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银色猎手》》 · 无边风月 · 2026-07-25
期间夹杂着些其它食店,或者进口化妆品店或雪茄店。林欢两人逛了一阵,走了三两间酒吧,一共喝了五种啤酒,只从价格没从味道上感受到有何区别。走到荣华里,这里是一条食街,经营各式各国美食,两人又在一家印度餐馆买了两份甜咸不同的夹馅印度飞饼,边吃边走,沿路走回,看路边又有不少的酒桶直接摆在路旁,看似装饰,实际是供人休息的落脚之地或者餐桌。
这届展览会照例是由香港贸易发展局主办、香港旅游发展局协办。规模盛况都算是空前,开幕照例先由主办方负责人先演讲一番,再由协办单位及理事单位负责人出风头,啰啰嗦嗦下来半个上午已过,不过毕竟此处更重时效,一个3*3的标准小展位一天就要4000美金的费用,时间拖太长可会引发骚乱。将近十个人讲下来也算效率奇高,用了不到两个半小时。然后是剪彩敲锣。早就按捺不住的人潮在开幕式宣布结束后立刻蜂拥而进。
林欢东遛西逛按着手里的展位平面图找到曾陶然的展位,是两个大型的15平米站台连到一块的特级展台。曾陶然和夏霁霏都不在场,估计在其它地方应付国外客商。他参观了一阵,见展列面的实物工艺都算上乘,式样反倒没图册上的完整。如此直到中午,参观过一些感兴趣的展位,索要了些资料图录名片等,施施然上了电梯,从楼顶展区尽头的天桥直接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二十五章【迪斯尼乐园】
林欢又找到另一家厦门从事树脂雕刻供应厂家。游戏里的精美人物收藏玩偶在促销品里一直比较缺乏,除了前几年魔兽争霸3时代推出过一批四种族珍藏纪念版,此后几年里市面上的游戏几乎再没见过这类东西。其原因之一是树脂模型的造价过高:如果成本在30左右,那零售价至少要推到150以上;之二是精品游戏太少,玩家的忠诚狂热度还不至于花上上千去收集一套这样的纪念品。
林欢也收集过一套魔兽争霸III里的四种族玩偶,当初还专程从武汉邮购,连正版游戏光盘带四个模型一共花了1280。过了一年不到,这些模型的价格炒到了一套1500上下,宿舍里的张茗松软磨硬泡的按当时行情从他手里买走。
公司既然花每年3500万美金代理这两款游戏,其中还不包括在全国范围内架设超级服务器的投资,高单价高利润的促销品自然必须考虑。
和他洽谈的厦门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四十岁上下,是个脑筋比较死板的家伙,提前收取回扣这种事情仿佛在他身上行不通,林欢察言观色便也没当面提出,只好尽量压价再要求对方报价多报些虚额,等公司付款后再让对方从结账款里拨出一来一去挤出来的利润。
其余国外厂家他干脆就没接触,顶多抱着走马观花看热闹的心情游荡一圈就算了事。国外礼品——有其是欧洲礼品——其精致程度和手感都明显比国内的高一个档次;但是成本过高,而且和老外谈这些问题他没把握不出漏子,所以不必舍近求远,给自己找麻烦。
展览会八号下午结束。九号恰好是周末,夏霁霏和曾陶然的雇佣关系宣告结束,曾陶然邀夏霁霏一同回去,夏霁霏找个借口推辞,说香港这边有几个国外校友邀她逗留几天。她说具体要待几天自己也不晓得,反正机票三个月内有效,到时候再CHECK机位就好,顺便祝老板生意兴隆。
曾陶然无奈,只好先行离港。他对夏霁霏是有很强的好感,不过这种好感不会影响到他的处世原则。
“我把我们老板甩开了,现在无处落脚,你看着安排吧。”夏霁霏不在乎的道:“附近铜锣湾就有不少平价旅馆,你私人掏腰包我也不能让你太破费让我继续住在这酒店里。”
林欢摇头道:“那怎么行?到时候你半夜一定心理不平衡到睡不着。”
“也是哦,”她眼珠直转,得意的笑出来,“那不好意思啦!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我住的套房太大,你可以搬进来一起住,”林欢打住了她继续幻想的念头,“好邻居嘛,还分什么彼此。呃?我什么时候又变回有良心的人了?”
“我自费住在迪斯尼乐园里,搬你的大头鬼去!”
香港迪斯尼乐园计划于1999年公布,由WALT DISNEY与香港特区政府合作发展,特区政府完成第一期填海工程后,迪斯尼于2003年初开始建造,2005年9月12日开幕,开幕项目包括四大主题乐园及两间酒店。
林欢询问得出酒店房车到迪斯尼的价格是750港币,而且是单程!吓得他直接说声谢谢就挂了电话;出租车这种交通手段在他一到香港就留下阴影;两人都听说有渡海小轮到大屿山迪斯尼码头,结果离开酒店后却四处寻觅不得,林欢和夏霁霏两人加起来懂得的语言至少有五门,唯独不会粤语,只好猜测码头也许还没投入使用。最后还是按照最常规的办法:从中环香港站乘地铁东涌线至欣澳站,再转乘迪斯尼专线前往迪斯尼站。
摆谱要适可而止,否则流露出一股暴发户气质,那就不叫情趣,叫煞风景。
从公共交通交汇点沿着迎乐路绿荫步行不久便来到了大门售票处。
节假日350港币的门票虽然不是全球最高价,一旦进了大门,就得把勤俭持家的想法扔到脑后。第一站美国小镇就是一个Shopping中心,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里其实就是把酒精脱衣舞21点换成冰淇淋音乐剧和卡通游行的拉斯维加斯。有个笑话问:天堂和迪斯尼乐园有什么共同之处?答案是:它们都要排队,而且很久。不同之处在于:迪斯尼要门票,而且比你想象的贵很多。因为据估计,在这里一天的常规花费是每人1500~3000港币,最该死的是晚上九点的星梦奇缘烟火表演,到了表演结束,游客总处于去留两难的境地:离开吧,时间太晚而且小孩又吵着明天要继续;住下吧,一晚上2300港币的住宿费足以把一般人吓跑,就算包括免费早餐。
林欢和夏霁霏进了第一站美国小镇大街,夏霁霏拉着他坐了会后部由铁丝网围起的古董囚车往大街两边的广场,开始还安分的浏览园内风光和商定行走路线,往前走了不久,她看到街道两旁的老旧建筑居然是一家家的商店,她再也按捺不住开始疯狂血拼。
林欢粗略一算,这里的商店起码有十来种:糖果店(……)、百货店(其实就是贩售各种纪念品)、奇趣店(卖家具摆设用的小玩意、仿制的小古董、其余的照样又是纪念品……估计她会在里面逗留最长时间)、珠宝店(……希望她没此癖好,否则完了)、水晶艺术廊(卖水晶飾物和擺件、玻璃玩偶、珍藏版製品、玻璃吹製和蝕刻製品,这地方林欢倒和她进去逛了逛,当作考察特种材料促销品增广一下见闻)、马车庐舍(以马车为设计主题的古雅小店,卖各式文具还有纪念品)、剪影轩(这东西是中国老祖宗的东西,两人一概没兴趣)、冲印店……等等。
从十点开门在这里一耽搁就过了十二点,他只能祈祷这类的购物店继续往里去的时候不要再出现,否则他会崩溃的。两人就在美国小镇大街的广场餐厅吃了中饭,又到市集饼店买些色彩斑斓的糕点带着路上吃。
匆忙的进到第二个主体乐园:探险世界。坐上小船在探险河流里漂流,河岸两边充满非洲热带雨林风情,偶尔有些野人冒出进行歌舞表演,一些精致的图腾柱偶尔露出一张张大花脸。其中景点有泰山小岛上的泰山树屋,要换乘木筏。用图腾雕像布置成的历奇喷水池,随音乐鼓声节奏喷水,说它是个池并不确切,其实是个小广场,走在其中不小心就被那些偷袭人的水柱淋得满身。夏霁霏轮着抱着这些喷水图腾柱故意让它们喷个湿透,其间还在湿滑的地面摔了两交,状极疯狂。
碧林餐厅是隐藏在棕榈树浓荫下的东南亚口味餐厅,林欢拉着这个小疯子到这里把衣服拧干,然后用手里的入場門票插入FASTPASS印票機換取FASTPASS,开始等候剩下的——其实也不是剩下,如果不进行的快点略过无关紧要景点,到了晚上九点还有可能滞留在此——狮王庆典化装音乐歌舞会,类似他原来看过的迪斯尼冰上世界表演,后者是在冰上,前者是在丛林里;后者是童话人物,前者是童话动物。
FASTPASS是为缩短游客等候游乐设施而设计可挂在脖子上的类似识别证的大卡片。同一時間只可得到一張FASTPASS。分三部分:
一上面标示的是这张FASTPASS所属的游乐设施。
二 中间的时间标示目前等候的游乐设施可使用的时间段。
三 持有的FASTPASS的底部时间注明何時可再取得另一張FASTPASS,前往所在的游乐设施。
他们趁等候玩乐和衣服晾干的时间在周围闲聊打趣,结果在餐厅旁边又让她发现了布教授商店。布教授就是泰山动画片里泰山女朋友的老爸,里面卖的东西稀奇古怪,有各种大小的非洲鼓、木片串成的有点像木琴的乐器、狩猎用品以及布教授的新奇发明。
林欢把她买的东西都寄存在美国小镇大街里的市镇中心寄存处,不晓得她这次又要提多少东西出来?结果让他奇怪的是,这回她居然两手空空,只拿了一份宣传资料出来。
“刚一名游客送给我的。哎!你看多浪漫,”她扬扬手里的宣传资料,“迪斯尼式的童话婚礼……”
林欢拿过她翻到的页数看着念道:“稀世宝钻婚礼:为新人特制的童话婚礼证书、精心设计的婚礼请柬、会场婚礼统筹专家、一系列迪斯尼背景音乐……音乐?也值钱么?”
夏霁霏懒得理他,“继续看啊。”
“豪华闪亮晚宴、限量版童话婚礼新人礼物、童话婚礼八层蛋糕供拍照使用……,等等,只能拍照?太无聊了点,”他摇头不屑,继续念着,“迪斯尼特色结婚蛋糕供婚前享用……,我怀疑这个蛋糕肯定缩水很多,而且绝对没八层。”
“你真是没有一点浪漫细胞,无可救药了!”她坐到他身边喝水,“迪斯尼是个品牌价值啊,你说上海哪有这些名目的婚礼?”
“不是听说上海过两年也要起一座么?到时候不就有了?”
她发现实在无法和他沟通,气鼓鼓的灌水喝。
“双人入住香港迪斯尼酒店客房一晚,嗯,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享用早餐、奉送香槟、浪漫鲜花摆设、及为新人设计的小心意。很平常嘛,君悦酒店业送早餐,房间里也天天鲜花照换……,香槟嘛,买就有了。”他仍旧自言自语,“迪斯尼主题纪念品,又是纪念品!来这一趟出去混身都成了活广告。平日门票六张赠送……”他只能在心里嘟哝着:“来一次被你们宰一次,来六次岂不血本无归?”
“稀世宝钻婚礼菜谱……啊!”他激动的跳起来,手指颤抖指着上面的价格,“每席12位,港币10888元,另……加一成服务费,他们都神经了不成?”
她抢过来念道:“你没看菜谱就急!你看上面有清蒸海东星斑啊!那是最好吃最难捕的大石斑鱼呢,还有迪斯尼主题特色甜点!这才叫厉害!”
林欢喃喃道:“最好吃最难捕的不是老鼠斑么?而且什么主题特色甜点 ,一吃到肚子里还不都是一样的原料……。”
“喂!我说你是不是存心气我?”她把资料重重一甩,“你在攻击我的信仰你知道吗?难道你都没有童年的?”
林欢歪着头想想,“严格来说没有,我父母在我六岁不到就车祸去世了,我寄宿在我姑家,上初中开始我就一直住校,直到现在。”
林欢的回答大出乎她意料,“啊……你好可怜,对不起……”
“没什么印象了,感觉生活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说的对,不该攻击你的信仰,我也道歉。”
她看看导游图,“好了,下一站是幻想世界,我们走吧。”
幻想世界里有个利用FASTPASS的小熊维尼历险之旅,坐上一个蜂蜜罐在园内转一圈,其间还有三只小猪,跳跳虎出现半途。然后就是其他游乐设施,类似儿童乐园的游乐场:小飞象旋转世界、疯帽子旋转杯、灰姑娘旋转木马。他看夏霁霏在一旁玩得痛快,自己吃着买来的霜淇淋(当然不可能是送的),只一味觉得奇怪——为何这些东西全部都非旋转不可?
时间的关系他们没去故事剧场看米奇音乐剧,用FASTPASS看了米奇幻想曲——类似虚拟现实的音乐视觉表演。然后坐着幻想世界蒸汽火车绕过整个迪斯尼乐园一圈,这样倒轻松,沿途也拍了不少照片。
最后一站是明日世界。FASTPASS剩最后两样:巴斯光年星际历险和飞跃太空山。和米奇幻想曲类似的虚拟现实冒险;不过前者还让你手里拿把激光枪,可以随意射击场景里变化出的太空怪物,玩家间也可以对打,打完后会显示最佳表现积分榜;飞跃太空山是过山车类虚拟现实冒险,林欢难得大呼过瘾,而夏霁霏吓得花容失色,直说这东西不适合小朋友玩。
暮色低沉,一天的紧张行程接近尾声,他们走到彗星餐厅吃烤肉,周围游客都较中午安静许多,旺盛的精力在一天里充分宣泄,大家都等着最后的烟火表演,也有一部份人因为时间原因,提前离开回港。
九点整睡公主城堡周围灯光逐渐昏暗,城堡本身焕发迷人光芒,随着首枚烟花在城堡上空爆放,人群中一片欢呼叫喊之声一同响起,紧接着奏起背景音乐,璀璨闪耀的“星梦奇缘”烟花汇演旋即展开。
千百道令人赞叹的火树银花绽放天际,这些烟火的与众不同之处是——并不像其他烟火升到高空再炸开,而是从开始就拖着异常闪亮的光迹拉到高空,城堡就像顶王冠,周围的烟火就像王冠上绚丽的羽毛,蔚为奇观。林欢唯独喜欢这烟火,觉得光看这场烟火就值回票价。男人和女人的价值观念差别就体现在这里。
“好啦,终于结束啦,” 夏霁霏伸个懒腰,“除了今天你破坏气氛的几句话外,真的是很好玩的。”
“……”林欢问道:“那你是不是真打算住这里,明天再继续?”
夏霁霏可怜巴巴的道:“你真的那么狠心要让我与狼共处一室?”
“当然,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们是邻居啊!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真要发生什么,那多尴尬是吧?”林欢赶紧搬出早已想好的引诱之词。
“也对哦,但是我怎么还老觉得你有阴谋?”她还是狐疑。
“那再加宵夜如何?”
“什么宵夜能让我作出那么大牺牲?”
“你看过食神吗?周星驰演的那部搞笑片。”
“看过,你要请我吃濑尿牛丸?”
“不是,请你去吃东星斑,到赤柱的珍宝舫,吃完后看能不能顺便参观赤柱监狱……”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二十六章【酒店夜话】
夏霁霏在林欢鼎力相助下将今天所有采购的东西搬回酒店,为了这些买起来过瘾、事后又觉得累赘的东西也让他们没去成珍宝舫。
“我睡床你睡沙发没什么问题吧?”她充满希望的语气商量着。
林欢道:“没问题!”
“那我去洗澡了哦。”她心满意足进了浴室,不一会哗啦啦的水声隐隐约约传出。
林欢正在打报告向林晨交待这次展览会的斩获,这时夏霁霏的声音传出,“喂!你在外面吗?”
“在啊,什么事?”他转头询问。
“我忘了今天中午我的房间退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寄存在前台的行李帮我拿上来?……我要换衣服。”
“我让酒店服务生拿上来吧,你的护照证件放在哪?我要有证明才行。”
“在沙发上我的手袋中间有拉链的那层……,拿了证件就好,不许乱偷看我东西噢。”
“知道,知道。”
林欢打了客房服务报了夏霁霏的护照号码说明了要求。过了十分钟不到,房门门铃轻轻响起。林欢开门接过一个拉杆箱和一个手提行李包,从口袋掏出小费递给服务生,对方礼貌说了句:“先生晚安。”
他关上了门,听浴室内静悄悄的,“你在干吗?没睡着吧?”
“当然没睡着,我在等你啊。”
“我怎么帮你拿出来?”
“不要拿!我自己来拿就行了……我开门,你把带轮子的那个大的推进来给我就好了。”
夏霁霏将浴室的门开个缝,“给我吧,麻烦你了。”
林欢冷眼旁观,“门缝再大十倍我都塞不进去,你太小瞧你的行李了。”
她又将门缝开大一点,他不小心从浴室里三个角度的大镜子反射中见到了一片白皙的轮廓,无意识的视线顺着上移,一小团神秘的黑丛和两点嫣红尽收眼底,然后猛然和她四目相对,“不要偷看!你果然是个色狼!”
“不小心,不小心的……”
“你看到了什么?说!”
“什么都没看到啊……”他想还是坦白算了,“哎!确实看到了,我承认……”
“看到什么!快说!”
“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空气凝结了十秒,林欢好心道:“你用浴巾围起来嘛,然后我走进去给你,怎么这么简单的事弄这么麻烦,你真得不偿失。”
“围巾怎么围的严实?你不能进来!”
“那你把衣服再穿上自己出来拿喽。”
“脏衣服怎么能穿?那我还要再重洗一遍。”
“或者你到浴缸里拉上浴帘,我拿进去给你。”
“这鬼浴室里没有浴帘啊!”她急得要哭出来。
“那还是我拿出来给你好了,要不你只能祈祷等待奇迹发生了,我没办法。”
过了五秒,她细声细语的道:“你把大的行李打开,然后……随便帮我挑一套……内衣裤记得也要。”
林欢兴奋的像个在拆玩具包装的小孩,心里面偷哼着小曲儿,照她的吩咐开始摸索起来,忽然他惊呼道:“天啊!”
“干吗?你快点!”
“这里面怎么躲进来一只史奴比?”
“是我的玩具啦,讨厌!你到底好了没有?”
“这不像是新玩具啊,你带出门的?”
“对啦,把我的史奴比放到床上去,谢谢。”
林欢照她指示做着,然后回到门口行李旁翻出一套淡蓝色的露肩睡裙、同色系的内衣裤,用两只手指夹着方到门缝前,“这套蛮不错,就它们好了。”
夏霁霏手一伸,一把抓住扯了进去,林欢赶紧伸头目光往里一扫,可惜这次什么也没看见。
穿好衣服后的她从浴室走出,如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你笑得那么难看还笑?”
“很有意思的经历,我不笑你让我干吗?”他转过身去继续打报告。
她上床盖上薄被,拿个枕头垫在身后,打开电视,让无关的声音和影像冲淡刚才遗留下的尴尬,“在写MAIL给女朋友?”
“原来的女朋友,现在是我的上司,我在跟她汇报工作。”林欢手不停应着,“今天陪你玩了一天,我得编点什么来应付,”他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照实说好了。”
“就是那天在商务中心你打电话找的那位林晨?”
“是啊,小丫头记性不错。”
“别叫我小丫头你这大色狼!”她换了几个台,不是全英文台就是粤语台,内容也不甚吸引人,最后干脆转到法国的FTV频道——一个全天24小时不知疲倦播放与时尚相关的节目,“你和你上司依旧有戏,我的直觉。她漂亮吗?”
“我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嗯……蛮漂亮的,我猜你要问你们两个谁好看?答案是:你和她平分秋色。”
“是啊,小伙子蛮机灵的嘛。”
“……,我要是没和她有过一段,你会让我很动心的,”他抓抓头,“我实话实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呵呵,别介意。”
她的目光从电视上转到他身上,“为什么?你现在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就这么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当然有了,不过你不觉得这种状态下讨论这个很危险么?万一闹出了乱子……我说,你不会也对我有意思吧?”
“我当然对你有意思啊,否则我岂会被你花言巧语的骗来这里?”她又看看他:“不过你这人满脑子都是愤世嫉俗的观念,思想不大成熟,”她摇摇头,“所以我对你也只是停留在兴趣而已,要爱上你不大可能。”
林欢将椅子拖到离床近点的地方,反坐着椅子,把下巴靠在椅背上,“我怎么不成熟了?记得你说过要跟我讨论哲学人生,你倒说说看。”
她想了想,然后道:“好吧,话题比较深沉,不过我觉得吃喝你一趟,还是有义务要教育教育你一下。你就不必客气了。”
林欢看她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禁莞尔,赶紧将椅子转过来重新坐下,挺起胸膛认真听课。
夏霁霏仔细观察起他,不时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道:“你对人生的看法是什么?用你认为最简短最直接的一句话来形容。”
林欢歪着头道:“人生就是神祗的梦,它们在天界忙碌永生,我们无可奈何。”
她继续问道:“那历史是什么?”
“历史嘛,像行驶中的汽车的后视镜和前挡风玻璃,该来就来,该去就去。”
她分析一下后道:“历史和人生没有‘剧本’,每天每时只是其自身,而非通向明天的‘中介’。”
林欢道:“但原罪的载体并非个人,而是社会:社会对人心本源的疏离,造成了社会的异化,你觉得它们就没有因果联系?”
她回答道:“这么说吧,当下社会的失序状况,固然是现代化带来的负面影响,但这些负面影响惟有通过更高程度的现代化而非退回刀耕火种的时代才能解决,这点你能同意不能?”
