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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大魔都》》 · 老螃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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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第十七节 不和谐音

华夏帝国太祖曾说:“诸葛一生惟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人贵自知!魏无涯非常清楚自己脾气暴躁的毛病,因此时常自我警醒,唯恐慌行止不当,给仇家留下什么漏洞钻。

此番三坛法会的一潭水深浅难测,虽然魏无涯在面上分毫不露怯意,不过私底下行事如履薄冰。自身实力强只是一方面阴谋诡计最是难防。混迹鬼域江湖,小心谨慎永远是不嫌多的。如此审慎,不仅是因为“元智门”宿敌甚多。而且魏无涯也没忘记当日在齐云山,当着众多高人刷了天庭面子的那件大事。

虽说那件事后无人前来兴师问罪,修行圈子里也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景象,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正因如此,魏无涯更不敢放松警惕,需知那咬人的狗,不叫啊!这次的三坛法会,齐聚中土三山五岳,外至六合八荒的大能者,如果亲天庭派系暴起发难,委实不易应付。

“师父!师父!”

离开魏无涯身边没多久,杨慎便抱着一个两尺多长,闪烁着蒙蒙宝光的玉函跑了回来。

这只玉函的颜色在深紫当中透出些微金色,材质看似半透明,却任凭用尽目力也无法看透并不算太厚的函壁,睢见里面的事物。魏无涯注意到玉函在晃动之间,隐约能听出里面的物品摩擦所发出的细碎声响,应该不是空的。

不以为意地一笑,魏无涯说道:

“哈哈,你的动作挺快嘛!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杨慎抬高双手将玉函交到了魏无涯手中,说道:

“师父,你觉得这个应该是宝物,就用所有东西把它换了回来。”

听到杨慎的回答,魏无涯当即苦笑起来,说道:

“刚夸你是个仔细人就开始大手大脚了,不过没关系,价钱高低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物有所值。呃!好奇怪的东西呀!让我来瞧瞧。南明离火!”

在与杨慎交谈之间,魏无涯运起“炽焰雷刀”打算破开玉函,不料缩小到手术刀般大小的光刃,竟然完全奈何不了这只玉函,几可称无坚不摧的刀锋划在玉函上面,浑不着力,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在惊讶之余,魏无涯又能施展法咒,催发了同团南明离火,将玉函包裹在里面灼烧起来。

持续数息之后,发觉完全没有效果,魏无涯便收回了南明离火,魏无涯几乎可以断定,这只玉函的制作者必定超出了一般修行者的范畴。

“杨慎啊!这次你好像淘到好东西了!”

这边魏无涯话刚出口,不远处的一们中年道士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忽然大笑起来,插言说道:

“呵呵呵呵,这们道友,这玉函已经转手多次,只是从来没有能打得开,你怕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龙岗汇集了众多修行者当中的大佬阶层人物,在这里魏无涯只能算是新丁,他打量一下这们热心助人的中年道士,说道:

“哦!是吗,敢问尊驾是……”

“贫道委羽山明虚道人,还未请教足下!”

闻听委羽山的名头,魏无涯不免高看这们明虚道人一眼,旋即拱手施礼说道:

“原来是委羽山的高士,失敬了!在下魏无涯,无名之辈,出身元智门。”

魏无涯作自我介绍时,“元智门”三个字刚一出口。熙熙攘攘的市场突然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魏无涯和帝边杨慎身上。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也自然是少不了的。

“早就听这次要齐聚诸子百家,想不到连元智门的人也来了!就是,我也是只闻其名,可没见过元智门弟子!”

恶名昭彰!神出鬼没!只要把这两个词汇加起来,基本就符合了“元智门”给予他人的第一印象。对于习惯于生活在别人视线以外的“元智门”来说,知道这个著名左道宗派名头的人多如恒河沙数,真正了解“元智门”内情的人,却如凤毛麟角一般。

面对无数双注视的眼睛,魏无涯笑得愈发坦然,说道:

“怎么,诸们对在下的兴趣,难不成比论道更大?”

就在这个众人都觉得非常尴尬的当口,洪亮清越的钟声再度响起,龙岗山负责执行接待外来修行者的几名弟子上前说道:

“诸们前辈,法会开幕时辰已到,请大家移步!”

三坛法会的会场在薜萝崖,而论道的场所则略有不同,在距离薜萝崖不足千米之外,平地之上突兀耸立着一座古质山峰,高度与薜萝崖中部的平台相仿。凡是参与论道的修行者都要在小峰顶部的讲坛上发言,而广大听众则留在薜萝崖的平台之上。

留意观察着四周的景物,魏无涯忽然感觉,主办方的这种安排很有些看戏的味道。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他也和周围的人一起盘膝坐在早已准备好的蒲团上。

“候选者理应直面大道,休养胸中正气……道心惟微,道心惟危……”

听着那些几乎被前人说烂的经典词句,魏无涯忍着睡意强打起几分精神来。没辙,徒弟杨慎就在身边,他这个师父总得有点矜持。可是这些开讲的家伙都只会一个劲地炒冷饭,难道他们就不能稍微有点创意吗?哪怕是搞笑的,也不用这么无聊啊!

大约是魏无涯的这个小小抱怨,被冥冥之中某位恶趣味的大能听到了,他的这个小小愿望随即得到了超额兑现。

“……修道就是修魔,修魔就是修道,既然大道只有一个,那么不管怎样修炼,最终结果都要与大道契合。既然如此,又何必强分成修道和修魔……”

好古怪的理论哪!魏无涯顿时听得来了些精神,挺直身躯,一只手摸着下巴,目光注视着这们离经叛道的发言者。抛开某些太地牵强的推论不说,这位演讲者的观点倒有点意思。需知魏无涯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在他听来新奇的言论,在座的列位宗师高手恐怕听得快气得吐血了。

果不其然,坐在前排的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放肆!你究竟是何门何派弟子,胆敢在些肆意妄言?”

第十六卷 第十八节 项庄舞剑

华夏修行者嘴边常挂着的那些旁门左道们,出身来源极为宽泛。“元智门”这种地道的华夏土鳖,到拜上帝教这样的舶来品,再到某些土洋结合的四不象邪教海龟,全都属于旁门左道的范畴。总而言之,凡是不属于名门正派的路数,同时又不算是魔道的宗门都可以归类为旁门左道。

虽说旁门左道的名声不大好听,不过这个招牌也不见得会背上一辈子。

回想当年,名列中土六大宗门之一的天师教,由于某些不可考的原因,组织起大规模暴动。天师教数度聚众攻入大江沿岸和沿海地区的城市,险些捎带脚把永嘉南渡的东晋小朝廷都给连锅端了,其危害丝毫不亚于前朝的张角黄巾太平道。即便天师教行事如此嚣张,事后设法洗白案底之后重新上岸,好生将自身形象包装一下,也又俨然成了中土的道门正宗之一。

言论无罪这话是需要有实力作凭证的,在三坛法会这种标榜正统地位的场合,发表过于放肆的观点,绝对属于非常犯忌讳的行为。

遭到听众指斥的这位发言者闻声大笑起来,皮里春秋地说道:

“哈哈哈哈,大明尊教至善,见过诸位道友!”

大明尊教也算是西域波斯传入中土的主要宗教之一,迄今已有千年历史,只是因为和张角同学犯了同样的基本路线错误,一直遭到历代朝廷的严厉打击禁绝,加之本身习惯的原因,华夏修行者也不大喜欢这个一贯行事神神秘秘的教派。

闻听大明尊教的名头,当即又有一名大佬跳了起来,大喝说道:

“好个邪魔外道,竟敢来此猖狂,为何还不将他拿下?”

大明尊教的确不得人心,可是在三坛法会上公然诉诸武力,似乎十分不妥,旁边有人出言阻止说道:

“道友且住手,法会本就是为论道而召开,若是连旁人讲话都容不下,那大家还来这里干什么?”

够资格在三坛法会露脸的人物,刨除那些搭车跟来见世面的晚辈,以及承办方龙岗的本门弟子,其余皆是大有来头。不管多生气,他们也不可能跟泼妇骂街一样无理取闹,意见相左的几个人当场争辩起来。

“莫名道友,此言差矣,莫非就容得这邪魔外道大放厥词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见这些道貌岸然的高士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杨慎隐隐感到不安,低声说道:

“师父!咱们。。。。。。”

这边杨慎刚一开口,魏无涯立刻抬手阻止他讲下去,尽管魏无涯心里也觉得苗头不对,还是安慰说道:

“稍安勿躁,咱们现在是看戏的,用不着急着跳下去唱戏。”

树欲静而风不止!正当魏无涯盘算着坐山观虎斗的时候,参与争论地一位老者朝着他这边投来了冷峻的目光,说道:

“。。。。。。若说旁门中人就不能列席法会,请问又是谁给元智门下了请柬呢?”

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如果用大口径透镜将阳光聚焦起来,温度可以熔化金属,而目下在会场里这些或狐疑,或厌恶,或警惕的目光注视,也足以让人生出几分如坐针毡、芒刺在背的感觉。当然,前面的那个推论是指常人,类似魏无涯这种皮厚到堪与战列舰聘美的家伙,肯定是不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倒的。

面上犹自带着几分淡然的微笑,魏无涯施施然地站起身,语气却与脸上和煦表情截然相反,阴冷刺骨地说道:

“在下恍惚记得哪位高人曾说过,光说不练那是嘴把式,再不然就是假把式,既然大家意见不同,不妨在手底下见真章,看看谁更近于大道,不知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无论导致魏无涯陷入眼下困窘局面的种种安排,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目的,魏无涯都自信凭着自身的强横实力,可以无惧这些阴谋诡计,大不了就是个陷阱嘛?老子一拳轰下去,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剩下!

魏无涯杀气腾腾的言语一出,四座皆为之侧目。在座地众人哪个都不是白痴,为了论道发生争执本是平常事,但忽然把“元智门”卷进 去,只说是巧合的话,这个推论似乎太儿戏了。

眼见事态朝着失控发展,承办本次三坛法会地龙岗一脉主事人,也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劝解,龙岗的本代宗主叶希圣陪着笑脸,由人丛中挤出,来到了魏无涯的跟前。

自前代宗主手里接过门户权柄还不到十年,叶希圣的修为在这次法会上,只能算是中等偏下,想要镇住场面,着实有些强人所难,错非矛盾出在龙岗薜萝崖,叶希圣担心砸烂了自家的坛坛罐罐,才不会这么主动跳出来呢!

“魏道友何必如此心焦,法会论道之争由来已久,即便有什么人影射足下,那也未见得就是挑衅,请您先稍待片刻。”

叶希圣的基本主旨就是息事宁人,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丑闻来,当然他也知道今日之事必定是有人故意撩拨魏无涯,一开口就先给他的火气降温。闻声,魏无涯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地主一个面子。

安抚了事主,叶希圣转过身,冲着把话题转移到“元智门”的那名老者,强忍着胸中怒气,冷冷地说道:

“沧澜道友,法会论道,存有异议本是平常事,为何将矛头指向元智门,叶某敢问足下用意何在?”

这位名叫沧澜地老者冷哼一声,说道:

“哼!旁门左道,岂配与我等同列!”

“呵呵呵呵,说得好,说得好!魏某一向非常佩服那些以身殉道的烈士,既然阁下觉得元智门不配与你这样高士同列,就让我送你去跟诸位先贤们理论一番吧!大旋风!”

老者的话语魏无涯听在耳中,笑得越发阴冷,当他缓步靠近到老者时,突然暴起发难。

“炽焰雷刀”的千重光刃叠加形成了似羽翼般的炫目光效,早有防备的老者,此时一振袍袖,周身涌起一团金光,与“炽焰雷刀”的光刃相互摩擦,发出如砂轮打磨金属一般的尖利响声。

召开三坛法会论道的传统已然延续千年之久,在会场里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魏无涯是头一个。

这倒也没什么,凡事总有第一次的,相信以后参与这项论道活动的修行者们,出门之前一定会记得多带上几件防身的家伙,这也是与时俱进哪!

第十六卷 第十九节 临渊羡鱼

“大旋风,双龙绞杀!”

随着魏无涯口中吐出绞杀二字,两条蓝色的光龙疯狂地盘卷缠绕在一起。

“炽焰雷刀”本是古天竺武学,专走阳刚一途,故此在产生惊人破坏力的同时,对于使用者的身体也会造成极大负担,不过以魏无涯的 “金钟罩”第四层大威德身修为驱动这门至阳至刚的功法,此时在举手投足间,平添了几分阴柔诡变的味道。

将军百战死,烈士十年归。

讲到生死搏杀的经验,魏无涯是一点都不缺,非但今生身经百战,他能回忆的前几世也很少有机会安稳死在床榻之上,从前之所以无法修正“炽焰雷刀”,皆是因为魏无涯自身修为不足的缘故。

武学的招式纵有千变万化,仍有一定之规,基础在于功力,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魏无涯即便不借助法宝的力量,同样称得上是一件合格的人间兵器。

原本界限分明的片片刀光随着魏无涯的动作加快,彼此之间的分界变得模糊,淡蓝色的光刃逐渐拉伸,彼此纠结在一块形成细若游丝的万千光带,闪耀着柔和光泽的万千浅蓝色光带充盈在整个空间当中,瞧在旁观者眼中自然如梦似幻,可谓美轮美奂至极。

原本还能维持互有攻守态势的老者,承受着倍增的压力,脸色都止不住开始发青了!此情此景,只能叫人联想起热带雨林中的巨蟒,将猎物盘绕绞杀直至窒息死亡的残酷杀戮场面。老者承受的压力骤增,一股来自死亡不祥感觉悄然袭上心头,应付得愈发辛苦,这种穷于应付的态势,连旁观者都能看清了!

“魏道友,手下留情!”

混到悲惨如秦桧这个极度失败地步,好歹也还有三个铁杆朋友,何况与魏无涯交手的这名老者,作人未必有秦某人那么失败。

正当眼看着老者就要被变异的“炽焰雷刀”活生生万剐凌迟之际,观战的人丛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手相救。来人的话音未落之际,一道金色的剑光已然似匹练般腾起,瞬间已冲入无数蓝色光刃组成的双龙杀阵之中。

“当啷!当啷!当啷......”

只见一道长大的金色剑光与湛蓝色光刃不断撞击在一处,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好似爆豆般响起。

旁人插手干预,魏无涯知道在短时间内解决不了这个妄自出头的老不死,便索性卖一个人情给插手的这位高士。魏无涯微笑着将双手作势一分,两条光龙随即崩解成无数光点,在空气中化作无形。

出手救人这位羽士,外表瞧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身着鹤氅,手持拂尘,见魏无涯不为己甚,这位羽士也随之收回了剑光,冲着魏无涯歉意地一笑,躬身施礼说道:

“适才出手,乃是救人心切,万望道友见谅。”

收回了杀招以后。魏无涯嘴上却仍旧半点不肯留情,暗含嘲讽地说道:

“哼!不见谅又能如何,足下不是已经把人救了吗?倒是这位强出头的道友,刚才不是打算跟在下好生理论一番吗?区区不材还以为阁下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能,却不知到头来得要靠别人出手相救才能芶活。哈哈哈哈,果然这普天下欺世盗名之辈甚多,见面不如闻名啊!”

武斗改成文攻,虽依然是唇枪舌剑,总算不至于弄出人命来了。丹霞派的玄鼎真人此时也站了出来,洒然说道:

“魏道友,三坛法会乃是华夏修行界的一桩盛事,不曾出过血案,你该不是想要破这个先例吧?”

