会险些成了“鸿门宴”。

其实,出席宴会的人并不多:李副总,郭主任,王秘书,财务部主任刘玉琴,还有另外两位小姐及一位秃头年青人加上我也有七八个人。

李副总宴请的是我,我理所当然的应该坐在餐桌的最里边,然而最里边的位置却让那个秃头年青人坐下了,我不得不坐在靠门的位置上。这让我在宴会一开始,我的心情就十分不快。

宴会开始时,李副总一一做了介绍,当介绍到那位秃头年青人时,李副总说,这位是宋彪大哥,甘南市大企业家,张总的生意今后还要靠宋大哥多多关照……

我,一个堂堂的四十几岁的汉子,却要靠一个二十几岁的小毛孩多多关照,而且还要称其为“大哥”,这是什么话?

我权作没有听清李副总的话,低头和王秘书轻轻耳语。

当李副总提议“干杯”时,我只是喝了一点点。

我从王秘书的嘴里,得知秃头青年人,是当地一位黑社会头领,其手中有建筑公司,洗浴中心,硅铁厂等三四家企业,其姐夫是市公安局一位副局长。倚靠其姐夫的权力,此人在当地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我了解了这些情况,李副总今天为我“接风”的目的也就十分清楚了,他无非是想借黑社会的势力压我一头,看起来,我对李副总这个人,今后处事真要小心一点。老祖宗早就教导过我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副总见我不买宋彪的账,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就拉起身边的一位漂亮小姐对我说,张总,这位小姐芳名迟丽丽,兰州大学中文系毕业,张总办公室正好缺一位秘书,怎么样?张总,这位秘书满意吧?

那位迟丽丽站起身,向我伸出了纤纤玉手,我轻轻握了一下,请其坐下。

我喝了一口茶水,低声的,但是极其郑重的说,李副总知道,我这大半辈子,全是给别人打工了,全是给别人当“秘书”。李副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我暂时还不需要秘书,如果迟丽丽小姐对我们公司感兴趣,我可以给迟小姐安排到其它部门去工作。

这几句不软不硬的话,又一次让李副总碰了钉子,什么女“秘书”,分明是在我的身边安插上一个女“特务”,或者可以说是“定时炸弹”。我在心里暗骂李副总:小兔崽子,跟我玩这套儿,你还嫩了点!

郭主任似乎对这场闹剧的结局早有预料,他举起酒杯说,我提议为张老板到甘南发展干杯!

我站起身,端起酒杯说,谢谢郭主任的盛情,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先干一个!

说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位叫宋彪的年轻人,看得出几次想和我搭话,但我一直不给其机会,我除了低头和王素燕耳语,再就是旁若无人地大口吃菜,完全一副傻呵呵的样子,不了解我的人,会认为我不懂社交礼节。

宋彪站了起来,他为我斟了满满一杯酒(据后来甘南的朋友讲,宋彪是极少给别人斟酒的,更不要说站起身斟酒)说,张总,你如果肯交兄弟这个朋友,请干了这杯!

我接过酒杯,走过去拍了宋彪的肩膀一下(据说此举在甘南市也极为少见,没有人敢拍宋彪的肩头)说,小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清楚地看见,瓶子里的杜康酒少说也有半斤,我操起酒瓶,一仰脖,瓶底朝天!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宋彪忽然拉起我的手说,大哥,请跟我走,咱们换个地方去喝,老弟我请客,为你接风!

《商海情缘》“鸿门宴”(2)

宋彪的碧海洗浴中心是一个集餐饮、娱乐、住宿一体的豪华酒店。据宋彪讲,他的这个洗浴中心,其装修及服务档次之高,在甘南市是第一的,据说连省里的一些要人,有时也到这里玩。

宋彪并没有把我请进餐厅包房,而是把我请进了冲浪浴。我与这位黑道人物却挂着甘南市政协委员头衔儿的大款,边洗澡,边聊了起来。

原来,兴华公司的李副总,早就看出柳市长器重我,当他看到柳市长将我的八十万另开帐户,而又为我注册了外贸公司后,他感到了他地位岌岌可危,他甚至预感到有一天我会取而代之。

还在我来甘南之前,他就已经通过朋友的介绍巴结上了宋彪,如果不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宋彪对李副总这样的小人物是不屑一顾的。当然,李副总请了宋彪吃饭,又送了厚礼,究竟送了多少钱,宋彪没有说,我也不便细问,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借助宋彪的势力,将我挤出甘南!

我和宋彪脱得精光,泡在冲浪浴池里,宋彪断断续续对我介绍了上面的情况。宋彪说,大哥,我和你见面第一眼,我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物,好汉敬好汉,英雄敬英雄。大哥的气度,老弟甘拜下风!

我说,我不过是草民一个,是一个不值得老弟敬重的人。

宋彪说,如果你老兄是个凡人俗子,柳市长会把你从深川请过来?柳市长的眼光,总会比我高明吧?

我说,既然老弟如此说,你打算怎样把我挤出甘南?

宋彪说,笑话!我倒要看看谁敢把你挤出甘南。大哥,不是彪子我吹牛,在甘南这块地盘上,我在东边一跺脚,西边都乱颤。过两天我把甘南的各行各业的头头请过来,你露露面,你看怎么样?

我说,我这人最不喜欢热闹,我看“露面”的事就免了吧。

宋彪说,不“露面”怎么行,你想在甘南这块地盘上混,就必须得“露面”。你不知道,甘南这块地皮上,不论年龄大小,统称我为“大哥”,我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大哥”!

我说,既然你这样想,我就听你的,首先我谢谢老弟的美意。

宋彪动情地说,我这人没什么文化,只读到小学六年级。这小学六年级的文化,我差不多扔了一多半儿,因为我总是逃学。我平生最敬重两种人,一种是有文化有学问的人;一种是讲义气,够朋友的人。而大哥你,恰是两种人的结合,你那半瓶杜康酒,真让老弟我折服,我从来没看见你这样豪气冲天的人!

我说,老弟过奖了,过奖了,我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洗过澡后,宋彪陪我走进按摩室,他喊过来一位“顶级”美女,对我说,大哥,这个小姐是专门为我服务的,你随意。

说毕,关上门走了出去。

这位按摩女,确实让我心动,她穿得薄如蝉翼,不该露的部分,若隐若现,特别是那个柔软的乳房在你身上蹭来蹭去的那种感觉,任你铁打的金刚,也难免想入非非。

我忽然想起了兴华的李副总,他能设计将我从甘南挤走,怎么能知道,宋彪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假如我和这位按摩女做出了出格行为,让宋彪抓住把柄,岂不是轻而易举就将我挤出了甘南?更为严重的是,这将关系到柳杰的名誉。真到那时,甘南的大街小巷就会传出这样新闻:柳市长从深川请了一位总经理,在某洗浴中心因嫖娼被抓……

当我想到这些时,面前的美女立时化成了毒蛇,任凭小姐如何挑逗,我毫无感觉。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当走到楼下的总台时,我随手掏出一打百元大钞(估计在千元左右)扔了过去,我说,我是你们宋老板的客人,埋单!

《商海情缘》“鸿门宴”(3)

我回到公司时,已是夜里十点多了,没想到素燕却坐在楼下的传达室等我。

她见我回来,忙从传达室迎出去,一把搀住我说,怎么样?吓死我了!