林欢点点头,“请老师继续。”
“民主化的进程,与商业的发展程度紧密相关。19世界法国伟大思想家托克维尔指出:‘在民主国家,没有比商业更伟大、更光辉的行业了。它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成了群众向往的目标,使人们最热烈的激情都向它那里集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富人去经商,即使他自己对经商有偏见,或者他人对经商有偏见,也是阻止不了。’”
林欢只能点头。
“所以说,对当下的中国来说,商业的兴起和商人阶层的出现,无疑是种进步标志。一个以‘利益’为联系纽带的社会,总比意识形态决定一切的社会在进步。目前商界的缺陷,并非先缺道德后缺法制,而是相反;在健全的法制约束下的商业运作,也必然遵循一定的道德规律。”
林欢道:“我不觉得能从目前的环境里看到什么道德的曙光。”
夏霁霏道:“按你的意思是要先建立一套泛道德论的体制 其实是走不通的。这样只会让道德的阐释权被别有用心者集中起来,变成社会绝对真理,变成像几十年前人人都该接受的独裁。所以该收还是该放的问题,有人比我们操着更多的心,众口难调,尤其是你这种坏胃口的人。”
林欢苦笑:“我的胃口确实不好,而且大部分时间都不想喝它那一壶。”
“虽然我到国外待了不少年,但我也清楚现在的状况,起码一年之中我和所谓的上流社会和精英阶层一直打交道,接触到的阴暗面不比你少。自90年代以来,公众物质欲望疯狂膨胀,是40余年受国家机器极度压制的必然结果。但我们可以做个最简单的判断:我们的生活到底是在逐渐变好还是变差?当然我们的不满也在逐渐增多,但发泄不满的渠道目前也在扩大而非缩小,否则所有不满情绪按照三十年前的情况下照样能够让你消失于一夜之间。这就是进步你懂吗?”
她让林欢去给她倒杯水过来,林同学赶紧照办,将水递了过去,她才继续道:“2000多年来的封建社会让我们只能学习和摸索,中国革命到建国以来就是个摸索的过程:近代革命以来秉承法国大革命的激进和浪漫,德国的整体主义和神秘主义,俄罗斯带宗教情绪的绝对主义,直到十月革命一声炮响送来社会主义,”她顿一顿,“当然东欧剧变也送走了社会主义……但是我们探索的脚步不会停下,像你这样没在国外生活感受过的人,自然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爱国,这是一种超越那种挑三拣四的爱这种又不爱的那种根源意识。”她越说越激动起来。
林欢赶紧道:“我想我能明白你要表达什么,很值得很值得深思。”
她叹口气道:“奸诈的书商,不也推出了不朽的巴尔扎克吗?充满铜臭,唯利是图的巴黎,当时不也吸引了无数文学大师和艺术巨匠?东西方都有为各自需要标榜出来的品德高尚人物,我们不否认他们的人格力量,但难道人人都得像他们一样绝对的纯洁吗?如果以这种现实中很难达到的标准去要求人,那便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把戏,其中受益者是谁,不言而喻。”她将剩余的水喝完,“这种现象是不是比以前更少了?所以这是进步,社会有了多元意识,虽然一开始杂而不纯,但远非你认为的道德沉沦。你所要求那种通体纯净、一尘不染的道德观念,对建构现代文明没有任何积极意义。”她挥挥手道:“好了下课了,去写篇感想交上来,下次我检查。”
林欢拉起她的的手在手背吻了一下,将四周的灯光调暗,“晚安,晚上我把感想写出来,顺便讴歌你的伟大,我洗澡去了。”
“嗯晚安,回去记得马上帮我换灯泡。”玩乐一天,又费了不少脑细胞教育他一顿,不多大会她就沉入梦乡。
林欢进浴室洗澡,看到角落的壁灯下挂着夏霁霏刚洗好换洗的鹅黄色的小衣服小裤子。欣赏了一会,刚才的欲念和歪念头消失无踪,只觉得这女孩的脑袋透着不可思议。他像经历了一场蚕蜕般质变的顿悟,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隔天上午不到九点,陈冠浦一通电话把他吵醒,“我明天到香港,你现在住在哪里?”
林欢迷迷糊糊的道:“唔,在挨着会展中心的君悦酒店,我等着你。”
“天啊!那里房价贵死人!你还没起床?”
“嗯……”
“那好吧,明天见面再说,再见。”陈冠浦讲电话的风格就是这样——当他讲到再见两字紧接着就是把电话直接挂了。
脑子又开始恍惚睡下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林欢伸手在地上摸了半天,重新捡起拿进被窝,“喂……”
“还在睡?”是林晨打来的。
“嗯,”来香港岛现在她是第一次给他电话,一听是她,他没来由一激灵坐了起来,“有事么?”
“没什么,今天星期六,早上在家收到你的MAIL,就直接打个电话给你。你继续睡吧,下午有空我打给你。”
“哦,好。”挂了电话,他向四周环视一圈,听到隔壁间传来的电脑键盘嘀嗒声响,“早啊,小丫头精神真好。”
“你这老色狼昨天是不是动过我晾的衣服了?”她气呼呼走过来兴师问罪。
“我只是帮你换个地方晾,你挂的地方温度太高衣服容易烧破……。”
“是吗?”她困窘了一下,“我定了明天的机位回去了,打扰你太久也不好,过两天你也有事。我们住一起也不大方便。”
“方便,方便,你太见外了!不过你要是有事要先走我也不留你。”不知为何,他也觉得目前这样心里对林晨隐隐有点负罪感。
中午前两人又双双出去找地方吃喝玩乐。从酒店向南几公里便到了位于黄竹坑底下的海洋公园,海洋公园分成上下两部分,山上的部分是南朗山,主要的海洋馆,海洋剧场在此。包围其整个走道全透明全方位的水族馆是最大看点。山下的黄竹坑里有仿古建筑云集的集古村,水上乐园等等,还有座熊猫馆,里面有两只从四川卧龙运来的一对熊猫。
这一趟下来直玩到夕阳西沉,回程后坐地铁到港岛对岸的九龙尖沙嘴站下车,在昔日繁华今日萧条许多的弥敦道上逛着,一路往北,看到一家怀旧感浓厚的澳门餐厅,里面比较值得一提的是整只的烧八爪鱼,还有两道叫牛棉花和猪不见天的怪名字菜。前者是把牛排切丁用苏打粉搅弄成五成熟的菜;不见天是指腹部的肉——顾名思义,不见天日——用咖喱方式来做,简单来讲,就是咖喱五花猪肉。
夏霁霏对他今天的招待打了满分,一个封闭的人造乐园的娱乐指数,毕竟不能与直接接触当地的风土民情相比。林欢累的差点吐血,他实在搞不清楚她为何总能对新奇事物保持高兴奋度。好在明天她就走人。
放松了两天,后天直销商大会转眼即到。希望这次的大会能如陈冠浦预计:把低价货市场借此次各路人马云集的机会,把范围继续扩大。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二十七章【背后的力量】
夏霁霏要走了。两人在初次相见的酒店里的露天池畔餐厅吃过中饭,由林欢送她到机场。
他向来不喜欢送人,不过这次丝毫不觉麻烦,反倒对她有种临别难舍的依恋。
酒店房车经过40分钟到了机场,他们进了办票厅后发觉时间还早,林欢走到外面给了司机小费,请他多停留一阵,然后折进大厅找她聊天。
“我们来讲笑话好了。”她提议道:“你先说一个。”
“警察在路上拦截了一辆小汽车,发现这部车居然是由一条狗驾驶的。
‘你是不是疯了?让你的狗当驾驶!’警察向坐在后面的男子吼道。
‘这狗又不是我的,我只是搭它的顺风车。’”
“呵呵,蛮好笑的,说说它的寓意。”
“还需要寓意?我想想……寓意大概是:日光底下无新鲜事吧?或者庸人自扰?”
她不置可否点头,然后说起她的笑话,“有个牧师开车在路上,见到路边有个修女,便停车主动载她一程。她进车后便翘起脚来,让她可爱的美腿从长袍中露了出来。牧师看了一眼高兴的差点让车子出了意外。在控制好车子后,他偷偷摸摸的将他的手往美腿上移动。修女看了看他便说:‘神父,记得圣诗129吗?’
神父脸红连忙道歉,他被迫移开他的手,视线却不离美腿。过没多久,他的手又再次滑向美腿。修女又说:‘神父,记得圣诗129吗?’神父又再一次道歉,‘对不起,姐妹,肉体是虚弱的。’到达修道院后,修女下车后寓意深长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当神父回到教堂,他急忙拿出圣经想找出圣诗129到底是什么。
圣诗129节:‘走向前并寻求,再更深入一点,你会找到荣耀的。’”
“哈哈!有意思,这个笑话的寓意呢?”林欢问道。
“对你的工作保持熟悉,否则你会错失很多机会,笨蛋!”
林欢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出一条笑话的寓意就要得个笨蛋称号?仔细观察她的神情,只见笑意盈人,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不会爱上我吗?”他牵起她手,温暖细滑的触感觉得很舒服。
“我也不晓得呀,我孤零零就这么走了,你要是陪我回去多好……”她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总是独来独往的,心里不晓得怎么搞的一阵悲意上来,眼眶鼻子一下变得通红。
林欢一看慌了手脚,“怎么好端端就哭了呢?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包纸巾。”说完扭头便跑向一边机场贩售点。
就这么一折腾下来,林欢对她又哄又骗,还答应一回去马上帮她换灯泡,时间就这么悄悄溜走。一直送她到了一片磨砂厚玻璃框架隔起的边防检查入口,眼看不能再送,林欢搂着她拍拍她的背,“看来送到这里就不能再进去了,你自己小心,别把东西弄丢了。”
还好行李还是两件。她在迪斯尼乐园里买的大部分东西都留在酒店,让林欢回去的时候帮她捎上,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嗯。”她的情绪平静许多,有点难为情前不久的失态,“东西给我拿吧,我要进去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和步行,夏霁霏出了浦东机场,正看着一站站的机场专线指示牌绕得晕头转向,忽然有人从她背后拍了一下,她马上回过头去,“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欢一脸得意的笑着:“趁帮你去买纸巾的时候让酒店想办法定的机位,还好我们到机场的时间早,我有情有义吧?”
她愣愣的道:“那明天你怎么回去?你空着手回来的?”
“我一个朋友明天也要过去,我让他今天帮我定好票了,不会有问题的。”他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慢条斯理的解释着,然后拉着她一路小跑上了往静安寺方向的专线大巴。
车上的座位都差不多满了,恰好最后排最没人爱坐的一溜座位都是空的,两人刚好坐到最后面,又隐密又幸福。
“你对我这么好有什么企图?”车一路安静的行驶,她又故态萌发。
“有啊,有一句最直白的话怎么说的?哦对,‘我想得到你的灵魂,也想得到你的肉体’,大实话吧。”
“我就知道你是条不折不扣的大色狼!”她抓着他前臂用力一掐。
“啊……!怎么动手掐人。”他赶紧忍气吞声,差点没惨叫出来。
“哼!”
“好吧!我说实话,我是看你一直念念不忘你家的灯泡,专程回来替你换的。”
送她直到家门口,林欢看见对门防盗门的猫眼里透出一点光亮,很想去看看自己房子已经装修到何种程度了。杨焕荣承诺房子在一个月内能够交付,林欢不由得半信半疑,后来杨解释道:“我们的大部分部件都在配套厂加工好直接拉来安装的,等于效率提高好几倍。效率也是竞争优势之一。”
自己偷跑回来越少人知道越好,左右思考了一阵决定不进去看了,还是等真正回来以后再说。
夏霁霏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吧,今天换我收留你了。”
进到屋子里,她带着行李到房间里整理,“要喝什么或看电视看书自己动手。”
林欢在发现矮柜上摆放了不少大小的像框,里面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她在国外留学时拍的。又转悠了几圈,欣赏摆弄散布各处的小玩意,她家简直可以开个饰品店。
过了一阵发觉无事可做,对房间方向喊道:“小姐你快点啊,吃饭时间到了。”
“不急,我收拾一下东西,回几个MAIL。我不在这几天积压了不少单子。”她在房间喊道:“冰箱里还有菜,就不出去吃了吧,一会我来做饭。”
“如此甚好!”林欢从客厅茶几下拿出几本过期的新周刊然后道:“我到阳台抽烟去,你好了叫我一声。”
林欢在阳台给陈冠浦拨个电话,直接约他明天上午10点在浦东机场见,陈冠浦非要九点半,说预防路上万一堵车。林欢说大巴走的一路高架哪可能堵车?他说提前半个小时说不定足以应付大部分意料外的状况,生活就是数学,总要给自己留点除不尽的余数才能应付从容。林欢觉得此话有理,只好答应。
夏霁霏在房间里足足忙了快一个小时,林欢实在闲得无聊,带着好奇闯进她房间里。
“你进来干吗?偷窥狂。”她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忙碌。
“这下我又成偷窥狂了……”他上下扫视着门边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全是外文书……我连书名都看不懂。”
“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全搬回来的。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博学吗?”她晃了晃手里的笔,“ 阅读经验是人生经验的主要来源之一,有空多看看深刻点的书,你就不会那么偏激。”
“我的思想在您一夜之间的春风化雨已经焕然一新了,剩下的扫尾还要多仰仗您。”
“好吧,等我心情好了再说。现在你出去坐着老实的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做饭给你吃。”
夏霁霏把事情处理完走出房间,看林欢一脸沉闷的接着电话,“嗯,有些直销方面的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回来了……巧合吧,我不知道跟她同一班飞机……”他面色一沉,“嗯,反正我会把事情处理好,还有其他事吗?……知道了。”然后把电话挂了。
林欢看了站在一旁的她一眼,“哎,东窗事发。我上司居然知道我跑回来了,真不可思议!”
“玩忽职守被逮住了……不要紧吧?”她想想后道:“应该是打电话到酒店找你找不到,所以查总台发现你回来了。”
林欢道:“没那么简单,她都直接打我手机的,而且她还知道我的航班和你的是同班次。”他一抬头,“怪不得了……我总觉得我酒店两边的住客很可疑,原来是她眼线。”
“你说的像电影情节里一样:包下两个房间来监视——或者说保护你,你不觉得有点太夸张了?”她被他逗乐了。
林欢没和她继续争辩。林晨的能量他亲身体会过几次,如果让夏霁霏和林晨或高强这类人频繁多接触几回,她就晓得自己的理想主义也非通体纯净的无懈可击。
林晨通完了电话,眼前的桌上就多了一份关于夏霁霏的完整资料。
夏霁霏:女 1981年生于浙江杭州,1999年由浙大赴意大利阿雷佐大学学习,主修欧洲多国语言,副修哲学、欧洲史。在校期间成绩出色,2003年获意大利教育部长奖学金,次年回国。现兼职多家企业翻译,以及担任不定期大型会议同声翻译。
文件的末尾为夏霁霏本人四张生活照以及在国外简历:……………………
林晨单手揉着额头两旁太阳穴,没想到替林欢找个房子同时也给自己找来个麻烦的劲敌。她一向对自己自视甚高,仔细瞧过相片后也不得不内心发出赞美:真正的美丽源于自然,真正的高雅源于天真。
一边垂手肃立的手下还在等着她下一步吩咐,她最后道:“继续保持现状就好,你们下去吧。”
房间里其他人离开后只留下她一人。林欢现在不但是她倾心的对象——自己对他倾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点她已经不想再去分析;更重要的是,林欢现在受到家族重视,她必须遵守家族长老会议的决定,那就是:争取友谊、提供一切必要协助。
林晨的家族起源构成非常复杂,到了20世纪后期已经隐隐控制了整个海外华人圈——通过自愿联合、联姻、建立基金和风险投资管理公司对华人企业控股,由此主导了海外华人圈的主流意识。家族唯一对外公开的统一名称是:联合盛世—— 一家具有华裔背景,注册在维京群岛的风险投资管理公司。
家族的势力还渗透进欧美:在许多国家有巨额基础建设投资和大量土地房产、以注资或投入土地对国外建设工程公司参股。家族的业务分为分成三个领域:
一是一般房产领域,比较大型的投资是与和黄集团在智利沿海100多公里海岸线开发的综合度假社区、在上海政策倾斜和世博会概念下热炒高速升温的住宅型房产开发、成为世界第一展览会城市的拉斯维加斯周围的房产酒店开发、以及北欧几国高福利政策支持下由国家出资的大型福利住宅区。
二是隶属投资管理处的金融领域,在北美和欧洲许多许多国家拥有股票、企业及政府债券,以及珠宝交易及珠宝切割生意的份额。
三是隶属投资管理处基础建设投资领域:中国前几年刚起步的高速公路建设、大型水利设施的施工、意大利威尼斯的防沉没世纪工程、中东地区的超星级酒店群以及美国佛罗里达迈阿密的部分度假型酒店及配套娱乐设施。
后两项项目划为基础建设是因为当地独特的地理环境及生态环境导致基础项目比重高于房产项目比重。比如在中东不管是盖一座或一百座酒店,同样都要进行大面积绿化治理沙化环境、造桥铺路,然后再通上水电和信息网络;在迈阿密地区兴建的度假岛,则是通过围海填海在加勒比海内海域堆砌起一座比香港本岛略小的人工岛来完成。
家族内的主要企业大部分为非上市公司,因此财产状况对外素不公布,分散成多家企业参股的海外上市公司由于各自并不控股,所以也不招惹媒体关注。
即将在短期内进入世界范围参与竞争和合作的中国政府,自然需要和欢迎联合盛世的加入。
林晨在家族里属于第三代准备提拔起来的各世家子女中极出色的成员之一。被派到中国的竞争者一共有四位,其中一位是同在上海的韩劲锋,两外两位一位在北京,一位在重庆。林晨由于挖掘了林欢这一值得关注和培养的新人,他受肯定之处——利用直销的制度缝隙和消费者的消费趋向进行个人财富积累。如果林欢本人知道后也会大感莫名其妙。
林欢受到家族关注后使她在和韩劲锋的第一轮较量中占了优势,接替了最核心的市场策划拓展部,最近更由于一份对林欢莫测能力的报告更加稳固了她的地位。
林欢一直觉得自己能朝积累财富的目标不断前进离不开林晨的大力协助,其实林晨能够呼风唤雨也与他本人的表现休戚与共。
表面上这个分部总监职位只是为了掩护她的过于年轻,实质上她可以调用一切联合盛世在华东投入的一切资源,前提是通过长老会议的首肯。现在她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追逐自己的爱情,只能眼睁睁的由着林欢渐行渐远,她第一次对这种组织里的地位较量感到疲惫。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二十八章【风云际会】
甲、乙两个年轻乡下人一起挑水去城里卖,一桶卖 1元,一天可以挑20桶。
有一天……
甲:“我们每天挑水,现在可以挑20桶,但等我们老了还可以一天挑20桶吗?我们为什么不现在挖一条水管到城里,这样以后就不用这么累了。”
乙:“可是如果我们把时间花去挖水管,我们一天就赚不到20元了。”所以乙不同意甲的想法,就继续挑水,甲开始每天只挑15桶,利用剩下的时间挖水管。
五年后,乙继续挑水,但每天只能挑18桶,可是甲挖通了水管,每天只要开水龙头就可以赚钱。
林欢不知为何最近都流行讲故事,笑问:“这故事有什么寓意没?”
陈冠浦道:“当然有了,那就是:如果你不满意现在你的生活,就要不满意三、五年前你的决定;如果三、五年后你想过不一样的生活,就要从现在学习改变。”
林欢道:“嗯嗯,很有道理,也很有煽动力。”
陈冠浦又道:“人生里除了死以外,没有一件值得认真的事;我们不过是在大规则里进行着小游戏,把游戏玩得高明点,多增添些娱乐含义。”
林欢道:“你这是已经站到一定高度上来看问题了,脱离群众基础,曲高和寡。”
两人的座位正好连号靠着,林欢23A靠窗,陈冠浦23B在他右边,两个多小时的飞行路程有人作伴就不乏不困。
飞机在机场降落,林欢像个导游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东绕西转着,不一会两人就逃离了商店杀人迷阵,然后照坐机场快线,陈冠浦更加大惊小怪的指出了美金和港币车票价格差的极度不合理。到了香港站林欢熟门熟路的带他又从G出口出站,同样到上次那家Morton‘s of Chicago扒房搞定午饭。吃完后要离开前他直接打酒店总台电话,让酒店叫一辆出租过来,再跟陈冠浦解释一番为何要采取这种不实惠付双倍车费的叫车方法。
陈冠浦忍痛定了一间位于较低楼层的普通海景客房,虽然有普通两字,一晚的全部住宿代价也超过4000港币,他不爽的道:“要不看这里离会场这么近你又住这,我绝对不会当这种冤大头!”他快算心算着,“两天房价,按固定利润率以78法则计算,……十个月后可以翻一倍。”
林欢安慰他,“我在这的所有花费全是公司报销,吃饭交通费你都可以蹭我的,总共算下来还是合算。你住这里面子也足,到时候从会场约人出来谈场面也过得去,算起来应该说是糅合了一部份投资的花费。”
陈冠浦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林欢又道:“不过有个问题我不了解,直销商大会在国内随便找个地方开都比几千人劳师动众跑香港来要方便,为什么非跑出境?”
“法律问题,国内一切私人集会不允许超过50人,否则即为违法。哈哈,50人的根据从何而来就不晓得了……”陈冠浦解释道:“卖茶叶蛋并不困难,但想开成7-11的连锁店就不容易。”
“我猜你下一句话要说‘知道’并不等于‘了解’,‘了解’不等于会马上付诸行动,对不对?”
