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商海情缘》》 · 张运东 · 2026-07-25
……
我极其认真的批阅了十几份文件,我本想到里间的卧室向“领导”汇报一下,然而当我走到床边的时候,发现柳杰已经睡着了。
我忙拿起一床毛毯盖在柳杰身上,又顺手为她脱去皮鞋,希望她睡得更舒服些。
没想到脱鞋这个动作把她弄醒了,她忽地坐起来说,几点了?本想躺一会,我倒睡着了。她满脸的歉意,仿佛她不该躺到这张床上似的。
我看了一下手表说,还不到十点,还早着呢。
柳杰拢了下头发,站起身走到了外面,我跟随她来到老板台前,柳杰坐到老板椅上,我则搬了一把椅子就每一份文件的处理意见向她汇报。
柳杰听得很仔细,并不时地提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处理,我则把我这样处理的理由详尽的说给她听。
当十几份文件讲解完毕的时候,柳杰说,这个市长不如让给你来当!
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最高评价,我说,我这人是正事不足闲事有余。真要让我当市长,我肯定做不了。首先是我性格就不行,火暴脾气,又坐不住椅子,哪有一点儿当官的命?一位名人说,性格既命运,不知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相信。这几份文件的处理意见,只能算我的一点浅薄见解,仅供你参考。
柳杰说,你这人还能进步啊,如此谦虚的人能不进步么?
柳杰说着话,动手将桌子上的文件装进文件包里。她说,你急着要去深川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便将硅铁合同的签约情况及老孙等深川的朋友让我回深川的理由说了一遍。
柳杰问,你这次回深川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我说,少则一周多则半个月。
柳杰说,要尽快回来,甘南这边离不开你,我有许多想法还没和你谈呢!
我说,我会抓紧时间的。
柳杰说,如果是这样你就后天动身,后天我用我的车送你到天水,我也顺便到兰州办一点事。
柳杰深情的一把抱住了我,她说,真不想让你去深川!
《商海情缘》回深川的事(2)
第二天下了一整天的大雨,这样的大雨难免会出现公路冲塌,泥石流堵塞等情况发生,看来我的深川之行要推迟几天了。
没想到次日竟是雨过天晴,万里无云,出现了难得的好天气。
早上刚一到上班时间,王素燕就兴奋地打电话过来,让我抓紧收拾我的旅行用品,她和柳市长马上过来接我。
不到十几分钟,王素燕就闯进了我的办公室,看到我沙发上的号码箱,就捡了起来,她说,还有什么要拿的吗?柳市长在楼下等你呢?
我跟随素燕来到楼下,一辆日产“三菱”已停靠在马路边。
素燕打开车门,我坐了上去,她从另一侧上了汽车。
坐上汽车的后座,我才看见柳杰端坐在汽车的前排。她似乎一眼都没有瞅我,像是随意的问了一句,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我说,什么东西都带齐了。
柳杰继续目视前方,她说,甘南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特产,我让王秘书给你准备了几斤香菇,你顺便带过去给你深川的朋友。
柳杰的话说得极其平淡,然而却在我心海里掀起了漫天狂澜。深川的朋友是我的,不是柳杰的,有些朋友柳杰根本就不曾相识。我为什么想不起来带一点礼物给他们?柳杰为什么能够想起来?这一刻,她真的不像是一位市长,更像我的一位细心的妻子和爱人!
王素燕用胳膊碰了一下我,指了指坐椅后的一个草绿色的旅行袋说,这是柳市长为你选购的礼品。
我轻声说,谢谢,谢谢。
司机瞅了一眼柳杰,问道,可以走了吗?
柳杰说,咱们走吧。
汽车开出了甘南市区,在去往兰州和天水的岔道上,开上了去往兰州的路,柳杰发觉了,忙令司机将车退回来,开上了去天水的公路。
素燕不失时机地对司机说,咱们今天先送张老板去天水,明
天再从天水去兰州。
到这时我才知道,柳杰送我去天水的计划只有她和秘书两个人知道。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馨,汽车开出望子关后,绕上了米仓山的盘山公路。米仓山下,是奔腾咆哮的邙牛河,从车窗向下看去,邙牛河像一条黄色的巨蟒,紧紧地环绕着米仓山。
汽车吃力地爬上米仓山顶,王素燕指着山那侧绿树掩映的村落说,张老板快看,远处的那个村落,就是咱们柳市长的老家!
望着那遥远的村落,我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个肩背竹篓的女孩儿,竹篓里装着她一个星期的口粮,玉米面饼子和咸菜,她翻山越岭地向学校走去。
柳杰默不作声地靠在坐椅上,她似乎是睡着了。
王素燕这时似乎也来了困意,她说,请让一让,张老板,我到后面睡一会。
我站起身,让过素燕到后排座躺下。素燕的觉倒真是来得方便,不过五分钟,便听见了素燕的呼噜声。
汽车在盘山道上迅速地往下滑行,司机目不转睛地驾驶着汽车,我知道,稍有不慎,我们就将掉进万丈深渊,这对于我这个不习惯在山区坐汽车的人来说确实有些害怕。
柳杰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靠近车门的缝隙中伸了过来,我紧紧地攥住了这只玉手。不知为什么,此时握着这只玉手,我感到是那样的甜蜜和幸福。握着这只玉手,我感到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和豪情,我甚至有了一种可以征服世界的英雄气概!
汽车留恋地驶出米仓山时已是天近中午了,远处的成县县城已在向我们招手。
这条从甘南去天水的路,几个月前我曾去过一趟,那是我第一次到甘南市,柳市长派车送我经天水回深川。那时的车上只有我和司机两个人,而送我的那台车,不过是一台破旧的北京吉普而已。如今,坐着进口的日产“三菱”,身边又有自己的心上人柳杰陪伴,我真是感慨万千。
汽车开进成县县城时,司机问柳杰,去哪里吃饭?
柳杰说,先去职业中专吧!
原来,成县职业中专,有一个正在此校读书的柳杰的小姐妹,名叫玉珊,当年柳杰在大山深处创办中药材研究所,最后的两年只有玉珊这个女孩和她昼夜相伴,这种情谊,无论对于柳杰还是玉珊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
柳杰这次绕道经天水去兰州,目的有两个,一是送我去深川,另外也有顺便看望小姐妹的意思。
这些情况,是素燕在汽车去成县职业中专的途中对我说的。素燕说,咱们柳市长,是一个特别讲情义的人。
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在职业中专见到这位玉珊,据学校领导说,玉珊已到外地实习去了。尽管如此,柳杰还是拿出五百元交给学校领导,她说,麻烦你将这五百元钱转给玉珊,你就说她柳姐送给她的。
学校领导当然不会想到,这位递钱的“柳姐”就是大名鼎鼎的甘南市柳杰市长。
从职专学校出来,我敏锐地感觉到柳杰的情绪有些低落,或许是因为没有见到思念中的小妹妹,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我不得而知。当司机再次问她去哪里吃饭时,只听她说,随便吧,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由于柳杰的情绪不高,这顿饭也吃得极其简单。饭后,趁柳杰去洗手间,我问素燕,咱们柳市长好像心情不太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素燕说,柳市长在原始森林的那几年,全是玉珊陪伴着,有一次险些让野狼吃掉,是玉珊救了她。
在以后我同柳杰的生活中我才知道,柳杰当时的不高兴,并不完全是没有见到思念中的玉珊,更重要的是因为没有见到玉珊而影响了她的一个计划。她的本意是,利用今天这个送我的机会,让我认识一下玉珊,玉珊是学财会的,而且很快就会毕业,她真诚的希望玉珊毕业后能留在我的身边。
汽车再次上路时,我们谁都没有再说什么,车过成县,天水很快就要到了。
《商海情缘》回深川的事(3)
其实,从我离开深川到甘南,屈指算来也不过三十几天,然而我的双脚踏上深川街头的那一瞬间,我仍然是感觉到面对深川我陌生了许多。如果说,三十几天前我还可以算作深川的主人,走进深川有一种回家的感觉的话,那么今天的我,面对车水马龙的深川,我是一位外地来客,我完全成了是到这个城市出差办事和完成一种使命的人。
走出深川火车站,我打车住进了深川的阳光大酒店,因为这里距离国际贸易中心比较近,老孙的公司就设在国贸的28层,住在这里,和他联系比较方便。另外,阳光大酒店的老总,亦是我的老友,总比住在其它酒店好一些。
住进了阳光1305室,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又躺在床上睡了一大觉。从天水到深川坐了两夜一天的火车,虽然坐的是卧铺,但旅途的劳累总是难免的。
一觉醒来,已是时近傍晚,拨通了老孙的电话,老孙问道,你在哪里?
我说,我在“阳光”。
老孙说,我算计着你小子早就该回来了,住多少房?我马上过去看你!
我说,1305,你马上过来吧,我等你。
半个多小时以后,老孙才推门走了进来,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的身后竟跟来了兰虹。
老孙似乎理解了我惊异的目光,忙解释说,本想约蔡老板一快来,没想到蔡老板今天早晨经香港回台湾了,兰虹小姐听说你从甘南回来了,一定坚持要来看看你。
我听老孙如此说,忙将二位请到沙发上坐下。此时,柳杰带来的香菇派上了用场,我打开旅行袋,从旅行袋里拿出了四斤用塑料袋密封的香菇说,兰小姐知道,甘南也没有什么特产,这点香菇,算作我的一点心意。
兰虹接过香菇,夸张地隔着塑料袋嗅了嗅说,好香呀,这才是我们老家的特产!张哥呀,你的礼物比什么都值钱,我都好几年没有吃到家乡的香菇了!
我说,这是真正产于甘南原始森林的香菇,绝对的绿色食品,绝对没有遭到任何的污染!
老孙一听这香菇产于原始森林和纯绿色食品,立时来了兴趣,他说,你这香菇可以大量供货吗?
我说,你要多少?一次发个十吨集装箱肯定没有问题,而且可以长期供货,老孙说,半个月前,一个日本客户曾向我要这种香菇,而且特别强调是绿色食品,不曾受过污染的。当时我考虑他的条件太苛刻,现在在中国,上哪去找没有污染的绿色食品,就回绝了他。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歪打正着,我明天就把这两袋香菇快递给日本,请他们化验确认。说不定这是一单比硅铁还大的生意呢!
我从床头的小冰箱里(这是阳光大酒店专门为在这里住宿的客人准备的)拿出两桶饮料,随手递给了老孙和兰虹。
老孙将饮料放在茶几上说,天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先去吃饭,边吃边谈?今天我为张老板接风洗尘。
老孙和我是多年的患难之交,对于他,我没有一点客气,就说也好,听你孙老板的安排。
老孙转过身问我和兰虹,两位想吃什么?去哪家酒店?
我说,还什么哪家?我现在住的“阳光”就不错,何必舍近求远?
老孙说,这“阳光”我是多次来玩过,都没有一次是正经的在这里吃过饭。
我说,我在这里吃过几次,我敢说,菜的味道绝对不次于帝豪。
老孙说,既然你这么隆重推荐,咱们今天就品尝品尝。
我顺手又从旅行袋拿出一袋一斤装的香菇来,今天晚上我让“阳光”的厨师给咱们来一个拿手的东北菜,香菇炖小鸡。
老孙和兰虹一致说好,我们三人说说笑笑来到“阳光”的餐厅。
我将老孙和兰虹安排落座后,忙到厨房和这里的厨师长安排香菇炖小鸡的事。好在这里的厨师长也是一位东北老乡,自然知道香菇炖小鸡的妙处,便一口答应说,老板你就等着品尝咱“阳光”的美味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待我回到餐桌前,老孙已将菜和酒点了满满一桌。差不多满桌菜色都是海鲜,什么清蒸螃蟹,什么水煮基围虾……全是我在深川时最爱吃的菜。我知道老孙一定认为我离开深川一个多月,肯定是馋了。
说实话,这海鲜菜,我在甘南也吃过几次,但是我实在不敢恭维甘南的海鲜,那味道和深川相比,真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品尝甘南的海鲜,实际上是对海鲜名誉的败坏!
我夹起一只基围虾,一边扒着虾皮,一边感慨地说,知我者,孙老弟也!
没等吃完晚饭,老孙忽然看了一下手表说,真是对不起,我七点钟有个约会,我先走一步了,二位千万不要见怪!