我说,没事,小菜一碟!

我和素燕走进我的办公室,素燕说,你一下子喝了那么多酒,你不要命了!

我说,商场如战场,战场中不能顾命,商场中有时候也不能顾命!

素燕说,李副总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请宋彪来作陪?我看其中定有阴谋,我已把今晚的事打电话向柳市长做了汇报,柳市长一再指示我,让我保证你的安全。

说话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素燕说,一定是柳市长打过来的,你快接吧!

电话果然是柳杰打过来的,她关切的问,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我说,多谢市长的关心,我没有事,你放心好了,你的秘书现正在我办公室,你要不要跟她讲几句?

我把电话递给素燕,电话的声音很大,两米之外都听得清楚。柳杰对素燕说,你一定要保证张总的安全,你转告李副总,让他今后再不要到外贸公司来,我争取明后天一定赶回去!

放下电话,素燕对我说,柳市长生气了,我从来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她从来都把李副总当做小弟弟看待……

我说,可能是我不该来甘南。

素燕说,你来不来甘南和他李副总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是他李副总多心,担心你会抢占他的位置,这点儿事,连七岁小孩都能看明白。

我说,如果李副总真这样想,他也忒小肚鸡肠了,我是那样人吗?

素燕说,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大山沟里的人没有见过世面,当个总经理,在你看来可能不算什么,可对李副总来说,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兴华公司,是纯纯正正的县处级。

我说,如果这样说,那倒真是可以理解的事。如果你有机会,请你转告李副总,你就说我保证,到任何时候都不会抢他现在的位置,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安心做我的生意,我对政治,对当官,不感兴趣!

时间过得飞快,墙上的电子表告诉我,已是夜里十一点了,我亦有些困意,我对素燕说,我这里绝对没事,我送你回家吧!

素燕说,你送我回家,然后我再送你回来,咱俩就谁也别想睡了,你就安心睡你的觉,我是甘南本地人,绝对没事的。

无奈,我只得把素燕送进电梯间了事。

素燕走后,我却陷入了极度烦恼之中。本想此次到甘南是可以大显身手,大干一场的,做梦也没想到,平空竖起了敌人——李副总,当然,和李副总这样的无知之徒斗,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多年经商的经验告诉我,和气生财,这是商界铁的真理,在商场上因为一件细小之事而翻车的经验教训,不是没有过的。因此,对李副总的对策,我选择了和解,佯作对李副总的小人之心不知晓,以诚心感化他。

至于那个宋彪,既然是一个黑道人物,而且手眼通天,我决定采取“敬鬼神而远之”的办法。第一不能得罪此人;第二不能同其同流合污。总的原则是,坚定地走自己的路,不管其它!

想通了未来处事的思路,往宽大的双人床上一躺,倒很快睡了过去。

《商海情缘》“鸿门宴”(4)

早晨上班之后,我首先给深川的老孙和蔡老板发去了传真,告诉他们我的公司已正式开始运作,如果有什么好的项目可以合作,尽快和我取得联系。

有人敲门,刘玉琴走了进来。

我问,有事么?

刘玉琴说,张总,没事的,只是过来看看你,你昨天晚上喝酒的样子,真把人吓死了。

我笑了笑说,我这人是个见酒不顾命的人,让你们见笑了。

刘玉琴说,张总刚到甘南来,有些人和事你未必了解,我是提醒你做事小心一点儿。

我说,谢谢你的关心。

刘玉琴转身离去,我操起电话给兴华公司的李副总打了过去,我在电话中说,你在公司等我,我马上过去拜望你!

正通话中,刘玉琴引领宋彪推门走了进来,我连忙放下电话,与宋彪握手。

宋彪从手提包里抽出一打百元大钞摔在我的老板台上,他说,大哥也太小瞧我彪子啦!我就是再缺钱

花,也不能收大哥的钱呀!

我知道,这钱是我昨夜在他碧海洗浴中心的埋单钱,就笑着说,洗浴中心也是你的生意,生意讲的就是赚钱,我埋单,这很正常,南方人经常讲的一句话就是,生意归生意,友情归友情。

宋彪说,看来张大哥是不认我这个老弟了?

我说,谁说不认了?你若是真想认这个大哥,我请你把这钱收起来!

我拿起钱,动手打开宋彪的手提包放了回去。

宋彪见我如此坚决,就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张“贵宾卡”来说,这是碧海的贵宾卡,享受此卡的人在甘南市不超过十人,持这张卡到碧海,全免单!

我笑着说,有这样的好事,我天天去碧海,非吃赔了你,玩赔了你不可!

宋彪见我收下了他的“贵宾卡”,就高兴的说,我彪子就盼你天天去呢,不瞒你说,我办的这家洗浴中心,根本就没想着赚钱,我纯粹是为赔钱才办的碧海!

我说,这倒是奇怪了,人家办企业是为了赚钱,你办企业是为了赔钱,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宋彪有些得意忘形,他说,大哥有所不知,和老弟结交的朋友,大都是上头的,市里的,省里的都有,这帮哥们都想找一个既玩得开心,又玩得安全的地方,我这碧海,其实就是为这帮哥们开的,你说,这帮哥们来玩,我能收他们钱么?当然,这帮哥们对我也够意思,市里或者省里,只要有赚钱的项目,只要我感兴趣,我一个电话,保准能搞到手,叫个项目,赚个百八十万都不是问题,这也算是“海”内损失,“海”外补吧!

拍马屁的功夫我还是有一点的,我赶紧说,老弟真是有头脑,是块大企业家的料!

看来,宋彪是把我当成他的“知己”了,他将我拉至他身边坐下,他说,要说大企业家,我现在在甘南不敢说是手屈一指,可也在前五名之内,我这两年忽然对从政当官来了兴趣,我才二十八岁呀,我力争在三十五岁之前,混个副市长干干,四十岁之前,坐上甘南的第一把交椅,这是我的理想。

我说,我看得出来老弟是个有雄心大志的人。

宋彪叹息了一声,我这个人现在是有钱没文化,刘备当年打江山没有诸葛亮,他一事无成,我就是缺少个军师。我昨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你这个人处事十分了不得,所以我想请大哥今后有些事多给我参谋参谋。

我郑重地说,老弟,我可不是诸葛亮,我劝你也别当什么刘备。我这个人只对做生意感兴趣,其他一概免谈。

宋彪见我态度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也感觉到自己说走了嘴,便也把话收了回去,他说,我刚才纯是胡说八道,大哥不必往心里去!

我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宋彪说,是呀,我什么也没说。

我和宋彪互相对望了一眼,哈哈大笑。

宋彪说,大哥呀,真有你的,我算服了,我真的服了!

我说,服什么?我本来就什么也没听见。

宋彪问道,刚才我进屋时,好像你在给谁打电话,好像你要出去。

我实话实说,我刚才给兴华公司的李副总打电话,我想过去拜望拜望他。

宋彪说,像大哥这样的人物会去拜望这么个小人?这岂不是笑话?

我说,人家昨晚毕竟是设宴为我接风了嘛。

宋彪说,那是为你接风吗?那是向你宣战,我昨天晚上什么话都对你说了,难道你连老弟的话都不信?

