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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银色猎手》》 · 无边风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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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看着她缓缓下落情不自禁舒着长气。如果口水那么容易流出来,他一定会像个没上紧地消防栓一样,身体力行来表示出对她的高度赞赏。分隔两地一段时间,各自都认为长久难耐的恋人一旦见面,男的称赞女变得更漂亮有时候比说想念她更有奇效。

他等到林晨走近时主动接过她两手的行李,同时低声夸张的叫,“穿这么鲜艳裙子!……我认识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你这打扮!太不可置信了!我是说,太漂亮了!唉!”

她和他往外走着,笑道:“以前夏天在学校当然要朴素保守一点,否则哪轮得到你来追我?学得油嘴滑舌的。从此刻起向你的单身生涯告别吧,以后别想再逃出我的掌控。”在原地转了一圈又问道:“好看吧?下飞机前专门换的。”

“好看好看!”他拦了辆出租,“热情欢迎您地监管!”出租车正往他们面前开去,半途却停在两名年青人身前。他们俩叹口气,只好继续往前走,去排队区等候。那辆出租车又开过来停在他们身旁,两人先后回头往后看,身后50米左右刚截下他们车的两位年青人手往前挥着,意思是:你们先招的。你们坐。

林欢向他们一笑,也挥手回礼,然后上车。前方的车开走后齐藤与木村相视一眼。真巧!刚下飞机就碰上任务目标。两人不约而同看了当前时刻又将开走出租的车号记下,齐藤道:“这群人不管到哪里都有美女相伴,实在太罪恶了。”

木村眯起双眼,“那就洗涤他们的罪恶……然后代替他们犯罪。”

齐藤道:“难怪上头要我们出马,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我感知不到任何信息,他周身上下有层很强力的屏障,很可能和我们两个是一类人。”

木村道:“要把情报收集详细,制定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没想到来此是和超能者地较量。我建议这次行动由我们两人出手,其它人负责后援,免去无谓牺牲。”

林欢把酒店的卡片向前递给司机。司机听得懂中文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一手抱住她久违的腰,热情大胆地道:“吃素了一个多月,中间只吃两顿看起来像荤菜的素斋……”

她挑眉问:“你乱吃什么了?”

“没……DIY了两把,好凄凉。”另一把是游泳过后,后来他一直没敢再去。

她忍住狂笑的冲动,“把我说得像是万里迢迢跑来应召的,今天可不行!”

“我驳回你的不行!”想到唯一可能的原因,马上苦下脸,“别告诉我是因为身体不适。”

“就是,所以你让我来这么急,活该。不过也该差不多了,纯情一晚吧。”

这个“噩耗”不算什么,他马上又乐呵呵的,“没问题!就这样我也非常非常满足了,唉,你真漂亮,真恨不得用最彻底的实际行动来取代这种贫乏的称赞。”

她给他挑逗得语气渐渐不畅,浑身软绵绵靠着他,“Stop!适可而止。我发现司机一直从倒车镜偷窥我们。”

第六卷 介观世界 第一百五十七章【逼近】(二)

到了酒店房间两人把东西放好,不约而同抱到一起向床上滚去,在一场马拉松式的长吻中很快又重新适应并享受着对方的气息。她将裙子拉起一大截,直起身跨坐在他平躺着的大腿上。他轻轻试着拽了几下她腰身处的裙子,没预期的脱离效果。她把身侧连衣裙的拉链拉开。他把她原本贴身随即变得松弛的裙子往上脱。她双手适时举起。裙子被他随便叠两下,放到另一边的枕头上。

“这不是纯粹瞎忙么?能看又不能吃。乖乖躺会儿我们去吃饭。”

好不容易过了斋戒期能够开荤,他全心全意沉浸在手忙脚乱中,嘴里只嗯嗯应着。虽然还不能真吃,先打开包装欣赏一下食物的鲜美程度照样能过过干瘾,也能培养更大的胃口。“咦!”林欢注意到她光洁的小腹上骤然多了一点殷红的血珠,然后又一点……她也注意到了,忙堵住他的鼻孔,“你……流鼻血了。可怜的孩子,看来这阵子你真受了不少苦。”

她拖起他坐到沙发上去,让他头仰起,塞了两管卫生纸,回身拿了衣服准备穿起。他又把她拉回让他坐到自己腿上,“裙子穿回去会弄皱,这样就很好。”

“不穿回来我怕你鼻血不止,想不到传说竟然是真的,你真是太搞笑了!”

“现在不是也穿的有吗?用一件遮住两件我才受不了。来,我们来谈谈心。”当前两人身上都在不合时宜地流着血,只能谈心了。

她的身材极修长,于是屈着腿侧过身换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沙发的软扶手上仰视着他,“什么时候回我家,一会儿我马上订票。”

他两只魔爪缓慢在她全身和耳边轻轻滑移碰触,遇到弹性特别惊人的地段就停下来变成揉捏。可惜的是估计血还没止住,嘴不能参加一起凑热闹。但一阵阵提神醒脑的清香还是纷至沓来。他同样也闹得她心神不定,有个很硬的东西硌着她的后背,“问你话呢,你下面那根鸡肋真是多此一举,做指压按摩吧,力道不够,杵在那儿又妨碍我休息。”

“还没到晚上哩,它经常通宵仰头对月惨号不止。定票晚两天吧。这里可能还有点麻烦要收尾。”机场那两位东方面孔地年青人在窥探他时,也同样引起他的警觉。

叶知秋知道今天林晨也到了,以他的身份不需要对这种小事有所反应,但她现在可是林欢的老婆;反正饭总要吃,只是简单和复杂的区别,干脆顺水推舟弄个小欢迎会欢迎一下,顺便连林欢也拉拢过来参加。自经历了黑暗的拍卖会和交换舞伴宴会,这小子凡遇到晚上的饭局就和他玩起捉迷藏。

晚上的餐会全是自己人,林晨和那些叔叔伯伯早就熟悉,翩然穿梭在人群之中。一到场马上混得比林欢还熟。林欢深深怀疑这群老色狼心里未必会把自己老婆当个晚辈看。捧个装满啤酒地大酒杯和装好一盘子的烤肉,在一处角落里伤心小酌。

叶知秋又飘了过来,没错。是用飘的。不管自己躲得多偏僻每次他都会找上自己骚扰几下,“这样飘着浑身舒畅,还能防止胃下垂。怎么不过去陪老婆?今天不必担心我们再给你找女伴,怎么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正在发酵一种类似醋意的情绪,顺口换个话题把今天下午的新发现跟老狐狸说了,“今天下午我在机场遇到两个异能者,东方人面孔,我怀疑是新日铁找来的新帮手。”

叶知秋双眉锁起,“这些猪!上次的帐懒得和他们算还敢过来!明天下午美国总统经济顾问要到这里。不管是不是日本方面派来的,不安全的隐患在此之前都必须消除。你有什么建议?”

“反正酒店周围肯定都给人下了暗哨。不如晚点我们出去逛逛,能被他们盯上就省麻烦了;如果一路平静,就当出去散步透透气,好几天没离开酒店,真有点窝囊。”

叶知秋笑道:“这都是听从你地和平共处原则,真地要动武,把他们骨头全拆了整整齐齐摆地上风干也没什么难的。”

林欢上次见识过老狐狸的嗜血本性,可不敢再激他,连连点头说着没错。他从没杀过人。没胆子也没动过这种念头;最重要地是杀人不是终极目标:杀几十几百人对大局无关紧要,甚至还把事情复杂化了。这年代不比战国时代,死个几十人就能上国际各大新闻媒体头条。

他和老狐狸经过一次联手后达成了一项最高共识,那就是凡事必须以省麻烦为第一宗旨。

“几点出去?熬夜有违我的养生之道。”叶知秋笑道:“你们小别胜新婚也不适合彻夜不归。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我那儿子真是输得稀里糊涂的!”

林欢尴尬一笑,又看他古怪地看着自己,知道他的意思就是现在就想出去自由活动。“我过去请个假就出发,您先回房里消化消化。不过这酒店现在成了大固定靶,我们人又多,我看应该疏散到其它地方比较安全点。”

叶知秋觉得也是,最好是从楼顶上来艘大型的运输直升机把人接走。打了通电话后又和林欢简单商议了几句,直到看见林晨正往这走来,身体落在5厘米下的地面,和林晨打个照面对她点下头,径自漫步离去。

林晨走了过来,“我觉得非常奇怪,你这么没亲和力的人,叶掌门对你似乎好得出奇呢。”

“是啊,他对我这一身风骨特别敬佩。我出国这阵时间,他费尽心思要破坏我们夫妻仨之间的感情,成天硬要给我塞一堆各国佳丽。你没看你一来他就闪了,皮条没拉成功。”

她捂住他嘴,低声喝道:“别乱开玩笑!”要说还有什么人是她惧怕的,大概就只剩叶知秋;而且现在的华晨高科和联合盛世还没彻底脱离,他一不高兴想收回目前投资或更换招牌,只是一句话地事。

林欢用两根手指把自己鼻孔塞住,“你别贴我这么近,随时可能旧伤复发!”

她紧贴的身体往后离开一厘米。笑问:“你说说他们都给你安排了什么佳丽?不许有任何隐瞒。”

“推托不掉的也就一个,不过我还是一身纯情的站在你身前。和你们两个厮混时间一长搞得我眼界也高了,其他人我也看不上眼。只要时不时来给我空中加油一次,我依然能飞翔在三万尺的上空。”

她捶他一下,“油嘴滑舌的!”听到依然两个字,又问道:“你和白依然之间没什么吧?我看她回来后好像变了。”

“哪能有什么?”他看她一脸不信。绕了半天没绕过去,反而把最敏感地问题给绕出来了,“唉!晚点回来听我从头道来。反正你最宽宏大量了,我什么事都不怕跟你说。截止到目前绝对没发生任何事。”他差点忘了提一点,“我和老狐狸一会儿出去处理点小麻烦,可能会晚点回来。一会要安排大家撤离酒店,乘直升机走,你也跟着去吧,我最晚天亮前回来。”

“老狐狸?撤离?发生什么事了?”她果然宽宏大量,他两段话的中心思想跳跃太厉害,以致忽略了他说的“截止到目前”这一段修饰语。

“有些人想找我们麻烦”,他摸摸她后脑勺又轻拍几下。“我和老狐狸联手不会有任何危险。一支军队都顶得住。老狐狸就是叶知秋,你不觉得他又狡猾又阴险?我都给他坑了好几回。”

她嗔怪地低声骂了句,“别在公众场合里别乱说!那你小心点。”他和叶知秋去修理别人她真地完全不担心。只是她不知道找麻烦那些人的来头;林欢说一支军队她以为只是比喻,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你才没大没小,我现在可是长老,长老噢,怎么说也比你起码大一级!”他捏捏她脸蛋,看四下无人又亲她一口。两人又调情了一会儿,看她完全被自己刻意营造的轻松地气氛麻痹,才和她不舍分开。

从日本来的特种部队全员到齐。这些人身高都十分接近,令人惊异的是,竟然连体形轮廓和容貌都也有七八分相像。真不知道是如何挑选出来的?这么一群人如果在黑夜里同时东跑西跳,就有点像在施展传说中的分身术。

齐藤和木村两人在78名队员队列前一脸肃容,白天随意谈笑的样子收得一干二净。副大队长先交代任务:“最后重复一次主要分工:狙击手小队负责监视;二小队后勤负责补给和之后的目标运输、三小队一半负责触动酒店内的火警装置,如果有必要就放火;一半负责跟踪抓捕离开酒店的目标。”每个队员手上都有一薄本任务说明要求,所以他的交代只拣最重要地部分再强调一次。

所有人确定把任务说明里地文字内容和目标的照片熟记后,依次序投进最前方的两架碎纸机,然后回到原处重新整队。

完毕后副队长请大队长上前训话,全体听到口令立正,齐藤喊声稍息。然后道:“我们地任务主要是绑架,然后通过轻型交通工具迅速将其运送到萨尔瓦多港,绝对要留活口。听起来简单,也绝不准掉以轻心,根据情报,我们的目标中至少有一位是超能者。几天前赤色雇佣兵组织曾执行过一次和我们类似的行动,其结果是,对方只有两人就让四十六名赤色雇佣兵组织成员溃不成军,现在正在海外逃亡,躲避国际刑警搜捕。”

说到此,他觉得有必要简单解释一下赤色雇佣兵组织的来历,否则还是不确定能引起这些属下的高度重视,“赤色雇佣兵组织,没错,就是在冷战结束后,表面解体的极左组织日本赤军。他们的具体情况不必我多做解释,2对46人的完胜也不必我多做演习。这次的任务必须成功!日本主要经济命脉命悬于此次行动,具体原因我也不多做解释!解散后开始行动。”随即喊了解散。

街道上凉风习习,自踏出酒店大门,林欢就把周围武力分布状况摸得一清二楚,包括附近大楼楼顶上的狙击手的方位,一个不漏地跟叶知秋通了气。叶知秋道:“感谢上次我让人抓你时你手下留情,没让你搞得天下大乱。”

“嘿!也是在你加压负重之下我勇创一流的结果,当初还没这么大本事。”

叶知秋暗叹口气,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叶风。这小子一点发展异能的潜质都没有;不单如此,整个家族再也没人有这种天赋。谁说异能和遗传有关?简直胡扯。他道:“我们往人少的郊外去,对方肯定会跟在我们后头。”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叶知秋抽出张100美金从后面递了过去,让司机一路向东边跑。趁此空闲他又拨了几个电话。林欢也没在意他如何调兵遣将,只注意着后方有两辆重型摩托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们的车,分明就是今天下午那两人。

叶知秋打完电话后林欢对他笑道:“剧情真是一点都不曲折,那两个家伙真地就在我们后面跟着。”

“呵呵,那就好。我们的人已经安全撤走。让直升机载着人往我们这方向过来,所有人才能跟过来一并解决掉。”

这辆少见的出租性能真是不错,保持130的速度一路奔驰丝毫不觉颠簸。巴西利亚的城市轮廓是一架飞机造型,穿越了最东侧的“机翼”部分,下高架桥后直接进入黑黢黢的郊外。那司机宁可倒找钱也不愿继续往前跑。夜里两个男人要往这荒凉地带深入,不知道是不是想打劫?总之很可疑。小车小命加到一起比100美金重要得多。

林欢和叶知秋一下车,那辆出租猛掉过头便撒开四个轮子狂跑,四周马上恢复原来的幽暗。反正这两人的能力对光线没任何依赖,对方就说不定了。于是也懒得再往下走,四周任何一处脚力所及的范围。都和这不毛之地差不多。走到大马路中间两人互看一眼。直接席地而坐。

想到从没做过这种拦路打劫的事,还是在这种环境下和这种亦敌亦友的伙伴联手,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在都还没笑够时。前方远处传来重型摩托发动机运转时发出的独有清越啸声,一个坡道后升起两道光源直射而来。

老狐狸的身体在他眼前一片模糊,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下两秒钟那家伙在路边的灌木丛后站起向自己招手,然后又趴了下去,意思是:你打前锋摸摸他们的底,顶不住我可以偷袭;顶得住的话我就不必忙了。

真是条老狐狸!他站起身面朝前方,这路真直,看车等死人,跑过来起码还得十秒以上。干脆把双手插口袋里,开始等候对方进入发功最有效距离。

齐藤和木村追出市区故意放缓速度。他们事先研究过地图:沿这条路直下50公里内没有任何岔路。前方车里的两位乘客有一名是超能者。很可能另一名也是,所以不敢掉以轻心。直到那辆回头地出租车迎面和他们错身而过,两人惊愕了一秒才同时催起油门向前直追。

两辆摩托加速到了时速240公里地速度。冲上一个缓坡,两辆摩托前后轮离地有两三米。就在落地即将与地面接触时发觉引擎声音不对——似乎被直接从6档硬生生挂回了一档——转速表的指针瞬间转进了红色区域超过一万转,然后一声巨响,两脚之间迸发出一大团火光,爆缸了……爆缸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实际上与此同时摩托地前后轮也被卡死。

林欢见两辆摩托在落到地面平甩开前,有两道黑影已在事先已蹿上了夜空。摩托落地前两声爆炸的巨响掩盖了坠地的响声,火势快速地蔓延开来。叶知秋不情愿走了出来,要不然不必一分钟也要烧到他。

两道黑影快速坠地,其中一道黑影落地时着地点周围的路面像波纹一样荡漾开来,另一道黑影身下的地面依旧坚硬平整。一个是力量加速度型,一个纯属速度型,这是林欢和叶知秋对敌手的初步判断。

叶知秋开口用日语道:“既然要打,先报出你们的名号,省得我们打错人。”

齐藤和木村挺直身体,像三级跳远镜头回放般在地面点了几下,拉开距离。齐藤开口,用的却是中文,“有请诸位阁下和我们离开巴西国一段时间,我保证善待各位,直到我方谈判结束,我们负责将诸位送回任何指定的地点。”

林欢咕哝道:“从没听过小日本不虐待战俘……”

叶知秋笑骂道:“还没打你就想当战俘!”又对齐藤道:“你们是新日铁找来的打手?”

齐藤和木村双双点头。他们发现这老头果然也是超能者!出于对同类地重视才和他们费这些口舌,要普通人的话直接出手生擒完事。还有一点,对方的实力完全无从猜测,要么对方先出手,要么甘愿束手就缚,没把握之前不愿贸然出击。

第六卷 介观世界 第一百五十八章【开端】

叶知秋直接道:“动手吧。”双手环绕胸前闭上眼睛。林欢则往后退了两步低头凝思。

在异术超能类小说里有不少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之时的描写——交战方总要摆些独有的很炫的姿势。而这两人摆出的架势和简直投降没两样,齐藤和木村看得有点不解显然愣了一下,不过随后神色又立即一凛。

除周围被火势燃烧草木发出的轻微哧响行将结束,在一片悄然之中,仿佛一场大雨降在干热沙土上发出渐次增强的哗剥之声又陆续响起。无数银亮梭形物体从地底破土而出,激射出土三五米左右距离后又硬生生刹住;惯性使然随即将其挤压成球状,随后又拉长成梭形,最终保持住静止的悬浮状态。

入定般的叶知秋睁开眼睛诧异扭头问道:“这些是什么?”

“新鲜出炉的飞剑……”

“哈!分我一半让我玩玩。”

他就猜到他会要,多做出一堆就是给他留的。”以他为中心,左侧的飞剑又往左挪过去三四米,“现在移交给你一半。别掉在地上啦。”

双方能力不同各有侧重:中方代表以控物为表演项目,日方代表则以提升到极限的肉体为武器。齐藤和木村两人面色越加凝重。这类超能术只曾听闻,过去总被斥为伪科学;没想到今日能亲身经历。

这场荒野大镖客式的小决斗即将开始时,夜空又传来直升机引擎轰鸣声,机腹的几点红灯划过四人头顶上的星空向北边飞去。叶知秋注意到后居然拿出电话拨号,还回过身背对敌人在话筒边低语。

林欢将飞剑密集地聚拢在他和老狐狸身前,防止他们突然出手偷袭。叶知秋电话没讲到五句,前方坡道又冒出了数辆大型黑色旅行车,由远及近开至齐藤及木村身后,在路边停靠稳当后没想像中的全员包围架势,接下来一直悄无声息。

两名上司先后回头去看。林欢对他们道:“这堆人是你们的属下吧?车里共78人,暂时不会打扰我们。要救他们你们得全力以赴”,

一场战斗拖拖拉拉了这么长时间,叶知秋仿佛也知道他心下打算,在一边造势压迫拖延对方——他们同样也不想暴露实力先动手。另一方面,出土的飞剑虽然明亮好看,但事实上还是破铜烂铁一堆——里头还有不少杂质需要提纯。硬度别说和不锈钢相比,连普通的铸铁都比不上。

叶知秋心下想道。将来这小子要和自己较量的话,用这招华而不实地绝对要输惨了。林欢似乎知他心意回头望他一眼,对老狐狸说了句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话:“下次我不用这招,这是从生活技能衍生出的招数,对付你当然行不通。”他们还有心情研究无关目前大局的问题。这两人都觉得自己现在天下无敌,两个天下无敌的人都联手了,其他对手更不会太在意。

齐藤对伙伴说了句,“我先动手。”

木村说声多加小心。

叶知秋道:“他们要动手了。”

林欢道:“提纯程序勉强结束,混沌剑阵伺候。”

齐藤大喝一声,双臂看似无序地急速挥舞。四周破空之声大作。挥舞成两团虚影的手臂正中传出金铁交鸣的声响。就像某人在敲着数面破皮的大鼓,混合千军万马杂乱无章地步伐,难听得让人心悸。他张牙舞爪的姿态倏地停顿。双手朝前一推,一团经过压缩的空气弹被他送了出去。

叶知秋面前羽毛般外形的飞剑组成合成一面圆盖形的盾牌护在两人身前,“陪他们玩几分钟!”