还没等我答语,老孙已站起身离席了。我执意要送他走出酒店,老孙将我按在坐席上说,你就替我陪陪兰小姐吧!
老孙向我眨着眼儿,我立时明白了老孙的良苦用心,他哪里知道,我和兰虹早就有过一腿了,尽管那是极其不成功的一腿。
老孙走后,我对兰虹笑了笑,我说,老孙这哥们真是够意思!
兰虹讥笑着说,能不够意思吗?他明知道老蔡去了台湾,他还是打电话给我,说你回了深川。
我说,他绝不知道你和我是老蔡之前的朋友。
兰虹说,那当然,如果他知道咱俩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大可不必提前离席。
席间没有了老孙,我和兰虹间的谈话轻松了许多。我们一边吃着饭,一边天南地北地胡聊了起来。
兰虹问起了表姐柳杰的情况,我则把我对柳杰的了解和印象,对兰虹表述了一遍。我说,你表姐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无论是从性格上还是从其他方面,和你真是不大一样!
这是发自我内心的一句话,也是一句实事求是的话,没想到这一句话竟惹恼了兰虹。
兰虹说,那当然,人家是堂堂的女市长,是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怎么能和我们这下流社会最底层的风尘女子相比!
兰虹的绛红的小嘴,因生气而撅起了老高,那本来已够丰满的乳峰,也因此而一起一伏的更加诱人。
我忙解释说,我的话可真的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只是说你的表姐实在了不起。我差一点就没有全盘托出,连香菇都是你表姐为我想着带到深川的。
《商海情缘》回深川的事(4)
兰虹讥讽地说,我表姐肯定了不起,你可千万别攀高枝儿,那肯定是白费力的事儿,弄不好,连你的生意全砸了。
就一般情况说,兰虹的话不无道理,一个平民百姓对女市长想入非非,这人不是白日做梦,也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然而这件事恰恰就发生在我身上,而且我深爱着这位女市长,我坚信女市长也深爱着我!
我和柳杰的事,我能够向兰虹坦露吗?我当然不能!为了保全柳杰,这件事我不会坦露给任何人,假如我的母亲在世,我都可以发誓,不会对她老人家吐露半个字。
对于兰虹的再次警告,(记得我第一次去甘肃发运药材时,兰虹曾警告过我,在她表姐面前要讲规矩),我忙表示一定牢记在心。我加重语气说,就凭我怎么也不可能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呀!
由于说起柳杰引起兰虹老大不快,而在我内心,却涌起一股酸甜味道的幸福感。到目前为止,我和柳杰在天水分别快到四天了。柳杰应该早就到兰州了,她在兰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按着约定,今天晚上她会打电话给老孙的(在天水分别时,我曾把老孙的电话留给她)让她到兰州后,将兰州的电话通过老孙告诉我,这样我们就可以联系了。
兰虹注意到了我的心不在焉,就说,我吃好了,我想回去了。
我抓住兰虹的手,喊过服务生埋单,而服务生说,那位孙先生早就埋过了。于是,我拉着兰虹的手走出阳光大酒店。
兰虹似乎有一肚子委屈没有说,我忽然下意识地说,到我房间休息一下好吗?
此话一出口,我立即感到后悔,假如兰虹真的陪我回到房间怎么办?苍天在上,我目前的心境真的无心与她做爱。
谢天谢地,兰虹伸手招来了出租车,坐上车走了。
87
送走了兰虹,刚回到客房,就接到了老孙的电话,老孙在电话那头说,你去哪里了,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听。
我说,我刚把兰小姐送走。
老孙鬼笑着说,你怎么会这么快让她走,为什么不留下来住一个晚上,老蔡又没有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我打住他的话说,你老弟别往歪处想,快说吧,找我有什么吩咐?
老孙说,你的市长大人让你马上给她回电话,她现在兰州,电话是0931-263521。
我说,你稍等,我记下来。
我忙掏出笔和本,记下了柳杰的电话。
老孙说,我刚才和日本方面通了电话,他们对香菇仍然有兴趣,看来,这又是一单像样的生意,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我急着和柳杰通电话,没有心情和老孙继续扯下去,就匆匆结束了和老孙的通话。
我打给柳杰的电话很快就通了,接听电话的正是柳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你,真的好想你,我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兰州见你。
柳杰说,我也是……
从听筒中传来一声门响,估计是有人进来了,柳杰马上提高了嗓音,张老板,你那边的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我说,台湾的蔡老板今天早晨才离开深川回了台湾,我估计要在深川等他几天。但有一个消息,不知是不是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给我带的香菇,一家日本客户很感兴趣。如果经化验,质量合格,一定是单不错的生意。
柳杰说,真的是个不错的消息,你把你的电话告诉我。
我随之把我在阳光大酒店的电话告诉了她,柳杰说了一声“再见”,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的内心有点不快,原因是柳杰在电话中后半部分谈话,太冷漠了,听得出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难道政府官员都是这样,一天要换好几副面孔?甚至一段谈话也要换几种语气,那岂不是太累了?
看了一下表,才夜里十点刚过。此时正是深川夜生活的黄金时间。我知道,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内心的欲火在迅速燃烧,急切地想找一个女人发泄。
我刚想到酒店的酒吧找一位小姐消遣,茶几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甜甜的声音,先生,要“服务”吗?
所谓的“服务”,就是赤裸裸的性交易,我在深川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性的东西,还是了解的。
我在心里说,深川真是天堂,想什么,就会有什么。我不紧不慢地说,过来吧!
几分钟后,一位打扮得极其性感的小姐走了进来。我客房的灯光是柔和暗淡的那种,调光器调到最明亮一档,室内仍然是“黄昏”。
小姐进来之后,躺在我床上说,怎么样?满意吗?
我说,开个价。
小姐说,看先生你是个明白人,不多不少陪你一次两百元,一个晚上就五百元,怎么样?
应该说,五百元陪一宿,这个价位在当年的深川来说是不算高的,也可以算作“市场价”。我坐在小姐身边,想仔细看一看她。现代的化妆术,完全可以掩埋一个女人的年龄,但有一个地方不能掩埋,这就是脖颈。所以,认识一个女人的真实年龄,不是看脸,而是看她的脖颈和手,看她脖颈和手上的皱纹。
没想到我这一细看不要紧,越看越觉得这位小姐好生面熟,最后我竟不觉的问道,你是田甜?
田甜一把抱住了我,激动地说,张哥,真的是你?
田甜是于总最得意的女人,几个月前拿着于总的几十万跑了,我曾放过她一马,我怎么会忘记这个女人呢?可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田甜怎么会再入风尘呢?
据田甜说,她带走的那几十万,全部都给了身在泰国的于总的侄子。希望于总的侄子能在泰国做成生意,有一天将她也办出国门。没有想到寄到泰国的钱,全买了海洛因,在从中缅边境过境时,被我公安部门逮个正着……
说心里话,当初田甜在于总手里的时候,我就曾动过心,如今,田甜自己送上门来,我岂能放过?再说,她曾是于总的女人,于总曾险些将我送进地狱,总之,我有一千种理由,必须占有这个女人!
《商海情缘》回深川的事(5)
在“阳光”居住一周之后,“阳光”的丁总忽然来找我。丁总开门见山地问我,你带来的香菇,还有吗?
我说,我这里还有四斤,怎么,你想要?
丁总说,你让餐厅给你做香菇炖小鸡,餐厅没有全用完你的香菇,剩下一点点,前天做给了一位新加坡客人吃,没想到这位新加坡客人吃过后,非让我们打听这香菇的产地不可,他准备搞这香菇的进口生意,怎么样,这单从天上掉下来的生意不错吧?
我从旅行袋里拿出二斤,顺手递给了丁总说,这二斤,一斤给你,一斤请转交那位新加坡客人。
丁总接过香菇,千恩万谢地走了。没想到柳杰这些香菇,竟引来了外商这么大的兴趣。
这一天的下午,老孙拿着日本客户的传真来了,他问我香菇深川口岸交货究竟什么价,一次能供应多少?他说,日方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日方对香菇的质量比较满意。我因第一次做香菇这种土特产品生意,就对老孙说,你先别忙着答复日方,等甘南方面落实了再说。
老孙临别时再三叮嘱我,要尽快落实,这单生意大大有钱可赚。
老孙走后,我抓紧时间同柳杰取得了联系,然而柳杰身在兰州,对于甘南产地的供货情况也不十分清楚,万般无奈,我只好打通了兴华公司的李副总的电话。
李副总接到我的电话很是惊讶,自从那次我到他家看望他之后,同他一直就没有联系。我把香菇的事,大概向他说了说,要他尽快落实供货量、供货期及发送至深川口岸的价格,李副总一听有生意让他做,很是高兴,一再表示,不出两天时间,给我明确答复。
这次回到深川,我的感觉相当好,自己有公司,又有生意可以做,眼看着大笔的人民币涌进自己的户头,能不高兴吗?像我这样的人,高兴起来就是玩女人,那个于总的掌上明珠,已让我“包”了起来,我在深川水库的正街,给她租了一套房子,又给了她一万元现金作为生活费用。我对她说,我的“包你”,不是干涉你不许同别人有来往,我只是说,我需要你时,我会提前打电话给你,我不需要你时,你是自由的。
我的这番话,着实让田甜好生感动,她说张哥,人家只和你好,不会跟别人的!
这些甜言蜜语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我怎么会相信这些坐台小姐的话!我之所以“包下”田甜来,很大程度上,是在报复那狼心狗肺的于总,尽管他此时不一定知道田甜在我胯下,但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田甜怎么可以走进我的内心世界?接下来的几天,她似乎有些痴情了,我在不同时间给她打电话,她都在住处,我问她,你怎么不出去玩?我没有限制你的任何自由!
田甜在电话那头说,我就是等你嘛,你快过来吧,张哥,人家想死你了!
万般无奈,只好让她到“阳光”来陪我,我在心里说,怪不得于总视她如掌上明珠,原来竟是这样可心!
89
大约是我回到深川的第十天上午,蔡老板从台湾回来了。
蔡老板带着兰虹到酒店看望我时,恰恰田甜就在我身边。兰虹不无妒意地说,张老板真是个能人,才回到深川这么几天,就有这样一位靓妹陪着!
蔡老板当然不知道我和兰虹的底细,他在一边打着哈哈说,张老板是智慧型的大商人,当然要有美女相伴喽!
几句玩笑过后,切入正题。蔡老板说,这次回台湾,已经把项目落实到位了,这两天就可以安排时间签约。
我说,那就定在明天上午吧,咱们到老孙的公司去签,然后午间让我做一回东,请请诸位兄弟。
蔡老板说,那就这样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在老孙的公司见。
我说,我一定准时恭候蔡老板。
蔡老板接着问,张老板准备什么时间回甘南?
我说,一时还说不准,总之会很快。
蔡老板说,张老板不要误会,像我急着赶你走似的,实在是台湾方面对这单硅铁很急需,希望能尽快发运。明天签约后,我会把二百万人民币打入你的帐上,既是定金,也是我的货款,请张老板马上运作。
无论从上次药材生意还是这单的硅铁生意,我都深切体会到蔡老板是个敞亮人,处理业务绝对果断。人家既然如此信任我,我当然含糊不得,我拍着胸脯说,这一定请蔡老板放心,即使我不回甘南,硅铁照样发到深川来。
我敢于说出如此狂言,不是靠的有柳杰在背后撑腰,也不是靠那两家国有硅铁厂,说心里话,我对那两家硅铁厂根本就不感兴趣。那两家厂长,态度极其傲慢,那神气的样子,不是我施恩于他,倒是我求于他。如果不是看在市委书记的面子上,我一吨硅铁生意也不会给他们做!让我真正放心的,是甘南的黑社会老大宋彪。我坚信这小子是个义气人,尽管他靠黑社会起家,我坚信只要我在深川一个电话打过去,上千吨硅铁肯定会一两不少地发过来。
兰虹不失时机地跟着说,老蔡,去甘南可一定得带上我呦!
蔡老板说,我怎么可能扔下你在深川呢!
正题已经谈完,蔡老板说,这么长时间没有再一起聚一聚了,咱们去一起吃饭吧!
我推辞说,我早饭刚刚吃过,就不打扰了。
蔡老板说,就算我不请你,请你这位田小姐作陪,总可以了吧?