丹霞派是中土属于道家源流的主要宗门之一,向来与齐云山关系紧密,瞧在徐可儿的面上,魏无涯也不大方便把话说得很难听,当即冷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呵呵,玄鼎前辈,刚刚你也看到了,人家都把脚踩在我的脑袋上,难不成就应该由着他踩,天下间岂有此等道理?”

三坛法会的主旨在于促进交流修行者对于大道的心得体会,同时尽量减少不必要地内耗,协调各个流派宗门关系。“元智门”虽然是旁门左道之中的翘楚,行事一贯以暴烈狠绝著称,可这次毕竟是主办方正式下了请柬,邀请魏无涯前来参加法会,那些寻衅者向他发动攻势,也等同于向三坛法会地主办方中土六大宗门挑战。

无论于公于私,玄鼎真人都必须给魏无涯一个交待,实际上玄鼎真人也的确是这么打算地。所谓杀鸡给猴看,现在这只不识相的鸡可是现成的。

略为沉吟了一下思考措辞,玄鼎真人开口说道:

“呃!沧澜道友,法会本是论道所在,元智门也是经由我等同意后下了请柬的,你做得未免过分,理应给魏道友赔礼!”

险死还生之余,老者愤怒地瞪了一眼魏无涯,可是在与玄鼎真人的对视中,老者无力败下阵来。丹霞派的掌教发话,不单纯是代表丹霞这一个门派,而是中土六大宗门联合起来发出的声音,相信如今在场的任何一家宗门都没有能力挑战这种规则。

尽管心中百般不情愿,老者也得忍气吞声地说道:

“适才老朽一时失言,请魏道友见谅,莫要怪罪!”

滋事的老者肯吞下这口气,魏无涯岂肯轻易放过?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哼!既然有人不欢迎鄙门参与法会,魏某我也不便厚颜留下。杨慎,咱们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真是可惜了龙岗如此美妙的灵山胜景,竟然给一群龌龊无耻地小人糟蹋了,诚是可叹哪!”

耳畔听得魏无涯指桑骂槐的一番话,许多与会者也坐不住了,他们对邀请“元智门”参加三坛法会存有不同观点,而某些人利用这个场合来陷害魏无涯,也干得过了头,着实令人齿冷。

大部分修行者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被牵扯进狗屁倒灶的俗事当中。见魏无涯要退出,许多与会者唯恐沾染到麻烦,当即也纷纷起身,借口什么突然想起门中尚有要紧事,亟待处理云云,作势便欲离去。试想三坛法会自汉朝时由方士吉利创立至今,何尝有过如此尴尬场面,即便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到这个时候也不免慌了手脚。

第十六卷 第二十节 退而结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事先绝无人能够料想到,在三坛法会卜一开幕的当日便闹出了此等重大变故,把一个好端端的开幕式直接搞成闭幕式。如此一来,隆重的三坛法会岂非成了一桩天大笑话,真可谓是华夏修行圈亘古未有的新鲜事,更不必说身为本届三坛法会的承办方,龙岗一派要连带承担上多大的责任。

思及龙岗一脉的清誉,宗主叶希圣见状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绞尽脑汁盘算着该如何转寰此事化解眼下的危局。

想到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古训,叶希圣把解决眼前矛盾的突破口选在了源头祸水魏无涯身上,上前拦住了魏某人,叶希圣言辞甚为恳切地说道:

“叶某不材,请道友留步,听我一言!三坛法会本是中土盛事,尚未曾有不欢而散的先例,诸位道友,也请稍待片刻,大家把事情讲清楚再走不迟。魏道友,你可否看在本门的一点薄面上,且留数日?”

闻听叶希圣的请托,魏无涯笑得越发灿烂,说道:

“叶宗主,不是魏某不近人情,实在是情非得以。适才的场面已是有目共睹,留在龙岗,魏某迟早必为无耻小人暗算,到时又该找谁给我个面子呢?叶宗主,在下实在爱莫能助,恕难从命了!”

面对叶希圣的劝阻,魏无涯反手来了个卧槽马一步将军。

叶希圣顿觉头疼不已,奈何事已至此,留给他的选择余地已经不大了,叶希圣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拍着胸脯,大力保证说道:

“这。。。。。。鄙派上下人等愿竭力保证魏道友的安全。倘若再有人敢向魏道友挑衅,那便是与我龙岗一脉为敌,休怪叶某不念往日情谊手下无 情。”

叶希圣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几乎是等于赌上宗门的信誉,魏无涯再不答应的话,似乎太过矫情,想到此处,魏无涯点了点头,说道:

“嗯!既然叶宗主如此抬爱,那魏某就多留几天。适才交手,魏某感觉有些疲惫,先少陪了!”

听到魏无涯这位正主肯留下,叶希圣立时大喜,哪里还会计较他现在就要退场的事情,反而故作大度的表示说道:

“不妨事,魏道友既是身体微恙,休息亦是正理,若需要什么疗伤药物,你只管开口,我派必定竭力相助。”

叶希圣倒是非常慷慨,魏无涯却完全没有占这点小便宜的意思,一口回绝了他的好意,连同徐可儿、杨慎一同驾起遁光,回到最近几日居住的精舍。

回到精舍坐定以后,徐可儿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说道:

“我觉得你不该留下,今天的事很明显是一个阴谋。”

“没错,的确是阴谋,可我根本没把那些家伙放在眼里,他们要是真有消灭我的本事,就不必躲在暗中策划阴谋了。既然这些家伙实力不足,你说我又何必担心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关于目下的这个局面,魏无涯有着自己的通盘考量。

比起临时躲过对手暗地里的陷害,倒不如以身为饵,引出躲藏在幕后地黑手。这天底下有千日作贼的,却没有千日防贼的,与其等到对手下一次准备充分再行发难,而魏无涯自己却落得个百密一疏的窘境,远不如趁着眼前这个扑朔迷离的棋局,来个引蛇出洞,胜算反而要大得多。

徐可儿略加思索,也认可了魏无涯的观点,依然忧心忡忡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

轻轻一摆手,魏无涯岔开话题说道:

“唉!事已至此,咱们不提这个了。杨慎,来瞧瞧你大出血买回来的宝贝吧!”

那只杨慎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紫玉函,一直由他自己负责保管,此时听到魏无涯的话,杨慎探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了玉函,交到了魏无涯的手上,视线来回游移打量着玉函,魏无涯的表情变幻阴晴不定,良久,他才开口说道:

“嗯!虽说是行事过于仓促,不过居然连我的南明离火都无法炼化,看来这里面藏的东西不是凡品哪!”

杨慎没有魏无涯这么乐观,接口说道:

“师父,集市上的那位前辈说这玉函经过很多人之手,却都没法打开,那。。。。。。”

笑着放下玉函,魏无涯伸手摸着下巴,说道:

“这个嘛!其实宝物就像女人一样,越是高品质地上品,就越矜持,不容易到手,这个也可以理解,便宜没好货嘛!。。。。。。喂,可儿,我又没说你,你攥拳头想干什么?”

施展了一番巧言善辩的本领,成功避免了一场因不当比喻引发的血案,魏无涯把话题转回正轨,继续说道:

“这个东西的底细,为师已经摸清了!”

闻听魏无涯的话语,杨慎立刻喜上眉梢,眼巴巴地等着师父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岂料,魏无涯此时突然把话锋一转,说道:

“杨慎哪!我发现想打开这个盒子实在没什么捷径可走,只能是慢工出细活的消磨封禁,为师现在就传授给你一套五火旗阵,专精破坏各类禁制。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你还是等回去以后,自己抽时间慢慢炼化这个玉函吧!”

恶趣味!这种行为实在太恶劣了!额头忍不住浮现几道黑线,随后杨慎面无表情的取回玉函放进乾坤袋里,中间连多看魏无涯一眼都不肯。在杨慎心中,这顶为老不尊的大帽子,魏某人算是戴定了。

玩笑开过之后,魏无涯重新端正态度,摆出了师父的架子,传授给杨慎昔日他用来攻破元江宝藏禁制的“五火旗阵”,此外又附送了一套“心火炼器”地法诀,让他自己揣摩其中奥妙,杨慎接过法宝,回自己的房间尝试炼化玉函去了,客厅里就只剩下魏无涯和徐可儿四目相对。

“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住在偏房吧!”

魏无涯讲话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暧昧,闻听此言,徐可儿的面色却是微变,她可没想歪,随即试探着说道:

“。。。。。。难道说,今晚?”

朗声大笑起来,魏无涯轻轻摩擦着手中晶莹如玉的白瓷茶碗,冷冷地说道:

“嗯!除非他们沉得住气,要不然的话,动手的最好时机就在今夜,如此大好月色,为什么有些人偏偏非要做些煞风景的事,真是可惜呀!”

第十六卷 第二十一节 图穷匕见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虽说今晚是阴历十五,夜空中高悬着一轮皎洁明月,似乎不大适合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不过对于那些心急火燎的人们来说,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最终结果达成即可,至于保密与否,大可以等到干完这一票再说,况且即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杀人越货的事情也不稀奇,区区月夜行动,又算得了什么?

前次齐云山举行斋醮大典时,天庭降下法旨,于是乎,引发了拥护天庭派和主张人间界保持现状的两派对峙。本来双方还算旗鼓相当,不料中途天庭降下的法旨被魏无涯随手毁掉,拥护天庭派失去了最大的凭依,毫无意外地士气土崩瓦解,输得那叫一个冤枉,对此耿耿于怀者想必为数不少。

自从人间界与洪荒世界分离以来,修行者就活动范围,就被局限在地球这个小小的行星上。

跨越动辄以亿公里为单位计算的无重力空间,这种超高难度的星际旅行,大大超出了绝大多数修行者的承受能力,人间界的修行者们获取自然资源的能力大为削弱,所谓不干涉俗世的规条,其实也与修行者力图减少不必要的内耗有关。

九天之上已然可以算作仙界,各类修行所需的资源获得甚易,加上飞升后的修行者需要的资源不再局限于低层次,要满足人间界地这点需求并不困难。

独立自主固然是好事,饿着肚子追求自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难易之间作出选择,总免不了有人希望走一条捷径,通过恢复与天庭的统属关系,进而得到物资支持的修行者,也占到了半数之多。当日魏无涯的无心之举,生生毁掉了许多人半生的梦想,若是他不被人忌恨,那才叫有鬼呢!

为了表明跟天庭一心一意干到底的坚定态度,拥护天庭派系铲除魏无涯这个大逆不道之徒的决心不可动摇,哪怕是落人口实也在所不惜。

施施然走出精舍,倾听着静夜流水潺潺,四野竹叶沙沙,魏无涯满脸的恬淡怡然。只是这种悠闲态度并未持续很久,他的眉头忽然一皱,随即冷笑起来,说道:

“诸位道友果真好雅兴啊!白天劳顿了一整日,晚上还不肯休息,居然不约而同的跑到魏某的门口来观赏这旖旎的风月之色,真可谓是风雅之士啊!列位高士的操行,当真叫在下钦佩之致!”

在言谈之间,魏无涯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虽通篇不见一个脏字,却讲得这些不速之客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似一群精通变脸绝技的川剧大师。

深明士气可鼓不可泄的道理,这群人的首脑起初以黑巾蒙面,藏匿在人群中,一声不吭,似是不欲使人认出自己的身份,见此情景他不得不主动跳出来,大声喝道:

“住口!魏无涯你这左道妖人,平素多行不义,我等今日就要除掉你这个天下大害,澄清寰宇!”

撇嘴一笑,魏无涯不屑地揶揄说道:

“哟!挺理直气壮的嘛!不过今晚你们到底是除妖,还是最后被妖给除了,咱们可得在手底下走两下才能知道结果。万煌流光星锁杀阵!起!”

早就算定了这些家伙不会死心,占据着地主的便利,魏无涯一早在居所周围埋下了伏笔,专等着大鱼咬钩了。此时,随着他的话音响起,精舍左近由小河两岸直至两侧陡峭山坡悬崖,数以万计的梭形光刃,从泥土、石缝中悄悄探出头来。霎时间,无数闪耀着幽蓝色光辉的光点,隐约连成了一片。

若有人此刻从高处俯瞰山谷,地面上一组奇异而隐含某种玄奥规律的图案,必定会叫那些识货的行家们吓出一身冷汗来。

人间界的阵图之学源出河图洛书,假若配合得当,以一敌万也属平常。修行者的洞府通常都具备极强的防御能力,配合各类准备措施,应付几十上百倍地敌人围攻都留有余裕。只是谁能料想到,魏无涯居然变态到这个地步,临时参加三坛法会也要把住所周围打造得跟铁桶一般。

魏无涯使用“炽焰雷刀”的光刃凝聚成阵,自可谓别出枢机。姑且不论布设法阵地附带效果,仅是这数以万计的光刃在同一时间发动的绝大威力,便不亚于几百个魏无涯联手一击,诚是可畏。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来袭者们冷汗直流,不免开始懊悔初时自信太过,此刻却已是骑虎难下。

“炽焰雷刀”属性至阳至刚,修炼至大成者出手,堪称无坚不摧,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但是要把这些原本一碰就炸的光刃,凝固成几近实体的状态,并且配合法阵待机而发,就是魏无涯独享知识产权的专利技术了。

由最初一板一眼遵循“炽焰雷刀”的招式法度,到随心所欲改良更新,跨度之大,自是不言而喻,在其中魏无涯无论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永远都不会有人知晓,人们所能看到地只有眼前这一刻,他那恍若魔神降世般,咄咄逼人的威势。

“魏无涯!你这个阴险无耻的贼子!”

不知是谁恨恨地骂了一句,立即遭致身边同伴的白眼相加,他还嫌事情不够热闹啊!参与此次行动的近百名修行者,修为最差的也比魏无涯这个准真人位阶低不了多少,众人合力怕是半个华夏也能掀翻。岂料,一桩明摆着是杀鸡用牛刀的事情,竟然也会一头撞上铁板,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禁使人感慨命运无常。

内心笃定的魏无涯,笑得甚是灿烂,不慌不忙地说道:

“呵呵呵呵,我本想着可能会有几个鸡鸣狗盗之徒前来骚扰,谁知竟然来了这么多位客人,招待不周之处,还得诸位请见谅啊!”

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魏无涯继续讲着无趣的冷笑话,被气炸肺的人可不在少数,但是现在没人愿意强出头与魏无涯交涉,谁叫目下的形势比人强啊!

“阁下到底想怎样,请你划下道来!”

一部分比较冷静的人从起初的无措中恢复过来,他们马上意识到魏无涯现在是有杀势而无杀意,即使顺利得手,干掉此次来袭的近百名修行者,魏无涯又会结下多少仇家?况且瞧着他光说不练的架势,至少说明魏无涯没有把己方这些人全都干掉的把握,不然的话,也犯不上着跟一群死人废话。

闻声,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目光由表情各异的诸位高士们脸上掠过,最后他淡然地说道:

“其实魏某的要求也不高,咱们就来签一份城下之盟,然后诸位道友就可以平安离开了!这个建议,大家尽可以慢慢考虑,反正离天亮时间还早,想必也不会有人半夜出来散步!哈哈哈哈......”

第十七卷 在劫难逃卷 第一节 天心难测

天意自古高难问!

强如修行者,也必须时刻保持一颗对叵测命运的敬畏之心,无论修为多高,也永远不可能知晓,自身命运的走向究竟如何!