他还是过于大意。这些细碎的小飞剑组成的盾牌就像能防雨却会透风的蓑衣。空气弹砸在盾牌上没发出想像中的磕碰声,顺着盾牌的空隙筛成数百枚更小地空气弹继续朝前。木村见此举奏效,短时间内也压缩了一个空气弹对准两人抛了过去。

羽毛编的翅膀毕竟会漏风啊!林欢来不及再融合一面盾牌来挡,身前诸多飞剑倒转90度,同时拉成扁平宽阔,想用打网球的办法把这些看不见的小东西拍回去。但是看不见才是要命地问题……叶知秋飞身朝后抓住他的腰往旁边避开,数百枚空气弹擦身而过,两人的身体差点被急速撕裂的空气带偏。

经过高度压缩过的空气弹在空气中存在着压强差。维持的时间不长,大约五秒左右就在空气中爆裂。爆出的声波在毫无阻碍的旷野中四处辐射,声音就像几小串爆竹连放噼里啪啦响着。

木村的空气弹不是朝前,而是微微倾斜,对方原先落脚处的路面砸出个2米直径地凹陷,又往后带了数米,路面的柏油在拖曳的轨迹上向两侧龟裂,然后像川流中的浮冰,互相碰撞挤压后抬升成高低不等的碎块。

林欢边忙边道:“大意了吧……你看我给你的飞剑全掉地上了。”落地的飞剑全部渗入地底又从敌方脚下渗出。急速地从下到上围拢出一个爱斯基摩人小冰屋的形状。对方当然不会傻站着坐以待毙,倒扣的碗形笼牢在编制完毕前就蹿上空中。林欢面前排列整齐地飞剑如立起的数排机枪弹链,有序朝前发射。这下换他们去忙一阵。

“活抓个鬼!他们这架势明明就像杀人灭口!”叶知秋大笑道:“不玩你这些东西了,差点把命玩丢!这两个毛贼动作太快,没办法锁定,你打完让他们落地休息会儿。这两个人我也要活抓,带他们回去当活体训练器械。”

“活抓?打不打得过都是问题,要是他们撒开脚丫跑路我们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像台高性能的掷靶机,紧盯着面前的飞剑矩阵。一支支小飞剑随他目光扫过便带起锐利的啸声飞出,不管是否击中目标,最后又飞回矩阵里排队。弹药不虞乏匮。

“对方哪会谁像你只一门心思想逃走?我过去定住他们,你把他们五花大绑。”

回忆起上次叶知秋逼他跳楼的往事,他悻悻笑着,“我这堆飞剑好像中看不中用,早知道事先带几块硬点的板砖。我尽量吧。”他那些飞剑效用确实不大,除了一开始的攻击密度让敌手有些惊慌。过不久应付不来之后身上各中了几剑。本以为会削肉断骨,结果只受些很轻的皮外伤。

经过高度硬化后的体表加上特殊地防护服,只要护住眼睛,这些金属弹已构不成什么威胁。现在两方都想活抓对方,齐藤和木村落地后又恢复一个站姿一个蹲姿,这场架看起来就像还没开打。经过一回合较量,双方大致明白对手一些基本情况。

叶知秋看他们落地,双脚离地几十公分。直接向他们飘去。对方两人看他就这么赤手空拳飘来,也不关心这一打实了驱体是否还能保持完整,两枚空气弹分上下抛射左右错开,形成个四平方米左右的攻击面积向他推进。活抓的意思就是打得剩一口气再把对方带走治疗。不出全力今天的任务都极有可能要失败,提七十二分的精神和战斗力,第二波的两发空气弹还是上下分开,左右错位和第一波相反,无间断发出。

叶知秋就是等着他们放出这两波屁,好让林欢那小子有空去捆绑他们。飞身朝左边的荒地掠去闪过第一次攻击。早在第二波攻击还没发出前,他就招起林欢原先围困对方的“鸡笼”。在第二波攻击赶来时。便准准地从侧面砸了上去,身体平贴着地面继续往后漫游,躲开这枚空气弹炸裂后产生地冲击波。

控物的本领虽然不如林欢能精耕细作的创造价值。但感应的灵敏就比他强太多了。他贴地后飞的身体以肚脐为圆心转了180度,又以脚跟为圆心转了90度,再次向他们扑去,这回跟他们玩真的。

林欢见对方又发疯似地比划了两阵,按原来经验分析这回应该来两枚地震屁。刚融合完成的精致级别大圆盾从身后绕了出来,砰砰两声过后自己的圆盾也凹了下两处洼坑。精致级别毕竟不如纳米级别……以后有时间要打造一副飞刀盾牌防身用。这种明明能赢却一时无可奈何的场面,越打越憋火!

齐藤和木村正准备弹射而出去解决对面的银色盾牌。林欢面前受损的盾牌从中裂成两块,射出后倒转90度变成两把类似皮划艇的大飞镖,心想不把你们打得半死也要缠得你们无法再像跳蚤般蹦来蹦去。

叶知秋去而复来,这回直接到了对手不到十米处。伸出双手往下一压,两人弹跳而起地身形像被一支无形的苍蝇拍往下拍中……一人变回蹲姿,另一人也是,最后四脚撑地,抗拒着无形巨大的压力。两艘皮划艇减缓了速度各绕着一人开始捆绑,四周落地地小飞剑也全往他们身上招呼……

居然就这么败了!齐藤和木村面色死灰。现在的他们如同被放进金属模具,又被铁水浇铸过后冷却,除了头以外全身都被埋没在两块实心的铁棺中。任凭他们如何开声吐气试图冲身而起,或凭借巨大的爆发力想把桎梏撑破都是徒劳。最后终于放弃挣扎。有点引颈受戮的意味。

叶知秋马上检查了他们口腔,看有没有氰化钾之类用来自杀的毒药。没有,现实看来没传闻那么离谱。得了两个宝贝带回去后可得好好利用。

林欢正在加工这两具棺材,不断提升它们的坚固性。头也不回地对叶知秋道:“里头全给我弄成实心了,估计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底也压不碎,麻烦的就是得我亲自开启。”

叶知秋拍着身上的灰尘,又从裤子里掏出一条白色丝巾,弯腰擦着他那双酒红的BERLUTI名鞋,“终于收工!昨天刚花1400美金买的鞋子差点跑到开缝。有空你帮我做双好鞋子,用那种又软又坚固的合金来做。”

林欢无语,他什么时候用脚跑过?穿这么贵手工鞋真是奢侈,自己穿的CLERK还不到200美金一双。“你把脚形图和你制鞋师那的楦头实样给我……言归正传,这两个现做的铁饭盒也要算在这个月的供货量里相扣除。”

叶知秋又拿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无所谓地说了声没问题,然后专心讲他的电话。那两名日本人自从败了便不发一言,正和他们心意。两人靠着两座小公用电话亭抽着雪茄,半个多小时后空中降落另一架直升机,还没完全着地就跳下来十来个人。叶知秋吩咐十个人过去开车。其余人用牵引机把这两座铁棺拉走装上。

最后留在当场没事干的一名负责人递给他一个文件夹,他在上面签名合上交给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那人走后林欢问道:“那边还有七八十人怎么处理?放了不行,要杀的话我也反对。”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七八十条人命或留下七八十个麻烦都一样麻烦。

“已经给他们判了无期徒刑,送到最严酷地监狱去被人玩屁股。”他磕掉最后一截烟灰又吸了两口掐熄,“现在跟日本军方干上了,以后别指望过得安稳。一家老小都注意点。一个国家绝不止只培养两名异能者。”

“不和他们干上怎么办呢?要说还是他们先惹地事。要我说干脆把新日铁弄到手后直接整厂迁移海外,原址关停;地皮就来个无序开发,东扯西分地随便卖了。”

叶知秋笑道:“卖不掉,放着长草。看吧,慢工出细活炮制的经济地震马上要来了。”一台房车开到离他们20米处停下,“回去了,一会儿该有人来收拾残局。”

惊心动魄忙了一晚,在路上林欢总结出自己的诸多不足。那招万剑齐发用来劈材还行,对付异能者的话还不如让别人笑死快一点。他想到一招阴险的办法:在万剑齐发让别人警惕麻痹到躲都不想躲后,再混进提前自制好的一套极品小飞剑……

任务顺利又提前完成。但这个麻烦的谈判到底要何时结束?国外他已经待腻。不说其它。就是想开口和人交流交流都得掂量一下自己英语水准的斤两。英语在很多国家通行,不同地国家也存在口音上的差别;就说巴西人讲的英语好了,他十句里听不懂四句。除非非常要紧的事。否则问个人吃饭没说声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搭话举动都很不明智。

总之在国外旅行能获得信息和见闻,但失去了交流和轻松的生活体验。随国内经济发展带来生活水准的改善,很多人对出国旅行依然踌躇不前,主要是因为惧怕这项活动提供给他们不熟悉的花样,花不起钱的因素倒退居其次——事实上去一趟欧洲旅游的开销并不必比去一趟四川九寨沟高出太多。

大部分人是抱着希望去验证那些已经获得地知识而旅游,并且惧怕与料想中冲突太多地东西。林欢就是这样的人……而叶知秋这类人不会把这种公私混为一谈的出国活动当成旅游。在伊斯坦布尔地别墅凝望附近清真寺的塔尖、在中非坦桑尼亚草原上狩猎、躲到尼泊尔群山中租条小船,漂游在某个火山湖上睡午觉看书,或者开着自己的豪华拖车到喜马拉雅山山脚下独自过一两个月,这才是他对旅游的理解。

很多人对旅游和外出就餐抱着同样的心情——买到一种感觉。当这种感觉满足以后便惶惶不可终日。也正由于想买到感觉的消费人群占了多数,旅游业才欣欣向荣。

下一步该结婚去了!结婚皇帝大!老狐狸没理由不给自己放假。不过有个问题……为了怕老狐狸鼓动他那儿子回头来和自己抢老婆。有几次他试探问着自己婚后生活是否幸福,他都支支吾吾点头了。这下该怎么办?要不就后天走好了,明天还有一天缓冲来想想办法。

明天留意一下新闻,看看今晚发生的事有没有什么影响,顺便也看新日铁和JEF方面的几位老大有没有跳楼自杀。而且美国总统的那个经济顾问也要过来替联合盛世公关;总统顾问这个名头不小,在最后时刻可别再出什么乱子功亏一篑。和叶知秋联手抗敌也蛮愉快的——老狐狸就是死爱面子逞威风,一旦满足他不和他计较,就会发现这家伙和陈冠浦其实也有几分相似。

梅里康佛酒店顶层大会议室今晚再次通宵长明……

上次赤色雇佣兵组织地失败只让这些大佬们恼火,但这次的失败则让他们深怀恐惧。对联合盛世的实力完全估计错误。这个错误已经非常可能把他们带往毁灭之途。千速幌的手指还是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上次是魄力十足,这回是沉重非常。“等到两点,如果还是没消息,入山代我向防卫厅长官说明情况。”按原计划今晚从10点起,每隔一小时都该有专人来报告情况,现在是夜里一点半,该来的四次报告未曾有过一个。

两点已过,然后是三点、四点……一夜无眠。

第六卷 介观世界 第一百五十九章【结婚】

夜里12点前他回到原先酒店。敢情他们这些人上了运输直升机后在市区和郊外绕了一圈就回来了?不但酒店还是原先的酒店,就连各人的房间号码也没变过。

钱多好办事,实力比别人高上几级,更好办事。否则别说有异能者了,光是那几十名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普通老百姓哪是他们对手?平时根本没有居安思危的准备,今天要不是有老狐狸撑着场面,光是1V1就能让自己灰头土脸。换句话说就是对叶知秋产生某种依赖感,这毛病得彻底改掉才行——叶知秋可不是自己家长,倚靠得太过用力到时候他临时一倒,非摔得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

打开房门听到里面还有电视节目的声音。林晨还没睡,听到外头声响便匆匆起身朝外走去,“我一回来就打开电视看新闻,没看到你们露脸。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恐怖分子打算袭击酒店?”

她可真能猜呀。他答:“差不多,”反正任务结束,就当故事讲给她听,就这么加油添醋讲着,自己都变成1V2的英雄,叶知秋给他讲成似乎什么忙也没帮上的小弟。这故事不小心扯得不像话了,正在想着如何不着痕迹把故事收尾时,林晨提前帮了他这个忙。她一脸忧色道:“日本自卫队人数本来就很少,培养特种部队的成本相当高,你们劫持那么多人,里面还有两名异能者,这下麻烦了。”

林欢让她说得心头揣揣。联合盛世的背景虽然够硬,但小日本可是个国家,和国家的力量对抗前途真是未卜,“是老狐狸的意思,要我的话关他们一阵小黑屋也就算了。”他挠挠头又道:“也不行,他老人家的决策还是英明的。大不了再来多少收拾多少,以后建一座监狱专门收留他们。”

她叹着气道:“世界运行的法则在你们这些异能者就像儿戏一样。还是少惹是非以免引起众怒。你现在都拖家带口的人了。不让你去招惹小麻烦你就专招惹大麻烦。”

“是是非惹上我,没办法啊。我想了想,明天下午我们就闪吧,再赚多少钱也没结婚有吸引力啊!”小日本再派人过来报仇也不会这么快,明天上午要一切平静自己也该走了。现在地局势复杂无比已超出他的控制范围。让老狐狸去操这个心,将来打架需要帮手他再过来出力不动脑就好。

一听明天就走林晨当然举双手赞成,放下手就直接抱着他来个长时间的柔情蜜吻。这一吻又把两人弄得脚步轻浮,摇摇欲坠。可惜的是。经过他对她的一番探查,懊恼发现今晚依旧无法共赴极乐……和她亲昵了一番又把她哄上床,自己便起身准备去洗澡。

洗完后本想一起上床厮混,说不定能获得什么意外奖励……猛然想起自己要炼一套极品小飞剑,开工开工!被老狐狸和林晨接二再加自己连三连续恐吓,他也确信以后的日子平静不下来。

所谓的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其实不仅仅一人而已,后面还该加个委员会。委员会的头头就是主席,这次要来地人物就是他。本阿尔佛雷德去年被提名为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今年初又就任美联储主席。总统本人亲自参加他就任美联储主席的就职仪式,对这届他带领下的美联储充满厚望。

他自己声称保持上届美联储主席的政策连续性是他第一要务。但舆论送他个单人创意工厂的称号——他已违反了许多规则。继续表现得像位学者而非政策制定者。也因如此他才会对叶知秋的大胆创意所吸引。以这届总统的强硬外交方针。其内阁应该和他保持高度一致性,但阿尔佛雷德主席显然用了一套可接受的说辞说服了总统,再让总统去说服国会。否则他怎么能底气十足地过来?

三权广场附近的要道只实施了一个小时的交通管制,不过也引得不少人怨气冲天。巴西总统每天下午下班还走下台阶和群众打成一片,拍拍小朋友地头或和群众一起照个相什么地。老美来旅游,巴西人民非常欢迎,但莫名其妙搞得像暴发户游街,浪费纳税人的钱,简直莫名其妙!林欢不知道这些,一早起床一个电话打到叶知秋房间说他要提前离休,然后定了最早下午两点去纽约的机票。

剩下地时间拿起电话跟所有认识的人打了一圈,最后再和独守空闺的小丫头拌嘴。情真意切地立下誓言,说一星期内马上回归她的怀抱。所有电话加起来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让他心生坚定荣归故里的打算。他在那打着电话,叶知秋在自己房里干着急。最后丢下手中电话,直接下楼到他们口敲门要把这小子揪出来,问清楚他离休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抽身先闪人了,以后日本人来偷袭我再陪你玩。”最近和他混得烂熟,这个拗口的您直接撤掉变成你,拉近距离就要用没有距离感的称呼。

“噢。好吧,我也不挽留你了。你自己多小心,还有林晨那小丫头看紧一点别被人家抓去当人质。”他心里大定,原猜测离休还是退出长老会议的委婉说法,既然不是,心情一松干脆痛快答应。这小子天天在这要么愁眉苦脸,要么跑得看不见影。放了他也好,也正因为他没其他人的野心才能和自己相处融洽。这段时间确实挺愉快,他忽然这么一走,心里也有一丝难舍。

关门后林晨从里头卧室走出,睁大着眼睛不可置信似地又问一次,“这么简单就让我们走?”以她过去的经验判断,从来没有一个长老能在出公务时临时请事假离开地。

能让她露出吃惊之色实在难得,他不免要拽一把,“当然!走前打个招呼已经很给面子了。”口袋电话一响,叶知秋在电话里道:“你回老林家?回去后我派人接你去把那两副棺材打开,听说那两个日本异能者身体状况不怎么好。”

林欢不顾林晨奚落的眼神马上说声是。他推测——就算那两名小日本是传说中的忍者,几天被封在里头不能排泄,憋也要憋死。

很长很长时间以来都在叶知秋手下充当高级小弟角色,荣归故里的尊贵体验从他下了克利法兰机场开始。车还是上回那辆ABCDEFG……柱都镶嵌半透明“壁灯”的白色超长房车,司机还是上回那个司机(老周)。但感觉就不是上回那种感觉了,名符其实的宾至如归。

(一般非加长房车从侧面观察,在车顶与车身中间左右对称的三组梁柱分别称A、B和C柱)

林晨她家还是老样儿,但旧模样带来了新感受。呵呵,现在我也算这里一小小主人,可没理由再去睡客房楼了,林欢想道。老丈人家近期没大兴土木扩建过,但林欢就是觉得比杜雷那座惊情豪宅还要棒。这个棒一字里含着千言万语无法说尽的感受。唉,总而言之就是亲切。今天是怎么搞地?好歹也游历了东西半球,怎么感慨牢骚这么多?

进屋后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在,大家欢欢喜喜先来个拥抱,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许多。前一回由于时间紧迫没空闲和丈母娘培养感情,正好要准备晚饭,这两人都对烹饪有兴趣,于是不约而同选了后厨作为培养感情地场所。

这里的厨房和上海蜗居处的一比就像主城和新手村的差别,让他大开眼界:冰柜都是8行16门分上下的大酒店才会用上的货色、足有20米长的实木操作台,与操作台等长的大厨柜——里头放着各种材质风格的食具器皿。丈母娘越看他越有趣。他则盯着这厨房越看越过瘾。最后提出亲自操刀做个特色菜的要求。

老丈人上周末又趁春季即将结束,又去阿拉斯加潇洒了一回,钓回来一堆大个头的各种鲑鱼。林欢头一回把鱼片粥里的鱼片用粉红鲑来代替。就像用高级晶石来冲低级技能一样,有点奢侈了。无敌海景鱼片粥海外版本的制作过程,甚至还引起厨房里几个异国大厨的围观,最后又受到众品尝者称赞。

晚饭后四名家庭核心成员开始讨论起婚事该如何操办的问题。一讨论之下才发现果真是个问题,竟无一人知道在美国的婚事要如何办。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婚事是在海外办地,历史久远,参考意义不大。林欢和林晨两人也是第一次操作海外上市实务。老丈人丈母娘信地佛教,在佛教里只能帮人出家剃度,可没教堂牧师这些把人凑成一对的软硬件设施。

最后决定明天一早到市区的City Hall去咨询一下,总该办下来张证件之类地东西。这点全世界都应该相同。夜晚所有人各自就寝,两人在露台上数着星星,一支雪茄在两人之间传来传去。人逢喜事精神就是爽,什么联合盛世、华晨高科,阿赛洛新日铁全部抛到脑后,现在只剩小俩口之间的平静。

人生在世,说穿了也就为了日求三餐夜一宿。他三餐吃得都不赖,一宿的质量都维持着高水准。要不是把上回一时灵感突发说出的那句“富人对社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变成了自己的座右铭,其实也不必再盼什么。手里的钱足够此生享用一世。想至此他忽然想放声高歌一曲,对她笑道:“我给你唱首《霍元甲》听听如何?”

“最近又新学的?”她笑着点头,完全忘了他歌喉有掉对方肋的恐怖杀伤力。

他清清嗓子,自己给自己个五秒倒数,倒数到三时壮怀激烈,数到一还没到零时便冷不防唱起,伴随着的是与他平时懒散肢体动作极度不符地、类似快放的广播体操动作。

赫命有几回合 擂台等着

生死状赢了什么 冷笑着

天下谁的 第一又如何

止干戈 我辈尚武德

我的拳脚了得

却奈何徒增虚名一个

江湖难测 谁是强者

谁争一统武林的资格……

接下来是一段老式京腔,把林晨的鸡皮疙瘩都唱了出来。

小城里岁月流过去清澈的勇气

洗涤过的记忆我记得你骄傲的活下去

“CUT!唱得我好冷!瞧你美得,还自比霍元甲!”

“嘿嘿!歌词就这么多,接下来重复一遍半就结束了,最精髓的部分就是第一次发功演唱的部分,让你给听出来了。”

“去去!不过也是,就算天下第一,天下也不是你的,从古至今也不知多少人在做着千秋大梦。”

“就是。赚了钱慢慢扔出去,省得遭人忌恨遭己约束。”

“谨遵指示中……不过外界一听要撒钱,基金会网站日PV量短期内居然窜升过亿,超过了新浪中国。其中上来骗钱虚报情况的资料占了90%以上,还有不少拉赞助、招商引资的钻过来。现在最痛疼的问题就是要筛选出真假……”她说到一半醒悟这话题大煞风景,语气转为轻柔,“去不去睡觉?明天还要做转职任务呢。”

“是噢,你的体质恢复了没?”他咳嗽一声。“我是说,那个噬血术的期限过了没?”

“烦死了,没呢。”

他惋惜道:“唉!如此一来我看还是把婚事延后两天吧。”

她不解问:“为什么?”

“人家新婚都等落红,我们洞房还得等收红。不管怎么样,期待都是相同的。明晚没了那余兴节目总不能再通宵看星星啊,多凄凉。”好久没挨打,头上果然中了一记。女地一旦说不过男的为何就动手打人,这种行为动机有时间要好好分析一下。

上回和小丫头的结婚过程搞得像进行特务渗透,这次可不能再那样草草了事;只要不是过于繁琐折磨人,林欢决定全心配合好好按部就班一回。什么?对小丫头多不公平?也是……找个时间和她去度个蜜月补偿回来好了。对啊。五月份NE不是招待夏威夷之旅么?正好。那林晨也一起去不是厚彼又厚此。无法体现出补偿的心意?越想越麻烦,娶两个老婆就是这样,大家互相将就算啦。

两人翻来覆去一夜没睡。他终于获得了昨晚料想之中的额外奖励。一大清早摸到车库选了台1939年的奔驰老爷车,驱车到克利夫兰市政厅打探情况。林晨路上又疑惑又郁闷,“这台老爷车时速只能跑50几英里……你怎么看上这台真搞不懂,多耽误事。”熬了一夜两个眼睛周围各淡淡黑了一圈,她对着镜子四平八稳地上着淡妆。

“呵呵,这车型怀古啊,趁晚上大宴宾客我们回来的路上可以……”他说出他的小把戏。

林晨听了睁大眼睛慌忙摇手,“我父亲最宝贝的就是它,你要这样改装他的车他绝对会杀了你。”

林欢也郁闷噢了一声,原来打算既然美国式婚礼。那就干脆彻底些,大事已定之后,在车后面挂几串空易拉罐,后挡风玻璃喷上JUST MARRIED的字样,一路晃荡回去,看来是白费心机。

到了市政厅,在那儿人家让交了几十块钱后,(这收费比国内高多了,现在国内只要几块钱)给了个收据,说是凭这个在半年之内可以在本市任一家教堂或法庭领证。两人不信教。事先联络地那些亲朋好友来观礼也同样不信教;两人就这样过去,再加上一个冷冷清清的教堂和一个牧师,实在太寒碜了。于是又到法庭去打听情况,那里的回答是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统统开放,就像一年无休的NPC,随时接受转职训练。

证婚人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三十几个好友(上次一起和林远啸差点和联合盛世决裂的那些亲密战友们),上午九点也赶到当地法庭。本来他们想这里也不需要婚检,签个字就可以搞定了。可法官说按制度应该有个正规的仪式,想想也好,结婚这样的大事,有个正规的仪式以后也可以有点东西回忆回忆。

林欢和林晨两人就像被告站到了被告席,两人的面前是法官(还好法官是站立的),其他人就像来看审判的亲友团。第一步就是要验明正身,照着表格上名字念,问新郎新娘是不是本人。这点没什么问题,都说了YES。

前面说过,世界各国的英语存在口音,其实漏说一句,这么大片国家的不同区域一样存在口音。同样是中文普通话让东北人和广东人来讲,老美听起来也可能会认为不是一个语种。林欢费了好大功夫才断断续续能听出这法官在说什么,大意就是类似电影里常听过地:“……你愿意……无论以后碰到……的情况,仍然……终身不渝吗?”这些的,林欢正要说“YES”,结果听林晨说了“I DO!”果然还是她的表达更符合语境,他赶紧说了I DO。

终于大功告成,节骨眼上也没什么人冲开大门大喊一声“我反对”,然后又起波澜的剧情发生。倒数第二步交换戒指,两人把取下的戒指又给对方套了上去。

最后法官说你们可以HUG,然后新郎可以KISS新娘了。这句太好听懂了,即使听不懂,猜也能猜到,就算做错了也不会被关大牢。两人抱着在大庭广众前猛啃起来,互相啃得一脸满足,她眼泪还哗哗的。拖这么长时间,和她之间的终身大事终于定了。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章【寻踪】

下午一切进行完毕,一帮人浩浩荡荡回程,举办别人来参加的或参加别人在举办的婚宴。不到四十人的正主再加上另一口子和家人轻松过百人,热热闹闹觥筹交错了一晚。看别人携家带眷的盘旋在金碧辉煌之中,林欢想起了姑妈姑父,又想起小丫头和另两位老丈人丈母娘;婚礼一大半等于取悦别人,最该参加的都没来,或不能来,唉!