我无言以对,只好几个人说说笑笑下楼。
《商海情缘》深川的商界(1)
那时的于总,在深川的商界也算得上是个“知名人士”,有了田甜,便带着她出入各种各样的宴会和娱乐场所。对于同时在深川商界知名的蔡老板来说,他不可能没有见到过田甜。此时看见田甜在我身边,只是心里有数,佯装不相识,不便明说罢了。这个话题,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田甜来说,均会是一个难堪的话题,尽管我极力炫耀田甜在我身边,我“包了”田甜,但真实的骨子里,多少还是有些懦弱的。也许我的报复心理不够老道使然。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的心里还有点感激老蔡,这个干瘦的小老头儿,还真的给我留了点面子,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但是当在宴会中约来了老孙,事情却发生了戏剧性变化。
老孙在餐桌前刚刚坐定,眼睛刚刚盯住田甜的一瞬间时,便十分夸张地说,这不是于总的田小姐吗?
这一句话,让田甜十分难堪。我忙起身解围,我说,孙老板的眼力真是不错,田甜小姐确实和于总在一起过,不过现在,她已跟了我,和我住在一起。
老孙似乎没有理解我转换话题的意思,他接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田小姐,你离开老于,是聪明的选择,老于这个人,可以说是商界的败类,全靠坑人骗人,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任何发展,说不定有一天,会把你也坑进去。我们的张老板,是个讲义气守信用的人,你跟了这样一个人,心里会一辈子塌实!
看样子,老孙还想继续把我表扬下去,我连忙拦住老孙的话说,我已和蔡老板约定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去你公司签定硅铁合同。
没想到老孙却说,何必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吃完午饭,就到我公司如何?
我瞅了一眼蔡老板,意在征求他的意见,蔡老板说,也好,咱们就这么定了,午饭之后,就到老孙公司签约!
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的话题,却总是离不开老于,尽管我极力想把话题岔到其他方面去。但总是说着说着,就又谈到了老于。
和田甜在一起的这些天,我曾问过田甜,你在深川这样混,你就不怕老于。田甜说,我为什么会怕他?他那些钱,全是坑人骗人得来的,他不仅毁了我,也毁了他的亲侄儿,如果不是他从中插了一腿,我现在和他的侄儿会生活得很好。他的侄儿现正在监狱里,难逃枪毙的命运,这些话,我真的希望当他的面诉说诉说。
听着田甜的话语,想起我和老于在一起合作的那段时光,不觉感慨万端,的确,在不了解老于底细的人面前,从哪一点谈,你都很难和诈骗犯联系在一起。也许正是因为老于具备了这样的素质,和老于这样的人相处才更加危险。
酒桌上,老孙忽然问道,田小姐最近见过老于吗?
田甜说,好久不见了,我也不想见他。有人说他在汕头搞房地产生意,有人说他又进了局子,管他呢,一想到他,我就觉得后怕……
兰虹不无挖苦地说,呦,田小姐,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能不想呢?你说是吧?
兰虹的醋劲儿,酒桌上只有我能理解,我打着圆场说,想念老于也正常,不想念老于也正常,田甜你说对吧?
说话间,我为田甜夹了一块无锡骨(类似于东北的糖醋排骨),放到田甜的吃碟里。
兰虹说,田甜,你真有福气,你看张老板多么疼你,多么爱你!
酒桌上一阵轰笑。
我知道通过这一桌饭局,老于很快就知道我包了田甜,他会怎么想?我的内心充满了快感。
《商海情缘》深川的商界(2)
老蔡果不失言,硅铁合同很快签定,200万的货款,也在当日下午汇出,估计很快就会到我的账上。于是我在当日晚和宋彪通了电话,让他马上组织发运。我在电话中通知了深川的到站和收货人,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将400吨硅铁发运过来。
宋彪在电话中说,张哥,这是你我弟兄的第一次合作,你在深川安心地住下来不要动,你看老弟是不是个办事人!
然而,当我和另外两家国营厂的厂长通电话,让他们迅速组织发运时,却远远没有宋彪那样顺利。两家厂长几乎不约而同地要求我,先付款,再发货。
我在电话中说,我同你们签定的协议书中写得明明白白,货到深川口岸才能结算,你们不能违约。
对方说,我们厂子从来没有做过先发货后付款的生意,不管怎么说,你不先付款,硅铁我们一吨也不能发!
我见在电话中和他们理论不清楚,就急忙打电话找柳杰,柳杰此时已从兰州回到甘南,她说,这件事你不必着急,等我向吴书记汇报后再说。
我说,我能不急吗?台商眼
睁睁地等着接货,甘南的厂家却玩起了扯皮游戏,你让我怎么办?
柳杰最后说,你只等一天,明天上午我一定给你答复,然后再做决定。
事已至此,我只好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第二天,我接到柳杰的答复是,吴书记希望你能满足国营厂的要求,先把货款付过去。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我管不了许多,我向柳杰发起火来,(这是我和柳杰相处以来的第一次发火)我说,你以为生意场上可以像你们官场上说话不算数,可以踢“任意球”吗?告诉你,我既不会听什么吴书记意见,也不会听你这位市长大人的意见。那两家硅铁厂,必须按协议给我发货,否则我不但会另找他人做这单生意,而且我要起诉那两家硅铁厂违约。
我说完这番话,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立即起草了一份传真,到楼下的商务中心发给那两家硅铁厂的厂长。
传真的大意是,必须按协议书的条件发货,否则,我将通过司法途径起诉你们!
据后来一位知情的朋友对我讲,那份传真很快就到了吴书记手里。吴书记看过传真,不无讥讽地说,在甘南的地界敢于起诉我的国有企业,是不是太狂了点?
那两家厂长立即火上浇油地说,这个姓张的,根本就没把吴书记您放在眼里,连吴书记的指示也不听。
吴书记说,你们也不能责怪姓张的,既然和人家签了协议,为什么不执行?如果当初就不想执行,为什么还要同人家签协议?
两位厂长说,我们也是根据您的指示,首先要将这个项目接下来嘛,谁想到姓张的如此认真!
吴书记说,依我看,你们还是按协议执行吧?
厂长们说,先发货,后付款,这种生意咱们从来没有做过,万一货到深川,人家说咱们的质量有问题,货到地头死,那损失可就惨了!
吴书记沉思片刻,还是打电话叫来了柳杰。
柳杰在吴书记的办公室刚刚坐定,吴书记就将我的传真递给了她。
吴书记加重了语气说,这是你的“朋友”刚发过来的!你看怎么办吧?
柳杰看过传真,瞅了一眼两位厂长,她说既然你们同人家签了协议,就应该按协议去执行,我不认为张老板存在什么问题,你说呢,吴书记?
吴书记说,现在看来,他们厂方按协议执行肯定有些困难,张老板这位商界人才是你引进来的,他们(指厂长们)也是想请你协调协调。
柳杰说,吴书记呀,这件事该协调的,我都协调过了。你可能不了解深川商人的脾气,那些人经常和外商打交道,他们学会了什么?就学会了两个字,这就是“认真”。不像我们内地的一些企业,把签约当成儿戏,说完了话一转身的工夫就不算数。我的意见是,你们两位厂长马上回去,给人家准备发货!如果在货款方面出现问题,两位厂长不必担心,我负责!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两位厂长对望了一眼说,我们听柳市长的,我们回去马上研究落实!
《商海情缘》深川的商界(3)
根据我的经商经验,那两家硅铁厂肯定是靠不住的。当初签约时,从那两家硅铁厂的厂长嘴里,就已经透出了让我给他们个人一些“好处”,意思是他们给我的硅铁,价格可以订得低些,而低出的钱款,让我给他们个人。
我出来乍到甘南,极不想开这个口子。况且,这单生意是吴书记硬拉给他们的,我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的关键所在。
试想,两位厂长个人兜里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他们焉能给我卖力?
至于同厂方打官司,我也是一时的气话而已,商人最怕打官司,不管你是不是有理,耗时费力,两败俱伤,这是打官司的正常结果。这点道理,我岂能不懂?况且我的对手是堂堂的国有企业,企业背后是市委书记,一方土皇上,我究竟有多大能力,敢于挑战人家?
所以当我冷静下来以后,还是给宋彪打了电话。我在电话中说,有没有兴趣再做600吨?
宋彪说,怎么没有兴趣?当初我就想完全吃掉嘛?
我说,如果你想做,马上就按1000吨给我发过来,价格和条件,同前400吨一样,如果你同意,我马上发传真给你。你确认以后,再发传真给我。
宋彪说,大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只要事情发生在甘南,你告诉我,我立马去给你摆平!
我深知这件事如果宋彪一插手,会立马得到解决,但是我还会得到和宋彪勾结到一起的坏名声。如果真是这样,后果不堪设想。
我马上对宋彪说,你老弟别的事不要多管,只管发你的货,做你的生意,事情的详情我回甘南时再和你说。
我很快将追加600吨硅铁出口的传真发给了宋彪,而宋彪也很快发回了传真予以确认。这一单硅铁总算具体得到了落实,我出了一口长气。
“阳光”的丁总打电话找我,说新加坡的张老板很想见我。我忙问,去哪里?
丁总说,张老板正在我的办公室,就劳你大架,到我的办公室来吧!
我知道丁总的办公室在阳光的21层,可以鸟瞰深川大半个市区,我略做准备,就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丁老板热情地给我和张老板做了介绍,于是谈话进入了正题。
此前甘南的李副总早已将香菇的价格及质量标准、供货量报给了我,所以我和张老板的谈判得心应手,做到了有问必答。
张老板听我叙说得极其内行(我哪里是“内行”,只是从李副总的传真中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就放心说,希望你发的货,能同你交给我的样品相一致,供货量吗,我每月只要一个货柜,20吨,以后每个月都是20吨,价格就按你们的报价,每吨我付人民币2万。第一个货柜的货,我先付10万定金,货到深川口岸,我验收后再付另外30万,张老板不知有什么意见没有?
几乎整个协议条款,都是根据我的意见达成的,张老板充满了诚意,我还有什么话说。
丁总作为中间人,他说,两位老板都姓张,该是缘分。我知道两位都是讲诚信的人,此单生意一定成功!
我同新加坡张老板立时在丁总的办公室里签定了外销20吨香菇的出口协议。张老板当即给了我一张10万元人民币的本票。
《商海情缘》深川的商界(4)
意外地同新加坡签定了香菇出口协议,应该说,我的这次深川之行收获颇丰。给宋彪打电话,宋彪说,他的硅铁已经开始发运了,让我在深川耐心等待,保证让我满意。
而老孙联系的日本客户,却迟迟没有消息,我催老孙说,既然日方对我的质量和报价都没有意见,为什么不尽快签合同?
因为早在一周前,我就将李副总的传真内容电话通知了他。按着一般规律,日方应该是同我签定协议,然后办理信用证了。
老孙在电话中说,这件事我比你还急。你不知道,这他妈的小鬼子办事历来谨慎,和他们办事,没有耐心是不行的。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人信服的,小鬼子极其讲信用,言必信,行必果,你放心就是了。你如果感觉田甜玩腻了,我再给你介绍两个如何?
我说,去你的吧,我现在是和你谈正事。
老孙说,我说得就是正经事,耐心等待。
我知道老孙说的是真实情况,便不再和他纠缠,随即放下了电话。
其实,对于和日本人做这单香菇生意,我早已把它放在了可有可无的位置。原因很简单,我已和新加坡方面签了定单,没有这个日本客户,我的香菇生意照样做!
既然日方没有确切消息,我觉得我应该回甘南了。深川已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甘南,我为什么不及早回去呢?
我一旦动了回甘南的念头,便立时有了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真恨不能一步就跨到甘南的土地上。
坐火车,觉得太慢,要在路上折腾两三天时间,于是决定坐飞机回去。好在机票是后天的,直飞兰州。剩下的两天时间,我决定去深川逛一逛街,给甘南的朋友们买点礼物。
从我不停地往宾馆买各种各样的礼品,田甜觉察出了我要离开深川。
她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坐进了我的怀里说,张哥,你要走?你要离开深川?
我轻轻推开她说,怎么会呢,我离开深川,怎么会不告诉你呢?
田甜说,不要骗我了,张哥,你不离开深川,会买这么多礼物?我知道,你的心已不在深川,你的心早飞回甘肃了!