在三坛法会之前,行事向来肆无忌惮的魏无涯在修行者的圈内,名声甚是不佳,落下个绰号叫做“暴徒”,不过等到三坛法会结束后,他的绰号就突然间改变了,假如两个修行者在一块聊天,有人提起“剃刀”,那就肯定是在说魏无涯,天下间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够资格享受这份殊荣。

正所谓是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龙岗之变时,魏无涯顺水推舟的一刀下去,锐利程度单从这个新鲜出炉的绰号中也可见一斑。

关于这份神秘的城下之盟,具体包含了哪些内容,非但得了实惠的主要当事人魏无涯一直三缄其口,坚不吐实,就连其他相关各方亦是顾忌甚多。莫说开口解难答疑,根本连那份文书的实际存在都来了个干净利落地矢口否认,对外统一的宣传口径是压根就没这回事!

经由双方一番心照不宣的协作,生生把这件来龙去脉十分清晰明了的事情,搞成了一桩黑幕重重,情节扑朔迷离的悬案,诚是了得。

三坛法会的风波渐渐消散,生活总要继续下去。一副百无聊赖姿态的魏无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秋日暖阳,却被徐可儿烦躁不安的声音打搅了。

“喂,我真的要吃了!”

听着耳边传来徐可儿略带犹豫的话音,魏无涯连眼皮都懒得睁一下,似梦呓般接口说道:

“吃吧!没人拦着你,千蒽和杨慎小两口都吃下去好几天了!”

随之,魏无涯腰间的软肉被纤纤玉手狠狠拧了一把,徐可儿气愤难平的修理了不识趣的某人几下,而后愈发郁闷地说道:

“哼!人家不是担心修为暴增,会引发劫数嘛!”

魏无涯懒散地舒展了一下双臂,坐直身躯说道:

“要是害怕就别吃,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杨慎这小子天生一副红手,在三坛法会大出血买来的玉函,经过杨慎一段时间的辛苦炼化,在前些时候终于露出真容。在神秘玉函之内并无发现任何法宝、道书,只有排列整齐的六个圆形凹槽中,码放着六颗丹药。

宝物露出真容,奈何杨慎自己眼皮子太浅不识货,没办法只得请师父魏出马鉴定。

经过一番仔细分辨比对,综合分析色、香、味、意、形各方面的特征之后,魏无涯正式宣布,这是一盒天庭出产的“玉灵丹”。

天界出品,绝无俗物。“玉灵丹”的功效虽不及在传说中能让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吃下去就直接白日飞升的九转金丹,效力却也非比寻常。根据“元智门”的资料记载,修行者服下一颗“玉灵丹”,足可抵百年吐纳苦修之功,自然是堪称无价之宝的好东西。

这六颗“玉灵丹”,杨慎、陆九墨各分得一颗,而魏无涯则唯恐自己修为继续提高下去,就不得不飞升天界,干脆拒绝服用。随后,杨慎又孝敬给了尹千蒽和徐可儿每人一颗,最后剩余的两颗交由魏无涯暂时保管,等到日后得空再送回北海的“元智门”山门。

修行一途长路漫漫,修行者入门以后动辄要以百年为单位计算,修行一世无所成就,亦是平常事。

区区百年苦修之功,乍一听起来似乎不多,其实这已经是无限接近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修行者入门前期最为艰难,往往还没等到修成什么神通,自身就已经遭逢劫数重入轮回,先前的修为尽付流水,来世如何更是未知数。若是在一开始就有百年修为垫底,就算自己想找死,也不是那么容易死成的,只不过有一桩事情必须留意,白来的馅饼固然好吃,吃得太急也难免会噎着。

修行者的修为不单纯是由吐纳调息积累起来的,提升自身境界同样重要。没有相应的境界驾驭暴涨的功力,极易引来魔劫,引火烧身,到时候落得个神形俱灭,那可不是随便说笑的。

药也一样,没有足够的器量,就绝对承不下那么多水。

虽然那种让人立地飞升的仙丹确实存在,但这种飞升是不完全的,即便上升天界之后,这种投机取巧的人物也只配当个杂役什么的,地位连进城打工的农民都不如。若是有人觉得服食仙丹跟吃迸豆一样,胡吃海塞一通就能成仙,那也未免太搞笑了。

此间利害,徐可儿踌躇了好几天,魏无涯的无谓态度似乎刺激到她的某根神经。

连续数次深呼吸之后,徐可儿取出了这颗叫人欢喜叫人愁的“玉灵丹”,沉吟一下,然后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决定了!吃!”

此言一出,魏无涯立刻跳了起来,正色说道:

“喂,可儿,等一下。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平素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笑容的徐可儿此刻一反常态,声音冷硬地说道:

“千蒽姐能做到的事情,我当然也可以......”

说罢,徐可儿不待魏无涯回答,抬手将“玉灵丹”纳入口中,随即她盘膝坐下,开始潜心炼化丹药的效力。

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的魏无涯,看懂了徐可儿的决心,却也无法阻止她,只得叹息一声,然后苦笑着盘膝坐在徐可儿对面,开始替她护法。

“玉灵丹”蕴含着相当于苦修百年的效力,着实非同小可,徐可儿的功力提升之迅速,魏无涯瞧得胆战心惊。尹千蒽同样服了一颗,可是一来她的修为很是低微,“玉灵丹”的起效很慢,大部分的药效都被消耗在帮助疏通淤塞经络和调理内腑方面,而自幼入道修行的徐可儿,自身的起点更高,此刻“玉灵丹”包含的强大天地元气好似水坝溃决一 般,以横扫一切的狂暴姿态华丽登场。

“嗯!”

狂暴的天地元气经行之处,承受不住超额压力的经脉几度开裂又被重新修复,接下来又再次被撕裂开,如此反复不断的折磨足以叫人发 疯。血肉之躯承受着如此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徐可儿的额头上已然隐隐见汗,娇巧鼻子轻哼出声时,都略带了几分痛苦的颤音。

“不好!”

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徐可儿的情况不妙,魏无涯一个鱼跃来到她身 侧,右手当即按上徐可儿的背脊,默默输入真气帮助调理她体内混乱冲突的天地元气。魏无涯已经开始后悔没有阻拦徐可儿服用“玉灵丹”,不能忘记,走捷径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我好难受!”

肉体容纳不下的天地元气开始向外散溢,随即徐可儿的体温急剧升高,就像一个人形火炉。望着徐可儿那泛起妖异绯红色的容颜,魏无涯无奈地劝慰说道:

“忍着点吧!开弓没有回头箭,熬过去就成了!”

第十七卷 第二节 三重魔劫

大到命运和因果的支配,世间生灵,无论贤愚,全都免不了碰到三衰六旺,时运高低变化。对于修为尚不足以超脱生死轮回的修行者来说,这些隐秘的法则也同样具备效力。一日不成大道,一日不得解脱,从无例外。

“好冷啊!抱紧我。”

魏无涯接在怀中的这具馨香娇躯,此刻分明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他感觉自己像是正抱着一个大火炉,而徐可儿却在瑟瑟发抖,好像身处冰天雪地一般。这种物极必反的现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向来神经粗线条的魏无涯,也有些麻爪了,无力地劝慰说道:

“没事的,忍着点,一切都会好的。”

徐可儿睁开目光迷离的双眼,望着魏无涯说道:

“你喜欢我吗?”

“呃……说这个干什么?”

脑海中急速飞转算计着徐可儿突如其来的异样状况,魏无涯实在无法理解她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的用意。徐可儿滚烫地炼颊出现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

“我觉得害怕了!如果一定要死的话,我想知道,你心里到底……”

魏无涯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徐可儿的嘴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略显气急地说道:

“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敢胡思乱想,抱元守一!”

似乎内心已然打定了主意,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徐可儿丝毫不肯退缩,眼神坚定地看着魏无涯,说道:

“我不管了,你一定要回答我!”

眼看着要火烧眉毛了,徐可儿却执迷于儿女私情。这么多年她到底修炼什么了?魏无涯哭笑不得,只好勉强地说道:

“……喜欢!我喜欢你。行了吧?”

现下的体温足以烧坏任何一个医用体温计,徐可儿闻听此言,那张泛着妖异红润的面颊愈发娇艳动人,急促喘息着说道:

“呵呵,好开心,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我呢!”

徐可儿心里到底在琢磨什么,魏无涯已经没空探究,他满脑子都是疑问。徐可儿的身体情况恶化太过迅速,按理说以她的底子不可能连一颗丹药都承受不住。前面修为更低的尹千蕙和杨慎小夫妻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为何独独徐可儿搞得如此狼狈不堪?除非……忽然想到某种概率极低的可能,魏无涯地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修行者所谓的劫数,远不止天劫这一种。修行者追求永恒地行为,乃是世间最大的悖逆。来自法则的恐怖力量,随时候可能将那些貌似强大的修行者无声无息地吞没,既然决定逆天而行,就要有被天罚的觉悟。

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徐可儿在修为骤然提升的同时,心灵境界没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引发了祸端。

魏无涯本以为徐可儿的天资极佳。又是自幼童身入道,她的师父苟清风更是道门尊者,修为几近化境。具备如此良好的条件,徐可儿的心灵修为理应可以驾驭骤增的功力,却不料居然会出现不测情况。说不得,徐可儿目下不可自制的表白行为和诡异的高烧,分明就是心魔内侵。导致心神交战的体征。

“该死,早知道这样……”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魏无涯愤愤地拍了一下大腿。如今说这些都太晚了,解决眼前的难题才是当务之急。

“咔!轰隆隆……”

就在此时。正当魏无涯准备有所之际,外面晴朗的天空中一声闷雷,叫人听得心虚烦闷。直欲吐出一口鲜血,才能畅快少许。感觉到雷声中隐含的恐怖自然力,魏无涯这回是真地面无血色了!

“混蛋,三重魔劫!”

素来脾气暴躁的魏无涯这时候,心火上升以故不得保持风度了,干脆破口大骂起来。

三重魔劫不是说需要连续渡过三个劫数,而是说三个劫数叠加在一块生数,威力绝对不是一加一,再加一,最后等于三的问题。通常来说,修行者倘若不走运碰上了三重魔劫临头,实在跟阎老五下帖子请客没太大区别。

“老子跟你拼了!”

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魏无涯抱起徐可儿,身化一道流光直奔东方而去。

所谓的三重魔劫是指雷、火、心三者叠加的劫数总称,分别是阴煞雷劫、玄明火劫、以及最难防备的阴魔心劫。

阴煞雷劫共分称九九八十一个波次,由开始时的一次一颗阴煞雷,增长到最后地一次落下八十一颗阴煞雷,威力逐级递增,堪称恐怖。实力稍微差的修行者,定然是落得尸骨无存,唯一的好处是可以把棺材钱省下。

玄明火劫乃是燃起有行无质的无名火,融金销铁之类地普通活计自不在话下,更可恶的是无明火还会伤损到修行者的元神,若是熬不过的话,便是形神俱灭收场,下辈子都没戏了,而且不管渡劫者躲到何处,哪怕是深海海底,无明火都能保证烧足三个时辰。

如果说前面地雷劫和火劫,虽然厉害终究还可以仰仗法宝和他人的力量帮助化解,那么阴魔心劫就只能靠渡劫者自己硬扛下来。

阴魔勾动修行者心底潜藏的欲望,万一经不住这种诱惑,修行者本身的元神就会被阴魔彻底吞噬。失败后的修行者,虽外表言行一如往昔,但是原来的元神却已经彻底消失了,转而由魔头取而代之,即是所谓的人魔。

上述这三种劫数随便拉出来一种,都够真人位阶的修行者好生喝上一壶,何况是三重叠加发威,这次徐可儿引发了三重魔劫,简直是九死一生。

徐可儿的公寓地处魔都繁华闹市区,平常倒无所谓,现在大劫临头,碍于四周人口稠密根本无法自如施展神通。魏无涯不欲多事,只得抱着徐可儿一路向东飞遁,最后落到东海之滨的一块沙洲上。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徐可儿身上的温度似乎又上升了不少,魏无涯帮她摆出五心朝天的姿态,说道:

“可儿,要撑住!雷劫和火劫由我来应付,抵御心魔就只能靠你了!”

眼帘勉强睁开一线,徐可儿强作欢颜地说道:

“嗯!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魏无涯挺直身躯,望着头顶上方漆黑如墨,翻滚不定的乌云。此刻四周碧蓝的海水开始冒出淡淡的白色蒸汽,三重魔劫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冷眼注视着周围层出不穷的异像,魏无涯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停歇,朗声说道:

“难得有缘直面天劫,那就让魏某我领教一下这天地之威的厉害吧!喝!金钟罩体!”

第十七卷 第三节 心魔媚相

“轰!轰!轰……”

不同于平常雷雨天常见的蓝色电光,此刻由从天空落下,曲折如巨蟒的电光却散发出一种妖异莫名的紫红色,仿佛是凝固的鲜血一般。

下方魏无涯和徐可儿临时栖身的沙洲被一道半球形的金光罩住,几成风雨不透之势。“大禹神钟”钟身上铸造的那些文字花纹,此时全都展现出真容,一个个长度几米至百米不等的图案纹样,随着放射的金光凌空飞舞。或似虫,或似鸟,或似鱼,或似兽的虚影,游荡在金光外围,宛若正在上演着一幕鲜活的剪纸动画。

落下的阴煞雷威势骇人,但劈“大禹神钟”所化的金光护罩之上,除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之外,对于沙洲瞧不出直接影响,唯有附近的海水被强大的暴风压得凹陷下去,涌动的海水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环状结构。与此同时,幸存下来的海水也在发出呼呼地异响。若是集中目力望去,便能看到数不胜数,闪烁不定的亮白色火焰正在水面和水下同时蔓延燃烧着。

雷霆与火焰,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那道由金光和怪异虚影共同构成的防御图,似乎目下的一切变化都尽在魏无涯的把握之中。

“大禹神钟”本是汇集天外星砂铸造,按照五行分类理应属金。五金类别的法宝、法器通常都对于雷火和元磁真力的防御力不佳,可是“大禹神钟”同时包含了土、火、水三种隐含属性,再加上远古时代的巫门炼器手法别有心传,驾驭这件神器的又是准真人位阶的魏无涯,纵然以天劫之威也难奈何。

外界情况如此轻松,魏无涯脸上依然不见半分喜色,满是忧虑的目光,不时扫过身后盘膝打坐的徐可儿。

破山钟贼易,破心中贼难!三重魔劫之所以可怕,并不在于外来的狂暴阴煞和无明火,而在于修行者最头疼的心魔,而更叫人挠头的是三者内外夹攻。

现在魏无涯替徐可儿抗住了雷劫和火劫,已经把渡劫的难度降低了许多,但丝毫无助于帮她渡过心劫。魔由心生,必由心灭,任何外力干涉都是老鼠拉龟,无处下手。若是徐可儿自己不行,别人更是无可奈何,越俎代庖这种事情,即便魏无涯愿意出手,在心劫过程中也根本没有实施可能的。

“嘤!嗯!”

在持续高烧的体温开始下降的同时,徐可儿的眉宇之间泛起了一抹艳丽桃红色,叫她的绝色容颜又多添了几许妖媚之气。此刻徐可儿的口中不自觉地发出婉转悠长的呻吟声,那种销魂荡魄的韵味听得人头发酥。

一直在留意着徐可儿的神态变化,见状,魏无涯的脸色当即阴沉了许多,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大条了!