这场婚宴也并非光有热闹没实质性内容,有个意料外的收获事先倒没想到。来参加的各位怎么说也都是一方霸主,所以新郎上台致词时一走神中把神游的内容说出了半句,也就是不小心大概提了一下华晨慈善基金网站日PV量日过亿次(PointVisit,点击访问量)的小花絮,这一来让台下感慨激动了一把,结果后半段成了类似义卖晚会——用支票买华晨慈善基金里的理事职位。

他一向认为自己是架高性能的钞票收割机,不过在今晚之前也没见过长势这么惊人的一片庄稼:37个理事职位卖出了7000万美金的天价,也不是拍卖竞价,而是一人均占一个坑。这理事到底有什么权力和义务回去可得好好扩充扩充,以免让人家花了冤枉钱,以免下次人家不愿意再花冤枉钱。

夜深……

“娘子中的噬血术过了期限没?”今晚这可是他们共同关心的头等大事。

“唉……”他听她唉了一声脸立马皱得像苦瓜,她马上又笑得像朵太阳花,“嗳,下午就完了呢,想跟你报告这好消息,无奈前呼后拥到现在才有机会讲。”

原来是同音叹词,理解错误。“这话我爱听,爱听!”他叹着气掰着手指头数着,“自从我们感情急速升温。又在毁灭中重生,偷吃不下两三百次。从这一顿起今后再也不必吃霸王餐。”这话多余了,现在行动比任何形式嘴上讨便宜都重要。他一手环着她后背,另手勾起她双腿把她直接抄起把她扔上床,然后自己在离床不到一米处做个入水动作,入水。

胖大的机身穿过厚重的云层,俯身向巴西利亚机场降落。石原空透过墨镜往机舱舷窗外凝视,倾斜的地平线将天地分割成两半。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失衡感。也只有在天空飞行的时间里,心情才能彻底平静吧,他轻轻叹息。将近20个小时的航程非常安静,主要得益于他那身装扮——一身厚实无比的皮大衣,两排的口子是泛着乌光的白色金属和一头银白分簇直竖的乱发——看起来像是刚从西伯利亚转战而来。

如不是始终保持雕像般刻板的表情,这副赏金猎人打扮面孔和装备,应该非常能迎合时下各国追星少女们的品味。出了机场,他没先去找酒店住宿,而是租了辆车直接赶往东边的郊区——那里让他感受到齐藤和木村两人残留下的气息,同时也采集到他们对手的气息。“原来是改变金属形态和……”他散漫的表情忽然僵硬。站直身体微微仰头。往西边市区地方向望去。

微风在蓝树钟楼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送着爽,叶知秋和阿佛雷德主席在寂静无人的游泳池畔对弈。阿尔佛雷德捻起只棋往黑白格中一放,说了声将军。叶知秋面色忽然一变。侧过头凝望左侧的天际,阿佛雷德主席跟随他目光在湛蓝的天空巡游扫视,空无一物。叶知秋转头回神,旋即耸肩笑道:“哈哈!我输了,不管到哪里你都是常胜将军!”

阿尔佛雷德笑道:“胜利总与是你相伴。”拿起桌面上的加冰纯威士忌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为合作成功干杯!”

叶知秋微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非常抱歉,临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离开一下。中午我们吃饭再聚。”

离开屋顶花园进了电梯,他拨电话给林欢,那小子的手机居然到现在还没开!于是打到老林家去。打完电话电梯已下到一层。出电梯再出大堂。门口的保镖见了马上通过步话机叫车驶上大门口地坡道,然后在他身后靠拢汇合成两排。叶知秋上车前对身后地众人挥手,“你们别跟来了。”然后对司机道:“走主干道往东,出市区。”

石原从行囊里拿出盒挤压得有点变形的“峰”,左右抽出一支用右手手指捋直,点燃后坐在路边抽着,双眼微眯盯视那块经过沥青修补的路面,根据现场弥留地气息剪辑回放着当时的战况。边晒着太阳边若有所思,又从行囊里抽出电话。定一张到佛罗里达迈阿密的机票——既然失去了他们两人的消息,只感觉到他们淡到不能再淡的气息位于北方。干脆就从美国最南端向南北美两侧搜索。

心里忽然一动,抬头皱着眉望着从市区延续而来的笔直道路,又低头用树枝在脚下的土质地面上挖出个小坑,把抽了半截的卷烟丢到土里埋好,走向那辆租来的Skyline GTR。上车后也不掉头猛踩油门,朝西方向开去。他的目的不是来这硬碰硬,把任务完成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叶知秋站在石原空十几分钟前所站的位置,这里已空旷无人。对方远离的速度眼看是追不上了。能感知其他异能者存在的异能者,肯定比上回那两个脓包强,稍稍平复下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林欢那小子是个聚宝盆,要真动手切磋他还担心会伤了他,更不可能出全力;现在又一个活体训练器械自动上门,说什么也得把这人留下。

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下方挖出了那截卷烟,放在手心闭目凝神半响。从裤子口袋拿出电话,翻出一串号码按了发送,对那头的接听者下达个任务:“从现在起,离开巴西的所有日本游客地名单都截留下来,我要知道他们到哪去了;进入美国的日本游客我要他们所有的行程明细。”

今天是新婚第一天,两人赖在被窝里讨论尼亚加拉瀑布之行。林晨去那儿已不下10次,但和新鲜出炉的丈夫旧地重游还是第一次;而且原来还有不少地方懒得去,今天索性过境到加拿大那端朝南看过来,也算初次领略瀑布全貌。林欢抽着晚起迟来的第一根事后烟,瞧着老婆心情也跟自己一样好。眉眼皆春娓娓介绍着蜜月名胜,不时和她相视一笑。

其实她说的内容他倒不在乎,就算和他谈那些柴米油盐般的公事都行,小夫妻的生活就是该琐琐碎碎的。这次的新婚比第一回更有滋味,其一是一月多不知肉味,昨夜久违的女色和男色让他们双双陷入无法自拔的冲动,昨日重现了第一次共有的悸动和兴奋;其二是这回是二人世界——在三人世界里他总是以弱者姿态在强者的夹缝中求生存,产生不了天下之大舍我其谁的那种气慨。

在迈阿密机场的上空。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石原空的叹息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仔细,果然不是在这里么?一站站往北追寻浪费的时间是惊人的,下一站的目的地选在位于中部偏北的华盛顿吧——从南北两头向中间压缩应该会提高效率……飞机抵达华盛顿机场上空时他眉头一挑,目光穿透窗口射向远方,还在更北方么?进入候机楼后没随着成群的游客出境,而是直接到了转机柜台往下个目标出发,这次的目的地他选择了纽约。

叶知秋陪阿尔佛雷德主席吃过中饭后便提早告辞,“临时又有个突发状况,事关此次合作成败。请原谅我下午必须亲自回纽约。”

阿尔佛雷地毫不掩饰惋惜之情。又拿起酒杯与他的轻轻一碰。“胜利总是与你相伴,回国后我们在白宫的庆祝会上再见。”

与阿尔佛雷德主席道别后地叶知秋连房间的行李什物都没收拾,直接前往机场。一人独享那架蓝色的BBJ专机。他对那名神秘人物信心十足,丝毫不低估他的寻迹能力,于是直接飞往纽约,等候他的大驾光临。

这次的蜜月经过一上午的商谈,最后决定驾车横穿美国,一路漫无目的乱跑最符合他们的要求,到了唯一目标明确的终点站——旧金山——后一起搭机回国。时间预估10天以内,多请地几天假小丫头最后也气呼呼地准了。他要帮忙一起收拾度蜜月期间的行李,被林晨一手拦住一手包揽,被赶下楼吃饭。于是甩着双手下楼。到厨房给她做点好吃的吧。

老丈人家有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才新婚第二天自己也名正言顺当起了老爷(他好像两样都不主)。到餐厅一看不禁哑然——有钱人家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十几名管家包括佣人的队列井然,看他进了餐厅马上面朝门口充满朝气吼了声“姑爷早!”,把他从现实带进了幻境又拉回到现实。他赧然也对他们道了声大家早,然后又对老丈人和丈母娘说了爸妈早。

这下没得玩,什么都齐全,想给老婆奉献爱心的机会都没有。以后这套他可不大算沿用——小生活的乐趣都给外人瓜分了,况且别人也没得到快乐;还得增加开支。天天在别人眼皮底下严肃度日。坏处无法一一例举。

他刚坐下老丈人便和老伴离座让他慢吃,离去前让他给叶知秋回个电话,“老叶找你,说有要紧事让你给他回个电话。”他对林欢使个眼色,意思是:快点打过去,事态紧急。然后边嚷嚷边拉着老伴去温室苗圃,提议一起把冬天放进里头的兰花都提出来晾晾。

这家人真有个性,吃饭都分批吃。他也没看现在都快两点了。

林晨下楼进餐厅看他在拨电话,忽然想起手机充电器好像没放进行李,于是又重新上楼一趟。返回餐厅后看林欢还对着电话嗯嗯个不停。待他讲完电话后她笑对他道:“你也没你形容中地威风嘛,唯唯诺诺到现在,是叶世伯?”

“嗯。”他眼皮合上缓缓转身面向朝阳的落地玻璃,仿佛在聆听远处上空一片平静中独有的呼啸声。“有个不速之客要造访,我得马上去跟老狐狸会合一起办件事。”这个不速之客在空中的移动速度真是没话讲,肯定是坐着飞机往这儿飞着。他面带歉意道“要不这样吧,你先出发,我们约在个城市等着,这样两不耽误。我这里的事一天就结束。万一让那家伙追到这里就有大麻烦了。”

她出游的满腔激情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扁着嘴委曲点头,“又是异能者?”

“嗯。听老狐狸说这次来的是高手,目的不明,在巴西对方刻意避开他直接往这来。”这么说也太长他人威风了,又怕她担心,于是劝解道:“老狐狸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一会儿他派人接我过去和他在纽约会合,一起会会那小日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无奈道:“这下可捅到马蜂窝了,异能者层出不穷。我这个普通人类无法协助你拯救世界。只能尽量不拖你后腿,千万记住安全第一。”拿着筷子半天不下箸,思量了一会,“我到中部堪萨斯城等你好了,时间也不会那么赶。我搭飞机过去,等你到了我们再租辆车开。”商议已定又草草把饭吃完,两人依依话别一阵,各赴东西。

叶知秋那架无比豪华的S-92元首座驾降落在UR大厦顶层。往昔不比今朝,林欢重返故地,心里百味杂陈。前一回来什么都还不是。这次是堂堂地核心人物。经过四层厚实的防护和森严的戒备,在60层中心的铜墙铁壁地带,那两名小日本依旧老老实实被封印着。两副铁棺悬空吊起。折腾得两人满面皆菜色。由于两人裸露出的部分只有头部,除了额头颈部贴满探针电极,维持生命用的吊针也只能从后颈注射。林欢把铁棺中部开封,然后立马闪到了外头,里面果然传出想象中的惊呼声。

都怪自己把这事拖的害人家忍了三天不能解决排泄问题。那种感觉光凭想象寒毛都能竖起。60层可能是异能者常来蹲点地地方,从建筑格局和装饰就能看出此处对安全保密性相当注重。整层楼的窗户都被封得一扇不剩,林欢到了戒备森严的电梯口处抽烟。没想到碰到了老熟人——控电者和召水者——也在那吞云吐雾,和他们二人尝试着化敌为友式的交谈。

叶知秋和石原空达抵达纽约的航班时间前后只差了20分钟。在这么复杂庞大的城市里,区区的20分钟很轻易就能在交通的各个环节上追平,加上又有共同的目的地。叶知秋和石原空戏剧性地在大门相遇。很大程度上地可能是有意相等,两人在相距50米就朝向对方走近。

石原空露出一副和煦的笑容,先用不大标准的中文打起招呼,“你好。”

叶知秋也笑道:“你好,一起上去?你一个人走会遇到些没必要的麻烦。”

“可以地话那就麻烦你了。”

“远来是客,哈哈!怎么能说是麻烦?”他心想你如果不是麻烦就不必劳驾我回来了。

石原空也笑道:“就是,希望不麻烦。”他也是个怕麻烦的人。跟着叶知秋到一楼货梯所在处后的一处专门直达电梯前,看他按了向上的按钮,心里疑惑:怎么不设在地下?要不是很有信心。要么就是很粗心。

两人进电梯,叶知秋在电梯上的楼层60的按扭上按下,指纹识别扫描的蓝光划过,叮咚声响起,电梯直往上行。

林欢和电梯门口一男一女三人不到半小时时间里消灭了半包烟。一边的指示灯伴随同样的叮咚声亮起,从一边监视器显示叶知秋和一名打扮前卫的家伙正往上来。

控电者直愣愣瞧着监视器道:“这家伙地打扮够前卫时尚,和控火者可以一起交流交流。”他说的控火者是英国人,向来都是一副后庞克风格的前卫装扮。说是这样说,这么近的距离三人都能感应无误——让所有人全员戒备的大敌就是这家伙,居然和掌门人一起上来。也只有如此最直接有效,要换了自己也想不到更偷懒的办法。这人看起来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气质风范很有老狐狸那种一代宗师的感觉,自己……林欢有点惭愧地想道。

电梯门开,五人碰到一块,一阵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叶知秋说句欢迎参观指教。石原空笑道:“我这次来的任务其实非常简单,如果能得到你们地配合,我谨代表我自己向你们道谢。”

众人无语,这算什么感谢?叶知秋笑笑,“有什么能协助的?你说我听看看。”他也有个任务,就是把这家伙留下,他的存在绝对是个威胁!或者说见猎心喜更恰切,网罗世界各地优秀的异能者是他此生的梦想。

“齐藤贤和木村原人这两人是我启发并训练出来的手下,所以,我希望能收回。”他没去注意他们的反应,竭力露出个和善的笑容,“但是我又没在诸位手下把人完好无损救走的把握,所以,我希望能亲手杀了他们。”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绝对零度】

在场诸位听完他话全都大吃一惊,这早在石原空料想之中。这世上的异能者的确非常稀少,能从其中脱颖而出成为有实际应用价值的异能者,其稀少程度还要再下降一个相等的数量级;其价值用任何比喻都是贫乏的,其损失对所有国家而言都无法接受。

但他的语气就像切菜卖萝卜般随意,继续淡淡道:“对国家民族经济体之间这些恩怨争斗我本人没有兴趣,后面的外交交涉和报复行动应该会有,却不是由我执行。所以,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我的个人请求。”

林欢不解问道:“杀了他们对你个人来讲有什么意义?”现在表面上已经是4V1,这层楼里甚至整幢大楼肯定还有其他异能守卫,够聪明的就不会在这动手劫人。那两个小日本不可能让他带走,谈论的范围自然而然只局限在他们的死亡价值上——他们的死对这个后庞克又有什么好处?

石原空盯着林欢,两点幽幽蓝光在瞳孔中迅速绽放,旋即收缩——原来他就是其中一名和齐藤他们较量的对手,实力不错,他想。培养出能控制金属的超能术士一直是他多年未能达成的心愿。“前面我说过,他们是我启发训练的门徒,一旦失去自主能力落在他人手里,我会有泄密的担忧。我的中文不大好,这样的解释大概够清楚。”

叶知秋当然舍不得——他真正的想法是照单全收——天马行空问了一句:“现在你所处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上异能者最大的聚集地。我和你谈个小小条件,你可以把他们杀了,但你要加入我们;或者……干脆谁也不杀,我们可以这样……”他又开始拿出他那套来威逼利诱的游说;这老家伙遇到异能者就像发现一块超级油田,完全不考虑对方立场和彼此双方的恩怨。这条件要能谈成才见鬼。

石原空神情认真消化他的条件。身前强大的敌手完全松懈了戒备,不停提出各种方案,认真严肃地分析自己加盟对方后的好处。最后确定他不是和自己开玩笑,摇头道:“我自己也有个小组织”,叶知秋马上插口道:“没关系没关系。让他们统统过来!”他听了一怔,认真道:“这是不可能地事!”

叶知秋眼睛一瞪,“那就平白无故让你把他们杀了?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他的意见就代表大家意见,其它人也闭口不言,气氛顿时冷却到该有的温度。

石原空露出一抹冷笑,冷笑对他来说没展露微笑那么费劲,“太遗憾了,我们不能达成共识。日本方面虽然不可能进入他国领土悍然采取报复措施。但贵公司分支机构遍布世界。对于类似的情况,有很多其它办法可以选择。请等待我的不择手段,这两人我不会放弃。”

联合盛世旗下大部分产业都是“隐形”的,但也不可能100%“隐形”;其它不说,最近浮上水面的阿赛洛钢铁,和在日本国土内今年内有望成为旗下产业地新日铁、JEF集团联盟,就是将来最好的打击目标。他洋洋洒洒说了一通,一针见血地指出联合盛世最大的软肋,他说自己的中文不好实在太过自谦。

叶知秋悠然道:“悉听尊便。我清楚日本在中东养了一帮自己的海外恐怖组织,但在我眼里简直不堪一击。”

林欢笑着对老狐狸道:“你本身就是个恐怖组织的大头目。”

叶知秋两道浓眉扬了扬。似乎挺满意这个新称呼。与石原空投来冷漠的一瞥对上。两人视线在空中的交汇点发出“嗤”的一声。一片冰面由此辐射开来,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扩散,周围地温度急骤下降。冰面扩展着面积地同时也增加着厚度。整条甬道被冰墙封堵,把他和其他四人隔绝开来。石原空按下电梯按扭,四扇上下左右层层包覆的金属自动门开启,他往里走进,回头对冰墙后方的几人笑了笑,意思仿佛是:后会有期,你们不下手杀他们就等我下次亲自动手。

控火者此时正在60层另一处安全出口负责守卫。他对温度的变化向来最为敏感,察觉到另一端的电梯出口有温度骤然降低的异状,于是吩咐其他人留在原地,自己跑了过去。到电梯口时掌门人面前厚达一米的冰墙中心融出个空心圆球。这圆球成形后没丝毫停顿便急剧震动起来,这块重起码达五吨重,表面冻得连一滴水珠都渗不出的冰块,在震动中就这么四分五裂成一地的残缺的碎冰,哗啦散成一地。

众人大为赞叹,这堵冰墙要弄开都难不倒他们,但掌门人的办法比他们高明了不知道几倍。叶知秋的双手自始至终一直扣在身后没动,不忘给众人来次机会教育,“异能要配合最适当的方法施展。以无厚入有间,游方于六合之外。如此一来,在任何极端环境下都是一片广阔天地。”

他这番话除了林欢能领略到妙处,其他人听得糊里糊涂,只一味点头装装样子认真学习。在国外要读到庖丁解牛这篇文地机会实在太少。

果然叶知秋又意犹未尽道:“中国古代的庄子把普通厨师暗喻为入世者,他们与世界之牛硬碰硬,生命之刀用一个月就坏了,可见入世者最自戕性灵。庄子又把聪明一些的厨师暗喻为出世者,他们在世界之牛的边缘实行软着陆,生命之刀使用的时间较长,性灵的磨损也较少,但用一年也坏了。庖丁作为间世主义者,却在骨肉筋脉之间寻找空隙,使没有厚度的生命之刀在有空隙的世界之牛身上游刃有余一一所以庖丁的刀用了十九年,解了上千头牛,性灵毫无损耗,完全像新地一样。”

林欢嗯了一声,“间世主义,学而时习之。”也只有他那手控物本领能莫名其妙在冰墙中间开个洞,对其他人也只是纸上谈兵毫无用处。但是这通道理也有可取之处,听吧。

“间世者视世间万物如无物,乍听之下和玩世不恭者容易混为一谈……”叶知秋好为人师的瘾继续发作到一半,林欢正侧耳倾听。听着听着没了下文,于是抬头看他一眼,这一眼的余光所及自然连其他人一起包括在内,一见之下不禁惊呼出声!