我说,我信,我信,我当然相信。他干一些“小人”事,咱们弟兄也跟他一样,也干“小人”事,咱们岂不也成了“小人”?你想想,甘南市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闹得和仇人似的,不好。

宋彪说,你老兄真是大仁大义呀。如果你实在想见他,也用不着你去他的公司。

宋彪站起身,拨通了李副总的电话,他说,我是宋彪,你马上到张哥的办公室来一下……什么?哪个张哥?就是深川的张哥!

宋彪“啪”地挂断电话。他说,张哥,你坐等这小子来给你陪罪吧!

《商海情缘》“鸿门宴”(5)

我犯了个大错误,不该让宋彪叫李副总过来。

李副总前脚刚一迈进我的办公室,宋彪走上前“啪啪”就给李副总两个嘴巴!什么是黑社会,这就是黑社会!

宋彪骂道,你小子长了狗眼,竟然算计到我张哥的头上,你快给我张哥赔礼道歉!

李副总被打得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宋彪错以为是李副总不听话,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又是左右开弓两个嘴巴。

李副总的嘴角淌出了鲜血。

我忙将宋彪拉开,掏出手绢,给李副总擦血。

宋彪在沙发上,他说,今天第一是让你认识认识你彪哥,第二更是让你认识认识张哥。今后有谁在甘南敢和张哥作对,最轻的,要他一条胳膊、一条腿是照顾他,你听清了没有?

李副总哪里还敢分辨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李副总不过是从山沟里走进城里的年轻人,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而这样的横祸,纯粹是因为我惹上的,我在内心充满内疚之情。我忙将李副总拉到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然而,宋彪却不认可。

宋彪对李副总说:这里有你坐的地方吗?

李副总赶紧站立一边。

宋彪说,我的规矩你应该懂得,你不要以为在你的公司你可以称王称霸,今后在我和张哥面前,你就只能是儿子,是孙子,你听清了吗?

李副总连忙说,听清了,听清了。

宋彪说,既然听清了,就先给张哥嗑个响头,也算你有眼不识泰山,对昨晚的事赔礼道歉。

看得出,李副总是完全让宋彪给“震”住了,他真的要跪下身来给我磕头!

我哪里会让他真的给我磕头,尽管他昨晚的举动未免有些不仗义(我同他接触这么长时间,对他毕竟不薄),但情有可原,他或许真的面临失宠的危险,我还是在内心原谅了他。我连忙站起身扶住了将要下跪的李副总。我真诚地说,你要是给我磕头,就是逼我上吊了!

宋彪说,既然张哥免去了你磕头,你今后就要长一点记性,记住,只要有我彪子在,张哥在甘南,就永远是“大哥”,你记住了吗?

李副总说,记住了!记住了!

宋彪说,记住了,你就快滚!

李副总像死刑犯遇见了大赦一样,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宋彪见李副总走后,忽然转怒为笑,他说,大哥,你千万不要多想,对这样“小人”,必须得这样对待。

我说,你对你手下的弟兄,也这样吗?

宋彪的得意劲又上来了,他说,那当然,行有行规,帮有帮纪。我的那些兄弟,哪一个见我不站在一旁?哪一个敢违反帮规,剁掉个指头,那是最轻的处罚。

我在心里警告自己,对这样的黑社会老大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宋彪看了看手表,他站起身说,差不多在你这呆了一个上午了,我该回去了。

我假意挽留说,午饭在我这吃吧,让老大哥回请一下老弟?

宋彪说,要说吃饭,你还是上我碧海去吃,我们厨师,有两位是从广州请过来的,正宗的粤菜,连省里一位大领导,都说菜做的好。

我说,改日我一定去品尝品尝。

宋彪说,你手里拿着碧海的贵宾卡,不吃白不吃!我再给你提供一条信息,凡持贵宾卡在碧海消费者,还有意想不到的奖励呢!

《商海情缘》“鸿门宴”(6)

我知道,兴华公司的李副总,算被我彻底得罪了,尽管我并非有意于此。但是午饭过后,我还是决定到兴华找李副总解释一下。

兴华的郭主任满脸歉意地迎接了我,显然他还对昨夜的接风宴懊恼不已。郭主任将我请进会客室,他说,李副总这个人心胸过于狭窄,我曾劝过他说,张总是个干大事业的人,跟着张总干不会错,人家可以将八十万巨款拱手相送,我们还有什么信不过人家呢?唉,李副总就是不听,非要请那个彪子把你挤出甘南。结果怎么样,偷鸡不成反失一大把米!

既然郭主任已把话说的十分明白,我也就直截了当。我说,请你转告李副总,我这次到甘南来,是柳市长请我过来的,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无意抢走他总经理的位置,我真的无心这样做。我现在手里的这家外贸公司,已经够我忙活的了,像兴华这样只做内贸的公司,我根本没有兴趣!

郭主任重又关好房门,他坐到我的身边低声说,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说,你我交往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话不该说的,你尽管说。

郭主任说,我这话是真正的为你负责,如果这话传到宋彪的耳朵,他不派人打折我的腿才怪呢!

我说,你不要再说了,免得真的打折你的腿。你要说的话,我替你说,让宋彪先打折我的腿!

郭主任说,张总真的会那样“神”,连我想说什么都知道?

我说,你一定是想告诉我,千万不要和宋彪走得太近,免得有一天会引火烧身。对不对!

郭主任说,张总“神”了,真的“神”了,我彻底服了!

我说,这没什么“神”的,凭宋彪的为人及黑社会背景,凭你和我的交情,你不对我提出这样的忠告才怪呢!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忠告的!

郭主任说,你能这样想也不枉咱们弟兄交往一回。人哪,总要讲一点良心的!

我问,李副总下午会不会来?

郭主任说,他下午不会来了,中午他打电话给我,说是感冒了,要在家休息。

我说,既然如此,我还是去他家看望一下最好,他家住在哪里?我马上就去。

郭主任说,说起来这个李副总也够惨的,他的老婆没有工作,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在上学前班,他的家刚从山沟里搬进城,是租的别人的房子,位置在白龙江边的“教场”,房主和我同姓,姓郭,你一打听郭老大,无人不知,很好找。

我辞别郭主任,在街里买了些水果等礼品,登门拜望李副总。

我打车来到“教场”,据出租车司机讲,这个叫做“教场”的地方,乃是古代的教兵场,早在三国时代,甘南就是兵家的必争之地,后代人将“教兵场”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省略了一个“兵”字,就成了今天的“教场”。

“郭老大”果然是个“名人”,走下出租车随便问了一个系着红领巾的小朋友,小朋友便指着不远处的白瓷砖小楼说,那栋白楼就是。

原来这郭老大乃是当地一有名的屠户,附近居民都吃他屠宰的猪肉,焉能不出名。

走进李副总居住的二楼中的一个居室,我被室内的零乱惊呆了,室内简直可以说没有什么家具,盆朝天,碗朝地,给人的印象是,这家人或者是刚搬进来,或者是准备搬走。

我敲门进屋时,李副总正躺在床上,她的妻子显然对我这位不速之客充满了警惕之意,甚至拉住我问,你找谁?!

这时,李副总已从床上起来了,他吃惊地说,是张总!快请坐!