“……没错,让我看看4500人民币一天的客房马桶是不是镶金的?”他拿出房卡在门锁的感应孔前晃一下,两人进门。
这次的亚洲年会参加者有将近5000人,汇集了港台内陆、东南亚各国以及韩国的高阶直销商。值得一提的是:日本一向以NE业绩世界老大身份自居——这也是实情,NE世界上最强的前两名领袖阶级的直销商都是日本人——所以除了美国世界年会之外,从来不屑参加其它地区年会——尤其是亚洲年会,日本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亚洲国家。不过这次居然率领了声势浩大的团队远道而来参加。
陈冠浦给林欢一份会议资料,一边解释着历年的年会情况,“这些日本人也开始重视中国市场了,再不情愿也不能逃避现实。”
“你说的是不是那边黑溜溜一排穿风衣的矮个子?”林欢目光移到另一条进场走道上。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白天戴深色眼镜?没近视的也要求戴平光镜。他们非常重视团队形象。”陈冠浦讥诮着。
这次年会的主题是:超越自我,飞越无限。任何会议都不能免俗,首先还是有头面人物轮番登台演讲,主要的内容讲述公司重大政策,内地市场展望、奖金制度调整,以及WTO并轨后新市场的机遇挑战。底下的掌声比起其它陈腔滥调的会议真实许多,毕竟会议内容与自己利益相关。
在颁发了不少直销商奖项后,接下来是直销商自己准备的余兴节目,除了稀松平常的独唱和朗诵外,比较突出还是团体表演:年纪偏大的来几段京剧《林冲夜奔》节选、有艺术修养的集体跳一段芭蕾《天鹅湖》曲目、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换上全身鲜艳宽松下坠的衣服上台表演自创动作的街舞。
余兴节目之后是抽奖时间,根据台上摇奖机摇出的号码与自己入场券编号相互核对,奖品一共有四等50个名额,连续四位号码号码全中的特等奖品是价值5000港币的NE网上订购礼券。林欢和陈冠浦相对苦笑摇头,他们连末等奖抗结石牙膏都没中到一支。
接着继续颁发最具潜力直销商奖项,林欢听到自己名字被主席台第一个念出,陈冠浦在旁边推他一下:“上台领奖去喽,赶快想几句感言说说。”
受表彰的最具潜力直销商一共有八位,林欢是唯一一位内地直销商,其余七人日本占据了五位,其余一位来自台湾,一位是香港本地直销商。达到这个奖项的标准是:加入NE未满半年,团队和个人当月业绩总合超过10万美金,公司奖励5千美金津贴返还。
主持人很会调动场上气氛,专抓着林欢不放,因为八人中他看起来年龄最小。场下的注意力最后被主持人的一句玩笑话吸引住,“这位林欢先生其实一个人就能囊括这个奖项的八个奖杯。” 场下顿时掀起了一小片骚动,主持人还不放过他,“他到专卖店进货事先还要通知,把上海所有店的同类货集中起来,甚至有一次还是从工厂直接出货……”他将麦克风靠近林欢,然后问道:“能不能麻烦林先生告诉我们,你那次买的是什么?有多少数量?”
林欢迟疑了一秒,这样大出风头是他始料未及,看到不远处的陈冠浦对他连连招手,看样子像是很鼓励他讲出这段风光事迹似的,一狠心后于是道:“也不是太贵的东西,洁手露,10万瓶。”10万瓶三个字一出口,骚动变成轩然大波。
主持人又问他道:“请问您开始进入NE多长时间?能不能大概说明一下10万瓶洁手露您是如何消化的?让大家一起分享一下经验?”
林欢心里想,能告诉你们才怪……照实说拿去甩低价靠关系进的团购,所有人听了非吐血昏倒不可。于是说道:“其实也没什么,靠团队消化,还有依靠我上级陈冠浦先生对我的大力支持,我做NE做得很开心。”很开心倒是事实,像他做到这步还不开心的恐怕也没几个人。
主持人最后问道:“ 那您这是第几个月做NE呢?”
林欢差点直接出口要说第二个月,一看台下的陈冠浦疯狂的伸着五根手指向他挥手,他恍然自己差点说溜了嘴,他是买来现成的业务代表账号的,于是答道:“第五个月。”
最后主持人果然要他发表感言,他搜肠刮肚终于想到陈冠浦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于是在前面又加上一段自己加工过的体悟,“虽然闹钟响起我会懊恼,会拉棉被盖住头,我还是感谢父母,因为我能听得到。有好多人失聪。
虽然我还是闭着眼睛,厌恶清晨的眼光,我还是感谢父母,因为我能看得到。有好多人失明。
虽然我赖床不想起身,我还是感谢父母,我有能力站起来。有好多人需要终生躺在床上。
虽然一天刚开始就觉得一塌糊涂,袜子找不到,领带上沾到稀饭,每个人火气都很大,还是感谢父母,从他们观念的延续让我有一个家。孤独的人到处都是。
虽然我的餐桌从没像杂志图片那样充满风情,早餐也是东拼西凑。感谢自己的努力和其他人的生产赐给我们食物。饥饿的人是那么多。
虽然我的工作枯燥乏味,常常千篇一律,我还是感谢上苍。我能够有工作机会,失业的人好多好多。虽然我也常抱怨,感叹命运不好。感谢父母赐给我生命。”他总结道:“对自己所拥有的总怀感激之情,同时怀着梦想——有梦最美,想大才能做大,谢谢大家!”
他这番欲扬先抑的感言征服了所有听众,场下爆起热烈掌声。林欢站在台上向其余七人点头致意,五位日本人神色倨傲的有点不自然点点头,台湾和香港的直销商倒是由衷的向他说声恭喜。其余七位的感言与他的一比之下就失色不少,那五位日本人始终阴沉着脸,林欢看得暗暗发笑,大感过瘾。
不过今年年会最重头戏——新晋升领袖授衔,整个亚洲区九位领袖直销商还是给日本占了五位,其余四位一位来自新加坡,一位来自台湾,两位来自内地。
林欢下了台后胸口别了一朵红花,上面的绸布上烫着金色的贵宾两字,陈冠浦羡慕得眼珠直要掉下来,林欢知道他有收集这些东西的癖好,上次在他家看的照片里那位两千万美金名人胸口的紫色挂牌,当时会后就给他硬剥下放到钢琴上摆着。林欢索性把小红花挂到他胸口,陈冠浦开心的合不上嘴。
陈冠浦道:“日本人在上海扫货扫顾客很厉害的,否则……五位领袖?哼!光靠他们国内目前经济那么不景气看怎么能蹦出五位来。”
林欢不解,“什么叫扫货扫顾客?”
陈冠浦解释道:“比如我花50万买全价格的货,办理一张优惠顾客卡500,就可以办1000张,然后在所有店门口守着,遇到有兴趣的顾客肯提供身份证号码,500块的东西我就白送,直接扫进1000个顾客在你的组织底下,因为卡号和身份证号是唯一的,一个身份证号不能办两张卡,将来他要做NE也只能找日本人当上家;虽然不是绝对,但牵涉到体检问题,要用别人账号来做对方一听到要去体检抽血马上就退缩了,所以很多人稀里糊涂就跟着日本人做NE。”
林欢听得瞠目结舌,“居然还有比我还狠的做法?50万花得也太大手笔了吧?”
陈冠浦道:“直销这潭水很深,一般人以为在街头提着包挨家挨户推销就叫直销,里面名堂多着。还回到刚才那个话题,被扫进的1000个顾客里再扫进100个来做NE,三个月提到的业绩奖金就差不多回本,三个月后100个留下30个干将级别,其他统统完蛋,一样开始回收利润。上海前阵子每天都有日本人雇翻译在所有店门口扫货扫人,50万只是一个比方罢了,实际一天里他们整个开过来的团队至少是几百万的往外砸。”
林欢道:“公司不处理这种倾销的做法?这样搞国内直销市场一开始岂不是给他们弄乱了?”
“公司当然查,所以他们现在转到地下,雇用生面孔的汉奸分散扫人。整个上海40家店遍布东西南北,没有违规的真凭实据,公司也不好作处理。”陈冠浦继续道:“知道为什么要做低价了吧,形势逼得我不得不如此。日本人还有一种做法:因为NE是全球同步计算业绩,其他国家也同样承认你的头衔得到的产品实际折扣,所以他们从泰国和美国本土这些物价水准不高或产品价格定得比较低的地方进货,奖金提到自己手里以后,把囤积产品冲到中国的低价货市场来,所以他们要做我也做,一起来拼看谁死谁活。不光是NE一家,所有外国直销公司都存在他们肆虐的痕迹。”
台上正在颁发最后一个奖项,维持十年以上领袖头衔奖,考核标准是:团队组织过万人、年收入超过五百万美金。入围的有三位,日本人果然又占了第一第二位,第三是新加坡直销商。
陈冠浦叹道:“新加坡地窄人稠,每个人自出生那一刻起就处在危机意识下的环境,他们要求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要说起他们在国内的横行霸道,和小日本一样有的比;大批量大面积收人,纯粹靠玩制度起家,大部分对NE怀有恶感的人都是他们高速淘汰后认为的不合格人员,新加坡团队在国内的做的最大,名声也最差。”
林欢惋惜的道:“这就跟股市一样,到了真正被了解接受的那一天,大部分人只是在满目疮痍的地表上拾荒。”
陈冠浦道:“是不是也想体会一下巅峰的感觉?明年夏天的美国年会就换我们两个了,不要担心。”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二十九章【回程】
一天大会被紧凑安排的满满的,中午由于时间关系安排吃的是盒饭。说起这盒饭可大有讲头:会场不允许外带食品进入,只准买会展中心内的盒饭,一盒60港币;乍听起来价格还算合理,但是一看菜式分量,而且是团购价格,60港币就离谱了去。林欢没想到连香港这地方也同样存在小范围地方保护主义……
会议结束后,晚餐的欢迎晚宴安排同样位于湾仔会议道的万丽海景酒店,和君悦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具备免费参加资格的不到800位,其余自费自愿参加,每位港币680。林欢本来不想去,陈冠浦不由分说拉着他边走边道:“集体行动集体参加,一个都不能少。你也趁机多认识些人。”
就如同凯悦酒店集团要分出一个君悦,万豪国际同样也分出万丽,林欢和陈冠浦一路也没分析出一个原因来。欢迎晚宴在酒店内最大实际高达两层的DYNASTY RESTAURANT举行。餐厅挑高七米有余,米黄、橄榄绿、咖啡三色为主色调,上一层上升开阔的空间全铺以大块的镜面,使整个餐厅的看起来更加辽阔。四处缀以仿真高大的棕榈树,斜疏树影间洒出的柔和光线与四周老式吊灯发散的光芒相互辉映。整个装饰界的风格潮流自上世纪末极尽奢华走尽半吊子文艺复兴路线,到近三五年开始取而代之的北欧极简主义、中式明清风格和以老上海气息为代表的复古情怀,不能不说是一种认识上的觉醒和进步。
将近1200人挤进了设计容量只能容纳800位宾客的DYNASTY RESTAURANT倒也不觉得拥挤——为了使来此就餐的客人感到距离的私密感和的空间舒适感,原本桌椅间的摆放就略显冷落。宴会的座位安排除了最中心区域用金色栏杆和红色丝带围成一片贵宾区域,其他的位子都是自由就座。林欢在陈冠浦的坚持下只好无奈的随他坐到最靠近贵宾区的座位。
陈冠浦低声对他道:“虽然大家同为做NE的直销商,但是NE只是一个产品平台,直销的做法千千万。在这种大型集会里的要遵守最重要的一个原则就是:不同的系统和组织团队不要走得过近,以免混线。说成白话就是:不要让对方以为你是要去挖别人下线,或者去散布对其他团队不利谣言以达到挖人目的;或者在一起交流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给两边造成消极影响等等,总之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不要交换名片联络方式,不要过多询问或回答对方问题,除非双方的上级在场而且互相认可对方的做法,总之再总之你听我的没错,我不会害你也不怕你跟别人跑了,至于为什么你自己慢慢体会。”
林欢点点头,“我光负责吃饭,你全心负责你的大计。”
坐下还不到五分钟,两人接下来还没和桌上其他直销商打完一轮招呼,由蓝钻及领袖阶级充当的会场义务工作人员看到陈冠浦胸上佩戴的贵宾标志,便上前邀请他移驾到贵宾区,陈冠浦这个假冒的贵宾脸上一阵挂不住,索性摘下红花又别到林欢胸前,然后指着林欢对所有人不好意思笑笑,“他才是贵宾,我只是借来图个新鲜。”
林欢与陈冠浦隔桌相望,他在那给仿佛处在孤岛的自己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回过身和其他人如鱼得水快速打成一片,看来是要为他的低价操作生存理论作好热身前奏。自己坐到这桌则感觉气氛严肃压抑的多,四周的年龄明显大他一大截的老油条们看来显然和自己没什么共同语言,大家互相和善同时保持距离的笑笑,然后开始安静就餐。
林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些面容可亲又稍显古板的领袖们:他们一律身着样式中规中矩普通深色西服,手上戴着的手表也不是金灿灿的劳力士。借着处理盘里一块厚实的牛排,一边瞧着右边一位四十岁左右男子领子上别着的是NE领袖标志的胸针——K金的喷泉连着溅出了几滴蓝宝石的水珠。
目光继续游移,他西服上的纽扣是银质凸面雕刻的人头,发型很像贝多芬……他想起和夏霁霏上次去逛九龙半岛酒店地下购物中心时曾看过这个牌子:GIANNI VERSACE。他坐在这男子左边,此刻对方正顾着和其他人聊天,男子静止的左手腕上的表盘内部一行细细的VACHERON CONSTANTIN映入眼帘,估计也是个要花若干斤重的大面额现钞才能换回的小玩意。林欢无聊着,记下周围几个人行头上的古怪单词,准备回去问问夏霁霏,不过一想,恐怕她也未必认得;还是得问问资深名牌专家林晨。
顺着这种惯性继续往那名男子右边看下去,一名中年妇人左手上也戴着一只样式古朴表壳呈长方形的腕表。
就算再不识货,百达翡丽的显赫大名他三天两头还是要听林晨提起一次,PATEK PHILIPPE:世界十大名表之首,公司是瑞士仅存的真正的独立制表商之一,由头至尾全部自己生产,训练一名制表师需10 年时间。创制一只复杂的表需2至3年的时间,一只简单的表型制作出来至少需9个月,这与一个人的诞生时间一样,因此,常常有这样的局面出现:要购买百达翡丽,但却不得不为此而等上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林晨说过:“如果要投资就买百达翡丽,五年至少升值三倍。有年份的百达翡丽在拍卖行里一向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这样一种富含历史和定制了审美上限的品牌完全没有贬值的可能性。”她还对此类投资发表了极专业的长篇大论,可惜林欢所能回忆起的就这么多。
饭吃得有些气闷,中间又有一场抽奖活动,陈冠浦和他又是相视苦笑。直到九点晚宴结束,两人步行回了酒店。陈在自己房间洗完澡后马上跑到林欢房间来欣赏海景,他说用老话来说这叫“盘活资产” 。
林欢问:“我看人家都有团队,怎么我们两个跟孤儿一样,我们的组织在哪?”
陈冠浦笑道:“要向组织靠拢要等到美国年会了,上次你看的照片里那位老头就是我上级,老头子年纪大了,怕吵怕热闹。要见见他也简单,他每隔一两个月要回上海理发,到时候是可以聚聚。”
本想着这晚就安安静静的过去了,到了十点半左右门铃忽然响起,林欢去开门,来客是一对中年夫妇,那男的说了声“打扰了,请问你们现在有空吗?”
林欢说了句“不会,请进。”侧身迎客,他认出这是晚上同桌吃过饭的,陈冠浦将落地窗前的躺椅摆正,四人在卧室边上的客厅入座。
中年男子先拿出名片递给两人,“我姓张,名天河,这是我太太周士琴。我从大会纪录找到你们住处冒昧前来,因为这次的会议只有两天,再次道歉。”林欢和陈也拿出名片交换。
林欢道:“哪里会打扰?我们也正无聊,也就凑在一起聊天罢了。”他冲了三杯咖啡放到每人面前,自己那杯拿在手上,然后坐下,“这是我的上级陈冠浦先生。”人家摆明要来找自己,但也不能让老陈太没面子。
林欢让他们三人再客套一会,然后直接进入主题,“今天你们来有什么指教么?”
张天河看到开始入戏,连忙道:“怎么敢说是指教,不如说是来寻求合作的机会。”
陈冠浦和林欢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那意思陈好像是在说:“看!没错吧,来了!”
陈冠浦道:“我们乐意和别人合作,不知道是哪方面的?”
张天河斟酌的道:“关于收货和出货,不知道你们有操作这方面的业务没?”
陈冠浦终于回忆起这叫张天河的印尼华人,“我们这阵只出货,您的折扣呢?
还有我想了解一下您收货后打算出到什么地方?我们的市场不能有冲突。”
张天河道:“38折,我在上海有人接货,我的市场在海外,不会冲突,这点你们可以放心。”他见陈冠浦主导着话题,一旁的林欢也作壁上观,于是把称呼改为你们。
陈冠浦沉吟道:“如果38折,我们可以反过来收你的,38折价格太低。”
张天河试探道:“那您认为几折能接受?”他又把称呼从你们改为您。
陈冠浦不相信他有38折的货能出手,现在听他只收不出更加确定,“最低41折,我们的货都是现进的,没有存货囤货,包装都很完整,货单都能给你,方便你调货换货。”他知道他这个价格对方能接受,整个低价货目前就以林欢出的4折是最低,再低除非是赔钱割肉的,那只是少部分,无法满足大宗长期又稳定的需要。
“41折的价格不吸引人,”张天河道:“利用奖金返还和团队返利也能逼近这个价格。”
“逼近不等于达到,而且大批量更不好操作。38折和41折其实就是3%的差别,”陈冠浦笑问:“能不能告诉我大概一个月会有多少量?一百万也就是三万块钱的差异而已。”
“大概就是200万左右。”张天河道。
陈冠浦抱怨道:“38折我都收不来,顶多赚你1个点,200万就是2万块,还要包装、快递、搬运,确实很不合算。”
张天河察颜观色,看到一旁的林欢目光也游离起来,对这场谈话兴趣已经不很浓厚,他道:“一个月300万好了,41折,每月一次性进完不给你们增添来回跑的麻烦。那就说定了,可以吗?”
陈冠浦和林欢站起身和他握手,张天河道:“我明天下午4点半到上海飞机,两位呢?”
林欢道:“巧了,我们也是。明天一起吃个晚饭再细谈。”
送走张天河夫妇,陈冠浦奸笑道:“这买卖对他合算,印尼的价格比国内还高他以为我不晓得。”
“1%你也赚,300万全找我出给你?那我又要忙死了!”林欢仰头倒在床上。
陈冠浦继续保持奸笑表情,“谁告诉你是1%了?最近短期低价货又掉到35折,元旦前一个月按惯例都是要跌一阵的,这家伙不晓得国情,嘿嘿。”
林欢掰着指头算,“那就是18万喽,这还能做做,说来说去我最可悲,摆脱不了跑腿命运。”
陈冠浦道:“见者有份,我们55分,我占你一回便宜好了,这单子本该是你的。”
林欢马上满脸春风的道:“我可搞不来35折的货,一人一半皆大欢喜。”
陈冠浦拿起桌上的会议日程表边看边道:“明天的会议安排没什么意思了,大半天都是新晋蓝钻领袖发表感言。我们就待在酒店,我敢肯定明天一上午有的忙,不少老资格的家伙都会往我们这走动,今天你那手隔山震虎太有杀伤力了,哈哈!”
林欢听他说起明天才想起刚才胡乱答应的话,拿起电话让总台确认机位,陈冠浦也把护照号码报了。过了十分钟不到总台打电话过来,明天下午4点20东航飞上海浦东的机位已经确定。
第二天一上午果然如陈冠浦所说,从九点过一店就开始有客造访,第一位客人前脚刚出,仿佛有默契般的,第二位访客后脚又来。下午临走前第三位又逮住了他们俩说了几句大体谈了个意向。和他们三人一律错开在这三天之内,约在上海详谈其余细节。成功敲定了三笔进出生意,高兴之下同时也兼顾效率,林欢叫了酒店房车直接送达机场,好让陈冠浦安心在车上赶紧打电话安排货源。
陈冠浦打了不下十通电话,然后乐呵呵的向他汇报着,“要是昨天到今天这四单全成,一进三出——进38,三出一律出41,最后平均下来这个月一人有将近20万进帐。”
林欢道:“不能享受赚小钱的乐趣……”
陈冠浦接道:“就失去赚大钱的机会。哈!我的语录你都背得挺熟。”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三十章【开发代号BK1】
一回上海他们两人当晚约了张天河把货的具体种类数量敲定。晚饭席间林欢和陈冠浦看了货品清单:所幸要的东西都比较平均,没有单一种类会把一家店的存货直接要空的可能性,不过陈冠浦还是提前打了电话让两家专卖店第二天将货源准备充足,他和他那位下岗的亲戚白天分别亲自去跑一趟,而林欢则必须回公司上班。
约定了次日交货,张天河见两人仅对自己一面之词就动了这么大一番手脚,不禁心生感激,对他们的实力更无怀疑。陈冠浦的一段表演就是要让他产生这种复杂情绪,接着又看似随意的道:“其实你就算临时不要也没关系,我们也能自己消化。”
张天河举起酒杯里的茶水,“我们都以茶代酒,以后合作愉快!”
离开了一星期不到,回到家里感觉像离开了一世纪,踏实的感受还是在自己的陋居最能体会。将屋内的门窗打开透气,又简单打扫一番,洗完澡,他给林晨拨个电话。
“到家了?”林晨直接道。
“嗯,约了人去吃个饭谈些事情,明天傍晚又有一大批货要出。”
“我投资进去的钱已经开始生利息了哦,4分利每个月总共是20万利息,挺不住赶紧说一声。”她必须按照家族的指示来做,为林欢提供的帮助并非全无代价。
“应该没问题,这次还算顺利,顺便把自己的事也办好了,明天向你当面报告。对了,你要的东西我也帮你买了,明天一起带给你。”
“你给我带了礼物?我不记得我要过什么东西啊?”她的语气从平淡马上变得甜腻腻的。
“我记得你提起过的,看到就顺手帮你买了,也犯不着这么高兴吧?先声明不是手表,你想要的那种表太贵了……”
“呵呵,你买的我都喜欢,什么都行。”
王小杰自上次受到过度惊吓后着实在学校老实了一阵,那辆专用AUDI A8L 4.2也光荣负伤退役。王文杰考虑儿子安全,从一家在沪的当地上市公司里“借”了一辆带防弹功能的座驾给他代步:AUDI A8L 6.0 。
宝贝儿子没想到因祸得福,乐不可支的念念有词:“……与其说这是款为阁下而造的豪华车,不如说是一件因您而生的艺术品。OH YEAH!”
他将车钥匙交给马叔时对一旁的王小杰严肃的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碰那个叫林欢的!你也给你老子挣点面子回来,成天游手好闲,不知长进!”
王小杰无辜的道:“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嘛,我这礼拜一堂课也没翘,不知道有多安份,把我自己都感动的写到日记本去了。”
马叔在一边觉得好笑,王小杰平日对其他人都自称老子,有资格在他面前称老子的人估计也惟有他真正的老子。
王文杰不禁气结,一手捂着头顶,身体踉跄了两步,赶紧闭起眼睛对一边的马叔摆摆手,“血压又上来了……老毛病不碍事,帮我把降压药拿过来。”他转对王小杰道:“你想气死我的话就慢慢来,我提早双腿一蹬你现在只能去要饭!”