像不小心被空中掉下来一袋面粉砸实了似的,粉白色的细小晶体在他们体表铺了一层,头发也纠结成团,就像……那个后庞克的发型!他们被冻僵了!几个人的眼珠艰难转动着,似乎在求救又似乎在示警;可能是眼球表面结出了薄薄冰晶的缘故。平日转溜个眼珠这么稀松平常地事现在都变得缓慢痛苦非常。

林欢将四人分两次迅速拖到进入核心部位的第一层防护门前,伸出的手掌在在识别扫描仪前面严实贴上,一接触之下手掌皮肤差点被粘在上面,赶紧又缩回手,向四周一打量——扫描仪连同大门也被冰封了。冰封的范围快速扩大,铺设在地面墙面的金属建材在超低温下表面纷纷龟裂,裂纹发出的嘎吱响声伴随着封冻的窸窣悄声沿各路前进。就像有只无形之手在四处继续抛洒着白面粉,没过多久,60层的区域成了一片雪白世界。

这后庞克原来是个冰系异能者,实力真是变态无比!怪不得老狐狸要和他罗嗦半天。原来根本没互相打赢对方地胜算。用拖字诀把人家打发走了。没料到这个后庞克仅离开不到五分钟又去而复返,被他摆了一道。现在大家都冬眠了,只能靠他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自己之所以没事大概是体表里藏着那层防护外衣的功效。在这种环境下也能派上用场,虽然已经冷得像置身北极,没冻僵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幸好,那晚没耽于美色,连夜打造出一套极品小林飞刀。有了这两件无坚不摧的攻防精品,心下安定了几分。他根本不需要出去搜寻,那后庞克要来杀人灭口这里就是唯一的入口。

电梯的大门大概又重新开启,哐啷吱吱……难听金属割裂声从入口的拐角边传进里头。嗒嗒的脚步声摩擦着落满地面上的冰渣,石原空的身影慢悠悠出现在林欢面前,“一直没有介绍我自己。真是失礼了,我叫石原空,请多指教……”他注意到面前这年轻人居然行动如常,不仅以讶异地口气道:“你实在令我吃惊,你不怕冷么?”

“你也很令我吃惊,也请你多指教了。”这变态搞不好一会儿要来折磨自己,得找个机会给他下个冷刀子。他摊开手道:“你要找他们我可以带路,这扇门被你弄坏了,他们俩就在里面。”他对异能者没有老狐狸那么礼贤下士。后庞克要干掉那两名家伙就由着他去,自己要地只是机会。

石原空做个请的手势站在原地不动,面前的空气开始实质化,结成个两米高地半透明弧形冰盾,把他遮掩得实实的,让林欢无隙可趁。林欢无奈,背对着这家伙实在太危险,于是侧着身开始熔化那扇往里进入的大门。毕竟是钛合金的大门,熔化下来的下脚料硬度不差,不过和自己的飞刀相比,从外形和硬度上看来还是没把握贯穿他的防护。

经过了四层类似的大门,两人终于到达最里层的核心。齐藤和木村两人依旧悬吊在空中,其余监管人员早被冻昏了过去。齐藤和木村两人早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忽然又变得天寒地冻,简直是雪上加霜,最后看到石原老师出现在此,激动之下,只能露出两副微弱笑容。

石原空表情没变,只点点头,忽然眉头又一皱……这回不是面粉,齐藤两人像被两桶白色的乳胶漆当头淋下,嘴巴眼睛猛然大张,还没来得及惨呼就挂了。两人尸体表面异常光滑,变成两尊结晶化的雪人。林欢同样惊得双目圆睁,他这是第一次看到杀人行凶……两条生命在对方手底下竟如此脆弱。

结果了两人性命后他只淡淡解释道:“他们两人救出的意义不大,身体机能严重破坏。我该感谢你们。”缓步向外走去。门口还有老狐狸等人,谁知道他真感谢假感谢?林欢后脚跟了出去。身后的衣服撑开12道裂缝,12把黑色的超薄小飞剑若有若无悬在身边,他冷声对后庞克道:“转过身来,我对你这个人非常没有好感,我要动手了。”

“你动手吧,谢谢提醒。”步伐的速度保持不变,他改变了主意。外头那个最强大的威胁需要结果其性命,其他人不足为虑,放他们一条生路算了——毕竟超能术士在这世上是如此稀少,全都杀了也有兔死狐悲的意味。感应到身后有十二枚金属片……不对劲!居然没想象中在半空中遭受极度低温脆化裂成碎片。他马上转身,周围的空气再次实质化,多出数面冰盾。

在此之前,包裹着两具尸体的铁棺如瞬间熔化地蜡滴,快速流落到地面汇集到一起。如活物般顺着一道道出口向外头涌去。石原空见到地面汇聚成流的金属液体在自己脚下流淌,超低温异能居然也不起作用!估计严重错误,这名金属控制者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林欢看到铁棺化成的铁水聚拢起来已上升到他双脚脚踝,这才放心道:“不要妄图抵抗,否则我还没玩死你小样儿你自己就得活活气死。”

他没老狐狸那份闲心思,只一心想把他往死里整。躲在身后的口枚小飞剑光明正大绕到身前,稍稍停顿了一秒做个瞄准动作,就像开闸的逃生舱,一溜儿喷射出去,降落的位置全在同个地点——对方额头。

看他杀人如切菜般的速度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个冷血动物。60层的人除了自己其他都半死不活。整幢大楼最起码也有上万人。都像这里这样……他全身机灵了几下,想起了电影《后天》里帝国大厦从上到下彻头彻尾结冰的惨状来。

12支小飞剑要换成其它物件,绝对无法穿透由绝对零度凝结而成的障碍;任何物质的物理化学性质在绝对零度下都会变得脆弱和不活跃。但这些飞剑的材料可不是任何物质中的一种。而是全新物质,其原子结构组成方式表现出的强悍特性,早和活跃脆弱这些形容词脱离关系。

石原空双脚被制眼看逃离无望,一簇古怪至极的金属片合成个花朵般的物体,像个钻头快速旋转凿穿了一层层的冰盾。新化出地防护层根本赶不上对方破坏速度。他最终眼神一冷,位于最里层地冰盾断裂成两截,下面一截变成一把巨剑朝下一挥……他的身体砰然落地,自膝盖以下被包覆住的一双脚兀立在原地。石原空撑起双手倒立起身体,竭尽所能往外撤离。

居然使出这招壁虎断尾……林欢看得一呆,马上抬脚追了过去。这家伙简直是个高级BOSS。根本不必把他当人看待!不把他切成碎块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生——对自己都如此残忍,无怪乎对手下无情。

整个楼层地温度瞬间开始回升,叶知秋心痛地看着后庞克在眼前倒立疾跑而过,然后看林欢恶狠狠从另一转角处奔来,忙振臂高呼:“留下他的命啊!”林欢才不理他的呼喊,要不是地板一片滑溜溜的,沿路还让他放出几个不成气候的冰盾耽误了时间,长腿怎么可能跑不过短腿?急忙之下居然忘了,根本用不着自己去追……身后全体飞剑再次射出。数声削铁如泥的声音过后。前方那头倒立狂奔的BOSS轰然倒地。手掌各被三枚飞剑钉入,其它六枚飞剑从后脑贯穿。

叶知秋见大局已定,只能唉声叹气,“你居然杀人了!我报警来抓你!可惜了一个这么好的控冰者……”

“哪是一个?是三个!里头两个被他急速冷冻,也死了。”情绪的高度紧张松懈过后,他一屁股坐到老狐狸身边,“接下来的烂摊子给你收拾了,这里湿度太高会得风湿,我离开这里去看看其它楼层地破坏程度。”没等他们三人活动好筋骨,他向前方的安全出口走去。

事实证明那位已故的后庞克还有点良心,没滥用异能波及平民,除了60层外其它楼层完好如故。林欢此生第一次行凶杀人,内心揣揣在大门广场边闷头抽烟。蓝色光洁明亮的摩天大楼直入云霄,周围的游人闲人忙人和车辆来往如织,不久前那场生死恶斗虚幻缥缈得如一场梦境。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回程】

堪萨斯城位于密苏里州。飞机降落前从机场的上空俯瞰,底下的停车场几乎把机场围了一圈,其面积和其它机场一样——同样占地广阔,起码有十个足球场大,是机场本身的一倍有余。“轮子上的国家”名符其实。林欢提前将到达班次跟林晨说了,她说会来接她,然后在机场直接租车即可,就地上路。

进候机楼后他直奔厕所解决一下库存。这里的小便池总算中规中矩,不像纽约机场里的设计成女性丰满的嘴唇造型,让第一次进去的人不敢轻易抗枪上阵。每个便池上方的墙面都有个木牌,上头刻着两行字:Let the welfare of the people be the supreme law。中文的意思是:让人民的幸福作为最高法律。不知道是幽默或者是本州箴言。

除此外整个候机楼里再没任何广告,清清爽爽。一出门口他就遭人搭讪,“先生要不要伴游?”

他听了一惊,回头一看便笑道:“价钱怎么算?”

“Full size的每天80,保险费用一天20,超过24小时按两天算。现金信用卡支付都可以,卡里最低要求有600的额度,到期结算。”

“这么贵?便宜点的呢?”

“COMPACT SIZE的日本紧凑型一天30,同样也能到达异地结算,你要哪种?”

林欢笑道:“紧凑型听起来蛮诱人,不过还是你这样的非紧凑型比较合用。你是广告还是实样?要是实样我就要了。”他搭上她肩膀又看了表,“从现在开始算时间?”

林晨踹他一脚,“我是广告,去挑车吧。”

机场边就有个HERTZ租车公司,费用和车型刚才他们讨论过了。程序很简单,本国人只需要提供信用卡和驾照,增加一个驾驶者每天多加20块。林欢这次入境还是用中国公民身分。故意想找找麻烦,把自己的护照信用卡和国际驾照交给对方检查。租车公司的人问有没有本国驾照?他拿了江苏泰州驾照,对方拿出个大本本,翻到中国条目对照了过式样就完了。国际驾照名头挺响,其实在这里没什么实际作用。

然后选车,不管什么SIZE生的车型里程都只在1万英里左右,算得上九成以上新车了。在美国换车像换衣服般稀松平常,不少人车开不到一年想再换的话。最好的渠道就是往租车公司处理。最热门最顶级的休旅车车型在这里依旧是林晨国内开的VOLVO XC90V8,出于驾轻就熟方面地考虑,当然还是选这款。再花35块买一满缸油,然后签个简单合同就可以按提供的几本目录,或者在网上选车。

选完后一名工作人员陪他们去取车,车钥匙就直接插在停车场里的全部车上。按停车场的编号找到那辆银色的XC90后,双方简单检查2分钟,然后工作人员招手说了声旅途愉快就向他们道别离开。车开出门口交给门岗一张单据便放行。这里租车不像国内,动辄交上几万押金,又得找个单位或亲朋好友担保。如果有敢黑走他们的车不还的。租车公司可以向法院申请冻结个人信用。自己可以权衡一下得失。

又宽又直的州公路上不设收费站,一马平川直通到底——以这种路况一天最少也能跑1000公里左右。开车上路后漫无目地向前开着,一会儿便觉得有点无聊。两人才发现根本没有所谓的旅行计划。

“旅行路线怎么定?”他问。

“随遇而安。”她答。

“起码挑个有看头的地段风光吧。这样会视觉疲劳啊。”

“对我视觉疲劳了没?”

“三两年的短时间应该是不会,以后嘛……我也不知道。”

“唉,就是,这么年轻就嫁了很不划算。要什么时候疲劳了记得互相提前通知对方一下噢。”

“想到一个消除疲劳的办法:离婚,然后复婚,然后再离婚……循环不止。”

“好像不错,但离婚后万一有人不想复婚怎么办?另一个岂不亏死了?”

“婚后满级的感觉无法维持对游戏的新鲜度,我们的网游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最普通的就是转职喽;战士一转勇士,二转骑士,三转剑圣。最后转到大剑圣之类地。要不然就是开放新地地图、地下城和职业技能这些。”她又叹道:“网游的模式确实僵化了,题材设定和游戏过程大同小异,现在就是从美工和图形技术方面找新意。”

“美工和图形再好也有极限,审美疲劳后看什么都一样,有的人还抱着怀旧的心情重拾起2D网游和文字MUD——”

她横了他一眼,有感而发,“要创造出一款没有GAME OVER的大作可真难呀。”

“最主要的问题就在系统的情节设定,最后把整个故事情节推向了单一化;玩家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少,刷经验和物品的疲劳战最后逼得玩家退出游戏。没了奋斗的目标。即使看上去很美,也想另寻一片海阔天空。”

“是呀,我当初20几级带一堆小毛头玩的时候最有意思,后来把帐号交给测试部门,没过几个月变得浑身发亮,反倒失去了新鲜感。”

“你对现在的系统设定满不满意?”

“还成吧。情节蛮丰富,装备都极品,钻石币堆得像山,游戏中还找到个有异能的BUG玩家当伴侣;虽然和另位女玩家平分,既然又给她收了当老婆,也就没什么好计较了……”

他手撩起她右侧地长发,把它们掠到耳朵后让她整个侧脸的轮廓完全露出,拍着她脸笑问:“老实说我真有点累了,我们三个干脆跳出来开发自己的游戏。这日子再这样过下去离活生生的现实越来越远,该利用这个BUG趁年轻做点有意思兼有意义的事情。”

“好啊,我的本质还是挺传统的,夫唱妇随没问题。”她把车驶下了高架公路,从置物箱里找到预想中该有的地图册,停在路边翻了起来。“堪萨斯城就在密西西比河河畔。要不,我们沿着河边开吧,到哪算哪?”低着头用手指勾画着路线,过了一会儿又道:“往西去地河流网越来越稀疏,不如往北,密苏里河有一大截可以沿途观光。”

“到哪算哪地提议很好,我赞成。”

事实证明到哪算哪的计划不错,一路上有不少小镇风光可供游览。出了北方林肯市区。河面两岸散发各种芳香的树木层叠绵延,杂然相处,在水中形成色彩艳丽的模糊倒影,恍如一幅油画;有时河面成群的水鸟聒噪飞过,两人转眼望去,只看到河流汇集的小湖岸边有只落单的野牛独在那欣赏日落美景。

除了这只深沉地水牛,还遇到一只棕熊在碧波中晃荡,最后游到河面沙洲上引颈望黄昏,同样深沉的模样给荒僻的莽莽之间带来无穷的魅力和生气。所有的或明快或阴冷的色调如天地万籁,汇集交错成一曲宁静交响乐般的画卷。伟大而细腻。

原本那两人是打算玩够十天。在她疯狂催促骚扰之下居然缩短到4天。今天是他们玩成归国的日子,从一早上班夏霁霏就心神不定,也没心思待到中午了。把下午该处理的事分组布置下去进行。九点还不到就捂着肚子到总务去谎告个病假,面容痛苦中又眉梢带喜地匆匆离开。

这是第二次去接他们,心理严重不平衡:刚结婚没几天就当了这么长时间的深闺怨妇,害得她没事地时候也不敢回家,怕父母询问时不知道如何解释这女婿到底在国外忙些什么;而这两个家伙已经二度去海外旅游,自己呢?只去看过几个灰扑扑地牌坊群。

陈冠浦一百年不动摇的小日子依旧过得有滋有味,睡觉睡到自然醒,进货出货忙到手抽筋。天天不离三小件老三篇,偶尔在网上和日本NE团队大干一场,顶出个1000多层的帖子。每次都在版主息事宁人地超强纠错下悻悻而归。偶然间想起林欢曾给他个承诺——半年内让日本团队在中国消失——是不是该提醒他一下?三四个月都过去了,别说业绩放着不管,现在要见他一面都越来越难。

昨天终于接到他的宝贝下线要回国的消息,并且在电话里给他个貌似很艰巨的任务,而且在这周内必须完成——他想约见NE的中国区和大中华区总裁(大中华区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说有个大而新奇的构想要和他们讨论一下。

他这个有史以来NE里最快速崛起的领袖受总部的严重关注已久:在三个月内到达最高领袖级别;近半年的报销补贴也从来没露面来领过;从来不抱怨不投诉不要求不建议任何事务——最重要的是,他个人地每月团队业绩占了每月全国汇总业绩将近四分之一。如果他一人之下的团队垮了,高高在上的总裁们都有可能被调职。

6月份直销法出台,今年国内年会不再受50人规模制约。会议地点就定于上海。将赶在全球年会前两个星期召开。公司举办过的多次的活动都这位神秘人物借故没来参加。在这次的国内年会,所有直销商对他出席的期待已远超过对NE企业集团主席的期待。做这一行的最开心地就是能捡到个比自己强上百倍的下线,更开心的是自己也有扬名露脸的一天。陈冠浦一通电话就让NE所有高层改变后天的行事历。

由于路上贪玩又耽搁一天时间,和NE高层的会见就在明天上午,具体要怎么谈连个具体轮廓都没有,今晚得加班看资料。飞机还没在停机坪上停稳陈冠浦的电话便接连不断:“明天上午九点半,两位总裁和四名副总裁在淮海路中环广场,记得准时啊。”过了一会又来,“衣服穿正式点,头发记得梳整齐。我们九点整在朝淮海路一楼门口见面。”再过一会儿,“你现在到家了没?干脆明天一遭我过去你家再一起出发?这样保险一点。”

明天的事至于今天就急成这样?自己好歹也是个总裁级的,没让对方到自己地头拜山就说明自己够谦虚诚恳了。电话中不停地又有来电等待,再不接听的话小丫头该发飓了。林欢干脆故作吃惊道:“糟了,手机没电,我下午跟你联络再详谈吧。”然后把电池拔了。结果一路已走到头。小丫头双手横胸,似嗔似喜的招牌表情横眉怒目站在手扶电梯底下。他三步合作两步跑到她面前,她低喝道:“你们俩一个电话不开,一个不停占线!然后又关机,有这么忙么!”

好久没挨骂,久违的亲切让他如沐春风,“说来话长,双脚刚沾地就要投入到紧张的工作。明天上午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她咬牙切齿说不好,要不是这里耳目众多,她恨不得扑上去把他耳朵咬下来。虽然表面凶相毕露,还是伸过手来要分担两人行李。林欢拦住她手说不敢劳驾,让她去帮林晨拿。林晨也逗她喊她一声老公,她又马上喜笑颜开。夫妻三人欢欢喜喜把家还。

到家后两名家长联手把行李打开,里头的东西该收拾归位的一一收回原处;该洗涤熨烫地分门别类放好。他也不好意思闲下休息,开始扫地拖地。夏霁霏看他扫到卧室里时说了声乖,然后道:“我们的新居太恐怖了,我建议别搬到那去。人家埃及金字塔内部起码也有通道和墓室。我们那光溜溜的。十足像被盗了100回。”

说起新居他才想起两个月过后人事依旧,江山已非。公司应已迁入办公大楼了,原先对顶上八层楼的打算也已经往消化郑州去了。现在纯粹为住家考虑搬到那里面确实如小丫头所说,况且也太过浪费。

林晨笑道:“口无遮拦尽乱胡说!你不最怕鬼吗?”又对林欢道:“现在数字摄影棚的地点应该还没着落,要是你用不上了就让给公司用吧,省一笔费用不说,主要是能使生产环节能更加紧凑。”

林欢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此番游历归来,还是觉得我们的小窝和大床最温馨。”

原本只打算在那八层建筑里埋锅造饭小打小闹一把,出国两个月不小心开成了饮食连锁机构。小小的引线炸垮了旧有的钢铁产业格局,由此又留下个不大不小地副作用——联合盛世将取代原有新日铁成为宝钢的合作伙伴;换句话说,以长老会议承诺自己未来在联合盛世钢铁集团联盟里的一揽子股权持有协议。他将连带成为未来宝钢的股东。

呵呵,有这么多钱真是不错,得好好感谢那五个外星人!他冥冥中坚信那五个专上他身的火球一定是具有高等意识的外星生命,专门给他带来无比的好运和智慧;可能希望借他的手把财富和科技分享给地球人,加快地球的进化速度,然后引荐地球进入银河系联席会议之类的……他现在已完全不考虑让林晨去当那个掌门。随着与联合盛世进行地全方位合作日渐深入,老狐狸在实际上已成了自己的经纪人。林晨该享享清福了,不需要去搅这趟浑水。

接下来只剩最后几件麻烦事尚待解决……神游中又被打断,“房间这块地方都要让你扫穿了。能不能挪挪位?”伟大的他瞬间回到渺小的现实中,急忙拿着扫把春斗出门,到阳台揉好拖把准备拖地。

下午她们俩到浦东麦德龙采购吃喝日用品,他也硬被她们拉上。和陈冠浦进行地重要谈话在从事搬运跟班工作中同时进行。闲聊了一会儿网络八卦奇趣杂闻,开始步入正题。

“唉,兄弟,好日子到头了……低价货没搞头了”他半是懊恼半是忧愁。没等林欢问句为什么便自顾解释道:“直销法出台后一切走向正轨,互联网、未授权的店铺和报纸杂志宣传单这些全部禁止,发现违规的直销商证据确凿直接被开除。”

“呵呵,水往低处流,低价货怎么禁?你觉得可能吗?”

“据可靠消息,过一阵出厂产品的外包装和瓶内壁都会打上一组编号,销售后都会扫描录入数据库。低价货一旦被公司查出,把瓶壁内的号码一扫描就顺藤摸瓜找到你头上。换外包装的做法行不通了。”

林欢听着沉吟不语。在瓶壁内打上编号这招确实够毒,因为NE所有产品瓶口都是密封的,直销商拆封后便很难销售。一旦直销商把进的货甩到低价市场,公司可以根据编号查到对应的货单和个人帐号,下级违规上级负连带责任扣除奖金不说,被开除掉一个账号对整个团队都是损失。他底下几千号人全是虚有其名的虚假帐号,不让他做低价次月肯定要挂点……不过还可以领笔解雇金——三倍的平均月收入。但开除好像不等于解雇……这解雇金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最后他哦了一声,“那还是蛮好的嘛,机遇与风险并存。”

“什么意思?有什么好的想法你别藏私,快说!”

“很简单,趁还有一阵时间,狂进一笔货以后留着慢慢出就是。”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三章【扫荡计划】

陈冠浦郁闷了一会才道:“这算什么好办法?每个月的业绩都有考核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即使这两个月进得再多最后疯狂一把,那三个月半年后呢?你底下几千号隐形人,一个月几千万的业绩怎么填?”