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容貌气质是先天与后天综合产生的效果,短时间内要使容貌气质出现显著的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徐可儿在与心魔的较量中已经落在了下风,现在的形势果然很不乐观。

“该死的!可儿,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天底下最郁闷的事情,恐怕莫过于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糟糕的方向滑落,而自己却完全无能为力,魏无涯很不喜欢这种无力感。

心魔代表了潜伏在每个人内心深处,那一份最为不可告人的欲望和渴求。

为了迷惑住宿主,心魔会编织出最令人沉醉的幻境,诱使本体意识放弃主导权。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渴望着拥有权力,毫无疑问会陷入成为人上人,颐指气使的幻境,反之对于

那些渴望金钱的人,就会落入到纸迷金醉的幻境当中。

虽然种种幻境的变化不一而足,心魔作祟的终极目的却永远只有一个,一旦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它就会毫不客气地取而代之。即便不能彻底取代原来的意识,心魔也能在很大程度上操控肉身的行为,而要抵御这种诱惑,除了靠自身的定力坚持,或者以大智慧斩除心魔之外,实在别无他法。

缓缓睁开了一双媚眸,似是半梦半醒的徐可儿眼波流转地望着魏无涯,娇声说道:

“无涯哥哥!人家好喜欢你!”

闻声,魏无涯的脸色瞬时变成铁青色,继而愤然说道:

“好个魔头,可儿的肉身怎么会被你控制?”

魏无涯呵斥的语气似乎是让徐可儿觉得很委屈,她楚楚可怜地瞥了魏无涯一眼,而后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我哪里不像可儿了!要不要脱下衣服让你好好检查一下?”

双目微阖,魏无涯默运起真气,突然厉声喝道:

“喝!可儿,速速醒来!”

犹如晴天霹雳般响起的大吼,震得四周海水不住翻滚,首当其冲的徐可儿却似浑然不觉,眉黛含春地望着魏无涯,柔声媚意地说道:

“嘻嘻,无涯哥哥,你就不要白费气力了,人家明明就是可儿嘛!”

若要斩断心魔牵绊,必须依靠修行者自身的觉悟和智慧,外界加诸的力量再强,也只能起到一个疏导作用。尽管魏无涯这一招盗版的佛门当头棒喝,功力不逊于当代的佛门的任何一位高僧大德,奈何徐可儿入魔已深,心魔操控着她的言行举止,单凭一记当头棒喝,效果委实差强人意。

烟视媚行的徐可儿盈盈地站起身,作势投向魏无涯怀抱。就在她将要靠近魏无涯的身体时,纤手的指缝间猛然亮起了一抹寒芒。肘腋生变之际,却被早有戒心的魏无涯一把撰住了徐可儿的皓腕。

“就算你操控着可儿的身体,想干掉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正值心魔作祟状态的徐可儿,被抓住以后,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反而故作亲昵地靠近魏无涯的怀中,轻笑说道:

“嘻嘻,人家跟你开个玩笑……”

话说到一半,徐可儿没有被抓住的另一只手,亮出一柄寒气逼人的匕首反手朝自己的咽喉刺去。见此情景,魏无涯立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伸手去拦之际,随即被徐可儿顺势划了一刀。幸亏魏无涯的“金钟罩”修炼到了百劈的地步,刀兵水火俱不能伤,尽管这柄匕首不是凡品,也只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轻微白痕。

偷袭未曾得手,徐可儿忽地冷笑起来,眉宇间尽是怨毒愤恨之色,望着魏无涯咬牙切齿地说道:

“人家难道不美吗?你又为什么要跟尹千蕙那个小贱人勾三搭四,对我却若即若离……魏无涯,你这个负心汉,我一定要杀了你!”

魏无涯冷冷地看着徐可儿,心中一片冰寒。望着徐可儿那张姣好,而又怨恨嫉妒之心极度扭曲的面庞,他一时无语。

修行者最畏惧魔劫,外来的天魔,内在的心魔,修炼出的阴魔,无论那一种都是不易消受的。外魔倒也罢了,心魔折腾起来却最是叫人头疼。修行者哪怕原本心中只存有点滴恶念,在心魔作祟时,也会被无限放大。

这到底能怪谁呢?妒忌是女人的天性,就算徐可儿的性情心胸如何豁达,她也不可能对尹千蕙的存在毫无芥蒂。现在徐可儿的这一点妒念被心魔加以利用,成了她要杀死魏无涯的内在驱动力。

第十七卷 第四节 内外交困

“哼!魏某是不会放弃的。魔头,还有什么伎俩,尽管都使出来吧!”

片刻思索之后,魏无涯眉头一挑,语音依然沉稳如昔,只是留神倾听的话,才会发觉他的语音中略带了几分颤音。

“轰!轰!轰!轰......”

分心二用,魏无涯主持“大禹神钟”的精力出现了少许削弱迹象,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心神不定,罩在外间的阴煞雷与无明火发动得愈发狂猛。

“该死,屋漏偏逢连夜雨!”

倘若今天是魏无涯自己渡劫,便是三重魔劫齐上阵也算不得什么。多年来的杀伐决断,魏无涯已然把一颗本心锻炼得如钢似铁,漫说是心魔作祟,就算是他化自在天魔侵袭,想要动摇魏某人的心神,那也绝非一桩易事,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魏无涯在事先怎样也预想不到,徐可儿不过是吃了一颗节省百年苦修之功的“玉灵丹”,居然会引发这一系列问题,弄得他焦头烂额,老话果然说得没错,小便宜莫占。

“嘻嘻嘻嘻,无涯哥哥,你看人家美吗?”

口中说着引人遐思的话语,徐可儿左手轻柔的解开裙子的拉链,望向魏无涯的一双美目之中满是春情蜜意,似乎正在调情一般,她右手纤巧白晢的食指温柔地抚过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原本优雅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充满了淫靡地气息。

徐可儿本身具有的清纯无暇与心魔作樂带来的妖魅诱惑,形成了强烈反差。若是定力稍差一点的人,怕是一早就拜倒在石榴裙下了。

“别太得意,我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无上降魔神通!”

眼前这一幕活色生香的场景,魏无涯的双眸中不见丝毫情绪壁洞,唯有阴冷的语气透出重重杀机。

旁门左道除了行事作风肆无忌惮,时常偏离了修行者对于很多事物的判断之外,左道中人所修习功法的不稳定性,也使得大多数左道修士比起正道中人来,走火入魔的几率要高得多。“元智门”搜罗天下间各门各派的典籍秘录,留待本门弟子研习推导,其中针对各类走火入魔的资料亦是积累丰厚。

在权衡当前形势以后,魏无涯果断作出选择,必须要兵行险招了!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能是直接侵入徐可儿的神识海,协助她的本体意识将心魔铲除,否则地话,万一心魔操纵着徐可儿的肉身冲出“大禹神钟”保护范围,天劫内外夹攻,徐可儿就真的要玉石俱焚了。

“念动力,缚!”

魏无涯缓缓闭上眼睛,猛地大喝了一声,随即正在跳着脱衣舞的徐可儿,像是陷入了强力胶水形成的泥潭,行动逐步减缓,直至彻底停顿下来。

为了教好杨慎这个入室弟子,魏无涯前些时候抽空研习了一番灵能者的各类常用技巧,本打算用来跟杨慎切磋交流,不过眼下这些手段拿来对付徐可儿似乎更合用一些,因为她完全不懂灵能者的技巧,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开束缚。

大家互相知根知底,故此魏无涯宁愿舍易取难,选择了一种本身不擅长的出手方式。结果证明,事态的发展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成功地一举制住了心魔操控下的徐可儿。

“来吧!让我瞧瞧你到底能掀起多大风浪。”

说罢,魏无涯伸出右手按在徐可儿的印堂,而后闭上了双眼,一道光芒由魏无涯地头顶闪过,他的表情和遭到禁锢地徐可儿一样,久久地凝固在了一瞬间。

虽然与尹千蒽夹杂不清,徐可儿的那份情意,魏无涯亦是心知肚明。

若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徐可儿绝对是无可挑剔的良伴,然而修行者对于选择道侣的观点则大有不同。正如常人婚姻中,亦有七年之痒的说法。异性之间相处日久,那种由肉欲和本能产生的吸引力逐渐丧失,最终双方都会失去感觉,彼此厌倦,到时能还作得成朋友就算运道不错了。

修行者成功飞升之后,若未遭劫数身陨,自然寿命极度漫长,甚至得以地质年代来划分,试问什么样的感情和冲动可以维持上一百年,一千个世纪,乃至于无量劫数地时间,仍然不出现衰减?单凭喜欢就在一块是远远不够的,想要成为合适的道侣,双方必须拥有对大道近似的认识,同时还要对彼此具有宽容之心。非如此,不能有所增益。

目下魏无涯和徐可儿之间远没有达到这种默契程度。这次的三重魔劫,固然是徐可儿运数多舛,才遭遇劫数,反过来说又何尝不是魏无涯的劫数?

混沌天地,狂暴的风雪嘶嚎,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混淆了天与地的界限!若非亲眼所见,魏无涯实在很难相信一贯温煦可人,待人和善的徐可儿,神识海中竟然是如此恶劣的境况,看来她的内心也不像对外表露的那般温和可人。

“嗯!你来呀!为什么傻站在哪里?”

身披着白色轻纱的雪白胴体出现在距离魏无涯几步之外,身形容貌皆与徐可儿一般无二的心魔现身后,作出种种挑逗情欲的姿态,极尽魅惑引诱之能事,某些动作恐怕连最低贱的妓女都不会愿意效法。徐可儿正值由青涩女孩向成熟少女过渡的中间阶段,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透出青春活力与女性的柔美,任凭魏无涯如何抑制,心神也免不了出现少许动摇。

“哼!无知丑类,且容你多活一刻!”

收摄起心神,魏无涯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心魔的挑逗举动,举目四望寻觅着徐可儿的本体意识。

心魔来源于徐可儿心中积累下的欲望和执念,根本没有实体存在,除了徐可儿的本体意识可以斩除心魔之外,外力即便摧毁心魔幻象,也不过与抽刀砍断流水一样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徐可儿的本体意识,争取唤醒她,只需徐可儿自行斩杀心魔,危机自解。

现在时间非常紧迫,继续拖延下去,徐可儿入魔的程度也就越深,魏无涯已是心急如焚,时不我待啊!

神识海是元神休息的场所,同时也是内心世界的映射,一个人的所思所想,深刻的记忆与印象都是组成神识海世界的重要因素。

眼前漫天飞雪,冰寒刺骨的这片天地,魏无涯顿觉头疼不已,徐可儿怎么会有如此恶劣的内心世界呢?揣摩一个人的内心,是一项堪与探究至道相提并论的浩大工程,这个无解的问题在魏无涯的脑海中闪过一下,他就明智地放弃了,干脆随便选了一方,向前飞掠而去。

第十七卷 第五节 剑走偏锋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在这个风雪漫卷,满目冰霜冰的心灵世界里,兀然出现了一座春意盎然的花园,一道无形的界限将芳草萋萋的花园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分隔开来。一个穿着白裙子,年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在花园中玩着拔花瓣占卜的游戏。她是如此的全神贯注,以至于当魏无涯来到身后,她都丝毫没有察觉到。

“人总是要长大的,从懵懂到老成,由天真到世故,真正美好的时光只能存在于记忆和幻想中!可儿,梦是不能取代现实的,快点醒来 吧!”

站在童年徐可儿的背后,魏无涯如是说道。这名眉宇间看起来与徐可儿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女孩转过头,好奇地看着魏无涯,语气奇怪地说道:

“大哥哥,你是谁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似乎是童稚版的徐可儿,在讲话也带有十足的稚气,魏无涯审视一番之后,断定她并非是故意做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徐可儿的思维和记忆,好像都在自己的神识海里退化到了天真无邪的孩童状态。

见状,无奈地叹息一声,魏无涯旋即苦笑起来,说道:

“唉!可儿,你这次真是沉迷得太深了!说说吧!你究竟想算出些什么?”

小女孩徐可儿低下头看了看手中永远也揪不完地花朵,神情略显迷茫地回答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挺好玩的。”

这种揪花瓣的占卜方式,多是那些怀春少女用来占算爱情对象的,以魏无涯的见识如何会看不出来,他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魏无涯正待说些什么,身侧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也是徐可儿,只不过语气中隐含暧昧的成分太甚。

“小妹妹,喜欢玩,就继续玩好了!不要再理这个家伙了,他可是个大坏人呢!”

闻声,魏无涯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

“该死的魔头,跟附骨之疽一样。”

心魔徐可儿也知道色诱这一招对魏无涯无效,也就不再卖弄风骚,玩什么脱衣秀了,此刻直面魏无涯地气势威压,她转而摆出了一副受惊少女的娇弱姿态,嘴上依然不肯服软,说道:

“嘻嘻,别生气嘛!可儿那个小丫头能给你的,人家也都可以给呀!”

魏无涯眯缝了一下眼睛,正眼都懒得看一眼心魔,说道:

“哼!自古以来,人魔有几个能熬过天劫?你就不必痴心妄想了!”

心魔是由徐可儿内心的阴暗面形成的,尽管和本体意识不完全重合,但是所有属于徐可儿的资源,心魔都能自由调用,听到魏无涯的威胁言语,心魔徐可儿立时泪眼朦胧的说道:

“无涯哥哥,你就忍心看着人家死吗?”

没人会拥有一帆风顺不存在挫折的人生,一点一滴的负面情绪积累起来形成的心魔更是可怕。在每个人心底都潜伏着自我毁灭的破坏倾向,由这些负面因素构成心魔根本不怕死呢!要说到视死如归,天底下就没有超过心魔的,对牛弹琴都比跟心魔讨论生死问题来得有建设性。

魏无涯也懒得跟心魔继续磨牙下去,返身来到小徐可儿的跟前,蹲下身说道:

“可儿,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如果自甘堕落的话,我也不会拦着,外面的雷劫和火劫我能帮忙处理,能不能渡过心劫就只能靠你自己了。万一你失败了。。。。。。念在咱们相交一场的份上,就由我来帮你兵解吧!”

面对着一副懵懂神情地徐可儿本体意识,以及不远处作出楚楚可怜状博取同情的心魔,公然讲出如此决绝无情的话语,魏无涯的眼神毫无动摇的迹象。

兵解!这绝非笑谈,既然魏无涯说得出来,那就一定做得出,与其让徐可儿受到心魔操控,从此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那还不如魏无涯出手帮她兵解去转世轮回,等到下一世还能重新作人,大不了从头再来么!

修行者对于生死之事看得十分淡漠,即便这一世修炼无成,那就来世再说,生生世世修炼下去,理论上讲,终归会成功的一天,若是神形俱灭,那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了。

“我杀了你!”

似是终于明白魏无涯的决心不可动摇,心魔徐可儿状若疯虎一般,张牙舞爪地朝他猛扑而来,魏无涯不动声色地望着色厉内荏的心魔,沉声说道:

“哼!无知丑类,自不量力!”

说着,魏无涯探出的右手似慢实快,一掌拍在心魔徐可儿的头部。“嘭!”随着一声西瓜爆裂似的闷响,红白间杂的液体飞溅开来。就在心魔被魏无涯暴力摧毁的一瞬间,徐可儿以年幼面容出现的本体意识也随之脸色剧变,仿佛是受到了偌大的伤害一般,她那凄厉若痛不欲生的惨叫声,着实令闻者毛骨悚然。

修行者自行斩除心魔,本体意识不会受到损伤,而经由他人之手强行摧毁心魔的形体,在一定程度上也会联带伤及到本体意识,一个弄得不好,本体意识也可能会和心魔一块被毁掉。死亡无疑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之一,当心魔被魏无涯摧毁,传递给徐可儿本体意识的讯号就变成了她自己也被杀掉。

真切感受到死亡威胁的逼近,徐可儿的本体意识也开始出现反应,保持孩童外形的徐可儿,在尖叫平复后,身躯又颤抖了片刻,突然间恢复成了本来少女的面貌。

恢复意识之后,徐可儿缓缓抬起头,眼神诧异地望着魏无涯,说道:

“魏无涯?我这是。。。。。。”

魏无涯现在没功夫跟徐可儿磨牙,一摆手打断了她的问话,说道:

“嗯!你醒了就好,心魔待会还会再来,自己搞定收尾工作吧!”