田甜的乖巧就在于,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论什么事情,她总能说到男人的心里去。这也许是那位于总舍不得田甜的原因吧。
既然话已挑明,我就索性直说了,我将田甜揽在怀里,我对她说,你也知道,现在我的公司在甘肃,而不是在深川,我的家在甘肃,我怎么能不回去呢?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和我终究是要分别的。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还没有离开深川,我在离开深川之前肯定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明天就去广州,中午11点的飞机,直飞兰州。
不管是真是假,田甜的眼泪来得非常及时,她深深地抱住我说,人家不让你走么,你不能离开我!
在我的商海生涯中,这种纠缠我经历很多很多。和女人分别,没有这种纠缠,觉得不过瘾,有了这种纠缠,又觉得麻烦得很,虚伪得很。人哪,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等着田甜的“表演”高潮一过,我就说,你张哥不是这世界上唯一的男人,张哥走后,深川还有李哥、丁哥、刘哥一大把像我的好男人和比我好的男人,何必如此认真?从你让我“包”起来的那天起,我就对你明确说过,你是“自由”的。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我知道,我和你毕竟是短暂的,我肯定会离开深川!
田甜说,人家没有阻拦你离开深川嘛,人家是想让你带着我走,和你一起去甘肃。
我笑了笑说,你以为甘肃会像深川一样繁华?真正的黄土高坡,我敢打赌,到了甘肃不出两天,你就会嚷着回深川!
田甜说,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有你,我什么苦都能吃。
说句心里话,和田甜鬼混的这些天,我倒真有些喜欢上这个女人了,这也许是我这些天始终坚守这一块“阵地”的根本原因。假如换了别的女人,我肯定会是不出两天就换上一个的。至于说带田甜到甘南去,曾经有过一闪念,但我很快否决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因为甘南有我的市长大人,我不想在她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尽管她官气十足,有时显得很虚伪。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她也只能如此。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理解万岁,人与人相处,是应该理解万岁的。假如在甘南等待我的不是柳杰,是另外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将田甜带回去的!
我掏出一张面巾纸,轻轻为田甜擦去眼泪,我说,让你和我一起回甘南,这个想法我不是没有,也曾经想过,但是最后我还是决定让你留在深川。为什么?你应该知道的,甘南在中国西部地区,经济不发达不说,而且思想上也不像深川这样开放。我刚刚在甘肃站住脚,就领回你这样一位靓妹,甘南的朋友们会怎样看我?你应该相信我,在那个地方,我一定要装扮成正人君子的!我要道貌岸然地说话办事情的!我去那个地方,活得真是很累!
我的这段话,似乎打动了田甜的心。她不再坚持让我带她去甘南了,而是说,既然那地方是那个鬼样子,你为什么不回深川?
我说,生意人首先选择的是有生意可做。那个地方存在的商机,是我在深川找不到的,这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你等我在甘南赚足了钱,一定回深川找你。退一万步说,我即便在甘肃开公司,深川这个地方我也会经常回来的,我回到深川,首先找你。
田甜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主动为我整理那写撂放得乱七八糟的礼品。她把一件件礼品小心地装进蛇皮带,那样子,真像一个妻子为丈夫准备出差的用品。
一股亲情涌上心头,我就走上前去,把她抱在床上……
《商海情缘》深川的商界(5)
在广州的飞机场,我给张小英通了电话,告诉她我到兰州机场的大致时间和航班号,让她到机场接我。此行我给她买了一条金手链,同时也给肖萍买了同样的一条。不管怎么说,都可以算作我的情人,而肖萍,更是有恩于我,只是我不方便见她罢了。
现在,我同大通公司的中药材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料想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发生,我计划这次在兰州和肖萍见上一面。
我乘坐的麦道82客机准时降落在兰州机场,张小英亦准时在出口大厅等我。小英帮我提上旅行袋,我便坐上了她的出租车。出租车是一辆崭新的“捷达王”,草绿色的,给人一种充满生机的感觉,我问道,什么时候换的这么好的新车?
小英说,买到手还不到一周时间,怎么样,坐着舒服吗?
我说,当然是感觉不错。
小英发动了车,随口问道,住哪里?
我说,还是老地方吧,兰州宾馆。
小英没有说话,将车开出了停车场。没想到小英的车七拐八拐却停在了金鹏大酒店。我忙问,我不是说去兰州宾馆吗?
小英说,我忘了告诉你,兰州宾馆正在装修,不接待客人。这家金鹏大酒店,条件比兰州宾馆还好些,价格也不比兰州宾馆高,你住在这里会满意的,相信我好了。
既是小英这样说,我也不便再说些什么,我心里想,反正是一两个晚上的事,住哪里都一样。
小英陪我将行李提进酒店的大堂,带领我径直走到电梯间,我忙问,我还没有登记呢?
小英掏出客房钥匙说,放心吧,我早帮你安排好了。
电梯在12层停了下来,我和小英走进1202室。
果然,客房内的装修算不上豪华,但绝不逊色于我住的兰州宾馆,而且各种家具要比兰州宾馆新。小英解释说,这是一家新开业的酒店,开业还不到一年时间,为了揽回头客,这家酒店不会宰人,张哥尽管放心住在这里。
我和小英坐在沙发上,我掏出钱夹,给小英点钱,我问,你在总台放了多少押金?
小英说,你就别问了,你这次到兰州,全是我招待。
我笑着说,你这不是埋汰大哥吗?大哥就是经济上再困难,也不能让你这个当妹妹的掏钱呀。
尽管小英一再推辞,我还是将一千元钱塞到了她的衣兜里,我说,这点钱够不够,就这些,你的心意我领了。
我知道小英是诚心的,这个开出租车的女人没有什么花花心眼,她绝不会跟我玩虚的。当然她一定会相信,我是绝不会让她掏钱的。
小英欲走,她说,张哥,你先在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我过来陪你,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拉住她的手说,你先别忙着走,我给你带了个小礼物,你先拿走。
我打开密码箱,拿出了给她买的金手链,我亲手给她戴在手腕上,问,怎么样?满意吧?
小英高兴的说,又让张哥破费了。真不好意思。
我说,就凭你和我的交情,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小英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我过来陪你,咱俩一起吃晚饭。
我说,好,就这样定了。不过还有一件事请你帮我办一下,请你无论如何帮我找到肖萍,我想见她一面。不过,对任何人,你都不能说,我已来了兰州。
小英一听我要见肖萍,眉宇之间露出一丝不快,不过很快平静下来说,张哥,你尽管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我再次告诉了小英肖萍的住宅电话及大通公司的位置,小英似有不悦地说,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去。
《商海情缘》深川的商界(6)
晚上七点刚过,小英领着肖萍来到我的客房。几个月不见,肖萍更加显得生机勃勃,一身牛仔服,将她身体的凸凹部分显得淋漓尽致,她的身上,奇_-_書*-*网-QISuu.cOm洋溢着一种成熟的女性美。如果把她和小英相比,只能说小英是女人,而肖萍是成熟的女人,是一只红绿相间的让人看上去就想咬一口的大苹果。
我瞅肖萍的眼神,小英焉能不懂,她忽然借故有事,匆匆离开了我,晚饭也没有吃成。
小英刚刚走出房门,我就将肖萍一把揽进怀里,肖萍回报我以热烈的吻。
我们这样拥抱着,热吻着大约有十几分钟时间,我极想抱她上床,肖萍轻轻挣脱了我的双臂,轻声说,真的对不起,“老朋友”来了。
我理解地点点头,扶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随手打开密码箱,将在深川买给她的礼物,和送给小英一模一样的手链拿给了她。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给她戴在手腕上。我说,喜欢吗?
肖萍接过手链,手链中的一颗心形掉坠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语带双关的说,我这是第一次拥有这样有“心”的手链儿。
我说,这是我在深川国贸大厦特意为你选的。
肖萍说,你说特意选的,我相信,你说特意为我选的,我就不相信。刚才那位女出租车司机,手腕上就戴了这样一条手链,这样的手链在兰州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你总不会说她的手链不是你买的吧?
我和肖萍,充其量是个朋友关系,或者说是性伙伴关系。我对她没有任何承诺,我从来没有说要娶他为妻,对她忠诚无二等等。因而对于她的提问,我大可实事求是的回答说,你的眼力真好,那个手链和你的一样,都是我买的。
肖萍见我勇于承认,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改换了话题问,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找我?
我说,我不找你,绝不是忘记你,而是怕给你在你的宋总之间惹来麻烦。怎么样,说说别后的情况吧。肖萍叹息了一声说,你带着汇票走了以后,宋总在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和机场设了堵,他们在公安局立了假案,说你是个诈骗犯,整整堵了两天时间,当然没有抓到你。后来他们从银行的司机口中得知,是我帮了你。
那两天,宋总一改往日对我的冷漠,一直住在我那里,他甚至想到,你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然后顺着电话提供的线索抓到你。我相信你的聪明,实际上你真够聪明,让那位女司机出面和我联系。
我问,后来呢?那位宋总没有惩罚你吗?
肖萍说,你不要忘了,我是管财务的主任,姓宋的公司那些埋汰事儿,哪一点能漏过我的眼睛?再说了,真正诈骗的是他们,邪不侵正,他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罢了!退一万步说,认识你张哥,是他拉着我强行认识的,你又不是我拉来的客户,我有什么责任?人家客户不满意你提供的货中断交易,也是正常的事,我有一万条理由回敬他!当然了,后来有许多宴请,他都不让我参加了。这样倒好,我一下子清闲了许多。
我说,这都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
肖萍说,事到今天,还说这话有什么用?谁让我当初喜欢上你这位多情的张哥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说,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由衷的感谢你的,没有你,我肯定会陷在兰州,那笔巨款,我肯定拿不回去的。
肖萍说,那段时间,我也是神差鬼使。对于宋总他们暗地里的一些活动,我总觉得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我摸不着准确的信息,即使摸到了准确的信息,我也不能明确告诉你,只能让你自己醒悟。当然,我还是佩服你的悟性,你的聪明,凡是我提议给你的安排,你都做得非常到位,这也是你能成功逃脱宋总给你设计的陷阱的根本原因。
我说,这也是我一生永远也忘不了你的原因。
肖萍说,我相信。我相信你肯定会来找我,从和你分别的那一天起,我一直这样相信。
我问,为什么?
肖萍说,凭我对你为人的了解。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表现,最能折射出他的全部为人处事的态度。
我笑着说,你说的这话怎么像一个哲学家说的?
肖萍说,我不是哲学家,但我经历过许多的男人,自然就了解许多男人,这是从我的生活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我的这一条肖萍定律你信不信?
我说,我信,我当然信。
肖萍忽然站起身说,咱俩也不要干谈了,该吃晚饭了。
我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是夜里八点三十分了。久别的人,有说不完的话。我站起身说,想吃什么?到哪里去吃?
肖萍说,你住的这家酒店就可以。
我说,咱们去餐厅吧。
我拉起了她的手,她挣脱了我的手说,何不把你那位的妹请过来?
这事当然是我愿意的事,但我还是问,方便吗?
肖萍笑着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都是朋友吗。
她把“朋友”两个字说得相当重。我则笑骂道,你这个鬼东西!
肖萍说,快告诉我她的电话,我请她过来吃饭。
《商海情缘》和肖萍的关系(1)
小英是个爽快人,她似乎没有太在意我和肖萍的关系,接到肖萍的电话很快就来了。
在吃饭的过程中,肖萍问我这次来兰州的目的。我告诉她说,我已在甘南开办了一家外贸公司。
肖萍说,我们宋总的堂弟也在甘南开办公司,是个蛮有名气的人,张哥应该认识了?
我忙问,宋总的堂弟?你知道叫什么名字?
肖萍说,大概叫宋彪吧,据说比我们宋总还有势力,连我们宋总在兰州有些事,都请他过来摆平,我同他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印象很深的。张哥在甘南发展,应该认识的。
我说,这个人好像听说过,但一直没有谋面。
肖萍说,如果张哥需要,我倒可以为你引荐引荐。
我忙说,不必,不必。我在甘南做的都是一些小生意,用不着动用这样的大人物的。
其实,我在心里是真的怕我在甘南办公司的事让宋总知道的。这会给我带来许多麻烦,虽然从结果上说,宋总一伙因为中药材一事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我知道宋总的公司是和公安部门联手经营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通。几个月前,警察的枪口顶在我脑门上的感觉,至今让我心惊胆战。我已经说过,我真的不具备“英雄人物”的素质,我的身体流淌的是叛徒和汉奸类型的血液。
我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约见肖萍,我怕这个女人说不定哪一天说露了嘴,把我在甘南的消息透漏出去。
我为一左一右的两个女人都夹了菜,我对肖萍说,拜托你一件事。
肖萍问,不必拜托,张哥只管吩咐就是了。
我说,我在甘南经商的事,最好别让你的那位宋总知道。
肖萍笑着说,这还用你叮嘱吗?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会让他们给你找麻烦吗?张哥你尽管放心就是了,我的为人你难道还不相信吗?