“嗯,山人自有妙计,而且是一石二鸟的绝世连环妙计。明天约NE的高层就想顺道谈这个。节省点电话费明天一起说给你听吧,我现在陪老婆买菜,她们已经遗失在人群之中,再不去寻找组织会认为我故意消极怠工。”又言多必失,怎么用了她们这个词?老陈知道自己有两个女友,但不知道她们先后升级成老婆了。这种违反伦常的事还是对所有人保密比较好。

“节省电话费?唉,那就等你明天指点迷津吧,我去接女儿放学,先聊到这。”陈冠浦倒没听出什么问题,现在喊女朋友作老婆的满街都是。在他所认识的一帮有钱人里,林欢差不多算登峰造极了;这些有钱人里有两个女人的不多,最少也都是十个八个。要不是自己老婆太过强悍,他搞不好也早组了支红粉兵团。

林欢终于在汹涌的人潮中向组织靠拢,全程紧紧地挨着她们,省得被别人忙里偷闲吃了豆腐。回国是惬意的,虽然遍地上海话他听得照旧稀里糊涂,但听不懂人家会对你说通用语,而不是英语或法语。遍地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他们爱恨分明,喜悦烦躁皆形于色;在国外则是满街空洞的善意或冷漠,或明显的疏离。

中午时分返回进小区门口前,先停在在那家常去的饭馆随便点几个菜吃了。回到家小丫头号召所有人大张旗鼓,说晚上该弄桌家庭喜宴出来,把三人的婚事集中在一起庆祝庆祝。这项繁琐的活动被赋予了新的诠释,轻松的忙碌中又带点严肃的意味。无法大宴宾客弄得举世皆知是个小小遗憾,他们也不在意。

忙活一下午消耗了一上午采购地补给。三人目标一致,纯消磨着时间恶意旷工。林晨当杂工,她的烹饪水准位居三甲之末,其认知仅停留在一旦看到液体表面冒泡,只知道这叫沸腾,会去把火关掉或关小,典型的眼高手低;榜眼夏霁霏也就是做做酸辣泡虾、葱油鸡、苦尽甘来这些小玩意的水准;真正的实力派还属林欢:开会磨嘴皮交际应酬别人这些他全不在行,但当往厨房一站。那种风生水起呼风唤雨的感应让他得之心应于手。

看两人满脸崇拜听他呼来喝去,不禁说出一段成为高手的心路历程,“确实有过打算去考厨师证书。从小环境比较艰难,此生最大愿望就是用最低代价吃到好吃的东西,当然是自己动手做喽。以后混个厨师起码一人不饿。”手下地菜不慌不忙之中一一呈现:香煎羊排、牛肉馅饼、炭烧黑胡椒生蚝。中式的是香菇酿小丸子、红糟鳜鱼、荷叶糯米鸡……

“做菜不但是门艺术,一通即百通,中西式万变不离其宗;同时还是门高附加值的行当,咱说说这黑胡椒生蚝好了,连材料带水电煤气下来不超过30块,但名字够唬人。大酒店没个两三百绝对下不来。再说这香煎羊排:七骨排、百里香、熏衣草加安达卢西亚橄榄油。哪一样听了也不像是便宜货,所以成本和零售价相差也几乎十倍。撇开本人独家制造的金属手工艺品不说,这年头还有什么商品的利润比做菜还高?”

“是是!古有云:君子不入庖厨。你是唯一的例外,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给小丫头这么一夸他倒不好意思了,连说开饭开饭。碗筷饭菜全部上桌,他拿了四个杯子倒满了酒,这支红酒是老陈那刮来的玛歌古堡,当时就想着能派上今日的用场。这种动辄几千上万的东西他还是喜欢蹭免费的,虽然钱不是问题,但花出去就是问题,尤其是买这么贵地东西。从本质上讲,除去偶尔地冲动性消费。小资、大资的生活情调对他依旧没吸引力。当然,不要钱的另当别论。

夏霁霏问:“三个人怎么倒四杯酒?”

林欢一手端着一杯,双手交叉让她们端起酒杯,“喝交杯酒啊,两只手,你们看,正好!”古人如果在同一天娶了正室和偏房,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喝交杯酒的?

“这怎么行?再拿两个杯子,每个人两杯才公平。”她豪迈地瞟了林晨一眼。“我和我老婆也要喝一盅!”

“好好!公平了。”又拿了两个杯子满上,一瓶红酒根本倒不满六只杯子,“不够了,匀一匀吧。”他忙着面前六只杯子。林晨接口道:“每杯最多倒三分之一,哪有人像你这样牛饮的倒法……”

“好啦,三人围成圈都站好了,听我口令,双手两两交叉。什么叫觥筹交错?这才叫标准对称的交错!我两个老婆,小丫头一个老婆一个老公,你有两个老公,三碗水都端平了,真不容易!值得干杯!”

夏霁霏道:“无奈之举罢了,哪平了?照我说我和小晨晨该一人再拉个人入局,这样才是标准对称的一拖二!”

“小晨晨~~听得我浑身发冷。喂!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对她做什么吧?”他见两人有意无意暧昧一笑,小丫头还凑近林晨耳朵轻咬一口,居然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耳垂!明知两人做戏成份居多,他照样飞醋四溅。

夏霁霏扭头“闺房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你好奇心那么重干吗?又不关你事。”林晨说就是就是。

“这交杯酒到底还喝不喝!你是不是存心来闹场的!”他郁闷得想喷火,“有种来拼酒,灌醉你这再扒光你这泼皮无赖!”三人还是匆匆把交杯酒喝了,纷纷划下道来。

“拼就拼!先说好,我们夫妻同心,打一个我们一起上,打一堆也是我们两个一起上,你敢不敢?”

林欢狞笑一把,奔到客厅马上又抱回来三瓶酒。啪啪两响加砰一响把木塞瓶盖各自旋出扭开,稀里糊涂混在一起往一口大杯里乱倒一气。又舀了两勺鸡汤倒进半小瓶醋,还有黑胡椒。她们看得强咽口口水,这东西喝下去晚饭还能有胃口么?

“要喝就喝猛的,特调鸡尾酒!剪刀石头布,输的人不喝也行,脱一件衣服!”

林晨还在犹豫,夏霁霏马上一挥手,“喝就喝!现在洒家早非善男信女。怕你不成?来,林晨你先上。”她马上躲到她身后去。

半小时后林欢喝得舌头都大了,“……你们莫非也是异能者?怎么都不输的?”他站着夹两口菜吃了,压压一阵阵泛起的呕吐感。这一桌菜上桌前死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糟蹋。林晨笑道:“没错,我是预言者,她是摄魂者,输死你这草包!”其实各有输赢,只不过林欢输面占了九成。三杯黄汤下肚,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

“再来!”他暗地打好算盘,再输就脱衣服。直到脱光为止就往浴室奔。洗澡去。最后他醉到衣服都不会脱,两人把他扶进浴室,三人热热闹闹洗了澡。他看她们都重影成了四人。有心无力,只能哼着不成调地《霍元甲》。

隔天大清早7点钟他就被挖起来一起上班,他正好也想去看看新瓶装旧酒是什么景象。九点还要去NE总部,去公司转一圈顺便让那辆骚包的座驾把自己送过去,这是林晨的主意。她说输人不输阵……难道自己有那么惨么?

据老陈的最新战报显示,自己现在地收入是世界排名第一,业绩是全国第二,世界第三(便宜到陈冠浦和老头子两个六代以内的直系,不过他们只能分别领到自己的五代和四代,所以收入还是没自己高)但总裁的名头还是比直销商响亮些。如果上午的会面敢来一套套地官样文章。那自己就上浮这一次,以后继续潜水。

昨晚酗酒过度没顾得上预习该看的资料,边看着资料边象征性地在主要的两层楼里转了一圈。这时候还不到八点半,现在只有加班奋战留宿地员工,有人已经在收拾着摆了一地横七竖八的睡袋帐篷;还有不少人怕别人不小心动到机器里正渲染着的动画,干脆把键盘鼠标收起来,然后趴在桌上睡。

其中就属小张同志精力旺盛宠辱不惊,看到他照旧喊他老林,从他那儿又软磨硬泡走了20多块1G的CF卡批条。然后乐呵呵跑开。现在地方大了,起码该腾半层楼开发一片宿营区出来,里头该有个澡堂,角落处开个咖啡吧和便利店。嗯,还得多摆些热东西用的微波炉,投币式的自动售货机也该有,柔柔的灯光和音乐……他拿出记事本边走边记。

5楼的餐厅目前正在紧张筹备中,要五一长假后开张。新地点不比原来南京西路的繁华,中午几乎所有员工都从陆家嘴美食城定外卖盒饭;要不是人数众多人家还未必愿意送,这些餐厅本身的生意都好到无暇顾及其它。餐饮业永远是个不过时又竞争激烈地行业,要不是没多余地时间,林欢真想把公司餐厅承包下来。通过创造性的劳动来获得合理收益,这种感觉应该不错。

18层四分之一楼层成了白依然新的大本营,原先分散在各个仓库地货品和人员全部集中到此。在公司住过一阵行政套房也习惯了,干脆提出用续租的方式继续住下,后来又看大楼里很多楼层现在还没启用,于是向林晨提出租用一块面积的请求。林晨也乐得如此,反正大楼不打算对外招商,以免复杂化,所以不少楼层空也是空着,租出去有份租金,还能增添人气。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以后空余的楼层可以优惠提供给大型加盟网店。

林欢坐的电梯直抵一楼。经过18楼时电梯门外的指示灯闪了一下,刚步行出电梯的白依然回头看了一眼,一丝疑惑在眼里转了一圈,注意力立即又被眼前繁忙开工的景象重新吸引回去。

陈冠浦在中环广场一楼门口等得有些无聊,因为不小心早到半个多小时,于是进大堂里等。过十五分钟左右,六位大神出现在他面前和他打声招呼,他立马忙着和众人一阵寒暄。林欢也从一旁的地铁地道口入口出现。所有人在忽然之间统统到齐——引荐的、自我介绍的、倾听的、你好的、握手的忽然忙作一团。人接到诚意到,上楼去说。

在电梯里林欢不停温习着:中国区总裁是新加坡人,姓邱;大中华区总裁是个老美,姓的音译是林;其他四位副总裁只记得有位姓徐地长卷发女性。其余三人分别是陈李张……但他张冠李戴加上陈搅局,一不小心之间完全搞混了。

会议室早已准备妥当,众人交换名片,林欢重新对号入座,把弄混的人重新找回。邱总裁致欢迎词并重新正式替双方重新正式介绍,然后老美总裁@#$&*)一通,旁边人正要翻译,林欢已点头用英文道:“我们公司个人保养保健品部门在今年一季度与去年同期相比。又创22%新高。电子商务平台部门在今年底也是适逢其会。这是三赢互利的模式。”

语气一转,“但最吸引我的是FG这个非营利性的组织,提供基金与产品,借着提升人类的生活品质,延续土著居民文化,并保护脆弱的地球等活动,致力为儿童与人类创造更美好的世界。”说完脑后冷汗直落,这是刚在车上背下地NE下属FG基金宗旨,再不迅速出口可能又要忘记。

老美开朗一笑,说出仅会的几句中国成语中的其中一句“后生可畏”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他继续介绍道:“在中国。我们通过中国扶贫基金会捐献儿童营养餐;在国际上,我们通过信誉卓越的非营利性人道组织和慈善机构——比如联合国难民署、世界救援组织和非洲经济委员会这些全球性组织——分送给全球各地的受饥儿童。为了确保每一份捐献真正发挥作用,这些组织和机构。会定期向‘受饥儿滋养计划’,捐赠者报告受助儿童的健康情形及计划进展。”

温够了,高帽子也戴了,该步入正题。林欢道:“我有一个计划能给我们公司带来几方面的好处,其一是真正有效切断一大部分的低价市场渠道;其二能够增强与其它在华直销公司的竞争力;其三、今年我个人业绩会在原有基础上再增加至少三倍;其四、我公司的基金会有意与FG基金合作,共同深入援助非洲大陆。”其实其二的结果就是其三其四,而且还能达到其五,这才是狼子野心——把日本和新加坡团队直接踢出局——这可不能当这几人的面直说。

所有人不觉得这个计划的口气大到荒唐可笑的地步,全是一脸严肃,而且表示出兴趣。这就如同你对几位平凡地友人说:“有一天我要成为对面那家公司的总裁。”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呢?纵然相信这是正经话,但他们很可能也会说:“可怜!你还有得学的。”大部分泼冷水的人除了想从别人的梦想破灭中再次证明自己正确。还想把你拉到与他们一样的消极阵营里。害怕改变是人的天性。

但如果以同样谨慎严肃的态度对那家总裁重复那句话。又会有什么反应?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嘲笑你。他会专注望着你,再问问自己:“这家伙说的是真地假的?”他不会觉得诧异,这不是不可能的,因为总裁也是人,他已经是总裁了。大人物不会嘲笑大主意。

会开到下午一点半,中途大家连用餐休息的时间都忘了,船借东风乘风破浪一路到底。陈冠浦不停咀嚼回味这项绝世好计——似乎处处是漏洞,又无迹可循。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要求NE默许自己成为国内最大的低价货通路商。然后卡死国外团队在国内的甩货行为。从现在起到7月份新包装产品上市前,NE全世界范围内未改包装的预计产品库存大部分全由林欢收购。7月份后利用手里巨量存货压死价格压制对手无法抬价。这样做的结果对公司只有好处。

然后要求NE全线产品降价17%,与国外价格同步。作为补偿,全国200多家专卖店门面由华晨发展提供,在今年内转移完毕。合同期为10年,租金低于同地段租金17%。这样做不可能会亏到林欢头上:掌握了低价货唯一代理后起码可以将价格提上一折——垄断价格的一折——从此后掌握了低价货定价权。不贱卖反高卖的结果同样对公司只有好处。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四章【纷至沓来】

为了配合切断零乱无序的低价货渠道,这次谈判中NE公司也提供巨大支持:从5月1日到7月16日进货公司反还零售价12%,作为支持这支反低价倾销主力的补贴。要知道这两个口口声声要讨伐规范低价货的热血直销商,早就是华东区最大的低价货大盘商,NE公司不知道要作何感想。

“我明白你说的狂进一笔货留着慢慢出是什么意思了,”陈冠浦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辆静静伏在路边的黑色房车在他视野里逐渐清晰突出。

一直伫立车旁守候的司机打开车门。林欢让陈冠浦先进,“这条计策是从一条老狐狸那得到的启发,同时糅合了本人的发明创造。”

陈冠浦是个超级车迷,钻进车里不禁低呼一声,双手开始随目光四处游走轻抚,像对待初识的小情人般饱含温情,后手枕上星罗棋布的后中控仪表板吸引着他全程的注意力。奇 -書∧ 網“你那个共同深入援助非洲大陆的计划我觉得挺玄,世界银行一年往里无偿丢进上百亿美金都难起死回生,你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在商言商,你以为儿童营养餐NE没利润?我这是帮他们名利双收,顺便巩固我们的低价货代理权,这一来别人都不准做,唯独我们一家。这生意多高枕无忧:自己有定价权,上头还有个NE替我们标榜物美价廉。”

“又给你绕开了……NE全球年营业额也就十来亿美金,现在说不准还没你一个人的身家厚实,就凭你们两家敢去打黑非洲的主意?前两年在埃维昂西方八国集团峰会前夕批准150亿美元的艾滋病防治援助资金,至今为止也看不到任何成效。我不忍心看你沉沦啊,多不容易打出的一片天!”

“我可没说我要出钱,这么大的单当然是让美国来买。05年美国人均GDP41100美金,是中国人均的24倍;他们民众一年捐往自己国内的捐款就超过2000亿美金。上百亿放到非洲当然是杯水车薪了。”他从口袋掏出烟盒,先抽出一支递过去,陈冠浦摇手道:“不抽。这车里的真皮吸了烟味很难处理,你别糟蹋人家好车了。美国怎么会买单?你葫芦里卖地是儿童营养代餐,可不是军火石油,人家对这有个狗屁兴趣……”

林欢深深吐纳几口,车内没有想像中的烟熏缭绕,“没事,这车的换气设备号称能过滤神经毒气。这几个月烦劳你替我操心着业绩,我底下一个账号也没让你弄挂。真不简单。想过过车瘾的话到了地头我和司机下车你开回去。法国总统月初来访问坐的就是这台,现在降级处理给本人使用。”至于怎么让美国买单这得和老狐狸配合好几把,还没十拿九稳的事就不必跟局外人细说了。

陈冠浦见他再度绕开,也不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摆手道:“还是免了免了。现在我只想坐等看那些胡乱瞎搞的外籍团队卷铺盖回家。虽然没什么悬念,照样充满期待。”

失去进入真正终端消费者低价渠道,直销根本玩不大;就跟让人开工厂却不让排污一个道理,一旦消化不良马上就得停摆。各路人马在最后这几个月必定要出尽筹码大肆屯货。等7月过后NE产品零售价全线降低17%,握有最多库存筹码的一方同时再降,两头一轰。中间的全成了炮灰。生意场上的较量和玩梭哈一样。所有玩家都在等一副好牌,一局定生死。

林欢仿佛知他所想,笑道:“悬念当然还有。这事定了后才作准,一口气屯上十几二十亿的货,我还得去找子弹,噢不……应该说炮弹。没钱的想法可成不了现实。”把陈冠浦送回家门口,然后再慢悠悠回公司,到了已是三点过后。他主动架空自己以后,在公司彻底成了闲人。38楼有间属于他的办公室,里面清清爽爽,就像当初老韩出走后的办公室。但电话还是有的,也是通的……

按照排好的顺序一通接一通地拨着电话。大致都是把上回临出国前跟所有人说的那些罗嗦话反过来再重复一次,把自己重新放回到这些人地圈子中。其中包括白依然。

“回来啦?我就在18楼安身呢,什么时候来我这看看?顺便挑走属于你地两样东西。”他能清楚感觉得到她声音里透出的兴奋。

“想不到我今天都经过你门口三次了……我先处理点事,完了以后到你那转转,不必送花篮吧?”她的语气让他重新擦亮了一份朦朦胧胧地熟识。

“要送也晚了。等你过来再聊,你先去忙好了。”

和白依然之间的关系是无法解释、又无需解释的事。大概已成为共识,她们两人也绝口不提不问。一件事情如果不想升级成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最好的方式就是漠视之。例行公事结束后又拨林晨手机,问她公司现在有多少钱能动。他要大挪用一笔。

林晨道:“不是很多,上回的钱几乎全买了增发的新股。我们的股票可以用有价无市来形容,75%全攒到自只手里,有点离谱。”每次提出要用到钱,一定是想去套更大一笔钱;而且信誉卓著,有借有还。她如实相告。

“那还是算了,安全第一。有没有保密性良好的电话能打?我去跟老狐狸要钱。”华晨高科目前4亿的总股本还是太少,只好等到它多扩容几次——变得像当年地深发展那样——别人再想动收购的脑筋就难了。

“我这里有一部R-190,我让秘书拿过去给你。你在哪?”

“在我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你对我真够吝啬,连部电脑也没有,起码饮水机也来一台啊。R-190是什么玩意儿?”

“呵呵,你三天打鱼两个月晒网,你的办公室最后再弄,饮水机马上送到。R-190是铱星系统下的移动电话,与世界地面蜂窝系统兼容,在66颗工作卫星和备用卫星上交换数据……”

不知道她是不是照着说明书念的,有必要说这么仔细么?总之就是卫星电话。能保密没错。“好好,你继续蝉联本年时尚通。快快让人拿来。”

这台卫星电话电话没想像中笨重,外形和远古时代的爱立信237如出一辙;机身旁有块黑色的比机身还高的可拆卸塑料天线。比老狐狸那台轻巧许多,但同样不是彩屏。输入开机PIN码后研究了一会儿,发现也是双模手机——在GSM信号覆盖下用地是本地GSM网络;在无网络覆盖区域自动切换到GARUDA高频通讯卫星。可以手工切换到卫星通信模式。从自己手机找出叶知秋号码,按着一个个小数字键拨了过去。

电话响好久也没人接听,可能是见到陌生地号码不接……麻烦啊。又用自己手机拨了一次,让他接自己电话。他笑问道:“最近还没有人找我们麻烦?”

“没有。平静得很。对了,淡水河谷公司昨天进入移交程序,原先签订过的今年整年的铁矿石合同必须履行,我们如意算盘打得有点早。”他似乎情绪不佳。

“日本方面有什么反应没?”

“反应太多了,你这小子看不看新闻的?一片风声鹤唳,可以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不过离连续七个惨字还有段距离。你找我有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应该不会只问这么些无聊问题。

“我有个一连七个惨的计划,但是现在没钱,所以找你赞助。”

叶知秋几乎用吼的,“钱直接搬去送人也没你花这么快!又没了?”

“嗯。没了。全身上下就剩几千块钱。”突然又想起还欠招行一屁股债……

“什么计划你先说来听听,必须有价值的才值得赞助。”

看在钱地份上,林欢也不怕麻烦。从今天上午到NE中国总部开会,会后达成的初步意向说了。叶知秋插口道:“如果你想收购NE这家公司我保留意见。”

“哪儿跟哪儿啊,这只是开头,接下来才是正题……”刚看过电话说明书,电池满格状态下通话时间只有2小时40分钟,他尽量拣要紧的说。虽然中途叶知秋打断几回,时间还是控制得有点剩余。最后叶知秋道:“这主意真够毒,你怎么想出来的?”

“追随您这么久,多多少少会受点熏陶。”

“哈哈,少来。你去当日本的千古罪人别拖我下水,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主意。不过这计划确实很妙!”