王小杰盯了他父亲一眼,马上又转为讨好,“我自己顾逍遥快活就好,保证不再去碰那个姓林的。”他心想,我自己不碰,以后有机会找别人去碰总可以吧?
林欢第二天一早上班直接接到通知进大会议室开会。这个会从早上九点中途不间歇的一口气开到中午12点半,会议主要内容是着手安排年前准备和欧洲第一大互动娱乐公司BGM合作的第一款MMORPG——内部开发代号为BK1。
要制作一个精美大型网游的复杂程度丝毫不逊于开发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会议进程,三个半小时的会议把前一天尚未布置完成的模块终于分发结束,从下午开始就是各部门开始进行部门会议;这种会议比较特别,不是在会议室里讨论,而是边工作边协调解决问题;遇到各自部门无法独立解决的,再由部门间总监交涉展开更高一级的会议;如果依旧无法解决,只好全公司停摆,再召开一次全体会议。
林欢发现林晨双颊微陷,显然这阵子确实有的她忙。会议的内容繁杂琐碎,
对各大部门工作安排的决议大体概括如下:
制作部(2D、3D及音效部门):原画设定、造形(高分辨率及低分辨率模型:前者用于CG片头,后者用于实际游戏运行)、人物动作(手调、运动捕捉、两者混合)、游戏界面、地图设计、CG片头、过场(包括过场动画及其他手段过场连接)、后期制作、动画分镜(手绘分镜以及演员拍摄分镜)、游戏场景、音效音乐。
企划部:
一 主题曲(请人作曲填词或者买现有歌曲版权)、片头片尾音乐、环境音乐。
二 角色扮演游戏的升级系统研究、对话系统、游戏设计时的单任务与多任务处理、游戏循环。
三 企划人员就讨论完成剧本开始着手人工智慧AI的逻辑判断作详细的叙述,同时负责撰写界面程序人员亦与负责界面设计的美术人员作密切的配合
程序部门: 除配合其他部门牵涉与程序相关问题外,最主要是套用及重新完善BGM提供的游戏引擎,包括:资源管理对象、图像管理、游戏控制、游戏对象、系统控制模块、网络模块。
建立两个系统:
自行开发一套游戏开发系统,制作游戏(特别是续集)会大幅度降低程序设计制作游戏所花费的时间与精力。
自行开发或购置一套多任务并行工作处理系统软件,提高文件管理流程效率,同时保护机密泄露。
硬件方面需添置:
一 中型图形工作站40台,小型图形工作站120台
二 光感应运动捕捉设备(MOTION CAPTURE)、中型及小型三维扫描仪四部。
三 并行多处理器渲染阵列服务器。(RENDER FARM)
四 虚拟摄影棚。
最后是粗略的部门工作进度表的讨论呈交;至于详细的工作进度动态控制,要等到流程管理解决方案导入各部门进入轨道后,将每日工作进度数据代入,各部门自然会得到精确的进度显示和要求。
“累坏了吧,”下午将近一点半,还是在那家小餐馆,林欢将桌上离自己较近的一碟四喜丸子移到她面前,“我感觉就像刚度假归来。没想到离开不到一星期,公司就热火朝天运转起来了。”
“现在整个奇异互动的制作重心都迁移过来了,马上又要另外选址成立制作分部,目前公司只适合办公,大规模的制作不现实,而且成本太高。”林晨有气无力的道:“市场部的工作非常重要,前期的宣传造势,还有促销方案……嗯,对了,高强和肖珏的合同我已经签了,肖珏可能私底下会对你有什么表示,我很不喜欢那个人,让他直接找你谈就好了。”
他伸手握了握她放在桌面上的小手,在他这种少有的主动亲密举动下她接下来的满腹牢骚顿时扔到九霄云外,她温柔笑道:“你带我的礼物呢?我看到其中一个大纸袋是ROGER VIVIER的,难道是鞋吗?”
林欢将塞在袋子里的黑色的PRADA公文包递给她,又拿出放IPOD的LV小挎包放她手上,她一时高兴的竟有点手足无措,将手袋里的IPOD拿出塞进小挎包里,“呵呵,大小正合适,好棒!”
他失笑道:“大小要还不合适,那LV全体员工都该回乡下种葡萄了。对了,我有件事一直没找你商量过,现在才忽然想起来我从没跟你说过。”
“什么事?”
“关于买壳上市,看你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有兴趣。”
她停下把玩手中的东西,“要做当然是自己来做,不需要找别人,不过这方面我们都没经验,怎么操作?”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跟个小股,帮我们操作的人我可以让他从深圳来一趟。当初我问过高强,不过他那公司总给人感觉太神秘,现在他又插一脚在我们公司的业务当中,我想以后还是和他保持单纯点的关系就好。”他继续道:“这阵几乎就没闲下来过,当初我还自信满满的答应人家三个月内给个肯定答复,现在想起来确实天真了。”
林晨想想后道:“也不是不行,等忙完这礼拜。你还要不少采购任务得先解决了,十足的好差事一堆!联络一下对方也好,让他下礼拜过来一趟也行。”
他又拿出几瓶东西塞到给她的公文包里,“这些是NE的保健品,一些灵芝、冬虫夏草之类的,还有这盒式复合维生素和抗氧化配方,按时吃对身体有好处,这阵子我试了试,效果还不错。”
她道了谢,也没怎么注意看就任由他装了进去,一番特殊的关怀她心里感到阵阵甜意。
下午的时光与上午一比显得悠闲漫长,林欢将企划部做好的BK1厚厚的策划书挑选一些出来,能马上交给曾陶然做的单子列到采购签呈里,然后将大名一签小章一盖,再由底下的文员送去林晨那去。
还有近两个小时下班,接下来的时间自由安排,打开OICQ,看到融会贯通的那个群里在闪着,打开一看是原来他们四个人的聊天记录,对12月份的低价货市场做了番预测,由于年关将近,加上元旦长假,小规模挨家挨户的推销行为会受到很大程度遏制,一致得出收购成本会降低的结论。这样一来也好,自己出四折对他们来说太高。加上今天下午要替张天河出300万的货,这个月自己的业绩前后加起来已经超过1000万,是该收手休息一阵,等奖金回流。
发现OICQ面板底下的消息一直闪烁,连续打开了五六个系统广告,有个陌生的要求加为好友的信息,他想了想,自己最近好像只告诉过夏霁霏自己的号,难道是她?
林欢点了接受,又要求对方加自己,结果好友栏里多了个叫“霏常危险”的人,头像居然是亮着的。
“……”林欢打了一排省略号。
“……我灯泡又烧了一个,上次你居然忘记帮我换!现在一共三个不亮了,555……”
“哎!干脆我让替我正装修着的家装公司帮你整个弄一下,你的整个电路估计有问题。”
“说起你的房子真的是吵死了,我天天被吵得不得安宁,其他住户也到物业区投诉了,嘿嘿。”
“嘿嘿,忍忍吧,物业不可能不让我装修的,你让他们别白忙活了。”
“:( ”
“对了,给你介绍个好单子,我们公司最近要开发一个新游戏,还要进一大批设备。游戏的广告文案和企划书需要好几种文字,需要翻译,设备上的操作手册和技术文档也都需要翻译成中文。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没问题呀,不过我收费很高,每千字80,英文每千字50。那些资料文档都是几十上百万字的,游戏的企划书恐怕也有好几斤重吧?”
“是啊,这款游戏和欧洲BGM合作的,所以多语言版本少不了。找翻译公司这事刚好落我手上,我想你这么厉害,干脆整个交给你,你再找同行一起来干,挂个翻译公司来找我签约就好了。”
“这是个大单子啊,”她打出个一整排人民币的表情加了好几个红心,“晚上我请你请我吃饭吧,到时候详细聊。”
“……你请我请你吃饭?那岂不是又我请客???不行,今天晚上我有事,办完后估计快九点了,明天请你吃饭,这事情暂时不太急,跑不了的。”
“和旧女友上司约会?好个花言巧语的混蛋!上次你说什么来着了!”
林欢被她一骂,心里倒觉得暖烘烘的,他上次色胆包天的说了那句“我要你的灵魂,也想要你的肉体。”没想到她还记着。时空的阻隔是人类无法摆脱的局限性,因此绝望情绪与人的感情如影相随。两人从相隔甚远的距离出乎意料一下拉近到彼此面前,确实能给了夏霁霏一种摇摇欲坠的震颤感,女人喜欢理解为浪漫。
“事实上不是。那就今天晚上请你吃饭,我事情快办好了再打电话给你,还是一下班你就要当跟屁虫?”
“六点钟我在附近的静安地铁站等你,你过来当我的跟屁虫!”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三十一章【激情时刻】
林欢还没走到地铁口远远就看到夏霁霏像朵百合悠悠然的伫立街头,潮来潮往的人流像一片模糊的前后景,她整个人分外鲜明的位于他视野中的对焦处;一身米黄、淡褐、深咖啡职业打扮,柔和显眼。走近后两人像久违的情侣傻呵呵的相互莫名咧嘴笑着。
“小丫头今天打扮得真好看!”他在她身前转了半圈,探头探脑的前后欣赏。
“没有啊,很平常嘛。你还想要求我对镜梳妆一番后再出来见你?”她嘴上逞强,笑容里却泛起一丝羞意。
“那我们出发吧,赶紧把事情办了就找地方吃饭去。”他牵着她手,看她侧过脸对他又是一笑,模样竟透出些许妩媚,于是高歌前进的拉着她往地下道走去。
他们乘坐的地铁到了人民广场站又转一号线到莘庄站,出站后直接过新梅天桥然后南走到一条河边过桥,在沪闵桥脚边有个不起眼的零担货场。夏霁霏终于看到眼前的忙碌场景:一载货用的大型集装箱车就停在外环一处货场门口左侧,,七个人正在来回的搬着各种规格封装好的半旧牛皮纸箱;在离门口不远的货场仓库门口,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和卡车司机在核对提货明细表点货。她一时还看不明白林欢所说的正事和这有什么关系?
一旁早在这里办好一切的陈冠浦对林欢直使眼色,看看他身边又换了另一位丽人,再看看他本人,做个夸张的表情,意思好像是说:“里外两头都是货如轮转,还是年轻人厉害!但是别玩出火来,这么频繁的换不是好事。”
林欢给他个无言以对的表情,意思像在说:“你想太复杂了,不过确实也有些复杂,我也还没想好怎么办。”
陈冠浦又回个表情,意思是说:“赶紧理出头绪来,你自求多福好了。”
这时电话响起中断了两人继续眉来眼去。结束了通话,他对林欢道:“老张就在斜对面的小茶室等我们,一起过去,他马上要转帐。”
张天河接过了两沓足有三四十公分厚的订单,他的妻子周士琴在一旁接过之后连忙拿出计算器和纸笔来,开始计算金额。
几个人暂时无事可做,开始边喝咖啡边聊是非。夏霁霏在一边听着越听越不明白,他们三人看起来好象极熟,但是仔细琢磨又不像;不如说是对一个共同熟悉的事物引出的话题在里头绕着圈子;其中林欢和那名姓陈的明显是一路的,可能来这和这对张姓夫妇谈什么交易;而交易的对象应该和刚才在搬运的那些货物有关。最后张天河将他妻子的计算完的结果接过,把电脑接上手机上的GPRS连接线,登陆招商银行客户端的个人转帐系统,其他人有意的侧过头回避屏幕。
一分多钟后张天河将电脑屏幕转过180度推到林欢面前,“您看看数目对不对?”
屏幕上转帐成功提示上方的数字显示的是1,234,522.00,日期和时间就是前不多大会儿。林欢见陈冠浦在一边点点头,他看了一下桌上纸上的账目纪录计算过程,自己又大概验算了一次,估计有出入也就是几十块钱的问题,抬头对张天河道:“数目没错。”
张天河道:“要不要用电脑登陆你的银行客户端再核实一下钱到帐了没?”
林欢拿出手机拨了95555,“不用那么麻烦,查数这样就行。”电话接通,按提示音分别输了几串号码,然后电脑合成音报出余额。其实这张卡里进进出出几次,卡里具体确切有多少钱他也没注意过,回忆了一下,余额里仿佛确实是多出了一百万左右……
“没错,到帐了。”
一笔交易结束,众人各怀下一步目的散去,临走前林欢对陈冠浦低声道:“你的九万利润和本金我明天一早转给你,用别人的电脑转帐不大安全。”
陈冠浦拍拍他肩膀,“好,我回家吃饭了,你也赶紧去逍遥快活吧。”张天河原先要找的就是林欢,这次陈冠浦自己却垫上本钱进货把这个大户让给他,让他们两个以后直接联系,这也是种稳定团队的做法。他和林欢之间不存在竞争矛盾,自己的下线业绩做的越大,他面上越有光,退他五层5%,他还能吃一层5%;而且公司还有其他报销补贴,这就是直销的魅力所在。
林欢带着夏霁霏又往回走着,“我请你去吃我家附近的家常菜行吗?改天再补请你吃大餐。”
“哪里方便就哪里吃喽,我才不像你吃饭那么挑剔。”
…………
“你们刚才不是在从事什么非法交易吧?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夏霁霏一只手肘靠着餐桌,手掌托着下巴,歪着头一脸狐疑。
“绝对是正当生意!刚才那位姓张的是前天在香港认识的,我和那个姓陈的收来一批低于市价的货给他,所以隐秘点好,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以免碰上不必要的麻烦。”林欢觉得这样解释也符合实情。
“这种事情我不在行,姑且就信你好了。”她大方的摇摇手,“接下来我们谈谈我们的‘小’生意吧。”
林欢看看四周环境,此时虽然过了饭点,仍陆陆续续有散客往店里进,周围也有点嘈杂,“到我家里去谈吧。”
林欢开门先进屋,把灯打开,夏霁霏走进他住的地方,饶有兴致四处参观,“房子和家具都旧了些,不过这附近空气不错。看不出你这小有身家的有为青年生活倒是很简朴的。”
“嘿嘿,还满意吧,我本来就是重精神甚于物质的思想型青年,只不过局势所迫才给你留下错误的印象……”
“OK,打住!既然局势如此我们就开始谈生意吧!”
“啊!哦……”他垂头丧气给自己和对方倒了两杯水,“你打击我,就喝水好了。”他从公事包里抽出一份夹着十来张打印好的稿纸资料的透明文件夹,“有茶、咖啡、果汁,还有你面前的水,你要喝什么?”
她一把抓过文件夹然后翻开,从第一页开始仔细看着……
林欢看她专注的程度和缓慢的速度,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搭理自己。走进自己房间收拾昨天带回来的行李,把一些要干洗的衣服塞到洗衣袋、盥洗用品拿到浴室里、还有一堆迪斯尼的纪念品……估计晚点还要送她回家,把这些东西帮她提过去。
“老板!我看完了。过来,我有些疑问。”她一旦接下路人甲的单子,路人甲就自动升级成老板。
他走到客厅,看到她面前桌上那杯水已经喝完,走近拿起空杯再去接一杯放到她面前,然后装作很自然的挨着她身边坐下,“说吧,什么疑问。”
夏霁霏看他故意坐得那么近,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肩上,不禁全身有些酥麻,意乱情迷起来,“你先坐好啊!这么暧昧的往我这凑过来干吗呀?”
他见自己的大胆试探居然没招来她剧烈反抗,色心更炽,另只手搂着她的腰肢将她扳过来与自己正视着。她不适应这危险的逼视忙将目光移向别处,忽然嘴唇上一片湿润覆盖上来,只觉得脑中一片晕眩,茫茫然双手垂下,突然又紧抱着他后背,慌乱又有些笨拙的应承着他的热吻。他和启蒙导师林晨修练出的丰富爱抚经验此时方显出威力:两手在她毛衣和长裙之下无招胜似有招的似重实轻的抚摸拨撩;虽然她毛衣底下还有层厚厚的保暖内衣塞进长裙里,长裙下还有层厚裤袜直接穿到腰际——简直就像四片竹叶交错包起的粽子,所幸没有草绳捆起打结。
寒冬季节确实不利于进行这类突击战,怪不得人们总说春暖花开之际才是爱情开花结果之时;但这种级别的火力已足以对夏霁霏这种菜鸟级的新兵造成毁灭性打击;她全身一会软如棉絮,一会又僵硬得像块木头,双眼微闭,目光迷离。
就像个有钱的暴发户,除非抓扯着更多,否则他不能相信现有丰衣足食的条件与能力,确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在一轮强攻之下几乎陷入了半昏迷半瘫痪状态,她终于能重新呼吸冷冽清新的空气,就在重获自由还来不及振翅逃离魔爪,他的第二轮进攻又马上攻陷她乱糟糟的工事。
两轮攻势持续的时间总和大约一个小时;就像狭义相对论摆脱了绝对时间的观念:每个观察者都有以自己携带钟的测量时间,不同观察者携带的同样钟的读数不必要一致。一个小时可以让等候者大为光火、可以上一堂不知所云的政治课加上课间休息然后使人全天无力,不过对于刚确定关系的情侣间的耳鬓厮磨犹如弹指一瞬。
她像个俘虏接受礼遇的招降,之前的战火连天复归现在的风平浪静。林欢拉直了她几乎被全部掀起的长裙,留恋的再看一眼她双腿修长又充盈着张力的曲线;慢慢抚平着裙面的褶皱,又将她毛衣重新下摆和高领的部分整好,本来在她手上拿着的资料此刻撒满了一地。她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羞于启齿现在抑或回味流连刚才。
他重新不带侵犯性的把她严严实实的拥在怀里,两人斜躺在长沙发上,“情不自禁了一会,没吓着你吧?”
她在他怀中慵懒的道:“没,我还以为你有下一步举动。我老人家明智的早把你定性为一条大色狼了。”
“下一步举动?我怎么没想到!那我们现在开始好了……”他双手又在她厚厚衣服覆盖下的胸脯和大腿外侧上下不安份着。她的目光又逐渐涣散开来。两人又继续亲热。
她一手伸到背后隔着衣服准确的将胸罩的扣环解开,让他将双手从自己领口伸进去,“我胸部有点小,现在秘密让你分享一下好了,你要是泄密,军法处置!”她的胸部触感滑嫩,十分坚挺小巧,虽然在遭到两人一致鄙视的毛衣阻挡之下,致使他无法亲眼检阅一番,但是凭手感就能想象里面的惊人景致。
她这么主动的敞开胸怀简直让他感动得一塌糊涂;这种感动居然莫名其妙的把他由于半个月不近女色产生出的歪七扭八念头一股脑冲到爪哇国去,只剩下一种他自认为比较神圣的心境在品味当前,“下官认为:大显不足,小而有之;其要紧处乃神形兼备,方可称之上品。现手中把玩而目不能见,更惹人遐思,是为上上品!此等珍品为防小人觊觎,下官万不敢泄露军机于万一!”
她伸手赏了他一颗暴栗,“嗯!尔既有此心,哀家便把这两座秀丽山头赏给你,日后好生看护,如有辜负哀家一片美意之言行,军法处置!”
“不玩了,不玩了!动不动又是军法处置!”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三十二章【神秘来客】
他将手慢慢回抽,手指间一阵淡淡余香飘过,在她唇边和脸庞吻着,“小丫头,该回家了,再耽搁下去就有点晚了。”
“晚什么晚?我又不上班。”
“但是我要上班啊。”
“我老人家今晚就移驾到你这了,决定临幸你了!”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分明还是个处女,非要在他面前充当经验老到的样子,于是笑骂道:“临幸后你小心临盆!我这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留到有意义的日子如何?比如圣诞节什么的。”他想想就圣诞节这个鸡毛令箭离得最近,不过还有20几天,确实有点久……说出口又暗暗后悔。
“但是外面好冷,我懒得动了。” 她不依,忽然想到个好借口,“你这十足的奸诈之徒,我刚要问你资料上的疑问——那么多的专业术语我需要一些你们公司内部人员的配合——结果你胡搅蛮缠的,我今天必须在你这弄明白不可,否则回家也是失眠!”
“那你买的迪斯尼纪念品怎么办?难得有时间送你回去顺便捎上。一个人很难拿,陈冠浦帮我一路拿到家都快累疯了。”
“算了,我全部送给你好了,等你搬家不是都要搬吗?到时候再送给我,我家就住你对门啊,我可以帮你拿,不必客气了。”
“…………”
“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哦对了,你这里有没有干净的毛巾和新牙刷?”
“好像没有……”
“那算了,就用你的好了。你还有什么疑问没?”
“没了。”
她翻身要去捡起地上的资料;因为林欢躺在外侧比较方便,几下子帮她把地上的纸页全拿起来整理好放进文件夹,转身放到她手里。
“你看这几个关于游戏引擎的名词:资源管理对象、游戏控制、游戏对象……这我都不清楚,不但要有你们公司的人配合,我想既然是合作开发,对方公司应该也会派翻译人员过来,否则出现一堆产生歧义的字面,将来会带来不少麻烦。”
“资源管理对象的主要意思是内存管理,比如设置时间阀释放长期不用的资源,声音管理:CSOUND,包括五六种专有格式,我给你的毕竟只是大纲, DirectSound有一 些函数,我们要做的是封装简化,减少对外的接口。一个完善的游戏引擎最好有一个自己的界面系统,至于简单还是复杂根据自己情况具体分析,需要窗口系统的原因是一般的图像引擎不支持标准窗口,二是可以便于移植到别的操作系统.在我们的游戏引擎中;由于这次我们开发的游戏是采用BGM原先的引擎进行大改动,所以这点非常重要。”
他歇一会观察她的反应,看她是否能够消化,见她很认真的在听,于是接着道:“游戏本身只是窗口系统的一种特殊控件(CWINGMCTR),因此可以实现多窗口游戏等特殊要求,这点也是必须实现的;比如我可以同时开几个游戏用不同的角色ID练级,一个去挖矿练职业技能顺便卖钱、一个去打怪练级顺便赚钱,再让一个去钓鱼等等,前提是我的PC够强劲。”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像能明白,但是有点模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不是只负责倒买倒卖的吗?”