我说,我当然相信,如果我不相信你,也不会让小英把你接过来。
我侧过身对小英说,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甘南时你送我的狼狈相吗?那都是她们公司宋总将我搞的。这位肖女士,是我的大恩人,如果不是她仗义相助,今天我绝不会坐在这里和二位靓妹同桌共饮的。
我举起酒杯站起身说,为了二位对我的盛情,干!
三支高脚杯,伴着清脆的响声,碰在了一起。
《商海情缘》和肖萍的关系(2)
我在兰州与肖萍小英尽情地玩了两天,三天以后回到甘南。
回到甘南后,我并没有立即去找柳杰,而是让刘玉琴尽快通知兴华公司的李副总,到我这商谈香菇生意的事。
此时的李副总见到我,谦虚了许多,那一点地头蛇的傲气已荡然无存,他卑微地站到我办公桌前问,张哥有什么吩咐?
我这人最看不得别人对我诚惶诚恐的样子,忙拉住他坐到沙发上说,香菇的合同我已同外商签下来了,万事俱备,就看你的了!
我从文件夹里拿出我同新加坡张老板签定的合同递给他看。李副总怯懦地不肯接,他说,张总签的外贸合同拿给我看,这不是太高看我了?具体你让我怎么做,只管吩咐就是了。
李副总的公司,实际上就是柳杰的公司。柳杰现在还挂着兴华公司总经理的头衔,李副总作兴华的副总,只不过是在执行总经理的权利罢了。这单香菇生意,纯是柳杰的杰作。当初我同张老板签约时,就已下定决心,这单生意让兴华公司去做,我只是挂个名,利润全归兴华。说心里话,我这也算作是对柳杰的一种报答。
李副总看我坚持让他看合同,便接过手里草草地看了两眼说,一切按协议去办。
我说,这单生意,是我签给你们兴华的,我之所以让你看合同,就是让你心里明白,我已决心不想从中提取任何费用。我外销什么价就是你外销的价格。听懂了吧?
李副总听我如此说,深受感动,他激动的说,张哥,我真是误解了你!
我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还提它干什么,古人云:和气生财,只要咱们弟兄和和气气地干下去,何愁赚不到大钱?
李副总站起身说,张哥,如果你没有其它吩咐,我马上回去组织货源。
我亦站起身说,千万注意,一定要保证质量,合同你也看到了,这是一家固定客户,他长期要货,你能把这个客户抓到手,长年都有生意做。
李副总说,我懂了。
在李副总转身要走的时候,我拦住了他,说,你再稍等一会。
我用电话叫来洪雪梅,说,你马上把这个合同复印一份。
洪雪梅拿着合同出去了。当洪雪梅将复印件拿过来时,我对李副总说,你把这份合同的复印件拿回去,这也给你在执行合同时有个把握。你回去后把外商的联系方式记下来,以后好进行联系和沟通。
凡是在商海中混过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客户,是决不会轻易交给别人的。朋友之间,可以给生意做,可以给钱,一般情况下绝不会给客户。
李副总颤抖着手,接过合同的复印件,看得出,由于过分的激动,眼中涌动的泪水几乎流了下来。
我拍着李副总的肩头说,快回去准备发货。
李副总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副总走后,我再次把洪雪梅叫了过来。这是我把她调进我的公司后,第一次单独和她谈话。
我让洪雪梅坐在单人沙发上,我则坐在他对面的双人沙发上。我问道,你来公司这么长时间了,
感觉怎么样?
洪雪梅说,很好,非常好。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张哥。
我说,感觉好就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只管对我说。如果你感觉没事可做,可以学点外语或电脑之类。甘南如果有办学习班的,你可以报名,费用由公司出。
洪雪梅高兴地说,真的?!
我说,本老板说话,那还有假吗?
洪雪梅说,那我今天就去报名!
我说,最好去学电脑,现在深川的一些公司已经开设了电脑室,我想将来咱们公司也得这样办。
洪雪梅说,我听你的,去学电脑。
此次我从深川回来,还买回两块飞亚达镀金坤表。我说,你回财务部把你刘姐喊过来。
待刘玉琴和洪雪梅双双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把两块金光闪闪的小坤表展现在她们面前,我说,你们两个人一人一块,这是我从深川带回来的一点小礼物。
两人迟疑着不肯动手,我说,还愣着什么?难道本老板还会贿赂你们不成?
两个人笑着拿起各自的手表,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谢谢老总!
我向她们挥了挥手说,忙你们的去吧!
我虽然身为总经理,但我可以对天发誓,对这两位女性,我绝无占有之心。前者刘玉琴,身为财务部主任,又是柳杰所聘用,我有许许多多顾忌;而洪雪梅,一个纯真的小姑娘,我下不得手,我的“良心”使然。对于这一点,鲁迅老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十分明白,他说,对于异性我是爱的,但我不敢,深恐辱没了对手。我对洪雪梅态度,恰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对于我来说,想要女人,多的是,何必要跟一个纯洁的小姑娘,因此而毁了她一辈子?
《商海情缘》和肖萍的关系(3)
当日下午将近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柳杰的电话,电话内容十分简单,只一句话:下班后等我。柳杰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从深川回来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言不由衷地说,不是考虑到你工作忙嘛,不愿意打扰你。况且,这趟路我已经跑熟了。
柳杰微微一笑说,你那点鬼心思,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硅铁的生意生了我的气?
我说,硅铁又不是你个人的,我犯得着跟你生气吗?
柳杰说,那你给我说句心里话,究竟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说,我是个商人,商人讲究诚信,我懒得和你们这些“足球运动员”打交道!
柳杰似乎对我的看法有所理解,她叹息了一声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在硅铁的事情上我是尽了最大努力的。
其实,在今天下午,我已和宋彪通了电话,宋彪说,他的一千吨硅铁,早在前天就已发运完毕,而且很快就将发运手续给我传了过来,这单生意,一周之内既可结帐,从一定意义上说,这净赚的三十几万,已经揣进了我的囊中。
听柳杰如此说,涌上心头的气立时消了一大半儿,我告诉她,一千吨硅铁已发运完毕,关键时刻,还是宋彪挺身而出,救了我的驾。
柳杰似有同感,她说,都说国营企业不景气,干不过私营个体,眼看到手的钱都不赚,我这个当市长的也是干着急!
我说,从这单硅铁生意上,我对宋彪另眼相看了,尽管他是黑老大,还真办了点人事。
柳杰没有再说什么。她在地上走来走去,忽然站在我面前问,你签订的香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从下午柳杰打电话给我,我就料定她一定是听了李副总的汇报,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我说,李副总没向你汇报吗?
柳杰说,他汇报是他的问题,我愿意听你说。
我说,这单生意纯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如果没有你给我带的礼物,就绝对不会有这单生意,没想到,外商会对香菇这样感兴趣,而且甘南的香菇没有任何污染,纯粹的绿色食品。香菇样品曾寄到日本去检验,质量完全符合日方要求,只是日方的合同还没有签下来。
柳杰说,我看这倒不必着急,先把新加坡这单生意做下来再说。
我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柳杰说,听李副总讲,这单生意的利润,你打算全给兴华公司,这不太合适吧?
我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单生意本来就是你的,我只不过是动了动嘴,做了个穿针引线的人而已。况且,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到甘南来发展,人哪,总是要知恩图报的。如果你感到有什么过意不去,这单生意就算我去深川给你带回来的小礼物吧!
柳杰说,这可不是小礼物,我和李副总粗粗算了一下,这单生意做下来,不用太多时间,只需一年,即可净赚八十万啊,你怎么能说是小礼物呢?
其实在深川,我还真在国贸大厦给她买了一件小礼物,一个新款的钻戒,价格居然接近两万,虽然是贵了点,但柳杰是我一生中相识的最为高贵的女人,这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值!
我回到卧室打开密码箱,拿出了钻戒。我走到柳杰面前说,请市长大人把右手伸给我。
柳杰听话地将右手伸给了我,我小心地为她戴上了钻戒,这只钻戒戴在柳杰的玉手上果然是十分好看,我欣赏着柳杰的玉手,随口问到,好看吗?
柳杰说,好看,真的好看。可是这太贵重了,我作为市长,戴着它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我说,我不要你经常戴,你可以在节假日在家戴,这总该可以吧?
柳杰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夜,柳杰和我睡在了一起。
《商海情缘》和肖萍的关系(4)
我这人除了经商,还有另一爱好,喜欢厨艺,能做几道拿手好菜。川菜粤菜吉菜,每一菜系我都能做上几道。和柳杰的感情越来越深,在柳杰家中,有时柳杰下厨,我技痒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难免要露上两手,没想到这两手露得不好,以后的日子,柳杰坚持不下厨,非要每天吃我亲手做的饭菜。甚至有一天中午,她把她的初中同学,时任市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女主任请到家中,非让我做两道菜吃不可。
这时的柳杰爱人,仍在北京学习,估计得两个月后才能回来,所以我和柳杰都很放松,我亦权且把这里当成了“家”。但我从不在她那里过夜,我和她“办事”,大都是在我的公司里。我感觉还是在我那里安全,可以随心所欲。况且身为市长的柳杰,就是下班以后也难免有人找,电话不断,令人扫兴。
这样的幸福时光大约过了一周左右,忽然有一天下班后,柳杰来到公司,立时躺到了床上,我关切地问她,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柳杰说,肚子有点疼。
我俯下身说,哪里疼,我给你揉揉吧。柳杰撩开上衣,我为她揉下腹。这样揉了一会儿,柳杰仍然喊疼,我说,咱们去医院吧。
柳杰说,不必,也许一会儿就会好的。
凭我一点生活经验,我弄了一块热毛巾,盖在她的腹部。这一着似乎很灵验,十几分钟后,柳杰从床上坐起来说,好了,不像刚才那样疼了。接着便准备回家,我见她一脸疲惫的样子,便也没有拦她。
我将她送至办公室门口,说,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柳杰笑了笑说,我早就对你说过,我喜欢独来独往。
我拍了一下她的臀部说,依着你。
柳杰每天上下班,必经我公司的楼下。大多数时间,柳杰上班走到楼下时,总要抬头向我办公室的窗子望上一眼,而我也必定是守在窗前,向她挥手致意。
然而第二天的早晨上班时,我竟发现柳杰极其艰难地向我走来,最后竟然坐在了我楼下的台阶上。
我料定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跑下楼。大街上人来人往,我不便同她靠得太近,就问,怎么啦?柳杰说,肚子疼得厉害,你快给素燕打电话,让她来接我。
这时,我发现柳杰的头上已冒出了冷汗,我说,你稍等一下,然后我快步上楼。
我首先命刘玉琴和洪雪梅马上到楼下去照看柳杰,然后打电话找素燕。
待素燕赶来时,我和刘玉琴洪雪梅三人已将柳杰搀至我办公楼对面的市中医院。
市长大人得病,中医院上下一阵紧张地忙碌。中医院整理好一间高干病房,请柳杰住进去,医院院长守候在柳杰床前,不停地吩咐手下大夫、护士们,尽快地为市长解除病痛。
直到这时,我才领悟到权力的重要和优越,我甚至对躺在病床上的柳杰有了一点嫉妒。我清楚地认识到,无论你手上有多少钱,你都买不来这种无微不至的呵护和优越感!
权力可以兑换金钱,但是金钱绝不等于权力。
柳杰的病情暂时得到了缓解,我和素燕都松了一口气。本来柳杰今天上午要参加市委的一个什么会议,柳杰坚持要去参加,守在柳杰病床的素燕说,你安心养病吧,我已经向吴书记给你请假了。
柳杰听素燕如此说,就安心躺了下来。
柳杰的病情虽然得到了缓解,但是中医院并没有确诊是什么病情,到了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忽然病情有恶化的趋势,一阵巨痛,将柳杰痛得“妈呀”一声,大夫护士们急忙跑过来量血压,血压竟降到五十以下,与此同时,柳杰的下身也在流血。
我作为男性,又不是柳杰的法定什么人,就知趣地退至病房外的走廊上。此时的我,有一种揪心的难受,不要小看“名分”这东西,假如我是柳杰的丈夫,我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看护在柳杰的身旁,而现在,我近也不得,远也不得,何其难也!