“千古罪人这词用得不当。赞助没问题吧?还有上回的帐和这个月的货款也一起给我吧。钱多力量大。”

“问题倒没。有个问题,上回你给我的半公斤超导体做个大型超导电磁线圈都不够,再给我两公斤。欠你的账目加上赞助你说个总数目,不过别指望这两天就到。”

2公斤……又不是烧砖地泥随便挖就有,又无法拒绝。唯一地办法就是靠足够多的金钱形成足够强的动力。林欢马上说行,比了四根手指,才想起这是在讲电话,于是说了一个数。叶知秋为了这个数目多嚷嚷了20分钟,直到他地电话电池先耗尽。

超导体电磁推进系统有望成为永动系统。超导体在电流通过时,没有电阻。通上电流,磁场就一直存在。这个线圈越大,储存的能力就大。大线圈可取得永不消失的强大磁场,由此产生的强大磁力可作为异常廉价环保的动力。说到超导体,就不能不提到梅斯纳(MEISSNER)效应,即超导体内部会产生排斥周围磁场的现象——能引起超导体排斥静止的磁体——反过来说,在MEISSNER效应中,即使在恒定不变的磁场都会产生电流。

在未来,全球跨洲际无电力供应的磁悬浮列车、超导发电场(装机容量不需要太高,因为超导体的普及,所有用电器电损皆为0)……等,这些目前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东西,在未来几十年内会成为稀松平常的生活现象。常温超导体的量产最终将结束能源危机,也只不过是最显而易见的应用。

靠他一人来改变目前整个人类社会的生活现状,那是不可能的事——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并没这种想法。他这人不是骨子里崇洋媚外,事实是国内官僚式地作风贯穿了整个官方和民间的经济生活环节。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绝对晕头转向。不如一刀一刀砍叶知秋这头大牛——阻滞还是有,但肉乎乎地不存在太大的阻力。

从开始干这行当至今,他只和中科院广东揭阳纳米材料生产基地接触过一次,结果出乎意料——石沉大海。后来打电话去询问,对方只说现在基地还在扩建阶段,而且将来也没对外合作的打算;如果诚心想要合作,自行出资到开发区共谋发展的做法还是欢迎的。林欢无语,让对方把邮寄过去的样品退回。对方说需要核查一下。半个月后果真退回他手上,用地还是平邮包裹。

总之都过去了,现在最高型号的产品90%最终也留在国内。至于你们怎么去用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他想道。自己身体里那套全防铠甲他无意商品化,做起来麻烦不说,被有所企图的人用来对付自己更是威胁。这年头,谁是威胁都难说得很,连萝卜都靠不住。阴暗负面的东西在心里头飘来荡去,天色黑了下来,窗外又涌起一片灯的海洋。离开办公室把门合上。这才想起要到18楼去看看。

觉得有些奇怪。她们怎么没来把他叼回窝去?打通电话给小丫头,对方在电话里道:“我们都在18楼,你也来吧。”原来早在那搭好一台戏等着自己下去瞧。悻悻下楼。电梯门开,空气中荡漾着似曾相识的气味,心情顿时轻松许多,大踏步往前迈进。

白依然正在招呼着她们两人东瞧西看,先看见他往这走来。“我想那两样东西还是让她们来选比较好。等一下我请你们吃饭。”

夏霁霏推辞道:“拿了你东西还让你请怎么好意思?我来请吧。”林晨也说正该如此。她挑了张波希米亚风格的桌巾披在肩上,把林晨选的CUCCI太阳镜架在鼻梁,十足像个不良少女。

林欢也道:“对,这家伙吝啬得很,从没见她请过客,今天无论如何也该她破费一把。”

“哟。你小样儿又皮痒了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想想好像也是,真的是从来没掏钱做过东,硬声道:“所以今天更该我请!”

赶在饭点上又没预约,好点地地方都客满了,四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最后竟鬼使神差地转到南昌路那处韩式火锅店——就是从前东西院同时着火时来过地那家。这回大家的胃口都很好,林欢吃的尤其多,他明显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不管什么话题都落不到他头上。这点他心里早有准备。就把自己当成是被大人带去喝喜酒地小孩,只管吃就是。

白依然聊起前阵子国外旅行中印象最深刻的北极之旅,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林欢这位重要的主角,仿佛她是单枪匹马去的。林晨和夏霁霏两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问这问问那。林欢心里纳闷:这些我在日记里不都有说过了吗?他几乎都要怀疑起到底自己有没有去过北极,越听越像灵异事件。

顺利消磨掉两个小时时间,忙碌的一天该落下了帷幕,白依然又请三人到她那儿去喝点东西。林欢刚遭受完众人冷遇之苦,听罢马上在心里呐喊着别去。林晨琢磨着这么早回去也没其它事,况且无借口可推脱,夏霁霏却抢先她一步说好。

白依然住的地方不小,目测超过100平方,四周高低都摆满了琳琅的小玩意儿。这一点投了夏霁霏所好,没定性地遛来溜去;林晨和白依然静静在开放厨房与客厅交界处的小吧台煮咖啡;林欢如同老僧入定般坐在客厅沙发上,倒拿着一本《瑞丽服饰》翻着。

上的星星、月亮、太阳遵照各自轨道在那运行,毫不可靠地悬浮在未知的宇宙中。一次屋倒楼塌、一阵经济危机,或者一场自然灾害,都能轻易夺去他地苦心经营的平衡。人们把安全感都寄托在追求身外之物之上,不清楚追求的质和量一直困扰着全体人类。有容虽然大,无欲也不刚。他犹如方外之士在思考着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

咖啡煮好了,四人在这强大的理由下再次聚集。林晨本来就不喝咖啡,只要了小小一杯象征性啜两口;夏霁霏和林欢都是牛饮式的,快速喝完第一杯马上说:“我还要!”,下一杯(也是最后一杯)再慢慢品尝;白依然自己那杯从头放到尾,一直没动过。

咖啡喝完了,有了更强大的理由分开。林欢终于松一口气。上回单挑那个后庞克也只是还好,今天和NE的六小巨头谈判也只是一般,晚上吃吃喝喝却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在回家地路上,暗下决心往后要潜心于自己的大计,远离危险区。但世事不可能尽在他掌握之中,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大概只能这么解释。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五章【巨鲸再吞水】

非洲联盟简称非盟,成立于2002年。这是继欧盟之后世界第二个重要的国家间联盟,是集政治、经济、军事等为一体的全洲性政治实体。非盟现有53个成员国。它的主要机构为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大会、外长执行理事会、常设代表委员会和非盟委员会……

东南非共同市场成立于1994年,目前有21个成员。其宗旨是废除成员国之间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实现商品和劳务的自由流通;协调成员国关税政策,分阶段实现共同对外关税;在贸易、金融、交通运输、工农业、能源和法律等领域进行合作;建立货币联盟,发行共同货币……

林欢看着最新搜集来的资料,两脚交叠跷在三张合并在一起的酸枝木大案子正中。林晨对他的品味掌握得十分到位——其实远超过他——知道他就是喜欢这调调。昨天还是一片荒芜空旷的办公室今天已面目全非:十几个或深或浅大小不同高低摆置的青花瓷大鱼缸——里头注有清水,此外白细砂、鹅卵石、金鱼,甚至莲叶菡萏一应俱全;三分之一的面积成了盆景区,高低错落放置在各式的盆景架上;还有罗汉床改的烟榻、古琴桌、半圈的太师椅、雕镂屏风、盆架镜台,最夸张的是几架子的蓝皮线装书籍,册数多得就像绝世武功的目录加上目录对应的正文。

小摆设如笔架笔洗纸镇文房四宝,还有字画、几个置于案上的蛐蛐笼儿等,无不考虑周到一应俱全。当然,能上网的电脑和饮水机也都有了。啧啧,有钱还得会花快花才行,让他来搜罗这些,可能会搞成五年计划。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转到林晨办公室那去瞅了瞅后,担忧尽消——她的小腐败圈弄得更夸张,只是风格截然不同。

昨晚回去被两人奚落一顿。于是今日起个大早到公司发奋。奚落的内容自然与他昨晚的表现有关。也确实,他表现太失常,平时的伶牙俐齿全没了,怪不得被疑心有鬼。小丫头就说他心里有魔障,需要好好清理。他只得找个理由道:“今天开一上午会,下午又和老狐狸斗智斗勇,觉得特别累。”

林晨替他解围道:“确实蛮辛苦,难得无事忙一天会办两件正事。”林欢翻翻眼没说什么。以弱示人省得再遭受另一边的打击。

夏霁霏叹气道:“特别累么……唉,那早点睡觉吧。”原期待着今晚有什么特别活动。既然累,那就万事皆休。心里暗骂这两人没良心。林欢也冤,装累肯定要装到底,特别的爱不能给特别地你。熄灯后大家一起闷头睡觉。

隔着没变暗的透明隔墙往里扫视,她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不知道又跑哪忙了。回自己一亩三分地继续潜修。近中午前看看时间,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抛出,实实落在案头,林欢站直活动一下身体。顺手按了呼叫铃。秘书进门。林欢让她把资料页脚有折过的纸页全部OCR成文本文件,然后发到他信箱。这下没什么事了,去视察视察吧。

公司现在5层要开设餐厅、18层目前暂时是白依然领地、24层是行政套房层所在地和保卫部门驻地、25到30层是公司大本营、31到33层是仿照联合盛世大楼后来又改造过的漏斗形会议中心、38层是最高层主管办公楼层。最顶上八层是数字摄影棚。其它楼层目前空置,按林欢的设想,还要再弄出两层改成宿营区和健身SPA休闲中心。照这么挥霍的用法继续延续下去,确实没必要对外招商,用不了多久就就爆满。

林晨的其中一名秘书看见他在探头探脑,忙上前欠身询问有何指示。林欢问了林晨行踪,秘书地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开会。

“会议要开多久?”“按照计划如果不改变议程的话,到下午5点结束。”“噢,那我到其它地方走走。”“还有其它指示吗?”“没了。对了。海外投资部翻译一部在哪层楼办公?”“请稍等,我替您查询一下……在28层E区。”

他向秘书道谢然后直下28楼。出电梯绕过前台便是一片熙来攘往的景象。这海外投资部很活络嘛,林欢暗自感叹。要当初继续做那个市场一部经理,到如今应该也过得依旧滋润:成天飞来飞去,品尝各地美食,看各地的小美女……也许将来开间酒店维持生计,然后把华晨高科的外卖盒饭包了,起码在保本的基础上还能小有盈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回忆不起自己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走岔的。

每个人面对日积月累里的生活细节,因不同的思考方式采取不同地回应。事过境迁后再回首往昔,便是截然不同地人生。如同在生产线上罐装的饮料,经过吹瓶成型统一的工序,往A处去是绿浓缩液、B处是浑浊白浓缩液、C处是红褐色浓缩液,最后全部注入90%的清水,全打上100%纯天然的不同色标签,结果变成了绿茶、运动饮料和冰红茶,售价自然也不尽相同。

“站住!”忽然一阵低喝吓得他驻足不前,然后四处张望,周围空荡荡的哪有半个鬼影?

“小样儿,说的就是你,还贼溜溜儿的看什么看?”夏霁霏从一堵墙后闪出,两个箭步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他手臂往他身后一折。林欢趁势被她制服,“哎哟,神仙姐姐饶命!”

“嘿嘿,我是幽暗界的最高力量继承者——苏茜丝女皇。你这小样儿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晕,你太投入了吧?那林晨是什么?”

他一不小心说到她痛处,手上再度使力,眼中透出凌厉杀机,“我要把你的灵魂燃烧成灰烬!”依《光暗之间》里的游戏设定,林晨女一号是光明界的一人独大三位一体五项全能的圣魔导,专门压制并终结幽暗女皇地存在,正好是她这个女二号的克星。

“喂!走火入魔啦,改天带你回灵隐寺收惊。那里可惜不收尼姑,否则把你留在那抵香油钱。”

“我让你再说……”她疯狂使力。另一手从他背后勾住他脖子,看起来就像匪徒挟持人质往后退缩。中午外送到公司的盒饭全部送到琳餐厅,所以这层楼里的人差不多都全走干净,两人肆无忌惮地在原地你来我往起来。

“看你还叫不叫我小样!”他现在完全反客为主,茶水间里一只不知道属于谁地不锈钢保温杯给他顺手抓来做了副手铐,故技重施又把她反手铐起。“原来叫我大色狼,然后大草包,现在直接变成了小样儿。我的形象在你眼中越来越小。看我怎么收拾你!”一对孤男寡女气息迅速急促起来,同时想着要去做一件事,跌跌撞撞要往她的小办公室里钻。

“叫你猪头够不够大?是这扇门啦,那间是我们老大的办公室!”她一脚把他踹正方向。

“不吃中饭了吧?”他“色诱”她,事态演变到这步完全超出预计,原本只是因为林晨中午闭关不出,于是来找她斗嘴吃饭。现在谁还想吃什么饭!

“那吃什么?”她明知故问,

“我喂你吃另外一种东西,保准上上下下的享受。”他自己也惊讶自己地即兴发挥水准。

“嘻嘻!还上上下下的享受,果然GOING DOWN!”她的兴奋已到极点。快两个月了。她要能禁受得住他挑逗不为所动,就要考虑到灵隐寺隔壁自起炉灶了。

“这么久没见到庐山真面目,水土保持做得一流啊!”撩开了庐山山腰以上所有缭绕盘踞于附近地云雾。动人心魄的景色呼之已出。

“早就说过保养好得不得了了”,她忽然停顿,侧耳凝听,外头忽然又人声鼎沸起来。“糟了糟了!他们陆续回来了,怎么办?”嘴里说怎么办,身体仍旧十分不舍,罗裙半解后紧紧缠在他腰上的一双长腿越箍越紧。

“哪有人吃饭吃这么快的?会不会是小偷上来偷东西?”说罢也了解不可能,在办公环境里吃饭天经地义,人家高兴拿上来吃怎么了?他缓下动作,无限遗憾地又帮她穿起上衣。“时也,命也,运也,非我之所能也。要么改日再向阁下请教,就此别过如何?”

“别你的头!”她挺直身从办公桌上落地,双手拉扯着弄皱的衣服,把他身子扳向门口。“到你的地盘去,你先出去,我随后上楼,你在巫楼电梯门口等我。我不知道你在哪间。”

“不行啊,每个老大的门口都有秘书间,里头都不只一两人,跟哨岗似的。此去一途绝对凶险。”

她又变得咬牙切齿拽着他领子,狠声道:“你给我弄出一套方案来,想拍屁股走人没门!”

林欢苦笑,她这架势是不是和林晨学的?天雷一旦勾动了地火,那这道雷肯定要打下来,非人力所能违抗。她近在咫尺地红唇鲜嫩欲滴,就像早市里批发地新鲜大樱桃,忍不住凑上品尝品尝,里头又有段蕴含恬淡香气的水豆腐。要有什么甜点要能做出这种口感,绝对大卖,这创意怎么就从来没人去想?。你来我回几下后,他立即行刑的决心又变得坚硬无比。

“走!以这幢楼之大,不可能没我们安身之处。”他拖着她手要出门,她塞在他手里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你先出去把这杯子物归原位,我跟在你后面。”

林欢先脚离开足有五分钟,在电梯间拐角地洗手间凝神倾听半响也没听到任何脚步声,于是又折回办公区,看到小丫头神色认真肃立在一名西装男子面前,似乎在听从他指派的工作。那男子大概三十出头,仪表非凡,正是怒放争艳的年龄。林欢心中暗暗比较,如果把自己和那名男子往人民广场一放,得票率估计要低于对方。

他像个青涩少男躲在一块背景板后,只露双眼睛刺探敌情。夏霁霏早发现他藏身之处,过不多大会儿直接朝他走来,一副凉然欲泣的样子,哽咽道:“好事成空,我要去工作了。”

“刚才那男人是谁啊?”他毫不掩饰醋意。

“是我们老板啊,他是不是很有魅力?”她忽然心情大好,翻起脸来简直比翻书快。

“嗯,蛮有魅力。再过十年大爷我也不输给他。”

“嘻嘻,十年,干吗,报仇?人家未婚噢,事业有成,无不良嗜好,连烟都不抽,标准一副成功男人形象。”

他越听越郁闷。完全忘了自己才是真正老板,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在接听前指着她胸前,她急忙一躲,低声骂道:“大庭广众想干吗?不跟你胡扯了,我去工作。”他指着她胸前的识别证道:“明天把我们的结婚证换上去戴着。”然后接起电话,面色马上一整,向后转,朝她挥挥手离开。

叶知秋在林欢电话里道:“你的赞助下周才能到,需要经过审慎的讨论确定每一个环节的可行性。我明天出访印度,然后再到亚地斯亚贝巴。”亚地斯亚贝巴是东非埃塞俄比亚首都。也是非盟总部所在地。

他此次行程的主要目的一是接触印度政府。照林欢的计划路线图与印度政府谈塔米尔钢铁公司的转让条件。塔米尔钢铁是印度富豪塔米尔的私人公司,要弄清楚怎么从他手里弄过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如此。在印度。官商勾结的程度丝毫不逊于中国。

二是去考察非盟几年前提出地“非洲发展新伙伴计划”,这计划的主要宗旨是——推动各国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吸引和争取外资及援助,以促进非洲大陆经济一体化。他打算去插一脚,为日后的计划先放颗棋子。

更重要的是,非盟去年计划组建一支由1.5万人组成的非洲常备维和部队,以应对非洲大陆可能发生的冲突事件。现在这支部队的筹建至今还面临着极大的经济困境。不知道这支军队会不会接受股份制改造的建议,如果支持,弄成3万人还能顶点事;4000万平方公里的大陆,3万人,勉强凑合。

林欢不知道老狐狸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多腹稿。最关心地还是钱什么时候来。看自己老婆们个个都是工作狂,平淡地工作居然能把天雷重新顶回空中去,心里也暗下决心不能再给她们瞧扁了。最郁闷的事情不外乎每当他做出惊天动地的大动作时她们偏偏不在场,无法在她们面前炫耀炫耀。小丫头不管自己在外头如何叱诧风云,逮住自己就像训孩子似地;林晨也有种竹杖芒鞋轻胜马的气慨,不去理会自己和老狐狸的大计划,安心致力于这方小天地。

讲完电话后也走回自己办公室。眼看还得等上几天的时间才有的忙,寻思起这几天要如何打发。招行的徐经理打电话,说谢谢惠顾。上次透支的信用额度十分钟前已经到帐,欢迎他下次继续透支。林欢笑骂了句:“利息高成这样谁借得起?还是别有下次了。”纳闷着这笔钱怎么全还了?应该还有亏空,那个钻表让自己送给白依然,其余珠宝委托叶知秋拿给人去处理,按理也不可能照原价出手。反正是好事,可能老狐狸发现欠自己的那笔钱时间拖得太长,良心发现,于是帮自己把钱还了补贴自己点利息。

徐经理笑道:“您是企业VIP大客户,不会照日息千分之一点五计算,利息是对折。而且您手上这张卡原则上不设信用额度的,只要不像上回那么大金额的消费,尽管放心大胆刷没有任何问题。”

日息千分之一点五,月息就是四分五,对折也是两分多,这利息也够吸血的,比活期存款的年息还高。不过他说这句不限额度让他来了兴趣,“不限额度?呵呵,最好还是告诉我大致承受底线,我这三五天正好要买不少东西,万一被认为恶意透支搞不好就被当场抓起来。”

“不会的,就算全额刷走一台奔驰S600开走都不成问题。”他自信满满。

林欢心里嘀咕,奔驰S600算哪颗葱?徐经理听那头一片沉默,又道:“一幢别墅也没什么问题……”那头噢了一声,似乎还不大满意。同样也为了业绩,他拼了!艰难道:“不超过贵公司在我行户头里的安全储备金就行,好吧,超过了也不要紧。”对方是业绩日日飘红的上市公司,豁出去了,一会儿马上要向专门负责的分行长报告。

林欢满意向他道谢。有钱了,从今天开始吸货!从工厂直接下单进货,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进入流程,今天就到专卖店去看看。很久没自己上街,他一个人遛出门,没呼朋引伴。

淮海东路上海广场一楼总店内人头攒动,应该全受到公司7月份改包装——产品内外包装编号一致——的消息刺激,抢购热潮立即形成。看来用低价杠杆进行操作的直销商也是个庞大群体,大家都不傻。看眼前这么一片火爆的销售场面,林欢暗想道,这换包装地做法搞不好就是NE另一次成功的促销。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六章【老虎不在山】(一)

大家推推搡搡,秩序有点混乱,平时不是这样的。如果能发笔不义之财——或遇到天上砸馅饼的事——自己平日东奔西走的辛勤所得与之相比较,后者更让人眉开眼笑,这和个人道德素质无关。

现在满地都是馅饼。四台电脑收银台前四排小人龙规规矩矩,到这疯狂进货的人当然都对自己的敏感分析判断非常自信,花钱如流水的他们为店里带来四条瀑布似的进帐。成箱成箱的货刚被货车拉到,还没入库,暂时堆放在店内仓库门口的地板上。与那些排队等候结账结伴而来的人群就圈着这些馅饼,深怕万一落在队伍后头晚结帐会领不到货。

店里现在是一片混乱了,有的人就干脆坐到箱子上盘踞着;那些穿着雪白制服胸口绣着金色NE标志平素神情倨傲的美女店员们,现在失魂落魄地全体来回奔走,只要不阻挡她们的工作路线、不把未付款的货搬出店外,其余一律不管,也顾不上。

林欢彻底震惊了,原来开家专卖店这么赚钱……据去年底销售快讯介绍,今年一年业绩考核进入前若干名,据说直销商就会分得一家店铺(排名越靠前越优先选择所在城市及地段);所有资金投入、硬件设施、货底、人员培训(由公司招聘,仍为公司员工),以及进销存网络,全部由公司架设。

分到店铺的直销商可以获得一个店铺每月营业额的8%。这也太好赚了!他是全国第一,他底下16排第一代应该是全国第二到第十七。17家店啊,回去好好探听今年200家新增开店铺的选址位置。随后恍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新店老店店址是由华晨发展来挑选的。嘿嘿不能太省钱,自己的前17家得选个钻石地段才行。

他拍脑袋的动作落在不少人眼里,有个眼明脚快的有心人迅速贴近他,呈上个平易近人的表情,“哥们,有兴趣做?”

林欢哑然。一回神后立马道:“嗯,来考察考察。怎么今天热闹成这样啊?”没话找话,这里头看不见外面的天气。

那人道:“好用啊,所以脱销了呗。”

“哟嗬!这么火?经常这样?”听他口音像东北人,林欢开始和他套起词开侃。确实蛮辛苦,听陈冠浦说做直销做到一定规模就得走南闯北开发外地团队,他这个全国第一是个彻底的生手。

“嗯,天天都脱呢。有没有兴趣办张卡?您钱给我我帮您办了。然后开始跟你讲讲如何操作?”

“呃,这个……不好意思,我已经办过了。”

“是么?”店内轰动的场面吸引了不少在本楼层或其它楼层消费金钱消磨时间的时尚男女。东北人一听他办了顿时热情大减,正好瞅到一对男女抬脚进门,他马上撂下林欢,招手道:“回头聊,我先招呼别人去。”

凡是挂在自己帐号下的顾客,今后到全球任何一家NE专卖店消费,消费金额往上拨5%给上级推荐人。林欢心想,这么个招呼法儿要到猴年马月才能退休啊。哥们。可能是身上一身服饰看起来颇不俗的原因。在那人刚离开十秒又有人盯上他一溜儿小跑过来,是个不到30岁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她悄声问道:“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X美的本地团队?把握大机遇,成就大未来!”

林欢二次哑然。然后故意露个白痴表情,那女的一看有戏马上热情牵着他手到一旁角落地会客桌椅边。三名占着位子的二男一女应该是和她一起的,见她抓了个人过来,两名坐椅子上的男子马上起身让座。

林欢让两个女的左右夹攻,她们各自拿出了笔记本和笔,然后由寻觅到他的那名女子开始在笔记本上画圈圈。她负责主侃,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圈,道:“这是A,是你。”然后竖直往下画了六个圈,中间用直线连着。“第一个月,这是你的直属六代,BCDEFG。现在每月的业绩考核全做在G头上,包干到底,你们就全过。第二个月你再找HIJKLM……”她接着画圈,“而同时上个月的BCDEFG比分别发展了B1、B2、B3……E5、E6……G6,第三个月他们继续开枝散叶……”她自己最后也激动起来,“所以在第四个月你就有将近300个下级部门。”不知又从什么地方变出一台计算器熟练按着,然后得出结果。“月收入轻松超过5万!”