“公司的公用服务器里有很多资料,这些东西我会帮你弄出来给你,游戏引擎方面是最复杂的一块,其次是图形学和通用三维软件平台高级技术资料;这次BGM会对我们进行大规模的技术移植,所以这部分会非常多,也要求最详细的翻译,甚至会要求做成视频让制作部和技术支持部门尽快吸收。”
“听起来比我想像的还复杂啊,很有挑战性的样子。”
“刚只是举个你提出的其中例子之一,这个例子还会延伸出很多细微琐碎的概念,讨论到天亮也只是皮毛。我估计最少也有百个抽屉和几G的WORD文件的工作量,你赶紧找些帮手过来,然后马上把合同签了,有些东西可以开始进行,比如着手开始翻译游戏企划书。”
“法文版的WINDOWS我装的有,这个好办。”她打个哈欠,“悃了,洗洗睡,明天早上跟你一起走,我工具资料都在家里,回家才能进行。”
夏霁霏洗完澡换上林欢的睡衣,虽然她个头也将近170,睡衣还是过于宽松,林欢看她一副滑稽的样子——她正在跳街舞,还有模有样的。
“哇!后翻转体三周半!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托马斯全旋!”
她停止动作,你被逗笑了,“有这么夸张吗?我练那些招非撞成傻子不可,睡觉了!”她蹦上床,一把搂住他,“今天你就当我的SNOOPY。”
林欢在黑暗中摩挲着她,“能不能问个问题?”
“唔……”她潜意识里回答着他。
“你睡衣底下没有穿毛衣吧。”
“什么都没……”
…………
她给他拨弄得睡意全无,“都几点钟了你还不老实!你,喂!手往哪摸,那里是禁地!”她夹紧双腿,转头咬住他耳朵含糊不清的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先!”
他耳朵吃痛,她说话呼出气息又让自己痒得要命,无奈只好放弃前进最重要的军事目标,“放这里不撤退行不行?”
“不行!全线撤退,给我老实睡觉。”她咬着他耳垂稍微用力,舌尖还舔了一下。
“好好!我投降,撤退。睡觉了……”
次日早晨林欢和夏霁霏到了静安站分开,他看她还处于半睡半醒之间,于是拦了辆出租把她送上车。自己步行到公司。
到了办公室把外衣脱了,从杂物柜拿出咖啡豆和杯子到茶水间里的咖啡机去煮。慢悠悠晃回来时看见昨天报上去采购的签呈已经批复放在桌上。把咖啡放到桌上,打开电脑,手脑开始高速运转一头扎进工作:把批复的采购项目分类,开始一一询价。这次的促销品涉及的种类比前一批代理的游戏要采购的更杂,除了一部分交给曾陶然的公司去做,他又在网上找到几家浙江的生产礼品的工厂;虽然公司里有完整的以前留下的供应商资料,不过那是韩劲锋留下的资源,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接下来通过网上银行把钱转到陈冠浦账上。打他电话关机,估计还没起床,在OICQ上留言:已经转账,注意查收。
忙完这摊事后,将决定好的厂商一列地址打印出来,让部门文员按上面地址把采购通知单用快递发出。然后上公司内部服务器开始搜寻资料,把拖下来门类繁多与游戏制作有关的文件再刻到DVD上。一共刻了三张。找出通讯本找到夏霁霏家里地址,干脆直接也用快递寄走。
用手机拨了高强电话,对方直接认出是他,“出差回来了?”
“是啊,我这还有笔单子。公司最近要开发一款游戏,林晨和我的意思一致,还是继续交给你来做,你意下如何?”
高强高兴的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接了!对了,上一次的合同已经签了,找个时间出来聚聚,还没当面谢你。我和肖珏,就薛涛女朋友你应该记得吧,我和她合作了,她挺能干。”
“知道了,我刚说的这个案子也比较大,这次也是由我主要负责,里面涉及到一些我比较陌生的行业,比如说媒体方面,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会有DEMO动画需要投放。”
“见面聊吧,晚上你有时间没?”
“明天如何?你到我们公司,顺便可以多了解一些情况。”他想起这几天晚上陈冠浦还约了三拨人马要继续倒低价货,他不去不行。
“明天我要去趟北京,我让我妹妹过去,她能做主。”
通完电话抬头看看时钟:10:50,对自己的高效率佩服不已。屏幕QQ好友栏里“霏常危险”上线了,发过来一个昏昏欲睡的表情。
“小丫头醒了?”
“没……被你闹得一夜没睡好!起来喝水顺便打个招呼,我继续睡了,88~~”
说走就走,她的头像变灰。
手机又响,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林欢接起来喂了一声,一个陌生清脆的女声道:“请问是林欢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哪位?”
“我是AM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的独立直销商,我姓方。”
“呵呵,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我从事的是NE,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请别误解的我意思,这次NE在香港的年会我也参加了,是张天河先生向我介绍您的,能不能邀您见面细谈?”
“这个月我恐怕没有额度了,如果你是指那种业务的话。”
“不是的,我敢保证您一定会有兴趣。NE的高业绩高报酬制度与AM不同;虽然您进入NE不久,但在直销这个圈子里对林欢这个名字已经不陌生,我有一个使我们在各自阵营里能寻找到合作空间的计划,我能不能请你吃顿晚饭?”
“晚一点八点半行吗?我和我的朋友合作伙伴一起?”
“可以的,八点半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思索着昨天的零担货场附近又没有适合谈事情的吃饭地点,想来想去脑海一片空白,“要不去七莘路上的PIZZAHUT吧,那里人不算太多,我们办完事情就在那一片区域,如果要另找地方可能要九点左右。”
“好的,就在七莘路的PIZZAHUT,我们八点半见。”她重复了一次再确认一次时间地点。
下班后原本林晨要找他吃饭的,结果林欢推说有事,要去看人家装货。
林晨道:“昨天不是已经装过了?”
林欢苦着脸道:“今天是第二批,一共四批货,而且买主之间都不能互相见面,只能错开安排,这两三天每晚都要过去。”
“那要不你明天请假好了,每天下班赶着弄这些事情也够辛苦的。”她体贴的道。
林欢心里一暖,昨天和夏霁霏胡乱来了一夜此时想起不禁对她暗生愧意,一激动之下脱口而出,“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晚上就住在我那里。”
“算了,听你们谈那些事情很闷的,今天刚好有供应商要请吃饭,我去替你应付,以后你跟他们接洽就省事多了。”她摇头道。
“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一下,这次到香港我认识个女的,其实也不是在那认识的,是早就认识……其实也没多早……”话一说出他又支吾起来,组织语言的能力忽然短路。
林晨手捂着他嘴不让他继续说,她轻轻道:“等你想出结果了再跟我说,我也有话想告诉你,但现在不是时间。”顺路送他到徐家汇站附近她把车靠到路边,免得要换线乘地铁,“赶紧去吧,明天不用上班,把事情都办了。”
晚上8:20 七莘路PIZZAHUT二层……
“你说这个姓方的是什么来头?她约你的目的你猜是什么?”陈冠浦没话找话,今天下午他两点不到就到货场处理,货也处理的很顺,两人提早了半小时到了约定地点。
“我怎么会晓得,一会不就知道了?”
这类的快餐店一坐上马上就有服务员上前要求点餐。两人只好一人先要一份肉酱意粉垫垫底。在这种面上撒上厚厚的奶油起司碎屑然后淋上一堆TOBASCO辣酱,然后搅拌的面目全非后再吃成了两人的最爱。风卷残云过后觉得没过足瘾,陈冠浦道:“再来一盘好了,我们分着吃!”
陈冠浦赶紧招呼服务员过来收拾盘子掩盖证据。林欢的电话这时响起,他接通还没讲话,站在两人身边2米处一位的女性,约莫二十七八岁打扮成熟,正对着她自己的手机道:“林先生,我已经到PIZZAHUT,我在二楼,你们在哪呢?”
两人看看身旁的她再看看一桌狼藉,林欢站起身尴尬的道:“我就是。”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三十三章【狙击】(一)
“我是方韵容,很高兴认识两位。”她伸出手主动和两人握手,对他们的尴尬视若未见。
三人直接换了张大张靠窗的桌子,陈冠浦道了声不好意思说自己忘带名片,林欢从没印过直销身份专用的名片,只好将公司名片与她交换,两人分别接过她递来小而精致的方形多媒体名片光盘,陈冠浦看了正面的印刷后道:“方小姐很了不得,三钻阶位!”
他怕林欢出丑,不知道这三钻是何许来历,自顾自的解释道:“三钻要拥有15组相当于NE的高级销售经理组织的架构,每个月的业绩至少要达到130万左右的PV或105万左右的SV。PV是销售额,SV是销售净额。仅次AM最高的大使位阶,相当于NE的蓝钻,不过难度更高。”
可惜林欢对NE的高级销售经理组织其实也没概念,估计陈冠浦知道后会吐血。
方韵容笑得很迷人,“陈先生非常了解AM,佩服!”
陈冠浦大言不惭的道:“我对国内十家已拿到或有希望拿到直销牌的直销公司都有研究过,从奖金制度入手是研究一家公司最快速直接的方法。”
方韵容再次面露佩服之色,然后马上进入主题,“我今天邀约的目的我直接说出来好了,否则让两位抱着猜疑的心情用饭实在过意不去。”
陈冠浦和林欢对视一眼,心里都想道:“刚才的肉酱意粉确实好吃,继续再点它。”
她接着道:“其实三钻的头衔我是继承我父亲的,我更有兴趣的是NE这一块,事实上我是张天河先生和其他数位NE高阶制销商低价货源的最大买家。”
此话一出林欢和陈冠浦同时吃了一惊,而方韵容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第一个月两千万的额度,你们是否有兴趣接下?价格随行情浮动,这个月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是按41折跟你们收。”
林欢和陈冠浦面上沉吟着,林欢伸脚过去踢踢陈冠浦的脚,没想到后者也同时伸脚过来,两只脚在空中相遇。
“好,我们答应!”两人一起出声。
这次出货的利润非常可观,陈冠浦连夜安排货源,连同其他三位一起原先给林欢供货的收购商全都揪了出来,甚至电话打到美国跟他的上级团队求助。
陈冠浦道:“老头子给了我几个其他出低价货的联络方式,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下有些麻烦了。”
林欢一直在思考着,听他在旁边喃喃自语才发现他的电话轰炸暂告一段落,“你说日本人在上海扫货,除了白送之外我想大部分的货应该也是拉回日本消化吧?”他指着电脑屏幕,“这是日本NE产品的行情,比国内高出一截。”
陈冠浦摇头道:“日本排斥中国制造的NE产品,他们一向认为中国制造的东西成分不实——即使是NE的东西也不能例外。日本人的屯货一般出到印尼去。”
林欢哂然笑道:“他们那群猪头怎么想随他们去。既然日本的直销商这么有实力,他们手里的屯货熬到年关过后涨价再让他们出手岂非便宜了他们?我们不如去收他们的,年后价格直涨,他们将来的利润我们现在帮他们套现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事。”
陈冠浦嘿嘿笑道:“年后涨了没货套现,不光是有意思的问题,起码一大堆人要收拾包袱回东洋。有个朋友开的翻译公司,听日本人找汉奸翻译的故事就是听他讲起的,我来接触试试。”
“我一直在想怎么把他们驱除出境的问题,现在僧多粥少,这些外来户在我们的地盘上蹲着也不利于价格稳定。”林欢边思索着。
“当然有办法,你第十六位第一代帐号一直没让你开,知道为什么吗?我刚让老头子尽快帮你在美国免个人所得税的州转让一群正式业代挂到下面,以后大部分的业绩往第十六条做。第十六条达到领袖级别考核的往下六层公司会多开设一个BABE虚拟帐号;这个BABE帐号往下提六代5%奖金,你再往下提一次,加起来等于六代10%,又免所得税,以后你进货成本会更低。”
陈冠浦妻子端出宵夜让他们吃了,交待着别聊太晚,注意休息。
“BABE帐号必须在美国进货的话岂不是很麻烦?”林欢问。
“老头子底下有帮人帮他做这些事,尽管交代让他们去做就是。”
“那邮寄费用的成本呢?”
“邮寄当然不可能找正规的DHL或FEDERAL EXPRESS,我认识更好的实惠的公司,不急要的大宗低价位的走海运,高单价小东西可以托一帮进进出出的朋友带进来。”
两人又商议了许多细节,直到陈冠浦客厅墙上的时钟指着两点十分,林欢才起身回家。
林欢一早起床才想起今天请假,赶紧洗漱换衣服出门,在去银行保险柜准备把所有剩余的外币取出的途中给林晨打个电话。
“哎!又有难开口的事要麻烦你,不过就算你为了你的4%出一下力吧。”
林晨呵呵一笑,“又有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这两三天我和陈冠浦又要出一大批货,我这里有价值800万不到一点的港币和美金,你能不能帮我换了?”
林晨在电话里沉吟了几秒,“你想按什么汇率来换?我投资的钱你都花完了啊?”
林欢解释道:“不是想按高汇率兑换。数目比较多,去银行的话太慢太显眼。随便就行了,但是要尽快,能不能今天?”他接着解释,“最大的一批货对方要2000万,是按低价价格折算,零售价大概就在六千万了。你那500万这次也要一起搭进去。”
“哎!这么复杂。中午我找你吃饭好了,你把你的钱准备好,我中午把钱带过去给你。我说没什么风险吧?金额这么大要小心点。”
“没有,买家今天要先付300万订金,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点的东西?借我抵押两天……和买家钱货两讫之后就还给你。”他吞吞吐吐的,自己都觉得难为情,这已经不是帮忙,是拉人下火坑。
“算了,我这台车估计还值点钱,一起留下来给你好了,你让那位姓陈的开,其余一半你也该让他拿点什么抵押啊,别老充当好人。我坐地铁回公司。”
“十分感谢,我这几天也打算买台车练练,没车是有点不方便。”
“对了,帮你买了一张江苏泰州的驾照,明天来公司顺便拿了。过几天我陪你去挑车子。”
林欢到银行保险柜把钱全部取出往回走,陈冠浦也起个大早打电话找他,林欢让他别开车,中午有另外一台车让他开,顺便可以抵押。陈冠浦说自己唯一的房产证也拿着准备抵押了,其他几套房子都是按揭买的,房产证还在银行押着。林欢问他在什么地方见面?他说10点到徐家汇汇金百货地铁出口,他已经联络了一个汉奸,下午就让他领着去日本人公司买货。
从地铁出口走出发现走错出口居然上了东方广场,看到远远的陈冠浦和一位小平头正站在路中的人行岛四面观望,他打了个电话给陈,跟他说干脆到港汇顶层第一次见面那家西餐厅去谈。
电话刚断又响起,一看显示是夏霁霏家里的电话,连忙接听。
“没良心的东西! 足足24小时不跟我联络,现在在干什么?”她在电话那头小声吼着。
“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啊,怎么敢吵你?我今天请假,在外面忙着,还在弄另一批‘非法交易’。你在干什么?”
过了马路,陈冠浦看他在打电话做个手势,意思是他先和汉奸上楼。那位汉奸也冲他点头招呼,林欢也点一下头对前者表示了解,对后者表示回礼,然后干脆在进大门的台阶上坐下,掏出烟点着,便抽边聊。
夏霁霏在电话里继续道:“我昨天下午就起来了啊,把手上剩下的翻译的单子都结束了,然后告诉经常往来的客户说我要出国休假一阵,准备等着你给我的大单子。对了,我联络了几个朋友说了这大单,不过他们的兴趣不大,而且抽不出那么多时间;要重新了解游戏制作这方面的相关内容,除了本姑娘外没几个有胆识的家伙。”
“没关系,昨天刚听说有个朋友的朋友开翻译公司的,我替你了解一下,可以的话就让你率领好了。”
“你有没有想我?”她冷不丁回了这句。
“想啊怎么不想?我们的革命还未成功呢。”
“你这没头没脑的大尾巴狼!对了,一有时间赶快来我这报到!我的灯泡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换啊?”
“哎!一直不换你一看到才会想起我嘛。今天傍晚我争取归队!”
“好了,你去忙吧,傍晚我再打你电话。”
还在那家拐角气氛不错的西餐厅,陈冠浦和汉奸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欢径直走进绕到他们面前和陈冠浦并排坐下,少不了又是一番客套介绍加寒暄。林欢也不晓得自己喝的东西叫什么,满嘴没滋味。林晨12点或者提早一点下班,想着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要如何应付。他对汉奸滔滔不绝对自己老板热情洋溢的奉承之词全无兴趣,便把他丢给陈冠浦区应付。
又坐了不到十五分钟,他对两人道:“我朋友一会要过来一起吃个饭,我到楼下接她一下。”
陈冠浦知道林晨一到他们俩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而且再拉个人来这受罪也不道德,于是悲壮又体贴的道:“你们吃你们的吧,我们在这吃完,我等到方小姐一联络我后我马上通知你。”
林欢在漕溪北路东方商场边上的招商银行门口等到林晨,她下车将车后门打开,四个黑色的厚帆布手提包整齐的排在后座后方的空间。林欢将手里的旅行袋一起放到车里,“你把车门关上,我进去银行让保安出来帮忙提进去。”
800万整的现金存到林欢帐号,林欢的外币存到林晨帐号,外币用手工辨别真伪费着不少时间。林欢到另个窗口准备取7万找给林晨,她拉住他摆摆手道:“算了,按高汇率换给你,别找了。”
“这怎么行,生意一是一二是二。”
“那好吧,存到我卡里,那么多现金不好带。”她无奈的道。
林欢到柜台转好帐,将卡还给她,她问他道:“要不要给你增资?4%的利息确实很高,有几个手里有闲钱又懒惰的朋友听了都有兴趣。”她说朋友当然是托辞,不过家族确实有太多的游资不晓得该往哪投。现在看他做得有声有色的,拿一点点出来做个小投资都是可有可无的事,况且她也乐意。
“要投就投笔整的好了,期限三五个月就够。”他当然也是乐意非常。
“晚上帮你问问,明天给你消息。”
林欢丝毫不惊讶她的效率,既然她说明天,那就一定不会拖到后天去。
走出银行在门口想了足足一分钟,实在想不出附近哪有最高效解决吃饭问题的地方,只好又过了马路。港汇广场倒数第二层也是一整层吃的。上楼后选了家韩国烧烤店,却要了个火锅,随便吃了起来。
“下午四点本来要到浦东机场接两位总公司过来的高层,现在车都没了,只好让公司公关部过去接了。”林晨优雅的擦嘴角,然后拿起镜子和口红低头补妆。
“真的给你添不少麻烦。”他坐在她身边,凑过去在她脸上迅速亲了一下,她手一抖口红画歪了到嘴唇外。
笑靥如花像个小姑娘一样,她脸上浮起两片红云,不知道是暖气和火锅的火力太足,还是太久他没主动亲近过她?她招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结账然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下午原本有事,现在又不想回公司。你下午交易的金额那么大,为了保护我的投资,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三十四章【狙击】(二)
还是在同一家招商银行门口,陈冠浦和林欢将车钥匙、部队行车证和房产证交给方韵容。
林晨在一旁提醒她道:“司机如果没有军官证,这车能不开最好不开,而且牌照也不是军区、军分区牌照,被军车纠察拦下如果不能说清楚状况,连人带车很容易被扣。”
她这么一讲方韵容此时才注意到这车的牌照有些不同。牌照是军A026,代码前方均为红色,后方一红一黑,代码后的数字不但少了两位而且开头的汉字也比较陌生。不晓得军字代表什么?英文字母带A估计是位于部队单位里等级序列的开头。
她打开红色的行车证,审视刚提醒她的林晨两秒,然后将行车证和钥匙交还林欢,“哎!这车还是别抵押了,确实会给我带来麻烦。”
林欢好奇打开行车证也看了看,陈冠浦马上也把头凑过来。30秒后林欢又将车钥匙和行车证交给林晨。原来军字代表中央军委,三位数字从020-024是中央政治局领导专用,025-026是军委和总参领导专用。三人大长了一番见识,有幸看到中国大地上前十位之一最威风显摆的车牌。
林欢走在最后对林晨小声问着,“那你哪来的军官证?你从几岁开始当兵的?”