说罢,魏无涯退出了徐可儿的神识海,把问题留给了她自行解决。类似这种外力强行侵入神识海的做法,可谓十分粗暴,对接受者和使用者双方而言都是极大的负担,魏无涯当然是能免则免了。

神识海中逾千年,大千世界一瞬间。当魏无涯重新睁开眼睛时,头顶正在炸响的阴煞雷,仍然是他潜入徐可儿神识海之前落下的那颗。

放下对徐可儿的担心,魏无涯始终绷紧的表情松弛下来,看着漫天遍地的雷火说道:

“呵呵呵呵,听说有人专门喜欢收集劫雷炼成法器,今天让我也来试试!明王法相,现!”

第十七卷 第六节 贼去楼空

凡修行一途,无论法门路数如何,皆以自我觉悟,参悟大道为正途,而修成神通变化则为旁枝末节,可谓不足道。

修行者本该以探究大道根本为第一要务,因此神通的高低无关成道。倘若修炼中一味关心追求神通变化,以力量为进步的衡量标尺,反而成了最终证道的一层障碍。这就好比是植树造林,当然应该以维护自然环境和生态平衡为根本,顺便收获点经济效益那是附带的。要是搞到最后,植树人忘记了自己初衷所在,一心只惦记着那点效益如何,岂非也是一种莫大悲哀?

理论上说,前面的这个说法绝对正确,修行者没有神通一样可以证道。可惜这个世间本就不存在最理想的状况,试想若没有神通护法防身,不时抵御外来侵袭,随便哪个修行者也熬不到成道之日。

随着魏无涯的修为接近飞升的门槛,“金钟罩”也愈发神通了得,就此衍生出六大法相。金刚、夜叉、罗刹、天龙、修罗、明王,这六大法相各具神通,变化亦是玄妙非常。金刚巨力,移山填海;夜叉飞天,踏波分水;罗刹性恶,吞天噬日;天龙神通,如意显化;修罗好战,百死无悔;明王尊圣,法力通天。

“收!”

穿出金色光圈,魏无涯飞上千米高空,随即展开了三头六臂的明王法相,在他高举起的一只左手上,平端着一支宝光灼灼的琉璃宝瓶,由宝瓶的瓶口喷出的金色霞彩,弥漫在空中,那些从乌云中落下的紫红色阴煞雷,不等撞上护住海中沙洲的“大禹神钟”,便被绚烂华美的锦霞半途吸住,缓缓收到了明王的宝瓶之中。

琉璃宝瓶不是什么法宝,而是由明王法相本身附带的能力具象化而来,这个宝瓶专门是用来吸收外来能量,只要能量还可以继续吸进去,就能压缩成实体留存下来。

连续吸收二十几轮阴煞雷,宝瓶里面的空间已然蓄得七七八八,魏无涯也不贪心,一面催动法力开始炼化劫雷,同时降低高度落回到沙洲之上。

“呃!噗。。。。。。”

呆呆盘坐在沙地上的徐可儿,一直都是保持着表情僵硬的姿态,突然间凝滞许久的眼珠微微一动,娇艳若滴的红唇也颤抖起来,徐可儿似乎是开始恢复了意识。岂料,她的目光刚一恢复焦距,粉嫩俏脸霎时间由红转白,不等魏无涯靠近跟前,徐可儿已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将面前洁白的海沙染成了妖异的殷红色。

来到徐可儿身前,魏无涯蹲伏下来,关切地说道:

“怎么样,可儿!身体不要紧吧?”

面现凄然一笑,脸色惨淡如金纸的徐可儿摇着头说道:

“白白折损了三十年修为,只是可惜了那颗仙丹。。。。。。”

听到徐可儿的说法,魏无涯方才长出了一口气,叹息说道:

“唉!知足吧!你差点就被心魔取而代之,居然还惦记着那点好处。”

说到此处,魏无涯的心灵忽然泛起一丝警兆,灵觉告诉他正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持续发展当中,面色一寒,魏无涯似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了徐可儿的右手脉门,仔细分辨过脉象之后,又紧盯着她的双瞳看了片刻,魏无涯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这是。。。。。。元精枯竭?”

修行者虽然具有种种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神通能力,但毕竟没有真正超脱大千世界生灵的范畴,修行者的血肉之躯与常人无异,也同样会受到生、老、病、死,这些自然规律的影响。情形已然十分清楚,徐可儿虽然独力斩除了心魔,可是这种消耗过大,她体内的先天元精已倒了濒临枯竭的境地。

精枯,气绝,神散,三者合一,则必死无疑。眼下的徐可儿已经开始出现元精枯竭的早期征兆,如若不能尽快扭转这种趋势,恐怕凑齐后面两种殒命的条件也用不了多久。

沉思不语,魏无涯绞尽脑汁在思考解决对策,数息之后,他抬起头平视着徐可儿,正色说道:

“可儿,屏息凝神,无论我要做什么,都不可以产生抵触心理,明白了吗?”

徐可儿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魏无涯随即盘膝坐在她的对面,然后将右手按在了徐可儿的小腹部位。不得不说,两人此时的姿态看起来颇为暧昧,心力交瘁,导致精神出现些许恍惚的徐可儿诧异地望着魏无涯,低声说道:

“嗯!你这是。。。。。。”

魏无涯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肃容说道:

“不要胡思乱想!事急从权,现在只要能管用,那就是好办法。我估计也没有那位大仙愿意降世来救你,所以要救你的命就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我要用双修法门把一部分元精渡给你,准备好了!”

万千法门,皆归于道。双修法门在修行者的圈子里向来都是毁誉参半的,且不说双修的进境比一般修炼法门快速得多,光是那种足以聘美吸毒的极乐快感,便已能驱使许多修行者沉迷此间,直至最终沉沦于肉欲的诱惑。

需知天底下永远是智者少,愚人多。双修法门这柄双刃剑,非具大智慧,大觉悟者不能驾驭,故此能得到双修法门好处的人是凤毛麟角,倒是丧行败德者多如过江之鲫,顺带也败坏了双修法门的名声,听到魏无涯说法,徐可儿虽不至于如庸人那样扭捏作态,却也免不了有些尴尬。

这边话音未落,魏无涯已经开始行动了,根本没给徐可儿留下反对的余地。现在已是分秒必争之时,魏无涯无法容忍继续拖延下去,随即开始发动。

“轰。。。。。。”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裂开来,思绪一片空白的徐可儿,此时朦胧的感到一股灼热而又如针刺般怪异的暖流,快速从小腹部位骤然升起,直冲向头部。紧接着,那种如登极乐世界,生出无限快乐喜悦的感觉,似大海涨潮般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的神智一下子吞没了。

“嘤!啊!不要。。。。。。”

徐可儿的身体正处于贼去楼空的极度虚弱状态,自制力也跟着下降了不少,忍耐不住极端快感无休止的冲击,由她的口中发出呓语般的低沉呻吟,徐可儿明知不该沉迷,却也忍不住任由着自己朝极乐的海洋沉没下去。

就在此时,一根手指突如其来地抵在了徐可儿的印堂位置,手指所带来的森寒感觉令她的精神为之一震,徐可儿暂时清醒过来,意识到了适才的羞人之处,徐可儿简直羞惭得无地自容。

耳畔魏无涯的声音再度响起,呼吸急促地说道:

“快点,没时间害羞了,收摄住心神,保持空灵之境,千万不要沉迷下去。”

调息数次,平抑了双修法门运转所带来的心旌神摇之感,徐可儿刚泛起少许血色的面颊染上绯红色,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一般说道:“嗯!我会的!”

第十七卷 第七节 天道高远

元精转化元气,继而元气滋养补益元神,故此修行者极为看重元精的存在,视如珍宝。

由于元精是先天之本,在通常情况下,肯定属于用掉一点少一点的不可再生资源,任何灵丹妙药也不可能修补这种损失,除非是采用一些非常手段。

自古以来,邪道修行者们发明出无数掠夺他人元精,损人利己的邪门歪道术法,然而要说到搬运自身元精,舍己为人的法子,那可就少之又少了!莫看双修法门的名声一贯不佳,使用效果却甚为卓著。诸如魏无涯目下要做的这种过渡元精救人的逆天壮举,就非得双修法门出马不可。

宛若涓涓细流般微弱,确有绵延不绝的一丝热流,在徐可儿和魏无涯的身体之间来回穿梭往复,将弥足珍贵的先天元精搬运到徐可儿几近枯竭的身体中。

随着超常体温渐渐消退,徐可儿的脸颊红得更加艳丽,努力压抑着泛滥成灾的快感,她偷偷将眼睛睁开了一线,偷眼打量着正忙于传递元精施救的魏无涯。

上乘的双修法门虽不必动真刀真枪,搞出限制级的热辣镜头,单从表面看来不过稍有肢体接触,但这种法门在本质上却比一夜情开房上床严重得多,心灵出轨可比肉体交接来得深入,其后果也是不可逆转的。

随着双修的双方心神交融,那种灵肉合一,进窥天道地感觉,会在彼此心灵中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迹。若是久后双修根基日深,甚至可以在远距离感到对方所在的位置,近处就更不必说,连彼此的想法和情绪波动都能隐约感受得到。

既然魏无涯选择了用双修这个办法救徐可儿一命,想必事后也该有个说法。一想到终于有一步赶在尹千蒽的前面,虽已斩除了嫉妒而生的心魔,徐可儿仍不免心中暗暗生出几分窃喜。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外轰鸣的雷火止息,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沙洲仍然被稀薄了不少的金光包围着。

一片明亮地月光投下,魏无涯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疲惫地说道:

“呼!可儿,快点把这些药吃了。”

接过魏无涯从乾坤袋里翻出的大把丹药,徐可儿苦着脸吞服下去,而后开始运功催化药力,做完善后工作,徐可儿来到正在岸边眺望初升明月的魏无涯身后,犹豫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么送你去转世投胎,不然就只有这一个办法,既然你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至于说名份什么的,难不成我辈中人会拘于这些俗礼?”

听到魏无涯如此随意的解释,身为被动接受一方地徐可儿顿时拉长了脸,不满地嘟囔着说道:

“。。。。。。跟家里也得有个交待嘛!”

魏无涯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反问说道:

“那千蒽呢?你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现在说什么不好。非得谈到这个棘手的问题?奔来还满心羞怯又略带一丝欢喜的徐可儿,气哼哼地瞪着某人,不过她很快意识到生气发脾气实在没有什么建设性,立刻改口以一种近似于满不在乎的调侃口吻,说道:

“切!你都说不拘于俗礼了,真怕别人嚼舌根不成?”

嘿嘿一笑,魏无涯转回身摸着下巴,贼兮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徐可儿。说道:

“哟!平常看不出你竟然这么大方呢?”

见状,徐可儿自是愈发气恼,顾不得什么矜持,抬腿狠狠踹了魏无涯一下,说道:

“我不大方又能如何?哼哼,或者你会把某人扫地出门?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魏无涯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挑衅徐可儿的忍耐极限,她已经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包容,也就犯不着自找没趣。当即,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岔开话题说道:

“行了,咱们不说这个,可儿,渡劫之后的感觉怎么样?”

修行者渡劫具有双重含意,首先当然是接受逆天的惩罚,其次则是接受狂暴天地元气的洗礼,二者合一才算是渡劫。

劫数也细分成很多类型,谁会遭劫也没有一定之规,比如魏无涯地修为超出徐可儿许多,可是截止目前劫数还没有来跟他约会一下的意 思。

渡劫不成,神形俱灭,不过若是渡劫成功地话,通常情况下渡劫者的修为会出现一个大幅提升的跨越式进步。仅以徐可儿渡劫前的修为判断,这次成功渡劫之后,她的修为大约能够提升到华联分级制度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大等级中的第四等级,即是与魏无涯接近的准真人位阶。

只是即便处于同一阶层,每个人的修为也还是会存在不小地差距,恐怕在短时间之内徐可儿是没什么希望超过魏无涯了!

闭目内视,片刻之后,徐可儿睁开眼睛,疑惑地说道:

“现在好像除了身体极度虚乏之外,什么变化都没有。”

魏无涯略加思索,忽然露出神秘地笑容,说道:

“哈哈哈哈,走吧!在距离魔都这么近的地方搞出渡劫地大场面,回头网上那些家伙还指不定联想出什么来。”

大劫得脱,徐可儿落得个身体虚弱的下场,暂时无力御剑飞行,只得似小鸟依人般依偎在魏无涯怀中,轻轻打了一下响指,魏无涯嬉笑着露出了满口白牙,对徐可儿说道:

“魔都特快专递,保证随时送货上门!鲜活货品,保证生猛!”

在徐可儿的笑骂声中,一道乌蒙蒙的遁光拔地而起,围着两个人短暂栖身的沙洲绕了一圈,随即朝着西方飞驰而去。

。。。。。。。。。。。。。。。。。。。。。。。。。。。。。。。。。

数日后

“喂,大块头!来看新闻,东南亚的火山又开始爆发了!”

如今时逢末法之世,本就孽重缘浅,不计其数的天灾人祸,时常纷至杳来,再加上早先魏无涯为了一己之私,生生陆沉了爪哇岛之后,东南亚地区本就不甚安稳的板块构造,更是每况愈下。烈度在七级左右的强烈地震,以平均每周一次的速度光临,在这一地区制造着持续的恐慌气氛。

新闻画面中略显抖动的航拍镜头,充分地给人以身临其境的现场感,火山锥体上方的灰黑色烟柱连接天地,似雪片飞舞的火山灰亦是遮天蔽日,场面蔚为壮观。

身为这一幕灾难的始作俑者,魏无涯半点悔恨的意思都没有。闻听徐可儿的话音,魏无涯赤脚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手上端着一桶爆米花来到了客厅42寸液晶电视跟前,他神情惬意洒脱得就像是准备欣赏一部大投资的好莱坞灾难片。

第十七卷 第八节 改天换地

“唉!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可儿,你可别爱心泛滥去同情这些家伙。他们之所以有今天,那纯粹是脚上长泡,自己走的。”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魏无涯一边朝嘴里丢爆米花,一边欣赏着全球同步直播的灾难大片。在讲出这句决绝的话语时,他的脸上和煦笑容,在恍惚间透出一丝寒意,令观者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闻声,表情古怪的徐可儿探出她那白皙粉嫩的小臂,伸到魏无涯面前,嗔怪地说道:

“讲得太没人性了,瞧见没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魏无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说道:

“呵呵,实话实说而已,这些东西当成黑白纪录片来看,你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身为旁门左道的弟子,魏无涯的一切行为皆随心而动,世俗道德的束缚对于他来说等若于无,别说光是看着这些东南亚猴子去死,亲手送这些没开化猴子去见他们的祖宗,魏无涯又不是没干过,只不过这件事情徐可儿并不晓得内情而已!

徐可儿瞪大了一双美目欲与魏无涯比试气势,尹千蒽端着果盘从厨房走了出来,见状笑道:

“你们俩又在斗嘴了!来,吃点水果吧!”