林欢愕然道:“我到哪去找这么多人?NE的产品我还不大了解。”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发话的女人适时笑道:“中国什么都不多,就人最多。你看我们素不相识,你不也来了吗?产品不是最重要的,其它直销公司没产品照样也火,不是么?我们注重的是快速成功的方法。所以这门生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林欢摇手道:“我还没决定,还在观望,况且你们讲的我还无法理解,太复杂了。”

原先那女的毫不放弃,从随身工作包里拿出一本彩色册子,翻到领袖名人录上,指着里面一对男女道:“这就是我们X美团队的最高层领袖,十年前入职,六个月就冲到领袖,现在是NE千万美金俱乐部成员。”

人家千万美金俱乐部关她们什么事?难道这年头还有人相信榜样的力量?这两人林欢见过,经常派人运一堆东西到陈冠浦那处理,偶尔也亲自过来。上回陈冠浦替他们约他出去四人一起吃饭,他想想彼此素昧平生因此推辞了。老陈说如果低价货市场是由于他这种人推波助澜的话,那这两个家伙分别就是波和澜,绝对BOSS级别。老陈难得夸人,况且一出口就是BOSS,所以他专门留意过他那里的照片两眼。

林欢最后道:“那留张名片好了,我回去和我老婆商量一下,如果她也有兴趣再和你们联系。”

这两女,不对,还有后面的两男,听罢毫不气馁松手。继续开展新一轮猛攻。怪不得有人把传销比喻成邪教,这些游击队的素质真是良莠不齐。林欢被折磨得非常无奈,又不好翻脸走人——毕竟人家也付出心血“教育”了自己一番,让他见识了什么叫雪球倍增大法。最后只得道:“不瞒四位,我去年也做过,只是休息了好一阵子。今天想来买点东西,结果热闹成这样无从下手就卡在这儿了。四位的毅力和热情很让我感动……”

最先那女的狐疑道:“你原先做过?”四人开始一脸警戒地看着他,以为他是别的别有用心的团队来他们这刺探情报。或者更可恶,想扮猪吃老虎把他们和平演变到他的团队里去。

林欢不知道他们分析得那么错综复杂,又流于表面地解释一通,不成。看来没个证据人家是不放他走了。在事态还没扩大到吸引一帮人来看热闹前,他终于想出办法。“要不你们说该怎么办?”

四人立即语塞,那名领路人和气地道:“你加入X美团队吧,这是事关一生的大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但一生能有几回搏?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别犹豫了。”

晕,又绕回来!校园运动会里的套话也出现了,他们该词穷了。正在此时他遇到了救星。店长从仓库里艰难地腾出身子。看到林欢大神莅临本店。整个蔫掉的人瞬间发出光彩,缩地成寸霎时贴近了五人。

林欢连忙申请支援,向靓丽高挑的店长求救。立即把事情经过反映了。结果当然是安然脱身,店长只把他们凑成一小圈低声说了两句,那四人在惊疑之中渐行渐远。今天来的打算是让店长知会所有其它分店长,从明天开始他要开始清每天库存,顺便来看看是否会有库存。店长让他相信组织的生产能力,不会断货。目地达成他就闪了,这里的混乱状况实在堪忧,要混进几个业务能力低下找不到素材地记者来这闲逛,搞不好他会上镜。

黄昏像打在碗里的鸡蛋被筷子搅匀倒进油锅里,酡红的红日融入了白白的云层。天上天下一片金黄。

以常理来说,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等他去做,但是他就喜欢这样,谁管得着?对海外的事务的处理态度就和他对旅游秉持的看法一致——当必须接受陌生事物的程度超过了一个量,失去了与资讯或道听途说两相印证的乐趣时,就成了种负担。还有个奇怪到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地原因——什么事都顺顺利利地,撒手不管也照样顺利,甚至希望出点麻烦好让自己有机会去解决。而且这件小事会逐渐酝酿成大事。

他安步当车从淮海东路走到淮海中路,再穿东湖路、富民路进常德路。重体会一回这城市的辽阔和喧嚣中的平静。这世界很小,具体而微后又很大。鳞次栉比地街道建筑格局转为简约,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家。家里没人……还没开始猜测现在都快八点她们会去哪儿时手机叮咚一声,是条短信,林晨说今晚要举行个欢送会送别法国友人,小丫头和她在一块儿。林欢一想到那种空泛体面的派对宴会就觉得她们非常辛苦,翻着冰箱里的东西边盘算着该做点什么来吃。

接下来又是姑妈打来的电话,说她和姑父今晚要在上海过夜,问他吃饭没?正好没人管饭,从过年后到现在也没去走访,林欢便说还没吃,也问他们吃了没?林喜说没呢,他们住在小木桥路和零陵路交汇处往里走的一家中青旅馆。林欢说知道那两条路,半小时左右就能摸到。

开车接到他们两人后开到肇嘉滨路的避风塘填饱肚子。八点过后这里依旧人潮汹涌,其实才刚开始。上海的店面生意真好做,每家都像不要钱还倒贴钱似的,引得人全往里冲。人的实际收入光以工资衡量是不可靠的,尤其是公仆和漂亮的女人。想到公仆不免要想到王小杰他老爸,现在不知道被规到哪去了?

林欢正惬意着怀念着他们一家,他们一家(其实只剩流亡海外洗钱的小王一人)和韩劲锋同样在“怀念”林欢一家三口。叶风由于他父亲的缘故决定退出第二轮计划,但精神上依旧100%支持。第二轮计划简言之就是破釜沉舟破罐子破摔,他们需要等机会。

匆匆吃完饭,然后到林喜夫妇两人下榻的旅馆聊聊,交换一下近况。林欢提议姑父去学开车,否则坐车来回跑起来挺累又不方便。以姑妈一家目前的收入情况来看,买辆车没什么问题。要么就是将自己这台车的牌照换了,直接给姑父开。公司那辆骚包迈巴赫成自己独占了,要那么多车纯属浪费。

回到家她们也刚回来不久,随即告诉他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这次要换她们出国了。奇异互动在法国的合资公司开幕在即,名义上和实际上林晨都不可能缺席;夏霁霏将随海外投资部陪同出行,并作为林晨地私人高级翻译。听起来似乎冠冕堂皇无可挽回,林欢还是问了句:“能不能留下一个给我?怎么每次都撇下我一人?”

“上次可是你撇下我们两人,一报还一报。”

林欢正要开口反击。忽然发现居然是林晨说地,语气不由得一软,“没商量么?”林晨向来和风细雨不摧残他,他也好声好气。

“要么你跟我们去也可以呀。”

林欢摇头,“这段时间不能走,我要在这蹲点。本长老和老狐狸联手打造一个惊天行动,它所造成的影响,不久后远在欧洲的你们都能感受得到。对了,你们要走多久?什么时候出发?”

她笑答道:“最多一个礼拜。后天上午。”

“啊,这么快?那还感受不到……”今天特别奇怪。小丫头怎么那么安静?侧眼看她有所期待地看着自己。想起今天未竟的事业,禁不住食指大动。他两步跨到她身前,看着她的眼光邪恶而下流。还没出言挑逗就挨了他一下。“别表错情了,我是在想放你一个人在家能不能安心?要不要把你一起托运了?”

他垂头丧气离开,洗澡去。但到了夜里他们俩还是顺利合体。

“轻一点,别把林晨吵醒。”她耳语道。

“知道知道,我想把灯开了,什么都看不见……”

“有什么好看的,和白天一样。”

“白天也没看到实质性内容,不行,我找个手电筒去。”正准备到达最后一步被她一把抓住,他痛呼一声忙掩住嘴。“死丫头,这地方怎么能乱抓!”

“嘻嘻,这里合手,别找手电筒了!你到底还来不来呀?”

“唉,也罢,真没质量……”

“你说什么?”

“没……”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下要把雨衣穿上要求有高度熟练技巧,这点没把他难倒,穿上后仍旧坚挺,“我来喽。”

“快来快来!”

“咦。怎么这么紧?是不是地方错了?”马上听她轻哼一声就知道没错。就算一把菜刀两个月不经常磨也会钝,更何况……

“嗯……”她全情投入还没十秒,突然一阵空虚然后又一阵陌生地剧痛,“错了错了!你莽撞什么!此路不通!”

“知道知道,倒车了,你别嚷嚷,我都快紧张死了。”

“难道我不是吗?堂堂正正的合法夫妻弄得像是冒大不韪在幽会,我们到隔壁吧?”

他又顺利回到预定地点,开始努力钻探。无时无刻不在抬杠的两人终于住嘴,不对,是把嘴贴到一起。

“吵了半天现在不吵了更睡不着。”林晨忽然幽幽地开口。

一句话把两人吓一大跳,僵住不动,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她是在说梦话。

“我也要参加。”

……过了足有十秒,林欢伸手抹把虚汗,“这下可好,光明正大3P,可以开灯了。”

“不开!”“不开!”

三人抹黑瞎忙一晚。

林欢送她们到机场,一路细雨霏霏。这场雨下了一早上,是今年第一场真正的春雨。一路上的行道树早过了抽芽吐绿的时间——即使在寒冬时节,这城市里的树也不是光秃秃的。三人心里都同时竭力搜索合适的形容来描绘这场日后记忆中的缠绵景色,最后还是放弃。所有地事情似乎都失去了意义,每个人又要上台扮演好自己地角色各奔前程。

离办票还有四五十分钟,车在停车场停下,林欢道:“聚少离多,这次结束以后我觉得该来玩我们的游戏。这世界的通行规则分明就是场陷阱,玩下去非耗死不可。”两天来他也是前所未有地忙碌。

夏霁霏漫不经心玩着手指,喃喃道:“我想辞职在家天天睡饱吃吃饱睡,过猪一样的生活。”

林晨叹道:“我想提早退休。”

……巨大的机体加速起飞斜斜冲向铅灰色的天空。车停在机场外的路边,林欢在车内看眼手表核对起飞时间,她们乘坐的大概就是那架。把手伸出车窗外挥了挥,然后将车缓缓开走。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老虎不在山】(二)

她们离去后的下午他有点寥落,物理距离的拉开让心情产生了化学上的变化。这种现象很难解释得清:两位家长移尊海外正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时刻,问题是她们在时他一直就是百分之百自由的,她们走后除非自己去杀人放火,否则没什么区别。

他缺乏一个终极目标,同时缺乏引导他继续下去的媒介。他很容易迷惑。他的行动反应不出个人主张。摇摆不定、善变,甚至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点茫然。他没有把欲望善加处理成力量;没有依循着欲望去做最想做的事,在他替自己的平凡铺平了道路之后,又因异能的存在,在这层道路上铺了一层明灿灿的不知名材料。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矛盾,这点他也知道,但不想改变。

不改变就永远浑浑噩噩,勉为其难把这长远计划贯彻到底吧,这次不能像郑州那样,去了两回就甩手一扔。想到郑州就想起老曾老李两人,心里浮起愧疚:是他把那两人诓到郑州去的。高硬度金属这块的利润三人继续共享,把原属于自己个人的利益分出三分之二当作投资也算对得住他们。郑州开发的行业属于传统工业和现代服务业,太专业太细,自己去插一脚实属画蛇添足。那里更需要的是几个好的总经理,而不是自己这样的三脚猫。

曾陶然和李洛两人在那头干劲十足,忙得根本没空闲去猜度林欢的感受。新区项目在进一步提高招商引资吸引力、增强经济增长竞争力,和累计政绩经验值等方面的领头作用,已刷新了河南以往其它引资项目的记录;加上有最高层和省市政府的保驾护航,吃拿卡要的现象目前尚未发生。两人在一把年纪重新体会一把再创业的激动,亲密无间的合作使一把年纪之后的友谊地久天长成为可能。这年头,有个一生一世地朋友已非常难得。他们对林幻的感激远多于微不足道的埋怨。

眼前诸多日新月异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近乎融解地流淌着道道霞光烈焰。他神游到不知名的远处。自己从小到大学了16年中文,竟无法将这些轮番上阵纷纭杂陈的场面过程用几句话来表述总结。他在年年的作文比赛都得奖,因为从不偏题。或者该说从不背离出题者地意志——或者说是阴谋。他能轻易地从一件生活物品——比如一只单脚破袜子——经过有组织有预谋的描写,最后上升到被需要的高度,因为他能猜到出这篇作文题目自以为是的傻X想要的是哪种声音。

中国的语文教育简直就是场玩笑——拿死人的文章开玩笑;作者本人死而复生都想不到当年靠码字糊口的东西,在后世会被提升到非同一般的境界。也因为他们都死了,所以死无对证。这点和《读者》的做法有一定类似,经常摘海外名死人地文章刊登,因为这样可以节省大量原本需要付给国内活人地稿费。议论文无需议论,因为只有一份标准答案;但没有标准答案的考题。学生们又会恼怒非常。人在一生当中遇到的很多问题都没有正确答案,即便是有,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暂时正确地答案。

车在路上漫无目的跑着,因为开着它的人根本不知道要往哪去。林欢希望这时候电话能响一响,结果这时段里没有半个人想找他。回家应该是不错的主意——回苏州姑妈家。主意既定,车开上个高架转盘掉回头,往高速公路方向开去。

放飞的人生和放飞的思想不同,无法绝对自由。他的思感超越了光速,但肉体只到了离家70公里外,不得不坦言。回家的选择有点无奈。姑妈他们一家早就搬到干将路新居。几十年的习惯害他又往桃花坞那头白跑一趟;但白跑这一趟让他没来由地感到欣慰和满足,自己也说不清其中原因。

林喜和张丹阳对林欢突然跑来没多大意外。张阳张月明早要上学,九点后就各自进房睡了。林欢看这房子有四个房间。有间是空的,今晚干脆就住这。林喜帮他把床铺好——就跟小时候林欢住在家时一样

目光中自然流露出往昔地温情。林欢看在眼里心头也是一暖。一家人之间没必要成天说肉麻话。想到此开始想念现在还在飞机上的两位老婆,林晨和他之间,眼神和“肢体”的交流向来远多过言语;小丫头和他斗嘴多于谈论正经事,深情尽在不言中。情到深处情转薄,大概就是这样。

昨晚一番冤冤相报(何时了)增加了今日三人的离愁。床第间的热情娇喘、香草冰滇淋般的肤色、无瑕的身段和熟睡如婴孩般的面容,像回忆变化出的几只大触手,把思绪拉扯得不成形状。林喜把房里床单被套枕套收拾整齐,返回客厅伙同丈夫和他拉起家常,林欢回神融入到另一股熟悉温馨地亲情。家常并非无主题地闲扯。当说到林欢个人感情这个话题时便停在这上面。林欢只说她们两人都和他很好,好的具体意思就由他们去猜测臆断。

这事情终有一天要真相大白,包括两位老丈人那边,他还没想好怎么说,也就任由他们怎么问。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自己为情所困无法自拔,林欢的说辞给姑父姑妈一个总体印象——她们俩目前正在倒追自己,而且气势汹汹,让他们不必担心。心里暗说声不好意思。既然如此林喜也不再追问什么,感情就是琢磨不透的东西。只能归结于自己侄子鸿运当头。心底下还是忍不住揣摩,那两名出众的女孩怎么会同时倒追有点沉闷腼腆的林欢,难道世道又变了?

林晨和夏霁霏两人都给林喜张丹阳留下深刻的印象,除了非比寻常的社会能量和姿色气质,更重要的是没有一般有钱人家小姐与生俱来飞扬跋扈的性格。两个女的都挺好,看他比较喜欢谁是谁了。

“最担心的就是到头来好事成空空欢喜一场”,张丹阳道:“虽然监狱里关的男犯人占大多数,也不能缓解社会上男多女少的压力。我这阵看电视杂志学上网,无一不是铺天盖地用女性形象恶俗字眼来吸引观众眼球,隐隐之中已成了严重地社会问题。”

林喜打岔道:“别说的玄之又玄,你姑父的意思是好好把握机会。你现在事业有小成,该考虑成家了。”

林欢心说好事都成双了怎么可能成空?嘴里嗯嗯受教,笑道:“男多女少可以从越南缅甸引进,据说男游客到那里都会被女人抢回家。而且那儿的女孩个性质朴,模样也水灵。我最喜欢《功夫小子》第一集里头的那个女的,眼睛好象会说话,在风雨飘摇的海边椰树下的木屋,油灯昏黄地场景里只有男女两人用眼神交流。端的是电影史上的经典镜头……”

两人愕然听他神聊,不经意中让他把话题绕走。时间不早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林喜和丈夫第二天还和其它NE团队约好了谈收货事宜。林欢传授的高收低卖和团队计酬的操作方式,在给众多苏州团队提供了新方法新思路,NE苏州分公司这三个月来的营业额节节攀升,原苏州分公司经理调任江苏市场总监。要知道是这个原因导致业绩大涨,估计那位经理也升不上去。

第二天一早起床神清气爽,早餐是大饼油条沾酱油,配一碗隔夜菜煮成的饭泡粥——林家传统早餐。一家人吃完早饭先送表弟表妹上学,再把姑妈姑父两人到灵顿路观前街口的专卖店附近,林欢折返回程。山中无老虎的岁月需要自己回公司坐镇。大概和看店的意思差不多。其它地意思不甚了了。

回到办公室忙着给花花草草浇水,再丢点饲料养鱼。花多浇一次水没什么,就怕鱼有人喂过了。所以饲料没放太多免得撑死它们。做完了保洁员地工作坐回大案子后的那尊龙椅上,开始想着指点江山的活计。6层昨天已清扫完毕,中央空调和除湿设备也随时可开,一切就绪,进过来地货随时可以入库。好像没什么事可做,这时他的房门灵异似的笃笃笃响起……谁会来找自己这个隐形人?他说了声请进。

林晨的秘书(他的秘书被林晨调职了)进门反手关门,走到他面前请示道:“有位高强先生和一位高蔷小姐在会客区要求见您,您是否有空见他们?”会客区在25层,公司30层以上无法从一楼的电梯直达,要转乘25层接待部电梯。如果符合指纹识别规定的人员不在此限。

高强怎么跑来这里找自己?林欢道:“我自己下去见他们。”随即又更改道:“还是请他们上来好了。”

过了不久,秘书领高强兄妹进门然后退下。两人匆匆和林欢打过招呼就在他的室内生态园林里游山玩水起来,时不时还凑在一起评头论足一番。林欢笑道:“我刚回来不到一小时,你们赶巧了,下次来记得打电话,我几天才来公司一趟。”

“这是我见过最腐败的办公室,搞得和中南海似的……几天来一次?空置时这里卖不卖门票?”高强打趣道。

高蔷也一脸沉迷,“我地蜥蜴家族拿来你这寄养吧,这里灵气充足是好地方!”

林欢听了浑身一阵疙瘩。笑笑没答,问道:“你们找我什么事?不会专门来看我的吧?”

“从我老爸公司回来顺路经过就进来看看,唉,感情不顺啊……”

高蔷马上捂着耳朵叫道:“受不了,他不管到哪就要讲他的张蓂,我怕死他了!”

林欢笑道:“怎么可能不顺?搞砸了?”

高强横了他妹一眼,高蔷不示弱歪歪嘴给他个反威胁表情。他叹道:“要砸了也没什么好想了,问题是她对我老是不冷不热的,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可能去得不够勤,要么就是遇到竞争对手,她在抉择考虑当中。玩音乐的人身心起码奉献了一半给音乐,除非你让他觉得你比音乐还好玩。”

“比音乐还好玩?”他低头沉思,林欢连说这只是胡说的,我不能误人子弟。高强又道:“差点忘记正事,我估计你这家伙一定忘了,来找你也是来提醒你,后天就是毕业典礼和学位授予仪式。”

“啊!后天?4月30号……真的忘了!”那林晨怎么办?她忘得更彻底。让她后天赶回来绝对无此可能。哈哈!她该补考的科目似乎也没去,毕业典礼又不参加,该不会也赶流行打算留级吧?

“你的论文是不是也忘记写?我找了高手操刀。前阵子总算过了。你这段时间在国外光顾着爽没写没交,后果会很严重。今年我不会陪你留级,哈哈!”高强幸灾乐祸笑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每个人都希望校友留级。

“论文早就交了,还得到老朱的电话赞扬。”他的论文去年底就写好了,题目是《生活之丑与艺术之美关系研究》。原本想发顿牢骚等待打回来重写,没想到一次过关。答辩部分他向教授讲情,教授也放他一马。反正学位论文不比硕士博士论文重要。答辩也就走走过场;主要功能只是检验论文到底是不是学生本人所写。大四和高三在这一点上很相似——拖时间等结果。

“林大美女呢?”高强好久没见过女主角,忽然有此一问。

“出国了,昨天。”

高蔷听到大美女三个字注意力又往他们俩身上集中。高强对老妹笑道:“你没机会,人家在学校里就闹得轰轰烈烈,现在十有八九瓜熟蒂落。”林欢伸脚一踢,他机灵闪过。高蔷迅速补上一脚,正中目标。“关我什么事?这年头没结婚之前人人平等。新闻经常说这是个充满机遇的年代。”

林欢无奈道:“这个月刚结,事件发生地点不在国内,没法请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啊!”高蔷听了一愣,叹息一声。“可惜……遗憾。”林欢笑说有什么可惜遗憾?高蔷毫不掩饰重申她是严肃认真地。谁让他从来没给过自己机会?林欢害怕道:“我还在新婚期哩,蜜月也还差一半没过。”他说的一半她肯定不懂。不过她也没问。正聊着林晨打过来电话,说她们刚到巴黎刚下飞机。林欢嗯哦几声。林晨猜他旁边有人,只说晚点再打,林欢说随便什么时候打都可以然后挂了。

高强兄妹在这逗留快两个小时,主要都是听高强倾吐病状,要林欢替他把脉开方。这家伙平时待人处世精明无比,但对待初恋确实不怎么高明;从他交代的事实经过林欢起码找到不止两处硬伤。他们离开时候林欢本打算跟他们一起走,现在的他是没人要的孩子,哪儿有热闹就想往哪儿凑。还没出门陆巍又打来电话,说货现在到了公司楼下,需要他跟保安交待一声好放行。

林欢挂了电话。对高强道:“NE的货到了,以后你要什么我这都有,包括上回你要的除外旅行套装这回也有。我看看他们装货,你们先走。”

高强拍拍他肩膀,“后天学校见,要什么东西过几天我直接派车来拉。”

高蔷道:“好吧,嫁作人夫的你对我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开玩笑地,有时间带你的林大美女到我们家吃饭。”林欢说好,和他们一起下楼顺便送送他们。

卸货摆货没什么好看。不过他还是坐在一楼入口的台阶上,观看沉沉暮色下稀薄的车流……暮色逐渐被收进无边的夜空,五彩斑斓的灯火在过往的车顶反射出不同的光亮,包括警笛呜咽大作像去奔丧的官车和警车。他身边堆着六个烟屁股和烟灰的残骸,抽出张纸巾薄葬了它们,扔进大门边地垃圾桶里。经过两个多小时地搬运装卸,两名保卫部的工作人员随陆巍和最后一批装卸人员下楼,一起跟他说全弄好了。林欢对陆巍道:“明天你就直接找他们帮忙验货”,他让保卫部的工作人员给他留个联系方式,“然后把货单和验货结果给我就行。”他们说行,各自散了。

林欢也准备回家,回头正要往大楼旁地地下停车场走去,看白依然从大门里款款走出,两人不约而同举手遥遥挥了几下,然后走近。

林欢笑道:“吃饭没?”