忙碌了近半个小时,中医院感觉束手无策了,当素燕从病房出来时,我问,怎么样?
素燕说,马上转市医院。借此机会,挤进了柳杰的病房,只见柳杰的脸已经蜡黄,她一眼看见了挤在人群外面焦急的我,她低声地说,没事的,没事的。
我知道,这话是对我说的。
柳杰被抬上了救护车,救护车很小,当然就没有我的位置,我亦随后打车追了上去。
《商海情缘》和肖萍的关系(5)
市医院确诊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子宫外孕!这种病如不做手术进行剥离,极有可能大出血引起死亡。
柳杰的丈夫远在北京,她只身一人在甘南市,谁作为她的亲人在手术单上签字,这下成了难题。好在柳杰尚且清醒,她让素燕把话转给我,就让张总代替亲属签字吧。
柳杰的这一举措,实际上已经把我同柳杰的关系公开化,我既感到被柳杰承认的幸福,又感到自己责任的重大。
病情不容迟疑,术前的准备工作在紧张地进行。此时柳杰显得十分冷静,在病房只剩下我和她的片刻,柳杰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说,真没想到,得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病。
最近两个月来,只有我同她有过肌肤之亲,我知道这场灾难完全是由我造成的,我感到无比的愧疚。我说,都怪我不好,让你受罪了。
柳杰说,怎么能怪你呢?
柳杰的血型是AB型的,而医院的血库里却没有了这种血型,如果做手术,需要等两三个小时从外县的血库调过来。我知道我的血型亦是AB型,我轻声对柳杰说,用我的血吧,我的血型正好和你的一致。
柳杰咬着牙,忍着痛说,再等一等吧!
看到柳杰那万分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像刀绞一样。我快步走出病房,找到了主治大夫说,柳市长的手术不能再等了,我的血型是AB,快用我的吧!
主治大夫说,你稍等一下,我去和柳市长谈一下。
柳杰终于同意了用我的血,手术很快进行了。
透过手术室的没有被白布挡严的玻璃窗一角,看到我鲜红的血液流进柳杰的体内时,我的内心觉得一阵轻松,这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两个小时之后,柳杰被推出了手术室,手术获得了极大成功,我亦仰天出了一口长气。
在柳杰的病房里,我和素燕商量由谁护理的问题。显然,柳杰作为女性而我又没有相应的“名分”,不可能随身护理她。素燕说,还是我来护理她。
我说,我让洪雪梅和你一起护理柳市长,你们两个人可以轮换休息。
术后的柳杰,面色苍白,也许是麻药的作用,她很快睡着了。
直到这时,我才发觉我已经大半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再加上我刚刚抽过血,只觉得一阵晕眩,差一点跌倒在柳杰的床前,素燕连忙扶住我说,张总,你怎么啦?
我说,没什么。
在医院的走廊里,我向素燕和洪雪梅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打车回公司。因为我觉得如果再继续在医院逗留下去,恐怕我也要住院了。
我刚刚回到公司,素燕就来了电话,我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好在不是什么大事,她是问我,要不要给在北京学习的柳市长的爱人通个电话?
我说,这件事最好是等柳市长醒过来,听一听她什么意见。反正现在手术已经结束了,又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还是不急的好。
素燕听我说的有理,就说,你好好休息吧。这边有我们俩,你放心吧!
聪明的素燕,仿佛早就知晓我和柳杰有着更深层关系似的,无论什么事,总要先听听我的意见。也许天底下的首长秘书都是这样敏感,都是这样心细?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我下楼来到街前的一家小饭店,草草吃了一点东西,抓紧时间到公司休息。
我的身体真的坚持不住了。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1)
昏昏沉沉睡了一夜。一觉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匆匆忙忙洗了把脸,对刘玉琴交代了一下公司的事务,就急着赶往医院。
柳杰早已醒来,精神状态极好。我让护理一夜的素燕和洪雪梅回去休息,我说,今天上午我来护理,你们都回去吧,吃过午饭后再来换我。
两个人向我交代了一下今天上午的用药情况,走了。
当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柳杰两个人的时候,我一下子握住了柳杰的手,我说,都是我惹的祸,让你受罪了。
柳杰说,我已经告诉了素燕,对外只说阑尾炎手术,这件事传出去不好。
我说,还是你想得周到。今天要不要给你爱人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柳杰说,他现在回来干什么?手术做完了,真正需要他时,他肯定不在身边!我在甘南生孩子时,他远在千里之外的无锡!我对你说,我有这个丈夫和没有这个丈夫差不了多少!
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再谈下去,柳杰由于气愤,已经涨红了脸。我忙将话题差开去说,刀口还疼吗?
柳杰说,昨天醒来后,真是疼死我了。
我忙问:怎么没打止疼针?
柳杰说:大夫说打了止疼针,刀口不易恢复,我一咬牙硬是坚持没有打。
我说,真没想到,你竟这样坚强!
柳杰说,其实人有许多时候,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当我下定决心不打止痛针之后,刀口的疼痛,不但没有加重,反而减轻了许多,你说怪不怪?
我说,你创造了一个典型的止痛病例,真该把你的止痛经历总结一下,推广给其他病友。
柳杰说,要总结,也得你来总结。
恰在这时,刘玉琴到医院找我,她说深川的孙老板有急事找我,让我马上给他回电话。这个故事发生时,远没有现在通讯这样发达,几乎每个人都有手机。那时的甘南,不要说手机,传呼机没有,连个能够直拨的固定电话都很少见。我向刘玉琴交代了几句,忙回公司去给老孙打电话。
老孙显然是着急了,他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我这么早打电话都找不到你!
我忙解释说,实在是有点急事,请吩咐,有什么新的指示?
老孙说,新的指示没有,只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那一千吨硅铁,蔡老板已验收完毕,蔡老板给了我五万元佣金……
还没等孙老板的话说完,我就拦住他说,这件事你还用得着给我打电话吗?你用多少,就留下多少,剩下的货款,给我汇过来就是了。
老孙高兴地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也收了你五万佣金,余下的货款,我在昨天已经给你汇了过去。
我问,日本方面你问了没有?香菇的定单有消息吗?
老孙说,我发了两次传真过去,至今没有答复,我也不好再问了,咱们催得太急,反而不好。
的确,商海中的谈判,就是要讲究“火候”,太急了不好,太慢了也不好。我历来信奉老子的学说,叫做“可为而不为”,我把一切事都放在有意与无意之间。每一个出口项目我都认真努力去做,这是“有意”,至于这个项目成功与否,我往往不去想它,这便是“无意”,所以我马上对老孙说,你在深川那边看着办好了。有什么好的项目,抓紧时间通知我。
老孙说,你就放心好了。
和老孙通完电话,我忽然想起给兴华公司的李副总打电话,不知香菇的生意进展得怎样。柳杰住院,我再不过问一下,万一发生什么问题,损失就惨了。
李副总在电话中说,张老板你就放心好了,香菇已于昨天装箱,发往深川了。
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快?不是在骗我吧?
李副总说,我能欺骗别人,还敢欺骗你张总吗?我们的货是现成的,存放在库里,怎么能不快呢?
我真的很不放心,忙问,你是按着合同的质量标准手选吗?一定要把那些杂质和虫蛀品挑选出去。
李副总又说,没错,我是雇人手选,绝对没错。
我说,那就好。
李副总又接着问,我刚听说柳市长住院了,你知道吗,什么病?我正想去医院看她。
我忙说,不是什么大病,阑尾炎,已经手术了。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2)
硅铁货款全部到位,除掉付给宋彪,竟赚三十二万,而且这单生意,没有动用本公司一分钱,玩的全是“空手道”。不管怎么说,柳杰为我付出惨痛的代价,我决心好好报答她。我从三十二万利润中拿出二十万,不声不响在建设银行以她的名字开了户。说实在的,柳杰的住房,真的算不上够档次,我计划在她出院后,为她买一套像样的房子,然后再好好装修一下,一市之长么,总要住得像个样子。
宋彪对我同他的第一次合作成功,相当高兴,特别是货款能及时到位,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宋彪说,我说句不怕你张哥生气的话,前些天我把货发给你,有多少人劝我不要冒这个险,他们说我要栽个大跟头,我的这一千吨硅铁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对他们说,你们这些人是有眼不识泰山,张老板这个人我是认准了的,肯定是个讲义气的人!
那些好心人当时就问我,你没同人家做过生意,你根据什么?我说根据什么?根据喝酒!根据他喝酒的豪劲!那些人笑我,说我的话毫无道理,我在心里骂道,就凭你们这些蠢材,怎么能干成大事?张哥呀,你给老弟我长了大脸了,就凭这一点,你得让老弟好好庆祝一下!
我忙说,咱们弟兄合作,也是互惠互利,这单硅铁,我也是从中赚了不少嘛。
宋彪说,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嘛,你赚多少老弟我心甘情愿,说明张哥有水平。我只算我自己的账,只要我认为我的硅铁卖出去合算,别人挣多少,我是从来不眼红的。
如果抛却宋彪黑社会背景这一块来评价宋彪,我确实认为宋彪是一个满不错的商人。他真的具有商人的心胸和气魄。这一点,绝不是兴华的李副总等人可比的。所以我也对宋彪说了句十分诚恳的话,我说,我也十分欣赏宋老弟的经商能力,有一点请宋老弟相信,只要有外贸生意,只要你老弟对我的外贸生意感兴趣,肯定先让你老弟来做!你老弟是我在甘南市的首选合作伙伴!
这也许正是宋彪所要的。他听我如此说,就拍着胸脯说,张哥,不出两天时间,我一定请你到我的“碧海”作客,我请市委吴书记作陪!
说心里话,我平生最烦的事莫过于见官,更怕陪官喝酒。因为这时候,当官的往往高高在上,一脸傲气,而自己却恰恰没有把高官放在眼里。为了一些关系和说不明白的原因,往往这时要违心地装三孙子,处处事事小心,那个难受劲,就甭提了。所以我一听宋彪请吴书记作陪,我连忙摆手说,宋老弟呀,你就饶了大哥吧,你要真请书记作陪,你都不如杀了我算了!
宋彪听我说的如此严重,就说,既然张哥不愿意这样,我彪子听张哥的,张哥啥时有时间和老弟聚一聚,打个电话就行!
我丝毫不怀疑宋彪的诚意,就握住他的手说,等过一段时间我闲下来,一定到“碧海”去打扰你!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3)
柳杰的刀口恢复得很快,不到一周时间,她已经能够扶着床慢走了。我真为她高兴。
这些天,我只让洪雪梅白天在医院护理柳杰,原因很简单,素燕在市政府有些事情要处理,更重要的是,每天到病房看望柳杰的人很多,上至市委书记,下至各个局的局长及外县的县长、县委书记。听说市长大人住院,都免不了到医院看望。说是看望,总不能空着手来,各种营养滋补品及钱款源源不断地涌进来,素燕和我在场均有不便。
我和素燕只是在晚上去医院护理柳杰。而这时,洪雪梅只是把白天收到的各种礼品稍回“家里”。所谓“家里”,就是我的公司。柳杰在暗地里叮嘱我,这些营养滋补品,你吃吧。
那段时间,我的办公室和卧室,简直成了各种营养品和滋补品的小仓库!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下这么多,后来经柳杰同意,我决定把这些礼品推销给个体商店,价格虽然卖得低一点,但总比放在那里变质扔掉要合算。各种礼品卖掉净得两万多元,我如数交给柳杰,她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收下了。
大约是柳杰住院后的第九天晚上,我忽然接到深川阳光大酒店丁总的传真,传真中说,我发给新加坡的香菇在深川口岸商检的时候,发现有虫蛀现象,甚至有活虫,新加坡张老板不但拒付货款,而且决定索赔,让我做好思想准备,最好马上到深川同张老板面谈。
这是我有生以来,在生意场上第一次遭遇索赔的事情发生。想到这单生意完全是兴华公司的李副总一手操作的,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首先往医院给洪雪梅打电话,告诉她我今天晚上有事处理,不能去医院了,让她在医院里再护理一个晚上。然后我打电话找李副总,李副总的公司无人接听电话,好在这位李副总的家我是去过的,急忙打车去李副总的家。
恰好李副总在家,我虽然一肚子火气,但也不愿意在李副总的爱人面前发火,就忍着气说,你马上到我公司来一趟,有重要事情。
李副总见我脸色十分不快,就悄悄跟我下了楼。
待李副总在我的沙发上坐定,我把丁总的传真摔给了李副总,我气愤地说,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李副总草草地看过传真,他辩解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李副总非但不承认过错,反而还在辩解,我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了,我骂道,你小子他妈的真是混蛋透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辩解?我问你,深川的丁总认识你不?