室内只有一个木制小凳可以坐,于是我将手里的礼品递给了李副总的妻子,在小凳上坐了下来。

我清楚的看见,李副总的脸颊已经红肿了起来,我在心里暗想,宋彪这小子,出手真够狠的。

李副总的妻子在场,我不便提及公司的事,更不愿谈我和他的一些不必要的过节儿。就随便地说,我刚才去公司拜望你,听郭主任说你感冒了,就过来看看你。

李副总客气地说,让张总费心了。

我一语双关地说,你尽管养病,公司的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说实在的,看到李副总的家境是这个样子,我早已动了恻隐之心。我在心里想,和这样的人斗,是一种耻辱。我真想告诉他,宋彪上午打他,绝非是我的本意。宋彪无非是想讨好我,当然也不排除,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想法。想来想去。我又不想解释,那样一来,恐怕会越涂越黑。我知道,我的手里至少还有两千元现金,于是我几乎倾其所有,将所有大票子全都交到了李副总妻子手上。我说,听说你们刚刚搬进城里,这点钱,置办点家具吧!

李副总妻子一边接过钱,一边说,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李副总欲拿回妻子手中的钱还给我,我正色道,李副总,你如果今天敢不给我面子,你就永远不要见我!

李副总胆怯了,我则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商海情缘》“鸿门宴”(7)

当日晚睡梦中,我忽然被电话铃声惊醒。打开床头灯一看表,正是子夜十二时!我拿起电话,沙哑着嗓子问,你是哪一位?

对方笑了,听得出是柳杰,她说,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影响你休息了。

我忙问,你在哪里?

柳杰说,我在家里。

我说,什么时间回来的?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

柳杰说,刚刚到家,下午一散会,我就急着往回赶。

我说,我想见你,我去你那里可以吗?

柳杰略有迟疑:太晚了,我也很累……

我说,不,今晚我一定要见到你!

柳杰:那你就过来吧,你能找得见路吗?我在我家的路口接你……

放下电话,我几乎以军人的速度穿好衣服匆匆地向柳杰的家赶去。

柳杰的家我曾在上次来甘南时去过一次,虽然是乘坐小车去的,但喜欢记路的我,也还是留意了许多明显标志。况且今天下午,我还有意从柳杰住宅楼前走了一趟。

我以急行军的速度奔向柳杰,然而我没有找到柳杰在电话里说的那个路口。直至快走出甘南城的时候,仍然没有找见我急切盼望的路口。我发觉我一定是错过了那个路口。奇Qisuu.com书又转回身往回赶。终于,二十分钟后,我在“路口”的柳树下,发现了身穿白色筒裙的柳杰(后来柳杰告诉我,她之所以选择白色筒裙,是因为夜里显眼,使我容易找见她)。

柳杰见我从相反的方向赶过来,就迎了上去,紧紧的拉住我的手说,我猜想你一定是走过头了,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柳杰牵着我的手,快步向家里走去。

我知道柳杰的丈夫是甘南市中级法院的一位副院长,此时正在北京的中央政法大学参加一个业务培训班。夫妻二人有一个独生子,十几岁,住在江苏无锡的奶奶家,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

柳杰轻轻地打开屋门,我快速地闪了进去,又伸手将柳杰拉进了屋里。我深切理解,如此的夜静更深,让外人发现堂堂的柳市长,将一个男人领进家门会产生什么影响。

没有开灯,黑暗里,我将柳杰紧紧的揽在怀里,我们急切地吻在了一起。

柳杰回报以更加热烈的亲吻,我的手不安分地为柳杰解开了筒裙背后的纽扣。

柳杰喃喃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当柳杰的衣服被我脱得只剩一个裤头时,我伸手将她抱进了卧室,放到了双人床上。

柳杰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像是从梦中醒过来一样,赶紧走到卧室外面穿好衣服,并随手打开了电灯。

于是,在明亮的灯光下,我又看见了一个面色威严的女市长。

柳杰说,原谅我,我不希望这样。

我气愤地说,既然你不希望这样,为什么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为什么把我从深川邀到甘南?你知道,我对金钱根本没有兴趣,我如果不是为了得到你,我会放弃深川,来到这大山沟里受罪吗?

我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柳杰呆坐在沙发上哑口无言。

我说,既然这样,我离开你,我不想影响你的锦绣前程,我明天早晨就离开甘南!

我转过身,准备开门,与此同时,柳杰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得到了柳杰,但我更像一位暴徒强奸一位少女一样,只是做到了性的发泄,柳杰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我没有得到任何快感。

完事后,当我踏着皎洁的月光走回公司时,我暗暗问我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柳杰吗?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来甘南的吗?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值得吗?

《商海情缘》和柳杰的一夜情(1)

和柳杰的一夜情,索然无味,让我大失所望。想想几个月来自己费尽心机所得到的,竟然是这种结局,深深感到得不尝失。想象中的真情浪漫,仿佛被一阵秋风,吹得荡然无存。我问自己,难道还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吗?

钱,是个什么东西!想想自己在深川拼搏的几年,如果稍微仔细一点,手中现存一二百万是不成问题的。那么,甘南的外贸公司就这样值得我去奋斗吗?

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不能困在这穷山沟里。况且,我在这里无意中给李副总造成的威胁,还有黑社会宋彪对我的诱迫,都使我感到不快。我决定回深川。

从一定意义上说,该得到的,我已经得到了。尽管梦想着得到一块美玉,而现在拣到手的不过是一块碎石。

整个上午,我一直在做着离开甘南的准备。我当然不能这样悄然离开,离开甘南前,我必须和柳杰谈一谈,表明我的态度。我真的认为,柳杰昨夜的表现,对我是一种侮辱,对我“人格”的侮辱!

将近中午,忽然接到王素燕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说,柳市长想马上见我,让我马上到市政府大院门前,她在门前接我。

我立即打车来到市府门前,王素燕亦站在那里。门卫见是市长秘书迎接,也不过问什么,我随素燕来到市政府主楼二楼的一个套间。

素燕将我请进房间,转身关好屋门,出去了。我刚在沙发上落座,柳杰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这是一夜情过后,我和柳杰的第一次见面。

我板着脸,我的心里孕育着愤怒。我既没有站起身,也没有说话。

柳杰坐在我身边,她轻声问,上午忙什么了?

我说,忙什么?忙准备回去!我要马上离开甘南,我恨不能立即飞回深川!

柳杰说,为了昨夜?

我说,亏你说得出口!你让我堕落成“强奸犯”!

柳杰说,如果真是为了昨夜,请你一定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柳杰的两句好话,把我的愤怒吹得烟消云散。我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我说,你这个人,很不会“交人”,既然“给了”人家,又不让人家满意,还不如不“给”的好,也免去了因此得罪人。

柳杰当然听懂了我的话,她说,慢慢来,以后会好的。

柳杰看了一眼手表说,午饭在我这里吃吧。

我说,有什么好吃的吗?

柳杰拿起桌上的电话,显然是打给机关食堂的,她说,把我的午饭送到办公室来吧,要两份。

不一会儿,机关食堂的服务员送来了两份午餐:一碟尖椒炒肉,一碟素炒青菜,一碗西红柿汤和两碗米饭。

显然这米饭是东北大米做的,吃起来很香。柳杰说,米饭好吃吗?