她神秘一笑低声在他耳旁道:“谁说非要军官证才能开军车,我吓唬她的。”从大衣内侧口袋拿出一个小绿皮本塞到他手里给他去琢磨。
林欢一看绿皮本上写的侦查证三个大字,不晓得这又是什么?打开一看上面所属的单位也很简略:五办对敌工作站。自己从没听过这种部门,也不再多问,将证件还给她。
方韵容由于对方的抵押物她推却不收,临时又没其他的东西能抵押,不禁有些犯难。抵押的东西其实也是象征性质,否则房产证这样抵押也无法律效果,起码要到公证处去一趟。但是象征型的抵押和不抵押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三人在银行里想着折中办法,陈冠浦道:“要不我的车开来抵押好了,市价值个二十来万……”他有点后悔当初屈服于老婆的压力没买台好点的车,其实他最中意的是VOLVO S60。
方韵容沉吟不答,显然质押物价值太低。林欢道:“应该我来想办法解决的,我的房产证也在银行押着……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总不能拿钱来抵押。”他说了这句等于什么也没说,他也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一次性付款把房子买了。
林晨道:“你们等等,我打个电话替你们找个东西来押好了。”说完走到大门自顾打起电话。
方韵容对他们两位抱歉一笑:“给你们添麻烦了,做生意按规矩来。那位小姐的车我确实不能收,希望你们谅解。”
林欢也客气的道:“没什么,目前只能全指望她了,我们再等等看。”
四个人分成三个阵营:林晨打着电话、方韵容在看银行里某基金年利率收益的宣传海报,林欢和陈两人则在另一边窃窃私语。
“哎!兄弟,我说这女孩不错,对你有情有义的,能量超猛。我看比你上次带来的那位要强,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谢谢你的提醒了,容我有空好好想想。”林欢打个哈哈。
林晨电话打完朝里走近,其他两个阵营自动又朝她汇集。
“有个朋友刚交了辆车,我让他把发票、行车证和保险都带上了。他现在就在华山路上。”
不到十分钟陈冠浦突然朝落地玻璃外吹了声口哨,一辆造型古朴流露着现代气息的银色房车缓缓停在门口,周围的保安和行经路人相继凑上前围观。
车里驾驶座走下一名笔挺男子,走进银行一看见林晨露出迷人而恭谦的微笑,将车的中控钥匙和一大袋透明自封口袋子交给她。
林晨向他道谢客套了两句,也不将他介绍给其他人。那男子听了她几句道谢的话仿佛比什么都高兴似的。在林晨说了有空联络谢他后,他也知道他们一伙人有事要办,识趣的跟大家打个招呼道别,直接走出门外。门口那台庞然大物他连看也不再看一眼,好像不是自己开来的。朝左边地道走下,估计要乘地铁离去。
方韵容率先走到门外验车。这都什么年代了?她发现这台新车居然还能挂上沪A06750的车牌……车的引擎盖前方宽大的镀铬格栅顶端有个B字母,一双翅膀图案将红背景的B字母围在中央。她打开林晨交给她的自封袋里的保险书翻开,“被保险车辆型号全称:BENTLEY AMAGE RED LABEL LWB V8 (中文:宾利 雅致RL 排量:6750………)。保险性质:私人投保……”
再看一眼购车发票,然后将文件封进袋里,“宾利要提前两年预订,林小姐的人面真广。我会好好保管这台车。这下质押物的价值又高多了,我定金多付你们200万好了。”然后将陈冠浦的房产证还给他本人。
其实这样的抵押全过程银行监视录像都记录下来,将来车主也无法报案说自己爱车失窃,于是方韵容索性故作大方。一辆手续完备的BENTLEY新车,所花的代价肯定超出500万。
付定的过程终于结束。方韵容神采飞扬的把那辆大如豪华游艇的宾利房车开走,林欢三人也乐得保留交通工具,林晨带着两人按那个汉奸留下的地址往浦东开去。
陈冠浦在路上大呼变态!想不到居然有人开辆宾利过来扔下就走。不是他不明白,是这世界有钱的变态佬太多!
林晨被他夸张的神情逗得一笑,“原来还有一辆MAYBACH,不过那辆更贵一点,如果是那辆过来那位方小姐估计还得再多付500万定金,而且银行没预约情况能不能受理那么多金额的转帐也不晓得,所以多费些时间。”
陈冠浦连忙道:“已经是神速了,我的老天!”
林欢在一边问道:“MAYBACH是什么车?一辆代步工具那么贵有必要么?”
陈冠浦道:“这就叫烧钱。奔驰听说过么?”
林欢点头道:“当然听过,好车,谁不晓得?”
陈冠浦道:“如果把丰田(TOYOTA)和雷克萨斯(LEXXUS)相比,就如同奔驰(BENZ)和迈巴赫(MAYBACH)相比,懂我的意思了么?是同一品牌不同的产品线。奔驰是梅塞德斯-奔驰的品牌,迈巴赫是戴姆勒-奔驰的品牌。”他有好为人师的毛病,一向诲人不倦。
林欢道:“了解,只不过不知道雷克萨斯是什么车,想象力被局限了,呵呵。”
贺乃贸易株式会社上海代表处位于浦东八百伴商厦九楼,汉奸在十五分钟前接到电话便在电梯间等候多时。一见他们从电梯走出——尤其还多了位仪态万千的美女前来。汉奸不知道自己已被对方一致内定称为汉奸奇*書$网收集整理,还纳闷着从早至今对方为何不询问自己如何称呼?在陪同过程中他热情透露道:“全中国势力和实力最大的NE日本团队就聚集在此。”脸色不无自豪。
林晨冷冷回了汉奸一句:“实力我看也稀松平常,日本的军舰部队打过来了么?你用‘势力’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实在非常欠斟酌。”
做日语翻译这行当他又不是第一天遭人冷眼遭人妒嫉,汉奸悻悻然的不再发言。
陈冠浦在一边解围道:“嗯嗯,在商言商,一切实事求是。”现在也没法和林晨解释什么,只希望她听了后别继续挑刺。
林晨看陈冠浦和林欢是合作关系的份上也不顶回去,故意走慢了几步让他们两人先进了对方公司,低头对林欢不满道:“怎么找上这些人的?让人恶心。”
林欢安抚着她:“现在没机会跟你解释,反正是来赚他们一笔不会吃亏,放心吧。”
林晨依然面色不悦,听他既然都这样说了,也不想再接话,两人也走进里面。
负责接待的是两位日本直销商,一身标准的风衣深色眼镜,和在香港见到时无异,汉奸在一旁给双方各自介绍,互相又交换了名片。
陈冠浦开门见山的道:“我们想了解现在冰室先生现在出货多少折扣?我们马上付款。”
汉奸将他这句翻译给其中一位日本人听,他目视前方陈冠浦,模样显得极为真诚,对低头下来的汉奸咕哝了几句。
汉奸道:“冰室先生说最近的行情一直上下波动,请稍等一会。统计过后的均价马上就会传真回来。”
陈冠浦跟江浙上海一带的所有同行早事先通过气,让他们这两天先停止收货,以免价格又涨起来对每个人都不利,如果他们配合,事后他会用其他方式在下个月作出补偿,对这个“病死”先生一会传真回来调查结果一点也不担心。
素色风格整齐的如样板写字楼的办公室一片宁静,传真机绿色的信号灯开始闪烁,冰室起身微微向众人鞠躬然后走到传真机旁,等纸张全部吐出一手抽起,看了一眼从国内其他城市传回的评估资料后似乎不大满意,眉头微皱。
汉奸察言观色向冰室走近,冰室干脆将传真交给他自己看去。既然是这个行情那就照走算了,年关将近,货不能再囤下去。
汉奸拿着传真走过来,对三人之中看似主导者的陈冠浦道:“目前的平均价位是36折。”
陈冠浦道:“按零售价格计算你们总共有多少囤货。”
汉奸将陈冠浦的原话翻译给另一位姓石桥的日本人,两个日本人一主内一主外,其他都是在外奔波的游击队员。
石桥也不说话,转身从身后一文件柜抽出一本厚资料夹,里面是存货清单,递给陈冠浦。拿了张白纸抽出自己衬衫口袋一根粗大的MONT BLANK写下了一行数字,前面又加上个人民币的符号,将纸张转过180度,推到陈冠浦面前。
陈冠浦扫了一眼纸上的数字,然后和林欢开始翻阅存货情况。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细致,上百张的库存做的一丝不苟,连产品的包装级别还分成三级,每样产品的出厂日期甚至还登记在案。
陈冠浦掏出自己3块钱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墨水笔,将纸上的61,125,400.00用笔画个大圈框起来,在圈圈下写着35%后面又带个问号。
石桥和冰室正商量着损益情况,林欢和陈冠浦林晨等三人到外面商议,其实是到电梯间抽烟闲聊。
林欢见林晨抽出一支绿色YSL,马上讨好的替她点燃。倒不是这位金主为自己凑钱找抵押物让他不敢得罪而心存巴结,而是她一见到卖家是日本人就遏制不住发一顿火,让他颇为欣赏,突然觉得她很有个性很可爱。
陈冠浦在一旁对他挤眉弄眼,又伸伸大拇指耍出他的招牌动作;不知道是对林晨的高风亮节表示欣赏,还是对林欢的曲意奉承表示满意?林欢趁机对她解释了这次做法的前后因果,一再表明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驱除倭寇,和国内有志之士一起净化直销环境。一番加油添醋直到把她逗笑了才算过关。
中间又接了通陌生电话,对方又是一位陌生女子。一听对方的口气不善,原来是高强的妹妹,也叫高蔷,只不过此蔷非彼强。林欢把昨天约在今天会面谈BK1市场推广案的会面彻底忘了,她此时正在公司前台等候,一问之下才明白林经理今天请假根本没到公司!
林欢只好在电话里连声道歉。对方听他态度诚恳也不再咄咄逼人,改约了后天星期五再来拜访,林欢连道不敢,到时候一定等候大驾。终于把她应付过去。
汉奸到了电梯口请他们进去谈,说已经有了结果。原则上冰室与石桥同意35折出,不过搬运和运输由他们自己负责,而且货款当面一次性付清。陈冠浦到门外连忙拨电话联络方韵容,告知对方货已敲定,明天可以交货。
林欢一看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一超过银行下班时间连网上银行转帐也得拖到明天上午。双方都有此意,只好约定明天上午再跑一趟。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三十五章【左右为难】
“实在不好意思,看来明天上午我还得再请半天假。”
林晨目不转睛开着车,侧面的轮廓曲线随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变得更柔和,“没关系,事情办完再说,一天也就扣你三百块钱左右的薪水加上奖金。供应商那边你盯牢一点就好了。”
“嗯,我周末出差去一趟广东或浙江——目前还没定,把时间补回来。义务劳动。”
她右手搭在他左手臂上,“我发觉你最近,变了很多,变开朗了,还会逗我发笑。”
她心中暗叹,只怪自己当初没发现他在商业上的天赋和敏锐嗅觉,也怪自己起初没重视这份感情去跟他解释;那些围在她周围的男人并非和她有染,不过是化装潜藏在校园里的保镖。简言之:如果他们的相识稍早或稍晚,现在应该都不会是这种局面。
“你同样也变了很多,变成熟了,也会体贴关心人了……” 他语气不无感慨,“当初我提出分手,你别答应得那么干脆多好……”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实事,但是我又不想让你认为我是在拿某种含义要挟你,结果你对我的误解至今。”她情绪有些波澜,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也微微用力,“你是我到目前为止唯一的男人——肉体上和精神上都是……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我的直率和‘任性’导致你一直认为我在感情方面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仿佛受了极大委屈,她作个深呼吸,索性全部讲清楚,“以前我经常不在学校让你几天找不到我,我知道你很生气——虽然表面上你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现在总该明白是什么原因。这间公司不是一夜之间变出来的!我也投入了很大精力,虽然依靠家人的成分居多;但是没有我的兢兢业业——尤其是这个月以来日夜不休的警惕奋战,就绝对没有现在我一手遮天的局面。”
林欢的心情复杂,“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夏霁霏大胆直率的音容直接在他脑海浮现——不知道是不是她们都有类似的生活经历,所以都那么亦步亦趋的听从自己的直觉,敢爱敢恨?
她转过头笑笑,有点凄楚,“这有什么区别?谁叫你当初把我看成那样不堪!你既然放弃我,我也不会解释什么,也不会要求你弥补什么。”
林欢沉默着,不晓得要讲什么,也不晓得要怎么讲。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觉得应该主要是我的错,换作其他人,也难免要猜疑和不满。我已经没事了,发泄出来感觉好多了。”
“把车靠到路边。”
她不晓得他用意,看他坚决的态度略为迟疑,还是把车靠在高架路旁,按了应急灯,“在这里下车怎么回去?我送你到家吧。”
他侧身过去紧抱着她,吻得温柔热烈,像寻觅池塘里一闪即逝的游鱼,捕捉着她的眼神。她动情之时,全身每寸每缕的肌肤都成了无比敏感的地带。他们两人的默契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在他双手爱抚之下迎接着熟悉而渴望、缥缈而真实纷至沓来的快感……
她紧紧攫着他背脊,战抖着若有似无的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像海滩上情侣缱绻过的痕迹,被时间的细浪逐渐抚平。
“谢谢……”她捋着头发,整好自己凌乱的衣裙。刚才的苍凉是她脸上雪白的粉底,现在少见的羞涩是飞上脸颊的两抹红晕。车内的气氛少有的尴尬,刚好她电话响起。她简短的说句知道了就直接把手机关了。
“总公司下午来的人需要我回去汇报最近运营情况,一整天都不在,下午也没去接他们,现在我必须马上回去一下。”将车窗按到三分之二让外面的空气透进,“我只能顺路送你到最近的地铁了。这个周末别忙其他了,我带你去选辆代步工具。”
他伸手去轻抚着她的面庞,拨开她垂下半边长发的一整束,在她颈部后侧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痕。她吃惊着又埋怨着。在倒车镜仔细端详了半分钟,确定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被人察觉她雪白的后颈上蛰伏着一枚暗红的印记,眉眼含春的拍了拍他的脸,将车从新启动继续前行。
从浦东过了延安路隧道,林晨把他放在回家最省事的人民广场站。林欢一直惦记着今晚答应夏霁霏要去她那报到的。自己刚刚才和林晨温存过,现在又掉转战场往另一头赶,不晓得这算什么事儿?原来夏霁霏在他心目中是占了绝大多数比重。林晨最近以来对自己的体贴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不是全无感觉,随着不久前那番表白一起浮出水面,如海面一角不起眼的冰山忽然抬升 ,巨大的存在使他无法再继续忽视。
如果能和林晨一起生活,人生和事业无疑能够破浪前行且一帆风顺;不过现在自己的小经济发展的也不算太差,常人眼里一望到底的抉择让他有了更多清醒和选择上的思考;纯粹以利益上的结合考虑为动机,眼看仿佛是回心转意的重温旧梦,其实对她对自己的将来都不公平。
如果瞒着夏霁霏他和林晨之间出现的新变化,难道对她就公平?他决定一会找个恰当的机会摊开说清楚,这种事越往下拖就能解释清楚的几率就越小。
满怀心事的想着事情,双脚老马识途的走到夏霁霏家门口。看到对门自己房子防盗门没锁,探了探头望里瞧了一眼:里头的模样大致已经成型,和他当初在杨焕荣那见的图纸和参考图片大体一致,不过最后的加工程序和漆都没上,看不出活的粗细和总体效果。
里面的施工人员看到有人正在窥探,询问林欢有何贵干,林欢说没有,自己是这幢公寓的住户,只是经过随便看看。施工人员礼貌的请他回避,然后将门扣上,林欢这才来到夏霁霏门口按了电铃。
夏霁霏开了门让他进去,屋里一片漆黑,她像个游魂又溜回房间,他听着她踩着窸窣的脚步声一路跟着。房间也只开了盏小小台灯,她背影显得消瘦而孤单,如一弯新月散发着清辉。
“小丫头怎么啦?心情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每当他喊她小丫头她便要小人得意一番,不过这次效果显然不佳。
“恩,有点惆怅来着。”她淡淡的。
“……在家都窝了快两天了还不知足,我真羡慕你能‘惆怅’”把自己更大的痛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一向能给人带来安慰。
她坐在桌前拿起一本正在翻阅的书,看着书页上画上红线的句子念道:“悠长得像永生的童年,相当愉快地度日如年,我想许多人都有同感。然后崎岖的成长期,也漫漫长途,看不到尽头,满目荒凉。然后时间加速越来越快,繁弦急管转入急管衰弦,急景凋年已遥遥在望。”
她抬头对他道:“我唯一真实的是连自己都没有过的前生记忆,就像张爱铃说的:‘每一只蝴蝶都是花的魂魄,回来寻找它自己的前生。’与一举成名,春风得意短短的几年光阴相比,人最漫长的还是青丝化白发的寂寞生涯。”
林欢听得有点郁闷的道:“书看太多看来的确不是好事。你也不必到大西部去,只消到苏北去看看那里和这里的差距,你就能少发些这种感慨。”
夏霁霏颔首尔后又摇头,“你其实能明白我的意思、能明白我的惆怅,是吗?”
林欢走近她背后,双手揉捏着她肩膀,她舒服惬意的呻吟着。凡是成天坐在桌子前伏案工作的人,颈椎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
“小丫头恋爱了,正处于‘愁绪满怀无释处”的尴尬期。” 他语气爱怜又一针见血的指出。
她蓦地闭上嘴唇。他知道她脑子里又在运算一些古怪的想法,只好继续给她揉着后颈。
“我觉得恋爱是不对的,无论对你还是对我。”过了一会她才接他的话说道。
“呃?怎么说?”
“因为你要上班,会出差啊。假定吧,我只是假定,如果我们结婚,你上班的时候怎么陪我呢?你出差的时候、忙的时候、应酬的时候,还有其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谁来守护我呢?难得我天天都要当你的或者让你来当我的跟屁虫不可?到最后我们一定会觉得这种人生算什么回事呢?为什么自由都消失了呢?为什么我成了他或她身上的一块标签了呢?彼此间原有的激情又到哪了呢?”
林欢停下动作,呆呆的抓着头,陷入了苦思……“你说的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发生的。”
“是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犯什么昏?而你十有八九是和你的前女友上司在一起……”她背对着他半抬起左手挥一挥制止他的回应,继续道:“不要轻视我的直觉。但是我考虑的问题比这个更严重、更具有远瞻性;就像一场战役,我考虑的不是从战术上怎么赢,而是从战略上来评估这场战役的
意义。”
林欢回了无关痛痒一句,“我第一次见你的直觉也当面说过你是才女。”
物质上的雄厚富有,思想上的玄妙离奇;前有林晨,后有夏霁霏,他觉得自己卡在不前不后的位置。
“但是我一直想着你,把我的头都想疼了。你到底有什么好?我却连一点都想不出来。”她回过头来对他道。
“除了不坏以外,确实没什么能称得上是好的。”他附和着,自己准备来跟她说的一番话早忘到九霄云外,现在只能跟着她思路的步调踽步前行。
“好啦,发泄了一会我也轻松了。这个问题需要在实践中继续探索。”她忽然高兴的站起往后一蹦坐到书桌上,“差点又忘了,帮我换灯泡去!”
林欢拿着三只她交给他的灯泡,两只放在口袋,爬上了梯子开始作业。她也是发泄一通后就说自己好多了,这点和林晨无疑异曲同工,结果把思想的重担全丢给自己。
“故意弄得黑灯瞎火,我才能想起要开灯,才能想起灯泡该换,否则今天又让你溜了。”她扶着梯子乐呵呵的笑着。
“完美主义者果然容易走极端……”庆幸自己前几天问过杨焕荣自己房子的灯光里有没有射灯?对方说没有,他总算放心下来。
“我一会煮饭给你吃,乖噢。”
灯泡换好后,她亲自试了几回,总算拨云见日。
夏霁霏做了一桌好菜,材料虽是从超市买的包装好的现成净菜,不过配上餐具和和她的秀色,整体感觉能打85分。吃完后两人窝在沙发上让电视开着,眼睛也没往电视上瞧,不紧不慢的聊着些没要紧的事。
“今天就住在这吧,离你的公司也近。” 她像是不经意的说出口,目光看着手上把玩的方块木制烛台。
“那没换洗的衣服怎么办?”
“当然是洗啊,我这里有烘衣机。一会你洗澡的时候脏衣服放着,我顺便一起洗。”
“既然一起洗,干脆连人也一起洗好了,厚此薄彼不好。”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三十六章【高蔷】
夏霁霏抬脚作势欲踢,踢出半路被林欢一手截住又反手扣住她赤裸的脚踝,抓到自己面前欣赏把玩起来。
“很痒的呀!你这大变态不过来抱抱我光在那扯我的脚趾头干吗?”
“我这不正在思考如何往下过渡吗?你既然都说了,我就却之不恭,我来了!”他往她身上一扑,把她搂个严实。
“这有什么好思考的?我的严肃命题才值得思考。”
“就是被你那严肃得要命的命题吓退了,我还以为我们的革命进展要后退不知道几年,幸好没开倒车,呵呵。”
他忽然注视着她漆黑的瞳仁,仿佛全世界所有的黑混在一古脑搅拌过后均匀混合为最纯粹的黑,黑得深不见底的同时表面又划过点点稍纵即逝的明亮;她下巴微微仰起,嘴角似笑非笑又含嗔带怨,为何她的唇角弯起的弧线能让人解读出那么多信息?
他一口咬住她的耳垂,含在口中的嫩滑由舌尖感触到她有个小小的耳洞。顺着耳后向下滑过她的玉颈到达她仍然扬起的下巴。迅雷不及掩耳印上她润泽柔软的唇。两人急促的气息交融到一起,几乎能同时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心跳。她的舌尖调皮的在他嘴唇上划几下然后消失无踪。他一吸气,把她的唇连头舌尖一起吸到自己嘴里。她也模仿他吸气的方式展开反攻,被完全封住的嘴居然还能传出几声轻笑。他转而温柔,便吻着便用自己的鼻子摩挲着她的。她唯一残存力气的双手紧紧搂着他肩膀,怕一不小心摔倒地板上。原本还有一丝清醒,最后脑袋里全是空白。她的思考、命题和忧虑脆弱的不堪一击,被抛到九霄云外,落下时直接掉进十八层地狱,片甲不留。
如果上回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尝试,这回的第二次就是试尝。第二次的回味悠长无疑比第一次的骤然发难更加含意深远。
“我们来轮流说笑话吧,你先说。”她幸福的叹气。
“又来?好吧,我想想…………”他无奈着敲敲自己脑壳,“投降!我想不出来,说完又要说寓意,难度太高了!我们在学校里都是听讲荤段子,对你很不适合,而且压根没有任何寓意。”
她横了他一眼,“算了吧,我讲一个。有个旅客想从波士顿去华盛顿,但是没有火车直达,好心的售票员告诉他道:‘有一班火车经过费城后会让车然后往西部去,所以到时会有段很短的时间里开得很慢。你可以让乘务员通融一下,然后往下跳。费城站有直达华盛顿的火车,你可以重买一张票再坐到华盛顿。’旅客听后一想也只好如此,不忘向售票员道谢。”
“火车快到了费城时,乘务员按旅客的交代提醒他准备跳车,一边教授他跳车需注意的事项,‘由于惯性的缘故,你一跳下后要马上撒开腿向前跑,否则很可能会摔伤的。’旅客领会,于是乘务员开门,旅客‘嗖’一声跳下火车。”
“由于谨记着乘务员的提醒,这位旅客越跑越快,奔跑的速度大大超过火车缓慢前行的速度,直接跑到了前一节车厢旁。这时那节车厢的门忽然打开,一只手伸出提着旅客的领子将他拽了上去。”
“车上是另一名乘务员,喘着气对这位旅客笑道:‘你的运气真不错,这车只在这段慢下来,你看外头,这不马上又开始加速了?’”