从前些时候起,尹千蒽便隐隐感觉到魏无涯和徐可儿二人之间,关系出现了一丝微妙地变化,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尽管心情积郁块垒难消,不过尹千蒽温婉的性情,终究还是让她没有作出任何表露。

魏无涯咧嘴一笑,由尹千蒽手上接过一颗梨子,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呃!很奇怪呀!就算猴子自己气数将尽,天灾也不该来得这么频繁哪!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嗡。。。。。。轰。。。。。。”

正当三个人交谈之间,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便如同坐上过山车一般,整个房间剧烈颠簸起来,凡是没有固定住的物品全都一股脑摔到了地上,窗户玻璃发出连串的轰轰巨响,像是超载的大卡车正从楼下经过。

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尹千蒽惊惶失措,面对如此剧变,她早已忘记自己修炼有成的事情,满心只剩下惶恐无助,一个千斤坠定住身形,魏无涯跟着伸手把尹千蒽拉到身旁,附在她耳边说道:

“别害怕,只是地震。”

这场短促而强烈的地震在持续了几分钟之后,逐渐平息下来。公寓楼下的汽车防盗器刺耳声响,伴着小区里宠物狗们惶惶不安的吠叫声,一时间连成一片。

这场地震刚刚过去,魏无涯便操起了罗盘,空着的左手不住地掐算着。过了一会,徐可儿见魏无涯停下了动作,好奇地问道:

“震源在南面,对吧?”

闻声,眼神游移不定的魏无涯点了一下头。说道:

“嗯!正南偏东,距离大约四百里,大致是在舟山群岛地外海一带吧!”

徐可儿转头看了一眼,清醒后开始收拾凌乱房间的尹千蒽,说道:

“那。。。。。。要不要去看一下?”

魏无涯尚未作答,客厅的电话铃声已然响起。带着陆九墨去表哥谭枫家串门的杨慎打回电话,询问这边的情况如何,吩咐了杨慎两句,叫他暂时不要出门以后,魏无涯挂断电话。

沉默了许久,魏无涯似是自嘲地一笑,摇着脑袋说道:

“不必了,我已经猜到原因了,天命转换哪!人类自命不凡,肆无忌惮挥霍人间界的资源,灭绝无数物种,这回终于惹出大祸来了!”

“啊!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天命转换就意味着人类已经失去苍天眷顾,相当于小说人物被作者剥夺了主角模板,今后怕是要多灾多难了!

人类会面临什么样的危机,魏无涯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哼!什么叫严重?龙族统治洪荒世界上亿年,现在谁还能看见一条活蹦乱跳的龙吗?上古妖族如何了得,如今不也只剩下点遗迹供人凭吊?折腾得越欢,死得就越快!这句话用在人类身上,真是再恰如其分不过了!”

这几年来,尹千蒽心无旁骛一直在恶补修行者的入门知识,已非吴下阿蒙。只是类似天命转换如此冷门的知识,若非从小接受系统培养地宗门弟子,普通修行者日常生活基本是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的,所以她还是鸭子听雷,不懂!不懂!

徐可儿沉思了一下,微微皱眉说道:

“天界总不至于袖手旁观吧!”

出于某种宣传造势地需要,修行者飞升后前往的几大天界,许久以来被正统修行者们,着力勾勒描绘成了不沾染丝毫尘俗地完美世界。或许最初是籍此鼓励弟子们努力修行上进,摒除物欲的诱惑,可实际上,那些生活在天界的大能,同样没有领悟到至道的真谛。严格来说,仙佛只不过是具有比人间界修行者更强的神通,以及对大道更深入的认识和了解,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秉承古老的门户传统,正道修行者始终对天界保持着这种不太理智的原始崇拜,哪怕某些智者明知天界也不是无所不能,仍然无法阻止这种不当联想,倒是出身于旁门地魏无涯,完全没有受到过这种正统思想的毒害,对于天界保持着清醒地认识。

听到徐可儿的幼稚说法,魏无涯满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说道:

“现在是末法之世,又碰上天命转换,想必天人们也是自顾不暇了!”

听着魏无涯的见解,徐可儿和尹千蒽对视一眼之后,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她们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不再由人类主导的世界将会是什么样子。好为人师的魏无涯在旁边侃侃而谈了一番,然后总算注意到两位女士的反常情绪。

发觉自己说得太直白了,魏无涯随即将口风一转,说道:

“呵呵呵呵,瞧把你们俩吓得,没事的,就算天命已经不再眷顾人类,毕竟还有余泽尚在,我估计人类挺个上千八百年的,问题不大。”

“哦!”

经由魏无涯提点,想通了症结所在,二女好歹是放下悬着的那颗心,血色全无的俏脸也跟着缓和下来。

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只要灭亡之日不在眼前,就可以当作无事一般。其实这也不足为奇,人生本就苦短,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盖棺定论,前后也不过是数十寒暑,既然末日降临远在千年之后,谁都会觉得非常遥远,纵然那时洪水滔天,恐怕也轮不到那些已经躺在棺材里的死人,再替活人操心了!

第十七卷 第九节 妖云横行

所谓的天命转换之说,乍一听来似乎玄虚非常,令人摸不着头脑,其实内涵一点都不复杂。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大道虽然无形无相,又无所不在,却不会轻易干涉事态发展,反倒是自然规律稍经拨动以后,便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在一个世界里,总会有一个特定的物种得到机缘崛起,成为凌驾其他物种之上的强势种族,获取最大份额的生存空间。然而这种优势并不能持续到永久,得到上天的眷顾就迟早会有失去的一天,此时玄之又玄的天命,便会开始朝着不利于这个物种生存的方向发展,直到新的强势种族将原来的统治者取而代之。

天道恒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道冥冥,循环往复,盛极必衰,否极泰来,世间凡此种种,皆不外如是。

魏无涯收起一干风水师的吃饭家什,一拍手说道: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吗?我不是救世主!哦,对了!刚才咱们谈的那些话出去千万不要随便讲,这年头帝国政府神经一直很紧张。北镇抚司衙门的锦衣卫对一切宣扬世界末日的人都非常有爱,万一听到什么风声,免不了要会采取点和谐措施,我可不希望到时候从帝都监狱里往外捞人,明白了吗?”

听到魏无涯这一番极其没有人道主义和博爱精神地反动言论。尹千蕙和徐可儿相视之后,不约而同的苦笑起来。

思考天命这个重大命题,想得脑袋都有些痛了的徐可儿,不耐烦地摆手说道:

“行了!你不要啰嗦了,我们也知道轻重的,你说对吧?千蒽姐!”

“嗯!”

当了整整二十年的普通人,尹千蒽实在也谈不上有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发的强者觉悟,当即把棘手的难题忘在脑后。应和着徐可儿话音,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状,魏无涯忍俊不禁地说道:

“那就好。。。。。。我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头,最近没什么要紧事就尽量不要出门了。”

这回魏无涯可打算没吓唬两位红颜知己,从刚才地震以来他的心里就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一阵阵的突突且不说,而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时隐时现。天命转换要真正显现出威力,非在几百年后不假,但是这不等于眼下就万事大吉了,天晓得中间还会冒出什么妖蛾子!

。。。。。。。。。。。。。。。。。。。。。。。。。。。。。。。。。

窗外地天色渐渐暗下来,略带寒意的潮湿海风徐徐吹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平和,如此祥和的气氛,实在很难叫人相信仅仅在几个小时之前,这座都市刚感受到一场强烈海底地震的余波,搞得一千多万人鸡飞狗跳。

徐可儿无心欣赏灾难之后的难得平静,听闻手机里传来的噩耗,她的脸色惨淡得像是涂了一层劣质化妆品。

“什么,你说我爸爸进了医院?是哪家?好,我马上就来。”

随着修为逐步加深。修行者的五感全部被加强到了一个非人水准,准真人位阶的魏无涯,更是已经堪称变态中的变态,漫说是在同一个房间里的通话,若不是有意忽略掉噪音影响,大概半径方圆数公里之内,连老鼠夫妻过夜生活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徐可儿挂断了电话,与来到旁边的魏无涯面面相觑,尽管清楚某人肯定了解电话内容,徐可儿还是专门解释了一下,说道:

“我爸出了车祸,正在抢救,我得马上过去。”

“用我陪你去吗?”

魏无涯难得地表示了一下关切,徐可儿却不肯领情,她面有难色地说道:

“这个。。。。。。跟两位老人家恐怕很难解释你的存在,所以还是不要了!”

额头冒出几根黑线,被卷了面子的魏无涯摆手说道:

“那就算了,你路上小心。”

在那些土生土长的滨海人记忆中,魔都的夜晚永远是那么灯火辉煌,似乎这些繁荣景象应当永远存在下去,不过很可惜,人类大约很难理解永远是什么意思。

当徐可儿驾驶着红色宝马跑车行驶到浦江大桥附近,对面江岸边绚烂的景观灯在一瞬间齐刷刷地熄灭了,紧随其后的是连片地城区陷入到黑暗之中,高大的摩天大楼像是吹熄地蜡烛一样,失去了往日的辉煌,直到这座超级都市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妖气?”

当整个滨海陷入黑暗的包围之中,徐可儿的爱车发动机也莫名其妙地熄火了,感觉到危机感袭来,徐可儿站在大桥制高点上面,仔细搜索着令她不安的气息来源。

现在徐可儿还有些吃不准,刚才一瞬间的感觉是否准确,那些若隐若现的气息虽然十分接近妖族,认真分辨又觉得稍有差异,正当徐可儿疑惑之际,问题的答案自己跳了出来,在不远处开始传来阵阵慌乱的喊叫声,以及人类临死前的惨呼。

“救命啊!怪物!妖怪!噗!嘶啦!嗖。。。。。。”

无数潜伏在黑暗中的不明生物,对那些眼睛退化到夜盲的都市人一齐下了黑手,失去照明和代步工具的都市人,在这些拥有着远超常人力量的神秘生物面前,实在不堪一击。少数在临死前喊出声的人,都已算得是幸运儿,更多的人一声不吭地变成了地面上四分五裂的有机垃圾,抑或是成为了那些热衷杀戮者口中的食物,周遭的情况混乱无比。

降魔卫道是正道标榜的基本准则,虽然徐可儿跟魏无涯混了很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免沾染到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思想,不过在这一刻,她还是果断地选择出手。

“青鸢,叱!”

明亮的青色剑光,好似在黑暗中点起的一盏明灯,叫那些吓破胆的人看到了通向生的一线希望,受到畏惧黑暗的本能驱使,那些刚刚侥幸逃过了一劫的人们,此时哭喊着朝徐可儿的方向奔来,盲目地追寻那一丝得来不易的光明。

感应着四下里恍如末日降临般的凄惨景象,徐可儿心中突如其来地生出了一丝明悟,由这一刻起,属于人类的安宁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得有些东西唯有等到失去之后,才知道它的可贵之处。在没有在见到棺材之前,便能感悟到应当痛哭流涕的智者,委实不多。

第十七卷 第十节 危机四伏

“白玉狻猊,现!吼。。。。。。”

保持着身剑合一的飞行状态,徐可儿无法顾及地面上的人群,只得抽空抖出法宝,替自己分劳。

这法宝起初只是一团微弱的白光,待得一落地,光团就地摇身一变,顷刻间化作了一头体态高大威猛,浑身长毛洁白如雪,眼若铜铃,电芒直闪的白狮子,当这头突兀出现的猛兽扯开喉咙发出一声怒吼,着实吓坏了不少正在朝着光亮奔来寻求庇护的幸存者。

虽然这头来历不明的白狮子模样凶猛,不过它毕竟没有跟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黑影一样,把这些倒霉的幸存者生吞活剥,相反当那些黑影突然窜出时,白狮子便会猛扑过去一阵撕咬,显然那些袭击路人的黑影敌不过这头威猛的白狮子,迅速败退了。

很快有一部分聪明人就发现待在白狮子附近更加安全,于是纷纷壮起胆子聚拢过来,希翼得到保护。

纵然徐可儿竭尽所能,御剑飞行,迅捷如电,犀利无匹的剑光绞杀起黑影来势如破竹,在地面上又有通灵法宝白玉狻猊协助,奈何周围遭难的人数实在太多,她的努力也是杯水车薪而已,十停中恐怕连一停都救不下。

“呃!不对!”

信奉小心无大错的原则,虽说实力一路飚升,尽可以在人间界横着膀子走路,魏无涯还是没忘记小心二字。他在所有与己关系密切人员身上全都下了感应符咒,即便达不到有如亲见的程度,感应一下情绪大幅波动问题不大,当魏无涯感应到徐可儿突然进入到战斗状态,他瞬间由入定中苏醒过来。

处在大停电之中的滨海,放眼望去满目皆是一片漆黑,再不复往日灯火通明的夜景。好在魏无涯的眼神早就到了虚室生白的水准,远处的景物虽然看不大清楚,公寓周围这片地区仍然视同白昼一般纤毫必现。

“救命啊!噗。。。。。。”

在公寓楼下的空地上,一个精神几近崩溃的男人,正在高呼着救命向前奔跑时,突然被从地面下猛然冒出的黑影,猛地一下扑倒在地,跟着被一口生生咬掉了脑袋,一腔热血喷溅而出的怪异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听起来,竟然是如此的令人惊悚。

凝视着楼下正在大快朵颐的神秘黑影,魏无涯的眉头旋即紧锁起来,他居然穷尽目力都看不清这头怪兽的样子,更有甚者,不单是眼睛看不清楚,就连神识掠过,同样只能得到一个轮廓朦胧的影像。

这个黑影好像是没有实体的存在,可是没有实体,它又怎么能进食呢?眼前的怪异场景,颠覆了太多的固有观念,把魏无涯弄得一脑袋雾水,颇觉头痛。

“禁!”

心里盘算着应该抓一个活口回头研究一下,魏无涯当即施展禁法,封闭了黑影所在的这片区域。岂料黑影的警觉性极高,发觉遭到袭击之后,它立刻一头扎进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黑影的钻地行动不仅没有损毁到地面,而且魏无涯的禁制也没有奏效,竟然就这样让它在眼皮底下轻轻松松的给溜了。

反复检查过禁法的效力,并未出现任何异常,魏无涯愈发感到疑惑了,自言自语地说道:

“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脾气暴躁,行事却十分谨慎的魏无涯,每逢入定期间,房间内都会张开防御法阵,没有秘传法诀,任何人都无法侵入这个房间。早已目睹了外间异变,心急如焚的尹千蒽在门外守候良久,此时见堵住门口的蒙蒙青光消散,知道魏无涯苏醒,随即运转法诀闯入房间。

尹千蒽一进门,便神色焦急追问说道:

“你醒了!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到处都在死人。。。。。。”

这些问题,魏无涯也给不出答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你好好待在房间里,绝对不许出去,明白吗?”

徐可儿的公寓从设计之处就已然埋下了伏笔,嗣后魏无涯搬来,更是一日未曾间断过经营,如今公寓的每一寸墙体,每一个入口,全都布满了各类禁制和法阵,即便是天仙下凡,一时半刻之间也休想啃动这座堡垒。只要尹千蕙老实地待在公寓里,自然可保无虞。

可是尹千蒽心中牵挂着生死未卜的亲人,哪能安心待在公寓里,她急切地说道:

“不行啊!平秋他。。。。。。”

“呃!你放心,外面的事情全交给我好了!不必担心平秋,修习武道这么久,就算他不能克敌制胜,保全自己还不算难事。”

魏无涯安抚了一下尹千蒽,随后驾起了遁光,朝着感应中徐可儿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徐可儿所遭遇的形势颇为狼狈,这倒不是说那些神出鬼没的黑影能够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只是太过于执著的救人信念,搞得徐可儿已经疲于奔命。说到底,不管她的力量有多强,始终还是一个人,希翼以一人之力,保护好上千名精神濒于崩溃,又完全不听指挥的人类,这件事说起来挺容易,真的做起来就实在太难了!