我说,好吃,这肯定是正宗的东北大米。

柳杰说,只要你吃着好吃,我就没有白请你过来。

我心里又一次为柳杰对我的体贴而感动,尽管她在床上的表现是那样的令我失望。

《商海情缘》和柳杰的一夜情(2)

从柳杰处回到公司,看见了老孙从深川发来的传真。传真中说,首先祝贺我在甘南竖起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接着谈了一宗出口一千吨硅铁的项目。为了能更清楚地了解这一千吨硅铁的出口情况,我赶紧拨通了老孙的电话。

老孙在电话中说,你小子干什么去了,弄得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找不见你?

我忙解释说,刚刚来到甘南,应酬的事很多。老孙表示理解,接着切入正题。

据老孙讲,这批硅铁,是蔡老板出口给台湾某钢铁公司的。如果此单生意成功,蔡老板有意来甘南投资建个硅铁厂。

我听了老孙的话当然高兴,生意人怕的是没有生意做,我对老孙说,你等我两天时间,我用两天时间落实这个项目,项目落实后,我立即用电话通知你。

和老孙通完电话,我立即拨通了柳杰的电话,我把老孙的传真内容及我的一些想法,简要地向柳杰说了一下。柳杰似乎很忙,她只是告诉我说,晚上下班后在公司等她,见面再详谈。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七点多,柳杰才姗姗而来。她新烫了一款波浪式的头发,穿了一条藕荷色的连衣裙,显得特别青春和靓丽,这一身衣着打扮,没有人能认得出她是当今甘南市的女市长。

此时的办公楼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甚至顾不得锁闭办公室的房门,就将柳杰抱进我的卧室。

这一次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和不快,柳杰甚至自己脱下连衣裙,主动地迎合着我,我们赤着身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恨不能将自己的一切融化给对方……

这是一次真正的灵魂与肉体的结合,这种感受,是从任何坐台小姐身上得不到的。只是在这一刻,我才真正懂得了性与爱的完美结合。当柳杰忘情地在身下呼唤着我的名字,用那只玉手充满爱意地摩挲着我的头发时,我陶醉了,完完全全地陶醉在柳杰给我营造的充满幸福的仙境之中。

鏖战了大半个小时,我仍不肯鸣金收兵。看到柳杰那娇喘不已的样子,我不忍再作战下去,充满怜爱地对她说,你该休息休息了,不能依着我。

没想到,这一句话,竟把柳杰感动得流出了热泪,她紧紧地抱住我说,张,你让我第一次做了一回真正的女人。

我站起身在浴室的澡盆里放好了热水,然后像伺候一个小孩一样抱起了柳杰,将她放进浴盆,为她洗澡……我在心里暗下决心,今生今世,永远不再离开这个女人,我愿为这个女人献出我的一切。

我和柳杰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回到我办公室的沙发上,谈起了老孙传真的事。

柳杰说,硅铁厂甘南市有三家,但最具规模的要算宋彪的厂子,据说他请你吃过饭,你们已经认识了?

我说,还不是你那个李副总想给我个下马威,结果弄巧成拙,我反成了宋彪的“大哥”!

柳杰说,宋彪这个人在甘南是个很有背景的人,据说和省里一位主要领导称兄道弟,你初来乍到,还是以不得罪他为好。

我说,我也是这么想,我做我的生意,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我的政策是,敬鬼神而远之。这单硅铁生意,我宁肯给其它小厂去做,也不想给宋彪。

柳杰笑了,她说,甘南市硅铁厂只有三家,你这么大量的出口任务,宋彪不可能不知道,一旦他知道了你把硅铁出口的项目给了别人,那时你才真正得罪了他。

我说,你说怎么办?

柳杰说,首先找宋彪谈,条件可以苛刻一些,他若肯接受,就让他做,他不肯接受条件,再找别的小厂做,那时他也怪不得你。

我赞许地说,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

我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近夜里九点。为了等柳杰,晚饭到现在我还没有吃,再加上一阵折腾,我的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我说,我还没有吃晚饭,八五八书房我们到外面吃点东西吧。

柳杰说,还是买回来吃吧。

我知道小小的甘南市,认识柳杰的人一定不少,我同她一起出去吃饭,万一遇见柳杰的熟人一定不好解释,就说,你先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买,你想吃什么?

柳杰说,还是我出去买吧,我想吃的东西你一定买不好。

柳杰说着话,早已站起身走了出去。

趁着柳杰出去买东西的当口,我忙给深川的老孙发去了传真,大意是,硅铁生意可做,速将接收价格和付款方式等项告之。

柳杰很快买回了我的晚饭,两盒刚出锅的水饺,还有一只烧鸡。

我撕了一只鸡腿递给了柳杰,柳杰推辞说,你不会希望我长成胖老太婆吧?

我只好在肥大的鸡腿上咬了一口说,这要是再来一杯啤酒就好了。

柳杰说,我倒真想给你买两听啤酒,但一想到啤酒太凉,你现在不适宜喝,你就将就点吧!

一个人一生中有如此细腻体贴的女人相伴还有何求!

命运之神啊,你对我不薄啊!

我和柳杰的晚饭将要吃完的时候,老孙的传真也发了过来。

传真内容如下:75号硅铁,深川口岸交货价3750元吨,供方负责商检及包装等一切费用。付款方式为,产地车板交货,批发批结。

我将传真递给柳杰看,我问到,你可知道75号硅铁现在出厂价多少钱一吨?

柳杰说,下班前我曾给市里那两家小硅铁厂去了电话,他们说现在硅铁的价格是2700元左右。

我忙问,2700元一吨,是75号硅铁吗?

柳杰说,你也太小瞧了我这个市长了,硅铁是我们市的主要工业,我这个市长连这点起码的知识都不掌握,我岂不是成了“饭桶”市长?

我说,如果按现在的价格计算,扣去运费,包装及商检等费用,一吨净赚300元应该不成问题。

柳杰说,每吨300元,一千吨就是30万,这单生意的利润太可以了。

我说,那明天我就按着你的意思找宋彪谈。

柳杰说,你谈是肯定要谈的,条件尽量放得严格一些,逼他放弃这单生意,我相信,这件事你一定能办好。

时间已近午夜十一点半了,我站起身送柳杰回家。

柳杰说,今后我到你这里来,不要迎送,我自己来,我自己走,来去自由。

我说,我会听“领导”安排的。

说话间,我已将“领导”揽在怀里,同“领导”深深地吻别。

《商海情缘》和柳杰的一夜情(3)

早晨上班之后,我让刘玉琴打电话约宋彪前来面谈。宋彪倒也爽快,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匆匆赶来见我。

宋彪一屁股坐到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大声说,大哥喊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我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说,我哪敢吩咐老弟?实在是有一件事要向你请教。

宋彪错以为我是有事求他,就说,有什么事大哥尽管说,不是老弟吹,在这甘南,就没有你老弟我摆不平的事!

我说,对于这一点,我太相信老弟的实力了。

宋彪说,只要大哥相信就好,究竟什么事快说吧,你不知道我是个急性了么?