李副总说,不认识。
我问,新加坡的张老板认识你不?
李副总说,不认识。
我再问,他们会不会坑害你?
李副总说,不会。
我说,既然你和他们素不相识,又没有仇恨,只有我坑害你了?!
李副总说,张总千万不能这样说,你怎么也不会坑害我呀!
我说,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不相信商检的结果?你难道不知道,商检结果是国家商检局作出的,是负法律和经济责任的。国家商检局不是你、我和新加坡张老板能买通的!
李副总无话可说了。
我说,你赶快拿个主意,这件事怎么办吧?
李副总忽然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他说,张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呀!
我拉起李副总说,男人膝下有黄金,你这样轻易下跪,你小子还有没有骨头?你让我救你,我怎么救你?我好心好意地把生意甩给你,让你赚钱,给你赚脸面,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李副总说,都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是人,给张哥惹麻烦了!
我说,这不是惹麻烦的问题,外商提出索赔,不只是合同上签定的货款额,而是要加倍的,弄不好,这单生意要赔上百八十万的。你就是把骨头碾成粉去卖,也抵不上这笔索赔款啊!
李副总听说索赔款如此巨大,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我说,这件事情不是你和我能够做主的,一定要请示柳市长,听听她的意见。
李副总说,张哥,你可千万不能向柳市长汇报,你这样一汇报,我肯定是完了!
我说,我们不向柳市长汇报,你和我有办法吗?外商是向我索赔,而不是向你兴华公司索赔,而这单生意是我好心好意转给你们兴华公司的,我不图从这单生意赚钱,你也不能让我赔钱吧?你说句良心话,事情是不是这样?
李副总说,是这样,是这样,张哥,我求你给我两天时间,让我想想办法。如果我实在没有办法,你再向柳市长汇报。
事已至此,我向李副总扬了扬手说,记住,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4)
柳杰正在住院,我无法将外商索赔的事向她说,这绝不是一件小事,相信她听了之后,肯定要上火的。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医院护理柳杰,柳杰似乎预感到我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她忙把素燕打发过来找我,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素燕来的时候,兴华的李副总刚刚离去,正是我一肚子烦恼无处诉说的时候。
素燕见我一脸的不高兴,忙说,柳市长不知道你这边出了什么事,让我过来打听一下。
我本无意把这件事对素燕说,就说,你回去转告柳市长,我这边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感冒,身体不舒服。
素燕的精明,岂是我这两句谎话就能瞒得了的。她说,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你可以不对柳市长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对我说,也许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即便不能帮你做什么,为你分担一点精神上的负担,总是办得到的。我们相识这么长时间,当初我就说我愿意做你的学生,老师总不能对自己的学生隐瞒什么吧?
素燕的话说得十分诚恳,话语虽然不多,但也确实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我就说,素燕,你首先得保证,我今天对你说的话千万不能对柳市长说,起码是柳市长住院期间。你能答应我吗?
素燕说,我当然答应你,我发誓。
于是,我将外商就香菇项目索赔一事,以及我找兴华李副总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向素燕学了一遍。我最后说,面对近百万的巨额索赔,我现在真是无法向柳市长汇报呀,柳市长身体正在恢复中,我不可能用这件事去伤害她!
素燕说,你说得对,在当前的确是不能让柳市长知道这件事,可是你总得想个办法呀!
我说,我想过了,出口合同是我签的,外商也只能向我索赔,我自己顶着就是了。不管赔多少,我自己出这钱!谁让我多管闲事了呢!
素燕被我的这一决定深深地感动了,她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自己说,难怪柳市长对你这样,你真是一个值得女人托付终生的勇于承担责任的男人……
我自嘲地说,素燕呀!你过奖了,我这也是逼上梁山。你想一想,兴华公司是柳市长的公司,我让兴华公司赔款就等于是让柳市长赔款,我能这样做吗?你和我相识这么长时间,你也只是看到了我的一些表面现象,我的骨子里,我的阴暗面,你是无法看到的。这也许是你和你的老师,交往的最危险的一面!
素燕说,老师,你不要吓唬我,我可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其实我以为,男人一生中无非是三种欲望在支撑着,这就是金钱、权利和女人。显然你是个对权利不感兴趣,奇_-_書*-*网-QISuu.cOm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据学生看,你无非是对女人有兴趣。如今的社会,哪一个有点权利,有点金钱的男人不对女人有兴趣?我看过一个小资料,这个资料介绍说,当年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在日本,一个朋友问他,平生最喜欢什么?孙中山坦言相告,他说他一生中最喜欢两样,其一是书,其二是女人。由此可见,一代伟人尚不能免俗,何况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所以对于老师你,大可不必在学生面前装得道貌岸然,放松吧,张哥,我对你的一切都十分理解。
真没想到,这个柳市长的小秘书,会把我看得如此透彻,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和柳杰当然有着肌肤之亲,却从来没有这样深刻的思想交流。
素燕来了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怕柳杰有别的想法,忙催促素燕快点回医院,在素燕将要迈出屋门时,我一把抱住了她,素燕就紧紧地抱住了我……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5)
柳杰在医院里住了十三天,出院了。出院的当天,在柳杰家里,当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把那个二十万的存折交给了她。柳杰婉言谢绝,我说,你该买一套像样的房子住,就算你为我买的吧,我不希望咱俩总住在这套房子里。
柳杰见我这样说,就默默地收下了。在柳杰住院期间,深川的老孙曾发来传真,说日本的客户发传真过来,计划大量订购香菇,我那时正忙于处理和新加坡客户的索赔事宜,哪里还有心思再做香菇生意?
好在阳光大酒店的丁总从中调解,新加坡的张老板亦是一个场面人,他在深川的商界多少也了解我的处事和为人,就十分坦诚的发来传真说,那十万元定金你还给我,至于赔款多少,你老兄看着办吧。
既然张老板如此大方,如此信得过我,我当然不能让他小瞧了自己,于是再加上十万,计二十万,托丁总一并交给张老板。
张老板收到赔款后,立即给我打来电话说,希望有机会能继续合作。
我马上说,好的好的。
实际上我在内心,恨透了自己。自己何必这样多管闲事,装冤大头?十万银子白白赔进去,值吗?如果是自己做生意,赔多少都心甘情愿,明明是为了人家呀!我决心找一个适当的机会,把这件事对柳杰说清楚。
事实上不用我找机会,柳杰在出院后的第五天,已经找到我了。
此时虽然距离手术开刀,已达半个多月时间,但柳杰的气色仍然不是十分好,面色微黄,瘦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一天,傍晚时分,我去看望她。看着她草草地喝了一碗稀粥,便让洪雪梅收拾下去了碗筷(出院后的这段时间,我已命洪雪梅全天陪护)。
洪雪梅知趣地到厨房去了,柳杰低声对我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呢?
我说,你在说什么呀,我能瞒你什么事?
柳杰说,兴华公司和你,是公司对公司之间做生意,亲兄弟,明算帐,你为了兴华自己陪了款,为什么不告诉我?
既然柳杰主动地把话挑明了,我也就实话实说,我说,外商提出索赔的时候,你正在医院住院,怕影响你康复,就没有告诉你。我本来是想等你再好一些,再对你说,你怎么会知道得这样快,谁告诉你的?
柳杰说,还能有谁?我们那位少爷李副总,今天上午哭哭啼啼向我请罪,我这辈子从来没看见这样不争气的男人,我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把公司交给他!
看着柳杰动了气,我忙劝解说,这也是他没有经验,他以为外销的产品,可以和内销一样,随便装箱就行了,甚至出现问题只要双方领导相互沟通一下就解决了。对外贸易,那是钉是钉,铆是铆的,含糊不得的。这也给了他一个教训,下次他就不会了。
柳杰说,在兴华公司,他是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我已通知他主动辞职了。
我说,你对他的处分是不是太狠了点?
柳杰说,我已经很忍让他了。你初来甘南,他就勾结宋彪,妄图把你挤走。那时我就想撤换他。你以为我什么事都不知道?!
我说,既然你这样决定了,也要选一个合适的人接替李副总。
柳杰说,我还选什么,现成的人就在眼前。
我忙说,你是说我?让我管理兴华?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柳杰说,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同你开玩笑,我已经想好了,把兴华公司也交给你管理,我下个聘书给你,聘你作兴华公司的总经理,你可以连兴华公司和你的公司一起管起来。我彻底和兴华公司脱钩,不再兼任兴华的总经理。这是目前的近期方案,过一段时间各方面条件成熟,你可以把两家公司合起来,办成集团公司,做强,做大。
柳杰的这一决定,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从柳杰的口气中可以听出,她的这一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在柳杰面前,不好推辞,对于当什么集团公司老总,我从来就没有兴趣。但是事情已经发展今天的局面,我如推辞,显然会让柳杰失望的,换句话说,柳杰是谁,我又是谁,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她出难题。
我说,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能有什么话说,只要你信得过我。
柳杰说,我的血管里流淌着你的血液,我连人都给了你,我还有什么信不过你的!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6)
五天以后,我接管了兴华公司。兴华的李副总,据说去兰州谋求发展了。
好在兴华的办公室郭主任是我的老相识,日常事物我都交给他去办理。又过了两天,我和柳杰商定,干脆提老郭为兴华公司副总,主持兴华日常工作,我大多数时间,都在我的公司上班,兴华那边,我很少过去。
台商蔡老板,做成了一单硅铁生意,有意来甘南合资建厂。他的传真,已经发过来三天了,而我,还没有想好是否邀请他过来考察。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具备合资条件的两家国有硅铁厂,领导素质太差,而最有条件合作的是宋彪,虽然有些黑社会背景,但为人处世是很讲诚信的。
我把我的想法和柳杰谈了,柳杰由于有上次出口硅铁的教训,便不再坚持让我同国有企业合作,她只是说,这是件好事,不管你找谁合作,都要尽快促成它。
这时的柳杰依然在家里休养,她让我最好向市委吴书记汇报一下情况,听听市委的意见。
我觉得这倒是个好注意,只要有市委出头办这件事,出现任何后果,都与我无关。我表示可以这样办后,柳杰立刻拨通了吴书记的电话,把台商投资建厂的意向谈了以后,吴书记在电话中让我马上去市委面谈。
自从那次在一起吃过饭以后,我这是第二次见到吴书记。吴书记在他的办公室热情地接见了我。
这位年青的市委书记精力相当充沛,他还记得那两家硅铁厂违约的事,他一个劲儿地向我道歉,并说我没有就违约的事向两家硅铁厂索赔,是一个很有心胸的大企业家。其实,我的心里十分清楚,我一个外乡人,在甘南状告甘南的国有企业,尤其是市委书记亲自指名同我合作的企业,哪里会有我好果子吃?
一通寒暄过后,谈话进入了正题。我简要地介绍了台商蔡老板的一些情况,并说,前些日子发运的硅铁就是给这位老板的。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吴书记为我选定的合作伙伴,仍然是那两家国有企业。
我说,吴书记,这个合资项目可不同于合作的出口项目。和我做生意,即使违约也就违约了,我可以不追究经济责任。假如和台商签了合资协议,再发生违约的话,恐怕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
吴书记听我这样说,他笑着说,张老板你尽可放心,我可以为你担保,只要这个项目能谈下来,如甘南方面出现违约的话,你可以不找别人,直接找我这个市委书记说话,这样总该可以放心了吧。
现在市委吴书记打了保票,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我说如果能像吴书记说的这样,我下午就同台商联系,请他近日来甘南考察。
吴书记说,台商何时来甘南,你提前和我打招呼,由市委,市政府出面接待,这件事谈成了,你为我们甘南立了一大功。
事情已谈完,我正起身准备回公司,吴书记拉着我的手说,午饭在我这里吃,上次让你破费了,今天我回请你!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7)
陪同吴书记吃过饭后,我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到了碧海大酒店。
宋彪听说我主动到“碧海”拜望他,忙不迭地从楼上跑下来,在大堂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今天这是什么风,把大哥给吹来了?