“吼。。。。。。”

徐可儿御剑飞行,那些从地底下冒出的黑影,似乎上天无路,自然奈何不了她,随之将攻击重点转移到了一直脚踏实地,保护着人类幸存者的“白玉狻猊”身上。

“白玉狻猊”这件法宝的材料原本是一块西昆仑的极品青白玉玉髓,齐云山的祖师慎行道人得到宝玉以后,将之剖成两半。嗣后,分别炼成了一颗玉玺,以及一颗雕成貔貅形状的信符。“白玉狻猊”与“青玉貔 ”,再加上青鸢剑,称为齐云山镇山之宝,更是象征着执掌宗门的信物,徐可儿也是得到试炼确认第一顺位继承人位置之后,才从师父手中得到了“白玉狻猊”。

近千年来,“白玉狻猊”一直被齐云山的历代宗主保管,从未中断过祭炼温养,故此其灵性之高绝不逊于实体生灵,黑影们的密集攻击毫无意外地激怒了这件强大的法宝。

“吼。。。。。。咚!”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倘若“白玉狻猊”化作的白狮子能开口讲话,一定会大骂这些黑影自寻死路。可惜它本身从设计之处,就没有安排开口讲话这个功能,所以白狮子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宣泄不满情绪。

大吼一声之后,白狮子的一只前爪高高抬起,一团璀璨夺目的金光汇集在它的前爪之上,随着白狮子的脸上现出好似嘲讽一般的表情,硕大的爪子狠狠地拍在地面上,不计其数的金色符咒凭空生出,似暴风雨般向外扩散,不必怀疑,世间的任何一种烟花都不可能模拟出如此震骇人心的光影效果。

这一幕美得令人瞠目结舌,点点金光组成了无数的图案、文字,可谓绚烂如夏花,孤寂若飘雪。

在这些符咒经行所及之处,凡是沾到一点边的黑影,无一例外的发出超越人类听觉范围的凄惨哀嚎。跟着在瞬间化为一道道黑烟,而那些战战兢兢的幸存者则毫发无损,只是免费欣赏了一场毕生仅见的绚烂烟花秀。

第十七卷 第十一节 歧路亡羊

魔都大停电之夜,几辆翻倒在路边的汽车残骸仍在熊熊燃烧着。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不顾灼人的热浪,紧紧依偎在燃烧的残骸周围,他们用惊惧的目光时刻留意着哪怕最轻微的一点动静。突然,路旁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身材魁梧如铁塔一般的魏无涯由黑暗中现身出来,吓得幸存者们一阵慌乱惊呼。

魏无涯丝毫不以为意地跟不远处的徐可儿挥手致意,然后望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苦笑起来说道:

“呃!可儿,我没来晚吧?”

徐可儿刚收回搜索那些古怪黑影的神识,闻声笑道:

“呵呵,好像不算太晚,刚好来得及帮忙收拾残局。”

闻听此言,魏无涯连连摇头,说道:

“收拾残局?那就算了,这项保姆的工作不适合我,千蒽还交待要照顾平秋呢!既然你这边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行一步了!呃!你老爸那边......”

听到魏无涯的提醒,徐可儿如梦方醒地惊呼了一声,当即气急败坏地说道:

“哎呀!该死,我都给忘了!”

魏无涯呵呵一笑,探手摸着下巴,视线扫过徐可儿辛苦救下的这些人,说道:

“这样吧!我来布一个法阵临时保护这些倒霉蛋,你现在就赶去医院,我担心......”

今夜发生如此诡异地情况,那些黑影固然恐怖,偌大的一座魔都彻底断电,恐怕也非是无因,联想到适才许多机械设备也都离奇瘫痪,整个城市陷入漆黑一片的境地,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一小块地区受到不明生物袭击,徐可儿也有和魏无涯同样的担忧,于是冲着魏无涯一点头,说道:

“好,就这样,我先走了!”

丢下一句话,徐可儿急匆匆地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青光,朝着市中心飞去,魏无涯遥望着急速离去的剑光,微笑着说道:

“这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

稍后,魏无涯转身打量着聚拢在燃烧汽车残骸跟前的人群,说道:

“呵呵呵呵,好像该轮到安置你们了!”

以最快速度御剑飞行地徐可儿,此时完全没有掩饰踪迹的想法,飞剑凌空的强烈破空声,只能使人联想起那些喷气式战斗机起降的噪音污染。徐可儿的想法非常简答,反正今晚出的怪事已经够多了,想必也不差再多上那么一、两件。

“救命啊......”

当徐可儿来到本该是那家医院所在地位置时,她放缓了速度,透过风声从下方传来了低微的呼救声。

在一大片漆黑的废墟旁边,床单、木板等可燃物点起的篝火,勉强提供了一点有限照明,几个身穿病号服和护士、医生制服满脸都是血污和惊恐表情的人,正聚拢在一起,发出阵阵呻吟和呼救。徐可儿凭风悬浮在十几米的空中,打量着眼前的光景,心中已然凉了大半截,根据大致方位和飞行距离判断,脚下这片完全坍塌,以至于无法分辨奔来模样的残垣断壁,正是徐可儿父亲入住急救的那家医院。

如今从表面情况来判断,灾难发生之初,待在这间医院里的人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心急火燎地落在地面,徐可儿一把拽过一名医生装束地青年男子,喝问说道:

“你是大夫对吧?刚才断电之前,是不是有一个车祸伤者送来急救?”

刚刚经历如噩梦般一幕,实在叫这位年轻医生的精神承受太大刺激,他恍惚地说道:

“哦!好像是有,不过他的伤口刚进行了处置,医院就断电了,备用发电机也没有反应,然后那些怪物......啊!”

当回忆起灾难来临的那一刻,他脸上地表情因巨大的惊恐而痛苦扭曲,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当中,徐可儿拍了一道安神符咒在他身上,继续追问说道:

“那个病人到底去了哪里?”

情绪稳定了一些的青年医生,瞪大两眼却无神地说道:

“不知道,也许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跑掉了。”

徐可儿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使劲揪住医生的衣领说道:

“你说跑掉是什么意思?既然车祸受伤了,他怎么还能自己跑掉?是不是已经......”

努力挣脱开徐可儿的魔爪,这位倒霉的医生痛苦的咳嗽了几声,努力喘着粗气说道:

“咳!咳!这个......拜托你不要抓得这么紧好吧?那位车祸伤者只是碰破了额头,我们已经缝合了伤口,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为什么不能跑?”

闻言,徐可儿顿时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握紧着的粉拳也慢慢松开,在停顿了片刻以后,她微笑着说道:

“谢了!这几张符咒送给你们防身吧!”

说罢,徐可儿一拍腰间地剑囊,化作一道青光直入青冥。这位侥幸逃过那些黑影袭击,芶延残喘下来的可怜医生,眼神呆滞地望着远去的耀眼青光,以及手中名副其实的鬼画符玩意,嘴里边喃喃地说道: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

江东区

十几个年纪界乎于初中生到高中生之间的少男少女,惊惶地躲避在一栋远离教学区的水塔维修间里面。若无其他意外的话,刚刚过去的这一个多小时,将成为这些不知愁滋味的少年们,年轻生命中最为漫长难熬的一段时光。

在这些少年之中,手持一根鹅卵粗细的钢管,堵在维修间入口处的尹平秋,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位众望所归的领袖。

就在不久之前,当滨海出现大停电以后,学校方面尚未来得及尝试启动自备发电机,那些突如其来的黑影,便猛烈袭击了这间设施豪华的贵族学校。原本拥有连同教职员工和学生在内,总计超过一千人规模的校园,现在大概也就只剩下躲藏在水塔维修间里的这几个幸存者了。

恰逢肘腋生变,斯普林贵族学校事先精心设计的严密保安方案一点都没派上用场,即便是那些由退伍特种兵转职而来,装备着各种先进保安器械的学校保安,在必须面对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怪物时,也不过是比其他人多活了几分钟。

当时的情况之险恶,绝对不是没有身临其境,就能想像出来的。在此危难时刻,人们自然要呼唤英雄,而自身安全也同时受到了威胁的尹平秋,只得不大情愿地自动请缨,担纲了这个注定要顶缸的角色。由此可知,实际上许多英雄人物都是生生被形势逼出来的。

第十七卷 第十二节 自求多福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八九!

不同于魏无涯后来收录的那位入室弟子杨慎,拜师之路一帆风顺,尽管尹平秋跟着姐姐沾了点光得以成为一名记名弟子,但他始终对自己没能成为入室弟子一事耿耿于怀。依照修行者的不成文传统,入室弟子是要传之以衣钵,最后等到师父挂了,还要披麻带孝,跟儿子哭亲爹一样全程参与丧礼。相比之下,记名弟子享受的待遇比那些全无干系的外人发了不了多少,纯属是后娘养的。

尹平秋出于不服输的心理,习武极为刻苦,打定主意要让魏无涯瞧瞧,不肯收下他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正所谓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尹平秋长久以来的不懈努力,在这个大停电之夜终于结出了硕果,若非他练功够刻苦,恐怕就支撑不住了。

调息争取恢复体力之际,尹平秋透过皮肤上汗毛的振动,察觉到空气中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常波动,他随即猛地一振手中的钢管,摆出了戒备姿态,随时准备应对不测情况出现。在适才逃亡过程中,尹平秋连续击退了数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怪兽,此刻他正值自信心大增之际,斗志空前高涨。

“喂,平秋,你没事吧?”

确定听到了便宜师父魏无涯的声音,同时也借着他手中逐渐亮起的那颗夜明珠照亮,尹平秋看清了眼前的景物,他慢慢放松了戒备。

在战意消退之后,尹平秋不免感到一阵疲惫感袭来,喘息着说道:

“呼!呼!呼!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累。”

魏无涯扫视过狭窄的水塔维修间,看到了面无人色,眼神散乱的十几名幸存者,然后像是随口提起一样说道:

“他们是你朋友?”

就读这间贵族学校的少男少女们,家里非富即贵,尹平秋平常在这些眼高于顶同龄人中间,说不得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压根谈不上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奇 -書∧ 網,听到这句话,[-奇-Q-i-s-u-u-.-c-o-m-书-]尹平秋一愣,马上明白了魏无涯问话的潜在含意,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拖累自己。

稍稍迟疑了一下,尹平秋神色从茫然变得坚定,他语气平和地说:

“……算是吧!”

魏无涯如何看不出少年的心思变化,当即淡然一笑,说道:

“平秋,还是跟我回去吧!你姐很担心你的安全,现在外面局势非常混乱,到处都是那种黑乎乎的东西,凭你的本事要应付这种场面,好像嫩了点。”

“我不回去。”

尹平秋回答得甚是爽快,语气中透出难言的坚定和果决,不像那些蜜罐里长大的同龄人,饱经生活磨难和丧亲之痛,尹平秋是一个责任感非常强的人,他绝不会丢下依赖自己的人独自逃跑。

见状,魏无涯的笑容依旧,说道:

“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这些人?”

尹平秋扭过头凝视着身后这些惊魂未定,稚嫩身躯仍在瑟瑟发抖的同学,摇着头说道:

“不,我是为了贯彻自己的信念,师父您也曾经告诉过我,无论信守的信念是善是恶,一个人如果没有将自身信念坚持到底的勇气和意志力,那么到头来他终将一事无成,所以请您不要阻止我贯彻自己的信念。”

笑着鼓掌表示赞赏,魏无涯点头说道:

“非常好!看来你已经领悟了一些成为强者的要诀,不过我还少告诉你一条,一个人首先要活下去,然后才有贯彻自己信念的机会,既然你觉得自己应该做某些事情,那就去吧。只是要记住,别把自己的性命搭上,要识得进退!这人给你。”

说着,魏无涯随手在身侧一抓,掷出了一根古铜色棍子。

尹平秋将棍子接到手中之时,立时脸色微变。虽然这根棍子入手的触感是木质无疑,可是沉甸甸的分量说明,绝对不是寻常木料,明明是木质,居然比铅还要重上许多,长不到两米,粗不过三分的棍子,估计重量至少在三百斤往上。

“这是千年梵离木,附带破邪、宁神功效,你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一步。”

魏无涯似是不经意说出口的这番话,当真可谓是不尽不实已极。

不管是历练也好,磨练也罢,总不能把人搞死了。本着安全第一的主导精神,魏无涯给自己的放羊吃草计划,预先上了一份保险。

外观形似垂柳的梵离神木,生长在大洋海底的灵脉之上,在严地附近通常都有身量超过百米的洪荒孓遗物种海王乌贼游弋觅食,类似这般尺寸的梵离木,少说也得在海底生长上几千年之久,功效又岂止是破邪安神这么简单。若非“元智门”的宝库被魏某人以安全为由洗劫一空,就算搜遍四大洋的海底,也休想找到一根如此尺寸的梵离木来。

“不知道可儿那边怎么样了!”

驾起遁光飞上夜空,魏无涯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疑问。

徐可儿目下可没有魏无涯这种遥想别人的余裕,她正忙着在遍地哀鸿,尸骨成堆的滨海市区寻找着父亲的踪影。不明生物发动突袭,算是让魔都伤了元气,在徐可儿行经所到之处,人类的残肢断臂和难以分辨的内脏、血迹,将这座超级都市化做恐怖的人间鬼域。

诚然,那些以滨海为基地的非人力量组织,此刻都在竭尽所能镇压身边的意外事变,奈何一来事发太过突然,大家猝不及防;二来谁也搞不清楚对手的渊源来历,难以有的放矢,这些客观因素极大限制了对生活在滨海的普通人进行有效救助。单就目下的情况而论,这种自发的救灾行动,效果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了!

留下尹平秋贯彻他的信念,魏无涯驾起遁光朝滨海中心区飞去,不料却在半途撞上了跟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的徐可儿。

“可儿,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魏无涯,在最初的惊喜过后,徐可儿神色黯然地说道:

“医院也被袭击了,我爸爸跟其他人逃了出来,现在还不知道下落如何……”

沉吟片刻,魏无涯开口说道:

“事在人为,你别着急,先把头发给我一根。嗯!你老妈去马尔代夫度假了,对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魏无涯伸手接过徐可儿的一根长发,随后摸出了一根空白符纸,他的手指先是在符纸上面凌空画了一气,而后三下五除二把符纸叠成一只纸鹤,接着将徐可儿的头发烧成灰烬,均匀地洒在纸鹤上。

手持着纸鹤默诵法咒之后,魏无涯大喝一声,说道:

“咄!孽蓄,还不速速引路!”