白依然也一副笑容,“还没呢,刚忙完,正打算出去找吃的,今天换我请你们。”

“她们出国了,我也没地方吃,但是让你请这点不变。”

她听说林晨和夏霁霏不在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说好。从他回来后白依然就像变个人似的,他简直怀疑在欧洲见到的是别人。前两天在上下楼过程中也碰巧遇到过她几回,两人也就是点头致意一下,现在重新又坐到一起,他觉得现在和过往就像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般不现实。

同样不现实的就是赶在饭点上想找个地方落脚吃饭。车从浦东开回浦西,他惊讶发现自己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少得可怜。车鬼使神差地离家越来越近,最后进了石库门酒店的停车场——第一回和李洛见面时去的那家。没有包间,饭吃得轻松随意,就像老友相聚。他们同时回忆起斯德哥尔摩老城区他们吃过两次晚饭的那家咖啡厅。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老虎不在山】(三)

气氛不知不觉中融洽起来。林欢瞧她手腕上好像少个东西,“那块表你怎么没戴?”他夹了一段水晶明虾片放到她碗里。

“放在家里。当时真鬼迷心窍才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回来后把自己骂了一顿。还是还给你吧。”她夹了一块这里的招牌菜——外婆红烧肉——给他。

“哪有人收那么久礼物才想起要还?你也说过要送我一件相抵,如此一来两不相欠。”他觉得纳闷,交换礼物的提议还是你提的,怎么现在又倒过来?“有件事情不大明白,你的姐姐是不是孪生的姐姐?”

“不是啊,怎么?”

“总觉得我前后接触到了两个一样面孔的人,反差太大。”不但反差大,而且突兀得就像一场过于跌宕又没有过渡的戏,他不认为这是场好戏。说罢他就隐隐觉得不妙,拿那段暧昧的情节说事,很可能接下来的情节也许要暧昧一阵。

她眼里的局促一闪而逝,笑问道:“不是,我姐姐大我两岁。你觉得哪一个才应该是真正的我?”

他笑笑没回答,她确确实实就在那里,也在这里。想起一句老话:一只脚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里。吃完饭后没什么也不该有什么余兴节目,于是送她回家。她突然想起件事,“对了,我打算买房子了,一直住在公司也不方便。”

“呃?恭喜恭喜,确定买在哪了没?”

“还没定下来,只是先打算,等有空的时候再去挑。”

林欢沉吟道:“原来你工作室所在的静安枫景那儿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错,但那里价格过高了,我不想贷款买。”

“我有一套空置着的,200多平方,就在我们家隔壁。小夏同志就住在我对门,我们最初就是这样认识的……”

她对这话题极有兴趣。追问道:“那现在你们全部住在她原先的房子里?”

他摸摸鼻子,“是啊,所以我的房子就空出来了,房市不景气以来一直悬在那儿。”

“你和林晨是怎么认识的?如果能说的话我想听听。”她认为他们地相识一定是场惊天动地的非凡经历。

“我们是大学同学。对了,我后天要去参加毕业典礼,终于毕业了。”

她满脸写着吃惊两个字,无数的小吃惊像啤酒杯里的泡沫不停从她头顶冒起。“你别告诉我林晨也还没毕业。”

“她跟我同级,不但还没毕业。很可能还要留级。不过小夏是毕业的,还拿了数不清的学位,她是读书标兵。”

“昏了……”她从惊愕中平复情绪。“我们刚说到哪了?对,你说有套空置的房子,你想卖给我?”她觉得好像不妥,变成邻居似乎比现在更尴尬——她想搬出的理由就是为了少和他们三人碰面,“我钱不够,你买地时候可能超过四百万吧?”

“上海的房子给上海人自己炒崩了。我就按平均跌幅5%卖你好了,连装修全部下来卖300万,当初我这户是毛坯。才花了200出头就买下的。”自己那套宝贝沙发不算在内。300万倒没亏,但绝对不赚。

她明显动心,却笑道:“不是温州人炒的么?关我们上海人什么事?”

“你们上海人总在一个楼盘刚开盘标价1万还没卖完时。就到中介那去挂1万2,好不容易楼盘出售完毕涨到1万5,中介里依旧还是那些存货,结果全调到2万。就以这种速度炒上去。温州人不过是被推上台的替罪羔羊,一旦没了替罪羔羊,这会就不和谐了。”

“你该说他们上海人,我至今还是无房一族,根本没参与也不参与那种没技术含量的营生。我不跟你比,不过也算事业有成,买个房子都要费尽思量。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熬的。”

“同样也费尽思量,要么就是吃顿饭一定得进包厢不敢被人见的那种;要么就是为前者服务的人民公仆的女公仆;要么就是做生意地男女仆从。这年头谁也不能说自己清清白白轻轻松松,所以人与人之间地交往自然难得不一塌糊涂。”

“呵呵,你这么有钱怎么也牢骚满腹?我以为这些声音应该都是由下往上的。”

“奥斯卡影后哈莉·贝瑞说:‘被当作美女并未让她在生活中少受磨难。心痛烦恼没有减少,尤其是恋爱一直不顺利。’一个人的外表和财富意义相同,代表不了全部地生活意义,而且经不起时间考验。”

两人胡搅蛮缠了一通发现距离变得前所未有的靠近,类似一起仇恨老师的学生最有可能成为死党的那种感觉。林欢最后说了句很无聊。

她直言不讳,“那有什么?我一直都很无聊。”

但无聊还不足以形成为两人擦枪走火的借口。瞎转了整条中山路后他送她回家,她也没拒绝。

隔天他还是很无聊,专门写篇日记纪念一下;连傍晚去理发好体面应付第二天的毕业典礼都写上了,然后把一篇充满哀怨无聊足有6万字的Word文档发给她们,文末顺便恭祝林晨继续留级。

4月30号

星期天午后和煦的阳光无私洒落着,文学院里的人们继续洋溢在幸福之中,绿色铁网围成的十几个网球场照样被多数地情侣包场。四周水泥路面除了来往穿梭着悠闲的人群,又多了一群消失已久重新归来的02级应届毕业生。一片熙熙攘攘。林欢现在属于这幸福场景里其中的一个。

他不担心没有学位的问题,这要感谢他原先孤僻的性格,应试教育他从小到大就逆来顺受惯了,否则几个教授也不会那么容易放他过关。他在学校里是个好学生,但不算好同学——班里有几个女同学他至今都没弄清楚。但他不知道毕业典礼这个过场该怎么走,于是先回509再说。寝室里一帮人马全员到齐,充分利用时间继续斗地主。看来他来早了。

高强是这场聚赌的发起人,林欢和他很熟了,先和其他人打起招呼。薛涛的女友肖珏也跑来凑热闹;李茗松打算毕业后在学校担任辅导员;其他两位不知道名字的室友继续不知道,总不能在毕业时问别人姓啥名啥,太破坏气氛。众人中有半数对林欢外貌气质地变化大感诧异。问他这么长时间不见到哪发财了?林欢只说由于终于要毕业,身体心理都非常愉悦,所以看起来特别焕发罢了。

他们知道这一直神秘兮兮的家伙说的肯定不是实情。室友甲道:“毕业对我来说没什么值得庆祝,我决定继续考研,吃皇粮积极扩军备战。”他说完室友乙马上接道:“我打算边考边找工作,骑驴找马先。这年头硕士成堆,等你毕业不知道多少百万硕士也毕业了,还没算上你毕业前几年那堆已经毕业抢我们潜在饭碗的家伙。”

高强道:“上了六年大学。(妈的!比医学院还多一年)要离开实在有点舍不得,但我坚决日后不进校门。”学校的日子只供回忆,多数人只愿意重温也不愿意重头来过。

薛涛道:“老子终于务了正业,帮人收帐报仇对付拆迁钉子户,两位老大有这方面需要记得扶一把小弟。”说罢开始发起名片,觉得发两张有点不近人情,除了他女友,连其他人也发了。

林欢拿起名片一看,上面印着:上海市超凡户外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薛涛总经理。心里暗笑不已,满脸正经小心翼翼收进皮夹。

肖珏今天是来公关难得碰面的两位大佬。又是下楼买烟酒零食。又在一边端茶倒水;她没半个话搭子,却也忙得团团转。众人继续调侃,林欢手机响了。转身走到门外接听。

“你发的什么东西,害我看到夜里两点!”夏霁霏在那头怒喝。

“我的心情日记啊,出版说不定能卖钱。”

“写得跟小说似的,一整天的事扯这么多的字数,怎么那么拖沓?”

“这叫细腻啊,难道拖沓的东西你看得下去?”

“林晨在旁边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毕业没问题,她早就拿到毕业证书。”然后又找些理由乱训了他一通,“她还想提醒你记得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你这家伙却来幸灾乐祸……”

挂了后随即又来个电话。白依然在电话里头道:“我突然很想看看你在毕业是什么样子,我去你们学校找你?”

“毕业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今天你怎么会有空?”

“今天星期天,事情我一个人不可能忙得完,整幢楼似乎空荡荡没半个人。怎么样,让不让我去?”

“你要来就来喽,最好是临近中午再来。一会儿我们要到礼堂集合,不被罗嗦几个小时肯定不会放人。”

大学毕业大伙儿没出现高中时期那种烧书的举动,因为很多书压根就没了踪影;对教科书也没那么苦大仇深,平时只背笔记。如果连笔记都是抄成一张张鸡零狗碎,考试过后就更难寻其踪迹。要集中起来烧也不现实,集中不了烧了更没意思。毕业的兴奋过后八成以上的随即陷入现实中的茫然。

二三十年前的大学生江湖上卖个面子叫天之骄子,上世纪末一场风波后称谓统一改为高校毕业生,最近十年内统称大学毕业生,近两三年全体高校迈进了社会化大生产时期,应届毕业生几乎只单指从大学毕业的学生而言。学校教员的称谓也发生着改变,不管从辅导员到博导特聘客座,现在一律称为老板。这种立场对立性质地称呼反映了学生地反感排斥和从属依附关系。

下午照集体毕业照和黑袍方帽的学士照。中午寝室里的原班人马在校外找了家看起来还凑合地酒店吃喝庆祝。林欢接个电话后对大伙儿道:“我出去接个朋友一起来吃。”这顿饭照旧老规矩,高强请客,509从来没有AA的传统。高强道:“快去快去,过时不候,别超过五人,一桌坐不下。”林欢翻翻白眼,“就一个人而已。”说罢赶紧离座出门。

白依然的到来让向来对容貌十分自信的肖珏相形见绌;其他人眼睛则看直了,心里莫名震撼——林欢这家伙不但发了,连感情生活都有着落。事到如今只能用碰上奇遇来解释;高强见来人竟是上回遭遇过的美女,心里恍然——这小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私生活竟然也这么复杂。一副原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的表情看着林欢。

林欢简单替双方介绍,白依然大方向诸位告个罪,“不好意思,来蹭一顿饭。是他让我拖到中午才来的。”

室友甲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是欢哥的女朋友?”见到林欢身边有了位极品相随,连称呼都变了。

林欢和白依然马上摇头,连说只是朋友。高强笑骂道:“你们的欢哥这个月刚和我们校花林晨结婚,就算是外遇也不会来这么快,我可以作证。”校花林晨和结婚同时出现在一个句子里又引起一片轰然,后一句里的外遇显得势单力薄。

林欢正喝酒压惊,听罢把杯子搁在桌上,拿纸巾抹嘴。“外你的头!你怎么不说你的张蓂了?”一说到张蓂他就蔫了,菜还没上,只能猛喝啤酒。一向目高于顶的老大也有中意的对象?所有人找到了共同话题,毫不犹豫将之进行到底。

林欢想着口袋里躺着的一纸毕业证书。此去一别。以后像这样的聚会也不容易再有。心生淡淡地离别愁绪——不光是为了这次离别。也为了往后人生还有多少说不准的悲欢离合。生活中地点点滴滴只能在事后才能发现彼此间的确有根线将它们串在一起。好像一座路线极其复杂的迷宫,找到出口后再回头来看,才能发出应该庆幸当初一时激动这么走真走对了。或者真不该愚蠢选了那条路浪费如此多时间之类的感叹。

既然欢哥和美女撇清了关系,众人毫无顾忌争先恐后地在向白依然献殷勤。此时林欢脑中“叮”的一声吐出了一张小纸片,上面打个清晰的命题:为何近年来这社会对美女的需求急剧升高?饭局的后半段差不多就是这样地定式——一堆人说笑取乐,唯独一个人有点心不在焉。

“毕业了,今后有什么打算?”说完她就笑了。

“首先的打算就是再坐一回公车然后转地铁回家。”春天的气息日渐浓郁,两人从学校大门漫步而出,仿佛经过一道传送门再度回到现实世界。校门口名车堆簇云集,路上车流稀疏,离去的人潮暂时都搁浅在校门口,其中有不少情侣正在生离死别、两情依依。或者指责谩骂。最后地舞台也谢幕了,从此携手同行或各奔东西。他对黄昏有种特别的喜爱,夕阳无限好,尤其近黄昏。朝阳初升也是类似情景,但就是无法勾起他内心对这个粉墨红尘的触动。

说到回家,她忽然道:“我想去看看你的房子,300万我凑一凑应该会有。”

林欢笑道:“一时凑不齐也没关系,分期付款,反正你的家当都在公司里。”

她也笑道:“钱不够就把你送我的表拿去当了。我打定主意不按揭。”

一次公交接着转两次地铁然后再步行20分钟,到小区门口已是万家灯火满天星斗。林欢拿出钥匙把自己屋门开了,打开所有电灯让她随意参观。随着客厅大灯亮起,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往后看下去已没什么悬念。白依然最后下了决心道:“明天我把钱转给你就可以交钥匙?”

“当然,钥匙先给你也可以。”

“时间不早我该走了,明天再说,过户手续不必我自己来跑吧?”

“可以找人办,但我们肯定要走最后唯一的一趟。”他看表一眼,8点23分。“这里一律俱全,你今天晚上睡这里好了,明天我陪你到公司,有车过来接。”

她迟疑道:“但是这里洗完澡没有衣服换呀,我坐出租回去也挺快的。”又想起公司整幢楼到了夜晚几乎通体黑黢黢的——尤其她住的那个楼层除她意外根本没半个人。这对她每天来说这都是件个无比痛苦地事,若非如此,他还打算再等段时间等到手头宽裕点才买房。想到这儿又犹豫起来。

“一天不洗澡没什么大不了啊。中午吃那么晚还是撑的,要不这样,等晚一点我再奉送一顿宵夜。”不由分说,把房子的钥匙从钥匙串取下塞到她手里,“其它备用钥匙明天我再找给你。”要没经历前阵子的亲密相处,他现在也不敢以如此霸道的态度帮她下最后决定。

“你是真急着要把房子出手了。那好吧,我就先试住一晚。”把钥匙结到自己钥匙串上,“现在就去吃吧,太晚我就不想动了。”她双手搭上他手臂摇晃着,语气不自觉带上三分撒娇三分恳求的意味,林欢听得浑身一轻,当然同意。还去那家经常去的小馆子填饱肚子,两人都觉得这顿比中午那顿有滋有味。

吃完上楼,到了门口白依然回头看着他,“刚瞧见你这儿也有咖啡和咖啡壶,要不要进来……煮咖啡喝?”

古语有云:饱后思味,则浓淡之境都消;色后思淫,则男女之间尽绝。故人常以事后之悔悟(之心),破临事之痴迷,则性定而动无不正。他已无人有三急之虞,美人相邀围炉夜话当然欣然同意,“好,煮大大的一壶,好久没喝痛快了。”

第七卷 终结之卷 第一百六十九章【老虎不在山】(终)

他抬脚进门,她也进门,关门。

煮咖啡用的是老式的有两个玻璃胆的虹吸壶,下头放个可调节的小煤气炉加热。林欢磨完了咖啡豆,拉开研磨机下方的小抽屉,把里头的咖啡末交给她。白依然皓腕轻移,有条不紊往下进行。在蒸熘的过程中二人无语,同时望着窗外。窗外的视野开阔,没其它建筑物遮挡。林欢原来就喜欢把沙发拖到阳台前躺下对着浩渺的星空出神。

加压蒸馏的过程结束,壶底沸腾的“噗噗”声消歇。她把煤气炉的火灭了。被灌注到上方玻璃瓶的咖啡又重新回流到下方,通过滤网把咖啡渣过滤掉。扭开葫芦状的壶身把上端部分取走,然后握着连着下方玻璃瓶的手柄,把煮好的咖啡倒到两个双层玻璃的隔热杯里。

“OK了,别喝太快啊,喝完你又该走了。”重新身处在二人世界里的密闭空间,她又恢复了七分无所顾忌的刁钻模样。

林欢笑道:“不怕,喝完再煮一壶。我就住隔壁,多晚回去都行。”加了奶没放糖,“其实喝茶对身体更好,虽然不少大文豪要靠咖啡才能写出惊才绝艳的巨作,比如巴尔扎克,不过到了晚年这些老家伙都中了很深的咖啡毒瘾。”

她有了那句“不管多晚回去都行”的承诺显得非常开心,“是噢,我一天不喝就觉得不对劲,最早前我的网店就是专卖咖啡。身受其害。”

客厅的沙发没了,他们在餐桌旁坐。林欢身体往后一仰,用力舒口气,“毕业了真是轻松啊,感谢你今天来见证这伟大的时刻。”

“不客气。你干脆考虑退休好了,那样更轻松。”

“真让你说对了,我们都有归隐的打算。”

“呵,你归隐我还相信,以她们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随你唱山歌?”

“别说山歌。莲花落都唱。咱家小事我一件都不做主,大事还真的得听我的。”觉得似乎把自己吹得过头,以至贬低了她们在家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忙补充一句,“归隐是大事,还得征求一下她们的意见。”

如果想日子过得轻松脱离小事缠绕,最好地方式就是装笨。这方面他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婚后的女人都有母性的一面,日常生活中男的不妨表现出一些小纰漏小烂摊子让她(们)裨补阙漏。才能有所广益。在婚后,太强势的大男人未必就能让小女人幸福,因为这会阻碍她们母爱的发挥,甚至提前想要个孩子来疏导。最主要的是——男人们乐得轻松,何不乐得如此?

她笑容僵了一秒,又立即恢复原有笑意,“打算去哪儿归隐?”

“还没打算,既然要隐肯定要让人找不着,费心去藏不如找个极度偏僻的地方。”他低头认真开始思考,“很有可能到非洲……近来这一段都在研究非洲。未来的工作重点也在非洲。”基金会在国内运行得很上道。今年国内评什么十大风云新闻肯定有华晨基金一席之地;除此外还吸引不少世界级媒体的强烈关注,比如《纽约时报》就以《华晨基金——另一个盖茨基金?》为标题发了整版文章。不过他没兴趣趁此契机走到台前去火一把。恩里由来生害,故快意时。须早回首。

她楚楚可怜委屈地道:“那我怎么办?能跟着你们归隐么?”

又来了!她这副敲诈勒索的样子让他无法抵挡,“你要来玩当然可以……哈,归隐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实现,不急。”

她无声叹口气,又答非所问。她把咖啡壶拿去厨房洗,洗好后端回来用干布擦着。林欢自觉地又往研磨机倒些咖啡豆,继续研磨。看气氛有些冷场,另起个话题,“跟我说说你的情况?比如你家还有什么人,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她怔了怔。然后语气平缓道:“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上高中时父母庆祝结婚周年出去旅游,结果在途中发生意外,是车祸,去世了。我们靠赔偿金读完了大学,姐姐毕业后留在广州,遇到个香港人……”她整个人都陷入回忆之中,“我姐姐容貌非常出众,比我漂亮不知道多少倍。那个香港人也非常富有,我网店成立之初他大方投资了200万港币。故事就是这样,郎财女貌,一时无俩,羡煞旁人后肯定会冒出个好景不常:亚洲金融风暴后一直到现在香港一直非常不景气,我姐姐的丈夫把内地的工厂全收起来不做,我姐跟他回香港定居。后来投资失误,又被合伙人告上法庭,赔偿对方三亿港币。他家到他这一代彻底败落。”

林欢插口安慰她道:“这么巧?我父母也是车祸去世,不巧的是发生在我上小学以前……有一次在广州碰上你,那次就是去找你姐?”怪不得姑妈有那20几万留给自己,原以为是父母积蓄,现在想起来很可能也是肇事者的赔偿金。他们从来没动过那笔钱就更好解释了。

白依然愣了愣,点头。“真的是巧……我也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家里的事,原来是这样。”

“后来呢?”

“后来那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好了,是他原先一位大供应商地女儿。不景气对有的人来说是危机,对有的人就是转机,那个供应商在市场动荡地环境里囤积居奇生意越做越大。那个男人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骗得我姐姐和他离婚,然后和那个供应商的女儿移民到加拿大,从此再也没回来。我知道这故事还有不少未交代清楚的细节,我姐从来不细说。大概就是这样。现在她一个人在广州独居,这两年稍微调整过来,精神状况稳定些了。有成堆的男人成天围着转,不过她看淡了,也许这辈子一直独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