我说,不是风吹来的,是我想念老弟了。
宋彪受宠若惊,忙吩咐手下人准备酒菜。
我忙拦住他说,酒菜就不必了,我刚从吴书记那儿吃过了。
宋彪知道我不是说谎话的人,料定我找他必定有事,就拉着我的手上楼。
在楼上宋彪的办公室坐定,我将宋彪拉到我面前坐下,我说,我今天找你,实在是有一件重要事情需要向你透露一点消息。
宋彪忙问,什么事,请大哥快说。
我说,有一个台商打算在咱们甘南市合资建一家大型硅铁厂,这个合资项目,吴书记有意让另外两家国营厂去做。我感觉,这样大的事情,不向老弟通报一声,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宋彪说,不管这件事的结果如何,我都首先谢谢大哥!
我说,这不是谢不谢的事,我找你,决不是让你谢我,你究竟对这件事有什么打算,究竟对合资建厂有没有兴趣?
宋彪激动地在地上走来走去,他说,同台商合资建厂,只有他妈的傻瓜才没兴趣?!可是我就真的闹不明白,为什么市委这帮官僚把所有好事都给国有企业?一到他妈的收税了,捐献了就想到了我宋彪!
我说,从心里说,这个合资项目我愿意让你干,因为你老弟不但有这个经济实力,又是一个讲诚信的人。
宋彪说,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件事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还有没有转机?
我说,如果没有转机,我会跑来找你老弟吗?我如果那样做,岂不是玩你老弟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转机肯定是有的。目前的情况是,台商让我在甘南找一家合作企业,市委吴书记指令我同国有硅铁厂合作,就是这样。更具体点说,外商那方面我还没有具体答复。不过我相信,台商在一周之内,肯定会来甘南考察的。
宋彪说,这件事只有请大哥多多帮忙了。
我说,我能帮的,只能是告诉你项目的进展情况,具体如何运作,还要靠你自己。
宋彪立时显得束手无策,他说,吴书记这个人我是知道的,我求他办的几件事,没有一件不是碰了软钉子。几乎每一件事他都答应给我办,可是到后来,不是在这个环节上出了问题,就是在那个环节上出了问题。事情往往是没有办成,还在他吴书记面前欠下了人情!你可能不知道,这小子滑得很!他根本不像我们这些人,说出的话,一是一,二是二。一想到和这些当官的打交道,我都头疼。
对于宋彪的话,我当然有同感。我对这件事的指导思想是,这个合作项目,一定要让宋彪做,但又不是我出头给宋彪,而是必须通过官方给宋彪。所以我对宋彪说,如果你真想搞这个合资项目,就是再头疼的事,你也要争取!
宋彪此时似乎冷静了许多,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狠劲地吸烟,显然是在绞尽脑筋想对策。
我又赶紧烧了一把火:这个项目据台商讲,他计划投入一千多万人民币,如果可能,再搞个电厂,用自己的电生产硅铁。
谁都知道,硅铁是高能耗产品,没有电力资源的强劲支持,硅铁厂只能处于瘫痪状态。
这一千多万的投资,像一针兴奋剂,宋彪一拍大腿说,如果我想把这件事抓到手,只有去找省里领导,让他们找吴书记,为我说句话了。
我说,这应该是最好的主意。
宋彪说,我已想好了,明天我就去兰州,找省里老领导。甘南方面,请大哥无论如何给我几天时间。
我问,你准备要几天时间?
宋彪说,一周吧,如果一周之内,我还没有把这件事办妥,今后大哥就不要再见老弟了。
我说,老弟,话不要说得过于绝了,事情成不成,我们还是好哥们嘛!有一点你尽可放心,你这边什么时间办妥,吴书记确认把这个项目让你做,我再发传真邀请台商过来。否则,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消息。
宋彪听我这样肯定地答应他,激动地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大哥呀,什么也别说了,你真是我的好大哥呀!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8)
柳杰在手术一个月后上班了。她的身体仍然十分虚弱,我曾劝她多休息几天,可她一再坚持。只好由着她,仿佛她晚上几天班,市长的宝座就会让别人抢去似的。
洪雪梅护理柳杰有功,我对她说,这段时间公司的工作你可以放一放,没有人会打扰你,你安心复习一下功课,我计划明年春天,送你上一所像样的高等职业学院,起码给我拿下大专文凭。洪雪梅说,我知道我的命好,这辈子遇上贵人了。
宋彪在我去“碧海”找他的第五天后,果然沟通了和吴书记的关系,一位省级领导给吴书记打来电话,让他在同台商合资的项目上务必关照一下宋彪。于是,吴书记让他的秘书打电话给我,说吴书记有事找我。
其实,就在接到这个电话的前一天晚上,宋彪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了。我自然知道吴书记找我要谈什么事。
在吴书记的办公室,吴书记问我和台商沟通的进展情况。
我则说,根据您的指示,我和台商已经沟通好了,台商对甘南市委所指定一家国有企业同其合作,相当满意,估计进期就可以过来实地考察。
吴书记一听我把一家国有企业同台商合作的详情通报给了台商,显得十分焦急。他说,张老板,我今天请你过来,实在是因为事情有些变化。
我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没有接话,静等吴书记的下文。
吴书记干咳了一声,他说,经市委研究,认为台商还是找一家民营企业合作为好,市委的指导思想是,大力扶持民营企业嘛!
我在心里暗笑,这当官的,嘴是安了轴承的,正过来说有理,反过来说也有理!
我接过吴书记的话问,吴书记的意思是说,咱们给台商选定的合作伙伴发生了变化?
吴书记肯定地说,的确是发生了变化,中央现在也有文件精神,要求我们大力扶持和发展民营企业,所以市委觉得,把这个同台商的合资项目,给民营企业为好。
我说,我和台商已经讲定了,甘南选出一家国有企业合作,现在又变成一家民营企业,这样一改,似乎不太好啊!
吴书记说,所以才请你过来商量嘛,请无论如何同台商解释清楚。
我装作十分难办的样子,搓着手说,项目还没具体商谈,我们就这样改来改去,台商会怎样认为我们?这要影响台商同我们合作的信心的!
我的这段话,绝不仅仅是针对吴书记说的,这是我这些年来在商海中,同那些当官的打交道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今天有了这样一个发泄机会,我岂能错过!
吴书记说,第一,这件事一定要办好,绝不能因为我们改变合作对象而使台商放弃同我们的合作意向;第二,我们拿出民营企业同台商合作的决定是不能变的,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这是市委的决定。在这两个前提下,张老板你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运作,有什么困难,你尽可以直接找我,我肯定解决。
既然吴书记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我就借坡下驴,我说,有吴书记的这句话,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地把这件事办好!
吴书记听我答应了这件事,就说,为了你工作方便,你看要不要在市宾馆为你拨一套房子作为办公用;另外,市委给你配备一台车,这样你工作起来也方便些。
说心里话,我公司的办公室比这位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还要豪华。至于配车,我这人独往独来习惯了,真的不习惯有个专职司机陪着,我嫌赘脚!
我说,多谢吴书记关心,我现在还用不上,等台商到甘南,如果真的需要,我再向你请示。
吴书记说,我们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打算聘你为市政府的对外经济合作顾问,聘书嘛,我会请柳市长抓紧给你办理,这你应该不要推辞吧?也算是市委市政府请你帮忙。
对于聘我作市政府的顾问,我当然不好推辞,就说,谢谢吴书记的信任!
109
我被聘为甘南市政府顾问,柳杰为我十分高兴,因为这样,我和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往来。市政府大院,我可以随意出入了,我甚至有权调用市政府小车队的汽车,这是市委吴书记批给我的特权。为了这,柳杰为我举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宴会。
当然,作为对市政府的报答,台商蔡先生已经做好了来甘南考察的准备工作。近日即可以由深川动身。而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蔡先生到甘南后所需要的各种文件资料的编印工作。因为宋彪虽身为老总,对此事却一窍不通。我一定要把此事促成,绝不能搞砸了。
就在我春风得意,准备在甘南大展宏图的时候,这一日的下午,忽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刚一见面,我立马就认出了这是那两位兰州的警察先生,其中的一位,曾用手枪对准过我的额头,我怎么会忘记?!
我立时感到来者不善,但我马上就冷静下来,因为这里不是兰州,而是甘南。况且我现在是堂堂的甘南市政府顾问,背后又有柳杰撑腰,我岂能怕他们?
我甚至没有让座,就直率地问道,二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中那个高个子警察不无讥讽地说,真没想到张老板在甘南发展得这样快!
我一边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一边做准备外出的样子说,如果二位没有什么事,我就不奉陪了。
矮个子警察拦住了我,他说,张老板,上次那批当归生意你让我们公司赔了五十万,这个钱你得赔我们!
我冷笑了一声说,我赔你们?谁赔我呀?你们在当归的大货里掺杂使假,我没有追究你们责任就是便宜你们了,你们倒来找我,真是岂有此理!
《商海情缘》公司事务(9)
矮个子说,你说我们掺杂使假,请问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我们这里倒有你同我们大通公司签定的购货协议,张老板,你能解释清楚吗?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交出五十万赔偿金,否则你的下场一定很惨。
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讹诈!我的火气顿时上来了,我说,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相反,我要通过法院起诉你们!
高个子说,好哇,张老板,我们欢迎你起诉我们,不过,你得先跟我们回兰州把这件事解决。
我问,我凭什么跟你回兰州?
高个子警察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盖着公章的拘留票说,我们就凭这个!请签字吧!
我仔细一看,是一张刑事拘留证,理由是我有诈骗嫌疑。我把拘留证,放在了办公桌上说,我不可能签字。我要给市长打电话,向市长汇报一下。
高个子说,好哇,你可以打,我们知道你现在是甘南市政府的顾问。
柳杰电话很快就拨通了,我把这里发生的事对柳杰简略地说了,希望她想办法来救我。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从柳杰那边传来的,竟是冰冷的声音,她说,这件事在今天上午,兰州来的人已经向我做了介绍,你自己多保重吧,我无能为力。
短短的几句,柳杰就挂断了电话。
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人哪,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既然你柳杰今天上午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事先给我打个招呼?我倾尽心血结交的这个女人,关键时刻,却一脚将我踹了出去!
显然高个子已料到了柳杰在电话中会说些什么,他冷笑着说,走吧!张老板!
矮个子掏出手铐,我乖乖地让他们铐上了,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一切抗争都是白费力气的。
当两位警察先生押解我走出办公室时,正好碰上洪雪梅从财务部出来,她见我这副模样,惊讶得几乎叫了起来。我说,我被押去兰州了,这里的事,你好自为之吧。
我知道离开甘南凶多吉少,但最后打赢这场官司的肯定是我,至于何时能再回甘南,我则无法确定,或者三年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我被押上警车,警车在甘南市片刻也没有停留,飞快驶出甘南市区,向兰州急驰。
望着车窗外熟悉的大山和河流,我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来甘南时的情景,真是感慨万千。我忽然想起《西游记》中的孙悟空来,他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终没跳出如来佛的手心。我亦何尝不是如此呢!早知柳杰之流是这样一些靠不住的人,我何苦从深川飞来甘南再落魔爪!也许这真是命运使然!
警车几乎在中途没做任何停留,当驶进兰州市区时,已是第二天早晨了,我们在山路上整整颠簸了一个夜晚。
我被关押进兰州市黄河区看守所449号牢房,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当一回罪犯。
《商海情缘》后记
1995年以后,神州大地开始了“扫黄打黑”斗争,宋彪因组织黑社会等多项罪名而被判处无期徒刑。他被押至新疆某监狱服刑,我曾计划专程去看他,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我即将动身的时候,忽然传来消息,说宋彪在狱中自杀了。这使我成为终生遗憾!
据报载,柳杰后来升至某省主管农业的副省长,对于她的高升,我一点都不怀疑,我感觉是应该的。相反,这样的人如果不升,才怪呢!话又说回来,即便她升至“中央”,我也不想见她,虽然她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因为我知道,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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