林欢听后哈哈大笑,笑了一会道:“这笑话的寓意肯定不简单,洗耳恭听。”
“如果你要到华盛顿,跳下火车后就该跑偏跑慢点,或者就不该上那趟火车。”她放下烛台,悠悠然又拿起一个小巧的闹钟。
林欢暗道厉害,第一支冷箭终于来了。
“是,是!非常有道理,那位笨旅客后来到了西部歪打正着的发现印第安人比华盛顿的高官显贵更通情达理,于是喜欢上那片土地,和酋长的女儿生儿育女,住在了大西部。酋长还给他取了个‘风中散发’的本土化名。”他信口胡诌着,感觉实在穷于应付。
“噢?他真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吗?”目光眈眈的看着他,“不过我更喜欢他叫‘挥拳而立’。”
“哎!他是很想这样的,但是现在这趟火车的乘务员愿不愿意开门都说不准,要是硬跳的话,酋长的女儿就永远等不到他了。” 他大致的将自己和林晨认识经过的始末跟她讲了讲。这一讲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他才意识到从第一次把林晨占位用的一张白纸揉成一团扔出窗外到现在,时间已经悄无声息的过了一年多去。
夏霁霏静静的听完,饶有兴味的道:“她知道我的存在却不阻止你和我见面,她蛮有自信的嘛。”
林欢有点窘迫,“估计是认准了我追不上你。哦,不对不对,我现在其实也没追上你,你正在思考当中。”
她歪在他肩头眼珠转了几圈,“好吧!不想了,费神。该洗澡去了。”
“但是这样一起躺着蛮舒服的,我不洗算了。”他贴身衣服向来也是往洗衣机里丢,不想手洗,也不想让她帮忙洗,更不想脱下不洗重新穿上。
“如果你不洗的话,今天就睡在客厅的脚踏垫上。”她坐起身,走到房间去拿换洗衣物。
“如果洗了呢?我睡哪?”
“可以让你在我这适可而止的胡闹一阵,但是你得睡客房。你有多动症,不适合跟大人一起睡。”
…………………………
高蔷实在想不通一个普普通通的市场推广案何须劳驾她亲自跑一趟?再说,这并不是他们的主业。公司的主业是利用时间、地域和各地行政法规对一种商品短期内处在不同价差而进行的倒买倒卖——有点像是九十年代初利用证券交易漏洞,从上海买进股票或国库券,连夜赶到内地去甩卖。虽然在后来证券法规出台了指定交易规则——即开户人只能任选一家交易地点交易,不允许垮机构跨地域交易,但是看准时机的少数人还是赚得盘满钵满。
在十几年前有价证券的买入卖出价格由于网络条件不成熟,价格的同步起码要两三天才可能趋于全国一致。九十年代初有些敢于赌博的少数人,出于相信国家出头做庄的实力和对未来证券市场必将形成规模的信心,买上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印刷品东西突击、南北争战。在一段时间技术和规范逐渐形成以前的真空期里,巧取豪夺的捞取了不少财富。
高强的上一代就是采取了这种方式完成了原始积累。后来也沿用这种思维逻辑进行第二次创业。
高强的父亲利用手中拥有的大批股票宣布自己股东身份进入沪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大会,一年后进入了经营层,接下来两年时间利用国企的股份制改造获得更多法人股,再将企业与具有政治背景的境外资本合资,最后走过了钢丝成为第一批在国家默许鼓励下圈占国有资产成功的富豪之一。
商业的本质经过了几千年依然没变,唯一不时在变的是环境。要适应新环境下的条件变化,依然只要掌握好它的本质。这种道理之浅显连三岁小孩都能掌握个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有没有利用财力铺成的信息网、关系网和资源网。当所有人都处于同一起点时,想要脱颖而出成就后者,则需要最初环境下的远见和胆识。
高家的第二代在上辈大树的庇护下乘凉好不悠哉得意,其中高强接触社会的时间稍早,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的道理,待人处事还能够以平常心处之。
他经常告诫下属最有名的一句名言就是:“我们不能仅仅因为对方占有的物质资料稀少——甚至将来继续维持稀少的趋势而瞧不起他人。任何一个具有社会烙印的个人,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这也是我们保持竞争力的根本。”
这点高蔷就不如她哥哥,环境的顺利和家庭一向攻城略地的硬派作风,让她有种天下舍我其谁的自诩和气概。
高蔷比自己哥哥小一岁半,今年毕业,而高强现在还是在校实习阶段,其中原因是高强留级了两年,照他的意思来说是:“缓冲直接进入社会产生断层的尴尬” ,实际上是他旷课太多,期中期末考也旷考。校方看在高鹤年——高强的父亲——为学校捐赠了800万,大大缓解了新建体育馆看台及标准田径橡胶跑道资金的缺口的份上,才委婉的让他留级,否则早把他开除出校了事。
高家没有追随一旦家才万贯便让子女留洋镀金的风潮,而是立足本地,让他们尽早的接触形形色色的社会环境。
她在前台耐心等了有十多分钟,原因是林欢目前在开会。她闲着无事干脆和前台两位小姐打听一下他们这位市场一部经理的大概情况。长发兼具古典美的那位前台小姐道:“林经理很年轻,表面上工作清闲,也经常请事假,但是包揽公司一切大小市场部实际运作和总务采购方面的工作。希望你们能洽谈顺利。”
林欢走到前台,看会客区只有一位穿着MAXMARA黑色仿男式职业套装的短发丽人;上装内纯白的衬衫领子奇大,翻到外头与上装的领子重叠,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的颈子绕着一条白金细链,单颗美钻的项坠垂在一小片雪白的胸前。她个子不低——起码有165以上,五官精致、大小得当,在脸庞上摆放的位置也恰到好处。用简单的话来概括就是:她是个能吸引众多男女目光又懂得打扮的好看女人。
林欢带着高蔷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然后请她坐下,又招呼来人去煮个两杯大杯的咖啡进来,将自己抽屉里的一报咖啡豆递了过去,指明要用他这包。
高蔷礼貌的致谢,“你一向这么热情招呼你的供应商和下游配合厂商?”
林欢摇手笑道:“当然不,你是老大的妹妹。这要看情况而定。”
高蔷想到自己哥哥留了两级,怪不得成了他们老大,自己真不知道该替他骄傲还是害臊 。将手里的供应商审核资料交给林欢,他接了过来往上面看了几眼,随手放到身后办公桌上然后道:“这些资料现在正和你们合作的第一单生意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份。”他指了指她身边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问道:“方便吗?我把电子档的企划书传给你,然后具体对每个环节讲一下具体要求。”
高蔷把电脑放到桌上打开,将林欢给她的多余备份光盘放入光驱。从她身上散发的一股淡淡的奇特的香气向他袭来。
他才晓得原来气味也是可以存贮这么多的信息。林晨喜欢用细小黑色长方瓶的CUCCI ENVY,神秘浓郁的沼泽藤蔓植物香味透出绿色花草的清新,总让他回忆起和她初识时的激情和后来两人的直来直去;小丫头除非在正式场合才用香水。上回在香港的酒店里翻过她行李,记得她用的是CATIER MUST,闻起来带有东方意境的芬芳。那种遥远的香味使他想起小丫头在自己房间洗澡没衣服换的尴尬夜晚,和不经意从门缝里惊鸿一瞥的撩人景色。
他除了过目不忘的本领还算不错,其实对香水没什么研究,没有研究不代表不喜欢。她身上用的是哪种香水竟勾起了他深深的好奇,也许这就是香水发明功能和目的之一,“这味道好特殊,你用的是哪种香水?”
第二卷 直销风云 第三十七章【收尾】
高蔷正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屏幕的PPT演示文件上,听林欢没头没尾问这一句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什么香水?”随即晃然他的意思,不禁笑道:“你问的是我身上用的香水么?是BURBERRY的BRIT系列,比较罕见的牌子。怎么?你对香水有研究?”
“没有,”他实在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只好掩饰着,“活跃一下气氛,别太拘束了。这里头有不少盘根错节的细则,我让专门负责这案子的人进来跟你作个大方向的说明。”他没等她回话直接拿起桌上电话接通策划部,要求负责的主策划过来作个简报。
估计要求她在短时间内快速消化这些资料,总体上有个把握会比较困难;请个人进来说明,自己可以从头熟悉一次,恶补一下这两天不在公司落下的进度;也能缓解一下尴尬气氛,至少他认为现在自己比较尴尬……
主策划小谢是个28岁的小伙子,戴个黑框镜架眼镜,一身宽松休闲打扮,脚踩着拖鞋进来。由于BK1计划开发工作日程安排非常紧密,为了把上下班奢侈的通勤时间节省下来加班,各部门主要负责人都要带睡袋驻扎公司,这样一来不但省钱,二来还能赚双倍加班费。有的人图新鲜好玩还买了野营用的帐篷,然后多此一举的睡进帐篷里的睡袋。整个策划部的区域现在看起来跟露营营地没两样。
平日总是镇定自若滔滔不绝的小谢一进门,不多久后也让活色生香的美女堵的语句不通顺。有句话就是这么形容女人——美得令人窒息。林欢现在觉得轻松又有趣多了,所有的压力全让小谢一人担着,暗暗检讨着自己是否有些卑鄙?他拿把椅子坐在高蔷侧后,开始心无旁骛专心听讲。小谢头低着只顾盯着电脑屏幕一厢情愿的边讲边阐释案子里的条条块块,因为他头只要稍稍一抬,高蔷胸口那一片明亮晃眼的部分就像照妖镜往他直射而来,一不小心也许会被照出鼻血直喷的原形。
简报终于到了结尾,林欢走过去拍拍小谢肩膀,别有寓意微笑道:“辛苦你了,接下来的部分我能应付,你先去忙你的。”
高蔷听林欢一说也向他道声辛苦了。小谢松了口气,如蒙大赦又有些魂不守舍离开办公室。28岁的他已经接近IT行业的黄昏期。周围的同事总认为他表面看来比实际年龄要小的多,原因是他倾注所有热情浇灌的那片圣地不受其他因素的扰动而失衡。如今发现这片圣地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动摇,上方的天空也被一小片阴霾所笼罩。这就是IT这一行的辛酸无奈,高薪而无闲暇。想起家人总催自己赶紧找对象,自己是不是该休息下来换份轻松规律点的工作去?
林欢和高蔷又商谈了些诸如期限问题和公司的预算范围等细节,沉沦在这些细节的讨论使不久前凝固住的气氛逐渐分崩离析。高蔷终于大体掌握了整个案子的体系结构及要求,“我回去会尽快把计划书做好,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改天我们再约时间。”她起身,准备离开。
送高蔷到电梯间没过多久就等到下行的电梯。她走进小小的金属牢笼转身向他微微点头算是就此别过。还是她胸前的那一抹亮,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是她留给他的全部印象。
回到办公室看到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将近三点。中午没来得及处理完出货的事情就先回了公司,赶紧给陈冠浦打个电话。对方在那嚷嚷:“赶紧来付款吧,这里跟日本人结了还得赶快跟姓方的要钱,晚上好好找个地方庆祝去!”一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林欢急匆匆赶到浦东八百伴,与大路衔接的一条步行街上两辆40尺集装箱货车显眼的停在商厦楼下;周围数十名临时找来的进进出出搬运工此时已经忙到尾声,不少人已经在地上坐了一片开始休息闲聊等发工钱。
他看到陈冠浦找来让自己发薪水名叫陆巍的亲戚,满头大汗的在那招呼着。可能是怕人手不够,他周围有几个来帮衬着看车点货的亲戚或朋友,也可能是方韵容找来的人一起负责盘点。这时陆巍也远远的看见林欢,马上小跑着过了马路,还没到他身前就急着道:“老陈去了招行,他让我一看到你就马上过去,他手机被偷了,我的也没电了。你赶紧过去吧!”
“哪家招行?”
“陆家嘴东路那家分行,你坐个出租过去,很快就到!”
陈冠浦在分行营业部大门终于盼到林欢到来,连忙跑上前接他,借热情相迎的掩护在他身边低声说道:“我已经付了小日本870万了,本来该我出一半的,无奈实在是凑不出那么多,利润一会就按出钱比例分吧。”
林欢笑着道:“不必了,下次换你多凑点就是。”
陈冠浦拍了他肩头又趁势晃了晃,“嗯,抓紧点时间,方小姐大约半小时后就过来,时间很紧。”
林欢一听后匆匆进了营业部大门,见石桥和冰室两人坐在休息区翻阅着各自手上CHINA DAILY。看见林欢进来,双双起身背负双手,眼神向他直接示意办理窗口的方向,神情多有不满。
林欢脚下不慢,用不着任何人催促,其实自己比他们俩还急,心里好笑道:“这么急着给中国人赚钱还蒙在鼓里的日本人,这世上应该也能算少有的了。”
转账的过程非常迅速。日本人的作风也非常干脆,事情一了他们便告辞,没半句客套话。林欢两人也巴不得他们如此。在他们前脚走后不到十分钟,方韵容后脚跟着进来,门口停着那辆她前天开走的银色宾利。
陈冠浦拿出自己的招行卡,林欢顺手也把自己的卡交给他,让他帮忙办理一下。他走到角落拨通林晨手机。
林晨明显变得温柔许多的声音让他心里又增加一层负担,脑海中浮现的是夏霁霏微微仰起的下巴,还有她瞬息多变的眼神。
“一切顺利吧?忙完了吗?”她关切道。
“还行,就差最后一步正在办着,那辆抵押的车人家还过来了,你要不让你朋友过来开走?”
“他现在不在上海。那个姓陈的不跟你在一块?要不你们先开着吧,改天等他回来再说。”
“拜托!这么招摇过市的车开到哪我们都不放心!恐怕吃个饭都要打包到车里吃,岂不成了车奴才?”虽然有点夸张,不过也算是实情。如果这台车能存到银行卡里他还能考虑。
“哎!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要不我过去开吧。你们要请我吃饭。”她撒娇着。
“这还用说?我们过去接你。”
“不必了,现在是高峰期,你们到福州路和中山路附近等我,我自己开车过去。”
林欢结束通话见陈冠浦和方韵容已经坐在休息区闲聊起来。陈冠浦看他朝这里走来,事先给他比划出个OK的手势,林欢松了口气。毕竟这是迄今为止最大一笔,里头还把陈冠浦的老本和林晨的投资外加外头一辆天价车一起套进,万一搞砸真不知如何收场。
方韵容道:“这次的合作很顺利,也很愉快,我还是要谢谢你们。”
陈冠浦心情自然也极好:“没什么,大家互相感谢。方小姐还有需要的话尽管找我们。”
方韵容微笑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去检查一下车子吧,看有什么问题没,”她将车钥匙和文件还给林欢,“原封不动交还,我小心翼翼的开个来回而已。这车太大,开起来完全失去感觉,连倒车都怕卡到人行道上……”
林欢收好钥匙和文件,“呵呵,是啊,我们还是等车主的朋友过来开走好了,不必担风险。方小姐一起去吃个饭吧?一起庆祝一下。”
方韵容婉拒道:“不必客气了,以后机会还很多,我要马上过去看看货,听我的人说有足足两车呢。”
既然她这么说,两人也不再坚持。方韵容起身告辞,两人送到门口,一起陪她等车,过没多久就拦到一台出租,陈冠浦替她开门,她上车又和两人招手道别然后离开。
她一走后,两人原形毕露,急匆匆的上了车在里头算起账。
陈冠浦嘿嘿直笑,嘴都合不拢,“这回发了!零售价格6100多万的货我们赚6%!我把这份喜悦留给你,你自己来算算。”
林欢低头算了算然后微微一笑,接着又成了大笑,“这回可真不少,坑死那两个家伙。将近370万利润,还不上税……”
陈冠浦将刚才替他转过账的卡和银行单交给他,“就是啊!有空了要去做做善事,否则我们这样迟早会遭天谴的,嘿嘿。”
林欢接过卡和单子,漫不经心的道:“善事是要做的,不过必须亲力亲为。捐出去的钱要用在实处,否则给人私底下拿去花了再用几封伪造的信来唬你,那可比那两个日本人还冤了。”他一看数目不对,“咦?你怎么转到我这200万,不是说好一人一半的么?”
陈冠浦不置可否,“是有听说过这些黑心破事。体制的东西我不管,自己想改变什么自己要先做大,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你多分点很合理,该我多分的时候我会要求的。”他开着车又一面好奇的扭着全胡桃木仪表板上的小旋纽,想放点音乐来听听无奈发现CD架里好象是空的,而且CD架具体位置也不甚清楚。“这整个浦东估计除了香格里拉饭店那辆劳斯莱斯‘银影’外,就属我们现在屁股底下坐的这台大四轮最顶级了,呼呼。”林欢简直就是他的运财童子,自从收了他这个下线以后,自己一路扶摇直上,气势之盛,简直比当年老头子飞速窜起的时候犹有过之。自己不过少分了十几万。目光要放长远,世界上的钱太多不可能全赚到手,关键要大家都赚得痛快。
林欢若有所思的道:“你觉得这个方韵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的年轻富婆一个。”
“我觉得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她的大方,她收货过于急躁,不像做生意的样子。她这份表示初次诚意的礼物也给的太大。41折的价位实在偏高,她不需要摆出这种姿态。”
“你一说我也觉得是有点奇怪,你觉得她目的是什么?”
“与其说她需要货,不如说她需要的是我们两人加盟她的阵营,也只有这么高的利润才能吸引我们,”他苦笑接着道:“这个月我的业绩是在太高了,否则实在犯不着这么辛苦。她连我的电话都能搞到手,业绩这点她应该也可以查到。”
陈冠浦道:“你觉得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想暗度陈仓利用你和做生意的幌子来接近我呢?”
“嗯,嗯!一定是这样。反正钱已赚到手,如果她继续保持合作可以慢慢观察,她一定有其它动机。”
第三卷 资本江湖 第三十八章【第二阶段】
林欢正惬意欣赏着车窗外夜幕降临这个都市开始涌现的一道道流光,口袋电话响起,一看号码是从夏霁霏家里打来,不禁露出茫然神色。陈冠浦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终于撞车了,我还纳闷你怎么一直没遇到这一天?”
林欢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夏霁霏在电话里头幽怨的道:“你说要交给我的工作呢?我闲了一天了……”
他一听后心情大定,这事好办!于是连忙道:“我后天出差前保证把这事替你稳妥搞定,你的工作团队问题我帮你解决,你安心再等一天,一天就好!”
“那你晚上做什么啊?”她原本顺口想说出下句:是不是又和你的上司在一块?一想这样一说未免有损自己从容自信的形象,顿时刹住没往下说。
“我正忙着呢,正要把辆车送去还人家,顺道请人家吃个饭。”他说的是真话,不过自己觉得是彻彻底底的谎言,暗叹一声接道:“跟你说实话好了,我和朋友要过去请我上司吃饭,车是个抵押物,她前天替我们借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他还是不忍心骗她,就算她在电话那端暴跳如雷他也认了。开始盘算着如何脱身,过去安抚安抚。
没想到她听了实话反而甜甜的道:“我就喜欢诚实的孩子,晚上我自己打发好了,你要老实点噢,知道吗?”
他支支吾吾的说声知道了,她最后道:“你旁边有人吧?那你忙,我明天再打你电话。”
陈冠浦听他讲完电话惊奇的道:“后院居然没烧起来?你真是个神奇小子!”
林晨打来电话说车堵得厉害,让他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联络。
眼看一路没法停车,他们只好继续一路沿着中山路向南开。亮堂堂的外滩消耗着惊人的电力资源。林欢想起了香港维多利亚港南北两侧:浦西这头就像曾经辉煌过的九龙半岛,对岸浦东一片灯火辉煌加诸于身的建筑,乍看下和香港岛的湾仔居然有九成相似。照开发的前后时期来看,不能否认这完全是个讽刺。当上海的发展又超过弹丸之地的香港;上星期香港特区政府也决定在维多利亚湾开始修建一条滨海景观大道,再把外滩景点模式再借鉴回去。
不知不觉绕了大半圈,陈冠浦也不着急,继续过着他的车瘾,“呃,再往下走就要一路跑回徐家汇才有吃的了,要不就上南浦大桥。你赶紧问问你那位现在是什么情况?”
“头疼噢!吃个饭那么麻烦……干脆我来作主吧,到粤珍轩去!”他边示意他开上引桥,“上回有人请我吃过,那里不错。”他拨了林晨手机让她直接到金茂55层,结果她果然有其他事耽搁了。
她在电话里道:“你们去吧,临时有个会要开又把我召回了,我现在开车的速度还比不上走路,进退不得。”
林欢结束通话后对陈冠浦耸耸肩,“没办法,她公务繁忙。正好我们也乐得轻松点。”又觉得好笑的道:“现在不单不撞车,两辆车都不来撞我。”
陈冠浦正哼着小曲,油门轻轻一踩在南浦大桥的环型引桥上直接加速,两人四平八稳的看着一辆辆车身在窗口后急速倒退,“既然你那位不来我们就随便点好了,我打个电话让我老婆多弄几个菜,吃完让你享受一下我的珍藏。”他怪叫了一声轻点刹车将速度放慢,车身蹿上了桥面,“看看人家一辆要手工打造两年的车!四个轮子就像不着地面,惯性也不知道怎么消除的?什么DSTC、DBC、EBD、i-Drive都是骗小孩的,这才叫极品!”
林欢估计他说的那串英文术语绝对属于自己的知识盲区,自己有空也要多弥补弥补。在学校学的是中文,专攻唐宋文学,结果没派上一点用场。一个离奇的小事件,把自己人生猛然引向另个方向,确实非常有戏剧性。
到了陈冠浦家楼下,他把自己的车倒出来停在小区路边,然后把这辆银色的大家伙小心驶进。超宽的车身逼得他只能从车库侧身横着出来。后来又找来小区里的巡逻保安,塞了两包中华和100块钱,拜托他值夜的时候帮忙多费心留意一下自己车库。
陈冠浦贡献出他珍藏1989年份的Pessac-Leognan红酒佐餐。吃完饭休息一阵又拿出两支六年份BOLIVAR雪茄,用雪茄剪分别剪掉一端,然后拿点火器慢慢烧着,他在一边解说道:“这东西和茶叶、纯酿酒一样,发酵的时间越长越醇和。如果你准备放久变陈,就在尾端剪个小口让它边呼吸边发酵,要抽的时候再稍微把口子剪大点。”
他烧好了一支先递过去,林欢按照曾陶然唯一一次教授过他的方法试了几口。陈冠浦看了点点头,“方法正确!这下省我不少功夫。”
各拿了张椅子到后面阳台,悠哉惬意的看着眼下被夜色浸黑的河流缓慢流淌,周围小区和沿河路旁的路灯在河面映照出被吹皱的倒影。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陈冠浦眯起眼睛,雪茄的前端猛然发亮,一阵带着浓郁香味的蓝色烟雾随风散开,氤氲着两人身影,“这应该也算是现代版的把酒临风了……嘿嘿。”
林欢道:“我有个新的计划,其实也不算新,酝酿了有一段时间,现在差不多是个时机。”
“噢?说来听听看。”
“买壳,上市。”
“啊?”他在栏杆边缘轻轻扣下一大截烟灰,“我对你的想象力非常佩服,不过那东西不是我们能玩的了的。你可能不晓得其中蕴藏的风险性和复杂性。”
“我大概研究了些朋友发给我的资料,他在广东一带的投资顾问圈很有名气,他愿意出一股,我出一股,看看你的意思如何?”