我说,其实这件事并不像老弟想的那么复杂,我想做一单硅铁出口生意。

宋彪说,我以为大哥找我什么事呢,这还不简单嘛,硅铁厂是咱们自己家的,你能

出口,尽管运出去卖就是了。

我郑重地说,你可能不清楚,这单硅铁生意是做给台湾的,数量为一千吨,质量标准为75号硅铁,硅的含量必须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铝的含量必须在百分之二以下,吨编织袋包装,厂家负责商检,包发至深川口岸,如果老弟能做这单生意,请尽快给我报一个大包价格。

这显然出乎宋彪的意料,一次出口一千吨硅铁,对于宋彪的硅铁厂来说,还从来没有过。过去,他只是将货卖给省内的其它几家有进出口权的外贸公司去做,所以外贸公司给他的价格压得很低,他只是赚一点微利,现在让他直接给台商供货,一下子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宋彪毕竟是宋彪,他很快从惊愕中走出来,他说,不瞒大哥说,直接将货发往深川口岸,我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生意,你让我回去计算一下运费和其他费用,下午再答复你,可以吧?

我说,当然可以。你回去仔细计算一下费用,千万不要遗漏了计算项目,咱们毕竟是第一次合作,让老弟赔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你千万记住,这批货,必须货到深川,才能付款。如果这个条件老弟办不到,你就别费心了。

老孙的传真说得很清楚,硅铁在甘南装车后付款,为了卡住宋彪,我有意将付款地点改在了深川口岸。

没想到,宋彪当即答道,货在哪付款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只要是张哥的生意,就是货到台湾付款我都没意见。我这个人是认准一个人,把命给他我都愿意,更何况这千八百吨的硅铁!

宋彪说毕,站起身同我握手,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不管这单生意成不成,我都感谢大哥能给我这单生意,感谢大哥对我的关心。下午我一定给大哥一个准确的答复。

宋彪的手是热的,我同他握手的那一刻,我甚至在内心问自己,我给宋彪开出的条件,是不是有些太苛刻了?

刚刚送走宋彪,在老板台前坐下来,王素燕就推门走了进来。

说心里话,对于这位柳杰的贴身秘书,我对她是充满亲切感的,我一直把她当成不是柳杰的柳杰,因为从她身上,我总能感受到柳杰对我的关怀。

我将素燕请到沙发上坐下,我问,这么早过来,一定有事吧?

素燕说,我是来传达市长指示,柳市长指示你今晚八点钟在“梦星月”酒楼的雅间,包一桌最好的酒席,有重要客人。

我问,王大秘书,能不能先透露一下,招待什么样的重要客人?

素燕说,市长也没有说招待谁,我当然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有一点可以透漏给你,你的一千吨硅铁出口的项目,柳市长今天早晨已经向市委吴春田书记做了汇报,吴书记很重视这件事,我估计今天晚上的宴会,一定和这件事有关。

我说,如果是这样,我也好做一点准备。

素燕说,我也是猜测。总之你有一点准备总比没有准备好。

《商海情缘》和柳杰的一夜情(4)

“梦星月”酒楼,是甘南市政府招待所的一家酒店。一般的说,市政府招待省里的领导都在这家酒店。酒楼的门面不大,招牌也不是很张扬,但室内的装修及服务却极其讲究。

我初来甘南,对“梦星月”根本就不熟悉,所以我还是请素燕陪我一起到酒楼定菜。

显然,素燕和这里的老板非常的熟悉,待素燕说明来意后,老板便将我和素燕领上了二楼最里边的“仙人阁”雅间。我估计我的客人不会超过八位,于是我让老板准备好十个人的酒菜,至于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我对老板说,你只管准备这里最好的上,我只管埋单。

老板忙不迭地说,张老板尽管放心,我保证让您和您的客人满意!

临离开“梦星月”时,我点了十张老人头给了酒店老板,我说,这一千,算是定金,酒后算帐时不够,我再补!

酒店老板一边收钱,一边说,张老板真是一位“讲究”人。

我和素燕走在回公司的路上,素燕说,我们这里都是吃完饭再付帐,哪有先付帐的,再说,一次付一千定金,也太多了点了。

我说,你和我都不知道今晚请的客人是谁,这一千块钱怎么能说是多?总之,既然“领导”指示我请客,我一定请好就是了!

素燕不无调侃的说,没想到你会这样听“领导”的话,怪不得柳市长会费尽心思把你从深川请过来。

我忙问,你说的“费尽心思”是什么意思?

素燕说,还能有什么意思?柳市长多次说你是个人才,说要能把你拉到甘南办公司,对甘南的经济发展一定能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

我笑着说,打住,打住,王大秘书,你的恭维话说得过头了,我一个小小的草民,怎么会给你们的甘南市经济发展起促进作用?抬得越高,摔得越重,你还是嘴上留情吧。

素燕说,我的话你愿信不信,反正柳市长是这样亲口对我说的,而且不止一次。事实也正是如此,你能说你这一千吨硅铁的出口项目对甘南的经济发展没有促进作用吗?而且是刚刚开始,我相信你在甘南,肯定会大有作为的。

素燕的话,提醒我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柳杰费尽心思让我到甘南来发展,似乎决不仅仅是个人感情问题,这其中还包含着更深层的原因。究竟这深层的原因是什么,我一时还无法想清楚,我也不愿意费心去想清楚,只要柳杰对我好,别的我什么也不去想。

晚上八点正,柳杰一行六人准时来到“仙人阁”雅间。这六人中,除了柳杰和素燕我认识外,其余四人,我从来没有见过面。这四人是市委书记吴春田,市政府外贸局郭局长,另外两位,我忙于握手,甚至连姓什么及什么职务都没有听清。总之,都是市委市政府的要员。

市委书记吴春田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绝对不会有四十岁,中等身材,胖乎乎的脸,容光焕发,一副少年得志的样子。我将他请进最里边落座,他的身旁左手边是柳杰,右手边是郭局长,我和素燕坐在靠门的位置。

酒菜很快摆上了桌,还没等我开口,吴书记首先站起身为我满上了一杯茅台酒,他说,早就听说张老板到甘南来发展,这是对我们甘南经济建设的大力支持,我今天借张老板的酒,代表甘南市政府和人民,对张老板表示热烈的欢迎和感谢!

应该说,这样的酒席开局,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而且我的大半辈子商海生涯中,也从来没有哪位地市级的党委书记为我敬过酒。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飘飘然的感觉。

我接过吴书记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市委书记向我敬酒,其他五位也忙不迭地向我敬酒。看得出,那位市外贸局的郭局长,肯定是吴春田的亲信,吴书记敬酒过后,他首先站起来给我和吴书记斟上酒,他说,张老板到甘南,肯定会促进我市外贸企业高速发展,我作为本市的外贸局长,首先对张老板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位外贸局长为了和我建立感情,主动提出让挨着我坐的素燕坐到吴书记身边,他和我并肩坐在一起。

说实在的,政府官员们喝酒还是比较文明的,在酒桌上应付这几位政府大员,我还是绰绰有余。

当酒过三巡之后,今天的宴会也进入了正题。首先是郭局长发问,张老板,听柳市长说,你手里有一千吨硅铁出口项目,不知落实了没有?