陈冠浦坐到椅子上,把二郎腿翘到栏杆上,好整以暇的道:“好吧,按你形容把他也算成一名年轻翘楚好了。三个年轻翘楚——嗯,打断一下,我看起来不老吧?”
林欢忙道:“不老,不老!NE的保健品你吃到那种程度怎么老得了?”
他满意的继续道:“三个捕鱼能手下海还能遨游一番,但是跳进了全是鳄鱼的浅水湖泊里……难!难!……”他说足了五个难字,像在念句古诗。
“嘿嘿,你肯定在股市被套过不少钱,新仇旧恨一起来了。过去的经历很惨痛吧?教训是深刻的,但前途还是光明的。振作了就好。”
陈冠浦气的哇哇大叫,“我说兄弟,有年份的雪茄有钱都买不到,你先停会再说。先抽完,抽完。”他在一边像个闷葫芦不再发一言。
林欢在享受着河岸吹来的寒风,感觉格外精神。见他不理自己,自己也不理他,难得两人在一起时这么清静。这清静的光景仅仅维持到他把雪茄抽完。他拍拍身上掉落一截烟灰遗留下的灰烬,“你且说说怎么操作?我听听看可行不可行,一大把年纪再去捕鳄鱼,搞不好要晚节不保。”
“三个捕鱼的壮小伙,乘上一艘铁壳船去捕鳄鱼,就算捕不到,也能安然而返。”
“哪去找铁壳船?”
“…………”林欢看看他。
他看看林欢,“那位仙女?”
“哪位?”
“你那位。”
“为什么叫她仙女?”
“只有仙女才有通天的本事。”
“哎!没错。做直销替我们找车,要买壳又要替我们找铁壳船。”
“果真是铁壳?厚不厚?”
“不晓得,要看鳄鱼牙齿情况而定。”
12月的广州相对而言依旧温暖潮湿。总体略显陈旧的白云新机场人流熙熙攘攘。由于广东的气候环境和经济结构与长江三角洲的差异,南方人的穿着显然要随便的多,整个机场内外附近看起来就像个大长途汽车站。
林欢拖着简单行李走出机场,门口老早等候着来接机的供应厂商人马一路安排的妥妥当当。车从机场大道驶进江南大道直朝南走。林欢也不问目的地,和对方的主管业务部的副总交换过名片,听他讲着今天的安排,中途趁他打电话向公司汇报人已接到的空档,自己也给林晨打个电话,说自己到了。
他被安排下榻在江燕路的东江万豪酒店。对方这次看来志在必得下足了本钱。中午被招待在酒店的海鲜餐厅海吃了一顿,胃有些不舒服。负责接待他那位许副总让他今天好好休息,晚上来接他吃饭,如果要用车可以随时拨打名片上的电话。
回到房间开着窗户让湿润的南风吹进,轻轻摇晃着窗口几盆常绿观赏植物,摇晃着窗帘。他又拨了孙华廷的电话,告知他人到了广州,什么时候有空见一见?孙华廷说他自己有车方便,明天恰好又是周末所以他开车过来找他,记得他上回来的时候也是周末。
躺在床上休息着,直直瞪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夹带着江面潮湿气息让他想起在校期间某一年夏日的尾声,越弄不清楚两者间有何联系,就越想往深处回忆这些猛然浮出的记忆片段。他怀疑人的脑子里是否有处记忆旧货堆?所有无法被串在其他记忆之间的不幸片段一概堆砌在那,杂乱得令人望而却步,随岁月的催化逐渐腐烂风化。
他决定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尽量保持这种状态躺着。又有点无聊的发起呆来。闲散的感觉如阔别多年的老友,一开门迎上的是陌生的面孔,不多久便恍然回忆起过去之间的情谊,然后微笑相拥,一同进屋叙旧。他对自己目前状况作了评价——以一个大四刚离开校门实习不到一个月的学生来说?他只能答复自己:不错,或者还不赖之类的。或许所谓的理想到头来就是这么回事。
黄昏又悄然降临。像100瓦的灯泡忽然被人偷换个30瓦的,好好的日头忽然昏暗起来,房间里的光线大部分退回了虚无。有个名人曾这样归纳道:“一切事物,在转变中,是总有多少中间物的。动植物之间、无脊椎动物之间,都有中间物;或者简直可以说,在进化链上,一切都是中间物。”
但是黄昏和暖洋洋的阳光之间过渡的中间物是什么他从没仔细观察过,相信其他人同样也是。
第三卷 资本江湖 第三十九章【宴请】
夜晚的饭局更加排场豪华,供货商派出了阵容强大的招待团,一个大包间的圆桌多坐了十余位说是相关其实是完全不相干的人。
包间有将近一百平方,尽头一端是明式酸枝木长方茶几,椅子上软垫手枕包括椅子下的脚榻一应俱全,另一端是个烟榻:红木炕床,居中一个案子放烟具盘用,盘里有茶具、干果盆,精美的烟具烟枪摆置整齐。底下还有一方等长搁脚用矮凳,铺垫同样极为考究。
四名模样精致的女服务员正在泡茶,另一端的大圆餐桌上正在上着冷盘。待到冷盘上齐,众人纷纷上桌,给林欢让了主位。原本该平静正常进行的一顿饭变得复杂百倍起来。和中午相同依旧是海鲜,但是规格和样式提升了好几档次;席间出现了一道菜让他想起夏霁霏——在香港时打算去吃后来没吃成的海东星斑。
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酒足饭饱后十一人便散去了正好一半,五个半——原本走了六人又回来了一人,原来是去夜总会定位去而复返。林欢心里叹息对方公司规模也不算小,如果能找到这家公司老板,他一定会认真要求他将这些招待费折现。既然这只是个假设,晚上又闲着,干脆抱着尝鲜的心理随他们去。
目的地位于解放北路。并非没去注意名称,实情是门口一整片各色各式的霓虹灯海洋让他无从看起。这是一个个流光溢彩的世界,与现实中昏暗生活现状形成鲜明对照,仿佛是屋顶天窗投下的一缕缕“亮色” ,充满幻想与迷幻的魅力。
这地方除了前台大堂就是包房,四条两侧全是包房的走道从大堂后方没入深处,曲径通幽,估算不出占地面积。黑色的长毛地毯和金色帷幔、灯饰、装饰物品等形成整体风格。光线暗淡但灯的数量奇多:从上到下的吊灯、廊灯、壁灯,还有整个镶嵌在地面和墙裙底端只露出发光面的不知名小灯,一律镏金。
那位许副总看来是这里常客,一开始就同时召集几位妈咪前来,岗位竞争制的结果下当然是能者居之。所有小姐轮着换了三四回,最后他挑了个皮肤最好最年轻的给林欢,其它手下也听从他安排人人分到自己女朋友。而他本人最后竟然一个都不挑,出门自己猎艳。最后他带进来那位小姐林欢觉得也没比自己的好看到哪去,来这种地方就是要满足游戏的全过程,无可厚非。
林欢十分有趣望着一侧墙上,一排吊钩挂着一溜颜色式样各异的胸罩:有半罩杯全罩杯还有几乎没有罩杯仅仅在中间留块指甲盖大小的布料;质料也各异:有尼龙、纯棉、丝缎、蕾丝、莱卡等等;有前扣后扣或者干脆无扣直接用脱的;有肩带,穿露背装用的无肩带或透明肩带。活脱脱一整面胸罩展览墙。
点歌的服务员、拉皮条的妈咪、送酒水热毛巾的少爷一律盛装打扮,像中世纪以后欧洲宫廷感恩节化妆舞会里的人物。夜总会的小姐素质和身高都不低,普通话讲得字正腔圆,明显不是本地人。应付着客人聊天喝酒唱歌猜拳玩色盅,姿态从容而不媚俗。
虽然自己是第一次来这种风月场所,好歹也算真枪实弹的身经百战过,而且又是林晨那样级别的亲密战友;小丫头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自己确实没想好怎么处理这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不过她估计也是迟早问题,所以他表现得处变不惊,镇定自如。
他身边的小姐对他也同样感兴趣,看他目光乱扫,唯独不扫向自己。对自己容貌一向自信,一般的客人见到她只恨良宵苦短百般揩油,从没见过这种不知情趣的,不过,来这里的哪会有什么正人君子?自嘲一番伸过手去,“帅哥,从新认识一下,我叫小薇。”
林欢正和许副总等人碰了一下杯,浅尝了一口红酒,然后回过头看旁边的靓女向自己打招呼,也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小薇你好,我叫帅哥。”
“呵呵,第一次来?”她问。
“嗯,第一次。”
“我看你一直往墙上看,值得打量那么久?”
“我说的第一次不但指来这里是第一次,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
“这是规定,每个人进来就必须把胸罩脱了挂上面,算是一种手段吧。感觉呢?第一次来这里什么感觉?”
“很新鲜,属于另一种我不熟悉的圈子。”
“每个人都需要钱,我是个学生,唯一的资本就是我自己。”
“学生?看起来不像,你蛮成熟的,没有学生气。”他碰了一下她移近的酒杯。
“中山大学。我想出国,家里负担比较重,我想靠自己,就这么回事。”
他拍了自己的头,“我自己也差点忘了我也是学生……我在实习,嘿嘿。”
周围一帮人看林欢和他的女伴聊得起劲,于是也不多劝酒或要他献曲一首诸如此类;一番功夫终于没白费,大家也开始放开的玩,不过个个放浪形骸远没他这么含蓄。
她不置信的道:“你也是学生?怎么可能?我看今天你是主角,他们是来招待你的吧?”
“好眼光!工作关系,我是他们客户的代表方,所以他们招待我。我确实在实习。”
“为你找到好的实习单位干杯。”她又主动碰了他放桌上的杯子。
这摊花酒喝了足足三四个小时,其间共计少爷进来递热毛巾14次——之所以记得这么准确原因是每十五分钟正好一次、四个妈咪轮流进来敬酒划拳各三次——每个小时一次、赠送果盘和烧烤等其它小吃数回。小姐们最后都差不多一丝不挂,在划拳中输光——而且她们一开始便少了一件。她们当然不可能让客人输光,这也是规定,一种手段。
最后妈咪如在外头事先商量好依次进场,问诸位客人是否玩得尽兴?许副总让主角林欢来说,林欢忙道确实非常尽兴。妈咪们又轮着挨着敬酒一圈,然后问是否要带小姐们出去宵夜?
林欢看众人开始给小费,便拿出钱夹要给,一旁的许副总眼捷手快阻止他,塞了500块给小薇。既然如此林欢也不坚持,只是心里想道这小费未免也给了太多。第一次找小姐坐台小费居然让别人出,对一旁小薇不好意思的道:“那我请你宵夜好了。”
其它人和林欢道别,或许是第二天要上班,他们各个身边一个小姐也没带上。许副总一拨人和他约好时间明天下午到公司详谈,然后先告辞离开。
她换好了便装从更衣间出来,林欢笑着问她道:“你想去吃什么你带路,广州我不大熟。”
她好笑的看着他,“你真的是第一次来?你不知道宵夜是什么意思?宵夜其实就是过夜。”
“……我说怎么一下人全都散了也不送我回酒店,原来如此。”
“我从来不跟客人出去宵夜,不过今天忽然想试试。”她说得极自然,让他又对宵夜的确切含义胡涂起来。
“那你到底饿不饿?我是说,你和我去过夜的恐怕不大好……”
她像情人一样挽着他手臂,将胸脯紧紧贴上,“我不收你过夜费,仅仅大概是因为无聊。为什么不大好?说来听听。”
“太突然了,而且我有女朋友。”虽然不晓得哪个才算自己女友,不过此时显然需要一个。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一起睡一次觉,我并没要求要当你女朋友。”她不明白有这么好的事落到一个男人头上会被一个确定是男人的人拒绝。
“你有男朋友吗?”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撇一下嘴角,“我和他早就分手了,放心吧!”她拉着他继续前行,怕一旦停下,对方的犹豫会嘎然而止,而且结果恐怕会倾向会让她失望的那种。
他见她这样纠缠也没办法,干脆随她,“那也好,我们一起回去,不过我不会碰你,明白?”
露个甜甜的笑容,“明白!” 他说不碰就一定不碰?而且他没有禁止自己碰他。
她在追求一种发生在双方之间的偶然契机,然后使整件事情发生根本性转变,这种契机是什么她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随着他经过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大堂进了房间,他解释着这里的费用也是招待方出的,这种直觉变得更加清晰。
进了浴室前她把外衣——一件薄长袖的黑色连衣裙脱下,直接落在地毯上,
她身材窈窕、皮肤细腻白皙,在完全走进浴室时边走边解开胸罩,一手按住两个胸罩杯下的乳房——两条黑色的带子从她腋下垂落,转过身同侧对他妩媚一笑。“要不要进来一起洗?”
“哎哎!你自便吧,我要打个电话。”
她进了浴室又探出头来,“真不进来?”
“不……了,谢谢。”
“那好吧,我门没锁上,你改变主意随时进来。”说着她把门拉严点但没合上。
林欢在外头烦恼着,一时的心软给自己带来这种麻烦。这个陌生女子到底对自己有什么企图——是自己潜意识对她有企图,然后才让对方迎合自己的企图产生别种企图?还是顺序反过来?总之具体是什么没有深究的必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以她今天晚上到现在的表现,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不必多久以后肯定要出什么乱子。
他忽然深深想念起在上海自己的两个女人,自己的?目前来说应该可以算是吧……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如果她们分别出现在房间门口看到自己咎由自取的处境,不晓得会有何反应?他猜林晨会冷然看他一眼,甩头便走,连房门都不会顺手关上。小丫头呢?她十有八九会说:“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大色狼!大混蛋!”
他拿出手机分别给林晨和夏霁霏发了同样一条短信:“我想你们,我睡了,晚安-_-!!”
按了发送键,然后准备关机。过了不到五秒……等等!刚才发的短信内容好像不大对劲!赶紧查了发信箱一看,重重跌到在地……你们,晕!自己居然用了你们这个词!这下完了……他本能的在手机键盘上找CTRL+Z来UNDO撤销操作,一看傻了,想起两句老歌词:爱到尽头,覆水难收。其实次序应该反过来。
愣愣的忘记关手机的当儿,同时收到两条短信。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马上看看她们回的内容。林晨的短信是:“ ‘我们’也想你,晚安~~” 。他松了口气,捡回了半条命。再看夏霁霏的:“你很‘老实’哦……三心二意的混蛋!回来找你算账!”这边的另外半条命还悬在她那里。
再无心情,让总台再开一间房间,大不了自费搬去另一间。总台小姐声音很甜,但是内容让他直冒寒意:“对不起先生,目前我们没有空余房间,明天您看可以吗?”
第三卷 资本江湖 第四十章【夜无眠】
浴室里的美人终于出浴,见他一脸恍惚坐在床边,床头柜上的电话话筒垂在地毯上,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他转头,看她身上只围了一条大浴巾。此时境况他居然还有心思猜测她浴巾里是不是全空、或上空、或上下不空?她头发也用一条大毛巾围起——就像电视广告里那些女人,在出浴后头上用一块布精致的缠两圈,再把最后末端的部分恰如其份的塞进某个缝隙里,看起来就像早有预谋的包装。他从不相信现实中有人会在洗完澡后如此煞费介事包裹自己,那还不如换套衣服重新穿上。
“没什么,想另定个房间,结果前台说没空房了。”
“那好办,你把房费给我我就睡到沙发上,床给你。”她解开头上的毛巾,由于烫过大卷的缘故,头发不怎么吸水,水份又事先大部分被毛巾吸干。她把头发放在对折起来另拿出来的一条毛巾里继续轻轻揉搓,“开玩笑的,我不是为钱跟你回来的。”
他笑笑没说什么,不晓得要说什么——就像没插上插头的电器,再怎么摆弄仪表板它都不会工作——整件事的顺序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怎么跟你男友分手的?”他找个话题。
“他反对我到夜总会上班,我不会因为感情打断存钱出国的计划,就这么回事。”她头发终于弄干,将两条毛巾拿回浴室,在浴室里继续道“其实我不爱他,各取所需;我需要排解寂寞,他需要美丽的虚荣心。临近毕业,一切就破了、碎了,就是这么回事。”她在浴室外边的衣柜前拿出酒店的睡衣,将浴巾解下换上。他坐的位置所处的视角刚好能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原来她还是穿着内衣裤的……
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在地毯上,一起背靠着大床,“学校的日子就像块面包,社会是一桌大餐。人总是处于饥饿状态,一旦开始进食,就越吃越饿,直到最后把自己都吃掉为止。”
他咀嚼她的话,也算是一种人生观念。就像自己一向认为的:既有正确结果的不正确选择,也有不正确结果的正确选择。世上只有观念间的差别,而无绝对的对错。只有对错两端而无任何中间过渡的论调才是这世上唯一错的东西。
“你的观念我能认同一部分。社会是桌大餐,同时也是一道风景。大餐需要抢:结果是人无我有、人有我无,但是风景可以一起看,取之不尽。稍微改变可以让你快乐点。”
“既然如此,和我上床也不是错的,你有什么好怕的?”她反问道。
“你真的想要?我是说……你真的有需要?”他觉得这种话应该是女的对男的来说比较恰当,今天怎么搞的,事事都颠倒过来了?这种情景下他可不会像小说里写的:忽然良心发现、忽然回忆起某某事情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冲进浴室冲冷水冷静一番;而且现在半夜不可能临时有人来找、警察不会临检、房子不会塌、电话不会响。自己实在没办法拒绝这种要求。
她转过身搂住他脖子,整个人贴着他,嘴巴凑近他耳边,“我有将近半年没做过了……这几天是安全期……”她觉得他有意思极了,平时不管在学校或夜总会里,那些男人总挖空心思想接近讨好自己;这些复杂又花样繁多的前戏只不过全是因为男人是高等灵长类动物,与其它动物为达最后目的进行原始求欢行为在本质上完全相同。
两人上床,就像举行某种仪式互相把衣服脱个精光,掀起被子钻进被窝。
………………
“怎么还是不行?”她分开腿坐在他上面,疑惑着。
他平躺着望着身前耸立的一片秀丽风景,双手还扶在她腰肢上,也无奈道:“我尽力了……从没碰到过这种艳遇,大概是这个缘故。”
她趴下低头钻进被窝,准备用另种方式帮帮他。过了两分钟她重新翻身上马,有点兴奋激动的,“可以了!”
他明白了这种事情不是要来就来,起码自己不是。有种崇高神圣的感觉围绕心头,像是读完一本百万字的伟人传记,赞叹流连了一段日子,到头来发现作者是个伪善十足的混蛋。
她双眼微眯,慢慢开始进入久违的状态……忽然又觉得他熄火了,有点窝火的睁眼——他双手枕在头后,眼神像个哲学家游离散布在空气里,嘴边还带着可恶的微笑。
她颓然趴在床上,翻过身拉好被子,“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你居然分心在想事情,我能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把保险套扯下看了一眼——不是高强代理的牌子——扔到床头柜下的垃圾桶里,“想些无关的事情,关于该不该而不是对不对的问题。”
“我是不是不够吸引人?”她的口气带着恍惚,“这辈子我第一次产生挫败感——在做完这种事后。”
他右手穿过她枕头底下把她搂住给她点安慰和温度,“假如我们顺顺当当的痛快完事,天一亮马上分道扬镳,很久之后我成了你一团稀薄的记忆。你不觉得现在这样的结果更有意思?起码不管多久以后你想起我都会来一句:‘那个奇怪的家伙。’”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她夺走他刚点着的烟,深吸了一口,慢慢释放出蓝色的烟雾,“为了要在我记忆里留下‘奇怪’的标签,你就这么自私把我当实验品,我说的对不对?”
“也对也不对,”他从烟盒又拿支烟点上,“既然能认识就算缘分,聊聊天不是很好?干吗动不动就要以一场性交划上句号?你不觉得那挺俗的,跟小说情节没什么区别?”
“你实在老得可以去写回忆录了,记得把你今天说的都记下来。”她从枕头底下拿出内衣裤,在被窝里重新穿上。他以为她打算离开,结果她穿完后又躺下,一手弯曲枕着头,另支手搂住他胸膛,两腿张开又紧紧夹住他,让他一阵温暖惬意——林晨也喜欢这么抱着她,姑且就把她当成她好了。她闭起眼睛道:“睡吧,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好了。”
早上不到八点小薇就起床穿衣打扮准备回校,她说从没夜不归宿,一般周末家里要打电话到宿舍的,赶早点回去还能亡羊补牢一下。林欢要送她被她拒绝,不知道这荒唐一夜在以后两人的记忆中会用什么基调来定义。毕竟自己是男人,他总有占了人家便宜没给钱的感觉,拿出一张自己名片,在上面写下自己QQ和手机号码对她道:“有时间到上海有空给我个电话——如果名片还能保留到那时候的话。”
她看着名片,也许是卸妆和正处清晨的缘故,她抬头展颜一笑露出了该属于她年龄的纯真,“我听说这家公司。经过一夜相处我能确定你是个好人,去上海第一个人就找你,谢谢……”她的笑变得有些黯然,也许和她说的那句谢谢有关,她并不是谢他的名片,而是谢谢他的坚持使得两人的地位平等,能做个起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