我实话实说,今天早晨和宋彪的铁合金厂联系了一下,宋彪原则上同意这单生意,但具体价格等项事宜,还没有进一步落实,本来说好了是今天下午给我答复,但我一个下午都没有回公司,所以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郭局长听我如此说,同吴书记彼此对望了一眼,郭局长接着说,宋彪的铁合金厂是个大厂,而且是私人企业,我和吴书记的意见是,请你照顾一下市里的另外两家硅铁厂,最好是把这单生意给这两家国有企业做,第一呢,国有企业质量有保证,免得砸了甘南市的牌子,给甘南市在对外贸易上造成不好的影响,第二呢,也是扶持一下甘南市国有企业的发展。

在郭局长说话的当口,吴书记再一次站起身为我夹菜。

郭局长刚一说完,还没等我答话,柳杰插话了,她说,这单生意最好不给宋彪去做,请张老板想想办法,还是伸手扶持一下甘南的国有企业吧!

柳杰的话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我知道,柳杰是在逼我表态,这一千吨硅铁出口与宋彪无缘!

宋彪的为人我虽略知一二,但在宋彪没有准确答复我之前,让我答应另外两家国有企业,这样的事情,有违经商道德,这岂不是同玩儿宋彪一样!但柳市长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所以我站起身,加重语气说,请吴书记和柳市长及各位领导相信,这一千吨硅铁出口项目,我一定落实到使各位领导满意!绝不会辜负各位领导的希望!

《商海情缘》和柳杰的一夜情(5)

从“梦星月”回来,已是午夜十一点。洗过了澡,刚刚准备上床休息,就接到了宋彪的电话。宋彪在电话中说,张哥,我找了你一下午,我想马上见你一面。

本想回绝他,但一想到一个下午没有回公司,违约的首先是我,就答应了他。宋彪说,我马上派车过去接你,请张哥过来说吧。

在宋彪的碧海洗浴中心雅间里,宋彪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等我。也许是宋彪知道了我对他的小姐们不感冒,今天的雅间里只有我和宋彪两个人。

我刚刚从“梦星月”回来,哪里还吃得下什么。

宋彪见我满身酒气,就拉起我的手说,张哥,咱俩先去泡澡。

就是洗澡,我也是刚刚洗过,当然,我的浴盆远没有宋彪的冲浪浴来的舒服。

我知道宋彪是为了那一千吨硅铁,就主动问道,发运硅铁的价格你算好了没有?宋彪说,张哥这么看重我,我能不算好吗?

我忙问,大包至深川口岸价多少钱?

宋彪说,不会超过3400元一吨。

我又问,你的利润是否计算进去了。

宋彪笑着说,当然计算进去了。

我默然。

宋彪以为我对他的价格不满意,嫌他的出价高了。就连忙说,如果张哥觉得我的价格过高,我可以一切听张哥安排,张哥给我什么价,我就接受什么价,张哥你看怎么样?

其实我哪里是不满意宋彪报出的价位,而是“梦星月”这桌宴请让我为难。显然,一方是市委书记出面,想要揽下这单生意,一方是宋彪这个地头蛇,给出的价位又是这样的合理,而且付款条件又是这样让人心动。

宋彪见我不说话,就问道,怎么样,张哥,我宋彪的条件你还是不满意吗?一切你张哥说了算,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宋彪是说话算数的!我无话可说,只是紧紧地握了一下宋彪的手,你这样相信我,实在让我感动,这件事,你让我再仔细想想。

宋彪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听我如此说,立即联想到今天下午及半个晚上找不见我的原因,他说,张哥,请你告诉老弟一句实话,今天晚上谁请你喝的酒?是不是和这一千吨硅铁有关?

我苦笑了一声说,谁请我喝酒?准确地说,是我请人家喝酒。

宋彪说,张哥请的绝非一般人物。

我说,这倒让你说对了,市委书记吴春田。

宋彪问,吴书记也对这一千吨硅铁感兴趣?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好实话实说,我低声说,吴书记有意让我把这一千吨硅铁给另外两家国有硅铁厂做。

宋彪立时变了脸,他霍地从浴池里站了起来,他骂道,他妈的,这姓吴的是不让老子活了!

我怕把事情闹大,忙安慰宋彪说,你发什么火呀!人家吴书记也没说一定让我把生意给另外两家小厂,这是我从吴书记的谈话中揣摩出来的一点意思,你可千万别冤枉了吴书记。吴书记在酒桌上还说你是个很有魄力的民营企业家呢!

为了稳住宋彪,免去惹下不必要的麻烦,我也只好顺口撒谎了。

宋彪听我如此说,涌到心头的火气,立时消了下去,他说,吴书记这么说,还算说了句良心话,这几年我给市政府上了多少税?他们心里能没数吗?他们这些领导的个人事,哪一样不是我宋彪大力帮忙?

我生怕宋彪口无遮拦,说出一些我不想听的话。我说,这硅铁生意,肯定有你做的,至于做多少,你还得让我平衡一下。你也知道,我刚到甘南落脚,哪一方的土地山神我都得罪不起呀。有一句话老弟尽可放心,只要我们这单生意成功,出口定单,不会缺少的,生意吗,有你老弟做的!

宋彪听我这样一说,立时喜上眉梢,他说,张哥,我相信你,这一千吨,你就是一吨不给我,我也没意见,我说过,我一切听大哥的安排!

我说,谢谢你这样理解大哥。走吧,我现在真的有点饿了,真的想吃点东西了。

其实此时,我在心里已有了主意,一千吨硅铁,让宋彪出口四百吨,另外六百吨,两家小厂各三百吨。

《商海情缘》和柳杰的一夜情(6)

和宋彪洗过澡,吃过夜宵,已是下半夜二点多了,我想回公司,而宋彪执意不让我走,他不高兴地说,我为大哥在楼上准备了套房,你如果今天不睡这儿,就是瞧不起我彪子!

我无奈,只好由服务员领着,进了楼上的套房。

看得出,我今夜睡在“碧海”,对于宋彪来说,是早有准备的。待服务员将门关上,悄悄退出的时候,从套房的里间,走出来一位身穿雪白睡衣的少女。这女孩看上去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眉宇间还滞留着稚气。风月场上,我见过的女孩数不胜数,但如此纯真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女孩见我有些腼腆地说,您,您回来了,您快休息吧。

我见她那不知所措的样子,一把拉过她在沙发上坐下,我说,你不要怕我,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没想到本来是安慰这女孩的一句话,竟惹来了这少女的哭声。

我再三强调说,你不要怕,今晚你可以睡在套间里,我睡在外间的双人沙发上就可以。没想到这几句话,惹来了女孩更强烈的哭声。我无法,就厉声说,那你要我怎么样?我立刻离开你总可以了吧?

当我转身欲离去时,女孩一把拉住了我,她说,张老板,你千万不要走!

女孩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洪雪梅。家住在甘南市的大山里,只读到高中二年级,便因家境贫寒而辍学。一年前,洪学梅应聘到碧海酒楼,应聘条件极其苛刻,除掉有一定文化素质和靓丽外,还要经过妇科检查,应聘女孩必须是处女。洪雪梅和其他几位女孩成了碧海的处女小姐。处女小姐应聘后待遇颇优,“碧海”首先把她们送到兰州的公关学校去学习半年,然后再回到“碧海”,但她们不会像一般的坐台小姐那样什么客人都陪,她们陪的客人必须是宋彪指定的客人,而且必须陪好,“献身”。能够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客人,大多是政府大员,以及银行税务等要害部门的领导。没官衔的客人,我是第一个。

洪雪梅断断续续地对我讲了上面这些情况,他最后说,张老板,如果你今天不要我,宋老板一定会以为我不听话,他的手下人不但会把我打得半死,而且会把我送给一些下三烂轮奸。

如此看来,我是必须要下洪雪梅了。我把洪雪梅扶到里间的双人床上躺下,但我绝不能和她发生任何关系。商场的险恶,黑社会势力的险恶在时刻提醒着我。我深知道和这个女孩发生关系的严重后果。我从不相信世上有坐怀不乱的人,但是,当自己确信和怀里的女人如果发生关系会有严重的后果发生的时候,任何人都会坐怀不乱。因为“性”同生死存亡及严重的后果相比,毕竟是第二位的。

我让洪雪梅盖好被子,我低声对她说,你尽可放心去睡,我已经要过你了,明天我会对宋老板说。然后我到外间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我睡得很实,因为我自豪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战胜了宋彪,同时也战胜了自己。一觉醒来,竟是日上三竿,我喊醒洪雪梅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让她陪我去见宋彪。

宋彪见洪雪梅陪我去见他,料定我和洪雪梅的大事已成,就笑着说,张哥,老弟给你的礼物还纯真吧?

我说,老弟送我的礼物能不纯真吗?

宋彪哈哈大笑。他对洪雪梅说,今后你就是张哥的人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张哥呀!说话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说,这两千块是张哥给你的小费,收下吧!

洪雪梅有些胆怯,迟迟不敢去接。我从宋彪的手中接过钱,揣进了洪雪梅的衣兜。我对宋彪说,这个女孩我很喜欢,如果宋老弟肯割爱,我想把她调到我公司去。

宋彪一拍大腿,说,好啊,只要张哥喜欢,不要说这一个女孩,就是把“碧海”的所有女孩都给你,我都高兴!

我说,如果这样,那我就谢谢老弟了!

宋彪倒也痛快,他吩咐洪雪梅说,你马上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跟张哥一块回去!

说心里话,我的确曾想过将洪雪梅带到我公司任职,但却不是现在。我话的本意是,我很喜欢洪雪梅,让宋彪彻底相信我和洪雪梅有了那层关系。没想到宋彪当即将洪雪梅送给了我。

事已至此,只好将错就错,我带着洪雪梅坐着宋彪的车回了我的公司。

我叫来刘玉琴,让她去她的财务部放一张办公桌给洪雪梅用,我安排洪雪梅做我的秘书,也就是负责一般的接待和收发的工作,但我告诉她,我不叫她,不要进我的办公室。她毕竟是宋彪身边的人,我不得不防啊!

待我把洪雪梅安排好后,柳杰却推门走了进来。

柳杰在沙发上刚刚坐定,就问道,昨天酒后你到哪里去了?我的电话打到下半夜一点,也没人接!

我实话实说,我从“梦星月”回来不到一个小时,宋彪就来电话,非让我去一趟他的“碧海”不可。昨天晚上我是在“碧海”睡的。

柳杰抱怨说,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我说,昨天晚上也真危险,差一点没有发生意外!

柳杰忙问,怎么说?出什么事了?

我把宋彪送给我洪雪梅的事仔仔细细地学了一遍。

柳杰笑着说,人家送给你这么好的礼物,你为什么不要?你不是太傻了,猫搂着鱼能睡好觉吗?

听到柳杰这么说,我认为是柳杰不相信我,就气愤地说,你也太小瞧我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点道理连小学生都懂,告诉你,我绝不是那种下三烂!

柳杰看我真急了,就说,我的一句玩笑话,你倒认真了。如果你真有那回事,你就不会给我讲了,这点事我心里有数。

我给刘玉琴打电话,让洪雪梅速到办公室来。

洪雪梅敲门走了进来,我对柳杰说,这就是洪雪梅。见是柳市长,洪雪梅显得有些紧张,两只手不停地拉着衣角。

柳杰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洪雪梅说,真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好姑娘,你先在张总这好好锻炼锻炼,将来给我当秘书。

我说,现在就给你当秘书怎么样?

柳杰说,那可不行,起码得先在这儿锻炼锻炼再说。

我让洪雪梅退下了。

柳杰说,今天一上班,吴书记就电话催问那一千吨硅铁的事,你究竟打算怎样安排,我好向吴书记汇报。

我说,现在看来,供货量、质量和价格都不是问题,宋彪的价格也报上来了,每吨纯利润300元很有把握,而且付款方式也很理想,货到深川口岸验收付款,所以我很想让宋彪做这单生意,但是吴书记的招呼我们不能不听,你看是不是这样,让宋彪做400吨,另外两家国营厂,每家300吨,咱们谁也不得罪,你看行不行?

柳杰说,这倒是个好注意,我就这样向吴书记汇报吧!

《商海情缘》回深川的事(1)

我叮嘱道,有一点必须向吴书记强调一下,付款方式必须订在深川口岸验收付款,咱们是第一次做硅铁生意,还是把握点好。

柳杰说,宋彪的私营企业都敢这样做,国有企业为什么不敢?我料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说,如果那两个厂都同意这样做,而且价格也可以订在3400元的话,争取明天或后天签约,尽快把这单生意落实好。

柳杰说,你放心吧,今明两天我一定让另外两家硅铁厂的厂长找你。

我的一千吨硅铁的出口方案,得到了市委吴书记的认可,我用两天时间,同宋彪及另外两家硅铁厂签定购货合同,这单生意做下来,少说可以净赚30几万。

甘南方面落实后,我马上和老孙通了电话,请他马上放定金过来,老孙在电话中说,最好是让我抽时间回深川一趟,有些事情还是见面详谈为好。我本不想回深川,老孙在电话中说,难道甘南就那样让你迷恋吗?你不知道深川有多少哥们在想你啊?

放下老孙的电话,我立即拨通了柳杰的电话,说出了老孙叫我回深川的事。

电话那一头的柳杰沉默了许久,最后她说,能不能不去深川?

我说,老孙和台商一再坚持,我不回去一趟,恐怕不合情理,这毕竟是几百万的大单生意啊?

柳杰说,你准备后天动身吧,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里再详细谈。

获得了柳杰的批准,我心里十分高兴。柳杰毕竟是柳杰,她毕竟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临下班时间又接到了柳杰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说晚饭你自己吃吧,不必等我,我去你那里大概在八点钟之后。

晚上八点刚过,柳杰准时来到我的办公室,她的文件包里鼓鼓的,放满了未曾批阅的文件,她把文件包放在我的老板台上,说了一声累死我了,就径自走到里边的床上躺下休息。

我忙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你是不是感冒了?

柳杰说,感冒倒不是,只是觉得有点累,麻烦你,我的文件包里,全是一些该我批阅的文件,你拿给我好吗?

我来到老板台前,打开文件包,里面足有二十几份待批的文件。

第一件是市委吴书记批过的,文件上写着“请柳市长阅处”,是市劳动就业局“关于召开再就业工作会议的请示报告”。

我就用我的稿纸写了“可行”两个字。

第二件是省里转过来的一份上访信件,说的是一位老教师因为得罪了校长,校长罗织罪名,使这名老教师的工作多年得不到安置。从上级和吴书记的批文,可以揣摩出这件事是必须解决的。于是我在稿纸上写了“请教育局某局长落实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