“啾……啾……”

一抹微弱的白光冉冉亮起,造型栩栩如生的纸鹤,应声发出了悠长尖利的啾啾叫声,犹如获得了生命一般振翅飞起,见状,魏无涯伸手一拉徐可儿,说道:

“快,跟着纸鹤走,就能找到距离最近的血亲。”

第十七卷 第十三节 惊涛拍岸

在高清晰度DVD画质的播放器中,缓缓出现了一座遍布花圈与挽联的宽敞大厅全景。

随着阵阵催人泪下的哀乐响起,画面中的气氛沉重得叫人呼吸艰难。在大厅中央位置,华夏帝国高层BOSS们整齐的排列成数行,一个个身着黑色西装,胸前佩戴着白花,脸上的神情均做无比沉痛惋惜状。尽管整个仪式的规格与国丧相提并论,但千万不要以为是某位曾经的大BOSS不巧挂掉了,这次哀悼活动是为了倒霉到家的滨海而举行。

在数日之前,魔都遭遇了一场亘古未有的浩劫,在全城大停电的短短几个小时里,因神秘黑影袭击,以及各类相关意外事故造成的死亡人数,一举突破了七位数大关。

雄居帝国经济龙头地位的滨海,遭受如此重创,经济方面固然是倒退了二十年,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种普遍缺乏安全感的后遗症一旦蔓延,将会出现更加不可收拾的局面。为了免除后患,华联滨海分部不惜采取包括大范围洗脑在内的极端手段,好歹是暂时平抑了危机蔓延的苗头。

各大媒体则以断电引起的火灾和化工厂爆炸等借口,设法把真相遮掩过去,可是幸存者心中的伤痛依旧,死者也无法复生。

“这是一次极其严重的事件,我们必须对国家,对民众负起相应的责任,绝对不可以再次发生类似事件……嗣后相关事宜,一律交由华联处理,所有机关部门都要竭尽全力协助华联行动,务必确保妥善解决这次312事件的遗留问题……”

盘膝坐在客厅的宽大沙发之上,魏无涯看着播放器里东妖联卫视,直播帝国高层悼念滨海事件的活动全程,不禁哑然失笑起来。在魏无涯的旁边,坐着的正是前来拜访的华联滨海分部总负责人刘铁。

见魏无涯露出略带嘲讽含意的笑容,刘铁轻轻咳嗽一声,大约是在提醒他这种哀悼气氛之下,某人突发喜悦,非常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元智门”曾出了多少离经叛道之徒,魏无涯又何尝会畏惧别人的看法,只不过他一向都很敬重刘铁,听到这一声提示,当即收敛起了笑容,慵懒地说道:

“刘前辈,您最近可是忙得可以,怎么还有空到舍下来坐坐?”

微笑着伸手一推金丝光眼镜,刘铁说道:

“呵呵呵呵,魏小哥这里的茶好,水好,人也好,所以老夫才特地来讨一杯清茶。”

心知肚明这位贵客为何而来,魏无涯当然对刘铁这种顾左右而言其他的作法嗤之以鼻,暗含讥讽地说道:

“哦!在百忙之中,偷得浮生半日闲,刘前辈您果然是一位雅士啊!”

曾经在大明官场里混迹了几十年,刘铁的涵养锻炼得足够好,魏无涯的暗讽简直是不痛不痒。恰好此时,徐可儿从厨房里端着燃烧着木炭红泥火炉,以及一应茶具来到二人身边,刘铁旋即供机转换话题,冲着徐可儿一笑,说道:

“听闻你父前日遇险,目下身体是否康泰?”

透过齐云山的情报网络,徐可儿非常了解面前这位貌似文人雅士的修行者,到底是何等了得的人物,态度恭恭敬敬地说道:

“晚辈谢过刘真人垂问,家父的身体已无大碍,烦劳您费心了。厨房正炖着甜品,我得过去照看,不打扰前辈品茶了!”

目送徐可儿走开,刘铁又轻轻瞥了一眼尹千蕙的卧室房门。尹千蕙正拉着弟弟在卧室里谈心,前几天尹平秋大显神威的事情经由魏无涯转述,着实把她吓坏了,估计现在正在上演一出三娘子教子一类的伦理片。这些事情瞒不住刘铁的耳目,他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魏小哥,坐拥如花美眷,大享齐人之福,你的日子过得倒是颇为惬意呀!”

谈到个人私生活,魏无涯多少有些不自在,只得咳嗽一声,然后把话题岔开说道:

“咳!刘前辈,您这趟来,该是为了大停电那天晚上的变故吧!”

闻听魏无涯的说法,刘铁随即肃容说道:

“嗯!你说得没错,虽然华联上下当日尽了最大努力平息事态,可惜还是杯水车薪哪!老朽每每思及当日之事,仍觉于心难安,华联的诸位同仁忙着善后事宜,总算稳住了人民,可此举治标不治本,并不能根除隐患,纵然付出再多努力,那也是枉然。此番全国统筹,准备消除祸患源头,若滨海之事再重演一遍,恐怕就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闻弦琴而知雅意!听到此处,魏无涯眼前一亮,立即接口说道:

“前辈的意思莫非是……已经查出那些黑影的来历了?”

十分满意魏无涯的敏锐感觉,刘铁微笑着点点头,探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幅卷轴,而后徐徐展开,指点着说道:

“不错,你且来看,这是当日事变之后,最新扫描得到的滨海地质构造图。”

“啊!这片阴影就是……”

顺着刘铁手指的引导,魏无涯的视线聚集在一片占据了滨海市区大半面积的阴影处。刘铁将手指在地图上面画了一个圈,而后轻轻指点着圈内的阴影范围,感慨说道:

“对,我们分析之后都觉得这些东西,恐怕就是从这底下冒出来的。第一时间统计到的大部分的袭击事件,都发生在阴影覆盖区域之内。”

魏无涯也点了一下头,表示赞成这个说法,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

“既然如此,刘前辈是打算派人下去探一探虚实?”

“不,由于时间太过紧迫,必须立刻发动攻势,扫平这些可以区域,这次行动的宗旨是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放过一个!”

作为明末入山修道的老派修行者,刘铁骨子里那种天下人担当天下事的士大夫气息极为浓厚,以至于当他的这段话讲到最后,已然是杀气腾腾,毫无遮掩之意,魏无涯伸手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

“呵呵呵呵,刘前辈,您这次不是又准备让我打头阵吧?”

刘铁倒是没有跟魏无涯客套下去的意思,不置可否的一笑,而后说道:

“唉!我辈中人自当怜惜世人无知,魏小哥,这次又得麻烦到你了。”

那些黑影确实非常让魏无涯讨厌,可关键是现在谁也不了解它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此贸然出手,很容易狐狸没打着,自己却惹了一身臊。对此,魏无涯心中不可能没有一点顾忌,他苦笑起来,自嘲地说:

“刘前辈,魏某的这点本事,自己心里有数,一瓶不满半瓶晃罢了,您也太瞧得起我了!”

听到魏无涯的话,刘铁顿时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头说道:

“哈哈哈哈,胆大、皮厚、谨慎、坚忍,这些必要条件很小哥可是一样都不缺啊!这次的事情你实在是当仁不让,如何?就算是看在老夫我的这张老脸之上,你也不要再推辞了吧!”

虽说魏无涯觉得这个计划太盲目,不过放任那些黑影在自家脚底下逍遥自在,等到哪天来了兴致再冒出来,似乎也不是个好办法。

权衡一下此间的利弊,魏无涯无奈笑道:

“刘前辈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十七卷 第十四节 入地有门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在常人的眼中,人世间的变迁之大,莫过于此。实际上,沧海桑田这种事情,在人间界发生的频繁程度,可谓是屡见不鲜,大约平均一千年就得来一次,根本不足为奇。倒是天命转移,属于不经常发生,然而一旦发生就必定影响深远的大事件。对于此等生死攸关的大事,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却迟钝的犹如木头一般,实在叫人无语。

魔都滨海早几千年还是一片荒芜的海岸,由于大江日复一日的携带着泥沙下泄淤积在出海口,年深日久方才有了滨海这座城市。正是因为在滨海的浅层地表以下,满是泥沙和各式各样的沉积物,深井的开挖工作才进行的举步维艰,塌方、透水,以及种种险情层出不穷。

在滨海市区开挖深井,似乎是一种非常莫名其妙的举动,不过任何行动都有其内在的驱动因素,存在即合理。

尽管大多数的修行者门无论所知深浅,多少都会一点五行遁术,但此次行动非比寻常,随时有可能遭到那些神秘黑影突袭,假如没有完全的准备就派人下去,何异于草菅人命?当日曾于那些黑影交手的修行者,无一不对它们那种出神入化的土遁本领拜服不已。

单以那些黑影们进出土地所表现出的快捷灵活而论,已然是超出了法术和技艺的涵盖范畴,而应当归类为某种生物本能。

明眼人都能想见,若是修行者们使用土遁在地下移动时,刚巧撞见那些黑影……相信后果肯定不大乐观。因此华联决定借着此次清理城市废墟的名义,在距离地下阴影区最中心的几个位置,同时开挖数口深井,作为此次行动的起始出发地点,也一并作为可供撤退使用的紧急疏散通道。

驻足在热火朝天的工地旁边,魏无涯手里端着一杯廉价的袋装红茶,摆出一副神游物外的姿态。他的目光投向下方的深邃难测,像是要穿透厚重的泥土和岩石,看清楚潜藏在黑暗,吞噬了上百万条生命的恐怖生物。

正当魏无涯端着茶杯发呆的当口。一名身穿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来到他的身旁,稽首行礼后说道:

“呵呵,足下想必就是魏无涯魏道友吧?贫道这厢有礼了!”

走神被打断,魏无涯眯着眼睛打量这位访客,点头说道:

“哦!没错,我是魏无涯,道友你是……”

这位长身玉立,下颌蓄着三缕飘逸长髯的中年道人,起码在外形方面完全符合华夏传统仙人所必备的仙风道骨形象。可谓是卖相极佳。这边魏无涯的问话一出,道人立即呵呵笑道:

“贫道正一教门下张秉常。”

“哦!请恕魏某眼拙,原来道友是六十五代天师的高足,久仰了!不知张道友找魏某所为何事?”

天师教就是那位与张角同学同时期进行传教活动,在巴蜀一带创出五斗米道的张陵传下的道统源流,后来天师教因故对外改称正一教,其实还是换汤不换药。听闻正一教之名,魏无涯也跟着联想起眼前这位道人的出身来历,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敢当。贫道这些年来追随师父他老人家,不过是略微学了点皮毛而已。今日贫道来此是特为请教一事,还望魏道友不吝赐教。”

张秉常这番话讲得非常客气,可是他越客气,魏无涯就要提高警惕。

古有明训,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天师教名列中土六大宗门之一,跟向来人丁不旺的“元智门”比起来。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能让张秉常这位六十五代天师的亲传弟子折节请教的问题,只怕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谨慎的思量一下,魏无涯随即朗声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张道友太可气了。不知你想要问些什么?”

一捋颌下的长髯,张秉常笑道:

“贫道想请教魏道友,此行成败,究竟如何?”

闻言,魏无涯面色陡然一变,不过他反应够快,马上又用大笑掩饰过去,说道:

“呃!哈哈哈哈,张道友为何放着情报机构庞大的华联不问,反而来问我这个山野闲人,岂不是问道于盲吗?”

天师教内弟子数以千计,希望得到教主亲传的人多如牛毛,试想张秉常能从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被本代张天师选钦定为亲传弟子,怎么可能是个无能之辈。

魏无涯的推托之词一出,张秉常当即也跟着淡然一笑,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

“魏道友这些年来,着实做了不少轰轰烈烈的大事,即便孤陋寡闻如贫道这等闲人,也不止一次听说过道友您的大名啊!再者,滨海是魏道友的地头,想必道友对这次的行动的成败,必定有些独到见解,故此贫道特地前来求援。魏道友,您也就不必过谦了吧!”

自从第二次超能战争结束后,华夏帝国太祖趁势壮大根基,反过来把前执政炮党一系打成匪类以来,天师教便因为内部意见分歧分裂成了两派,其中不幸落败的一派随着炮党远遁海外孤岛,而另一派则留居中土祖庭。

常言道:合则力强,分则力衰。

这次严重的分裂致使天师教的势力大减,本来排位顺序仅次于少林、武当的天师教,目前只能在六大宗门之中奉陪末座,此间的变迁辛酸苦楚,则是不足为外人道。不过说到底,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师教纵然衰败至此,也不是寻常宗门可以相比的。现在魏无涯不能不考虑,这位总是一副笑眯眯和善模样的张秉常道长,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揣摩一下对方的用意,魏无涯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打趣说道:

“呵呵呵呵,那不知道张道友是想听实话呢?还是想听假话?”

这次代表龙虎山前来滨海,协助华联处理3.12事件的善后工作,张秉常深感如履薄冰,事先求助于交好的几位同道,方才窥知了魏无涯这条地头蛇的存在。尽管魏无涯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不合作态度,张秉常却始终保持着风度,一直是礼数周全,此刻听闻魏无涯吐口,他当即接口说道:

“哦!不知这实话怎讲?假话又怎讲?”

魏无涯哈哈一笑,眯起眼睛说道:

“说实话嘛!就是我也不知道此行究竟是吉是凶,反正决不会很轻松,要说假话就简单了,一定是马到成功么!道友喜欢哪个,自己选吧!”

早已探知刘铁和魏无涯的私交不错,张秉常也知道无法借势压他再说出些什么,也就不为己甚,微笑着拱手说道:

“哈哈哈哈,魏道友的为人果如传闻一般风趣,贫道受教了!”

第十七卷 第十五节 惊天发现

“轰…快来人哪!井架倒了!”

自脚下传来大地微微颤动的感觉,正在与张秉常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魏无涯,起初还以为是前些时候东海大地震的余震又来了,不过传来的嘈杂声音,很快否定了他原先的猜测,这震动并非是地震,而是挖掘工地发生了一起严重事故。

微微皱起眉头,张秉常一捋下颌长髯,说道:

“魏道友,那边好像出了事情,你我二人何不过去瞧瞧?”

早有脱身的意思,只是苦无借口,魏无涯闻言当然立即点头说道:

“也好,魏某正有此意。”

两人迈步绕过专供修行者休憩的两排简易房,看到了一幕叫人肠胃翻卷的事故现场。钢板平均厚度三公分的钻机井架基座,此时被极端狂暴的外力扭成了麻花状。彻底倒塌碎裂的井架覆盖了工地很大一片区域,暴露在井架残骸外面的尸体,已经不能论多少具来进行数字统计,而是要用到块这个可怕的计数单位。

红色、白色,以及很多无法形容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加上浓重的血腥气息,就是灾难现场的真实写照。

一名身上沾着血污的工人急匆匆的由魏无涯身边跑过,来到工地的办公室门口大声叫道:

“头,六号井的钻头碰到了东西,整个都……唉!我说不明白,你快来看吧!”

担任工程一线指挥的,是一名华联的外围人员,名字叫做徐池。刚才震动传来时,他也和魏无涯一样认为是地震的余震,此刻闻声慌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急得已是额头大汗淋漓,急切的问道:

“快说,前面情况到底怎么样?”

来报信地工人上前跟负责人徐池小声嘀咕了几句,徐池的老脸顿时变成了茄子皮一般的颜色,跟着二话不说。拔腿就奔向事故现场。徐池也不是个无能之辈,立即着手指挥着工人挖掘现场,抢救伤者。等到总指挥刘铁闻讯来到工地时,刚刚血腥的现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打量着事故留下的废墟,刘铁露出几分悲悯的神情,环顾四周以后,他招手叫来工地负责人徐池。先没有讲话,刘铁用手拍了拍徐池的肩膀,以示安慰。凡是知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种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行为,随时可能招致不可预测的意外发生,这场事故的发生其实也在预料之中。

见到顶头上司如此体贴,徐池差点哭出来,他也不敢隐瞒实情,一五一十的说道:

“总共伤了八个人,都已经送去医院,另外还死了七个人,现在装殓完了。六号井的钻机已经报废了,新的钻机正在送过来。真邪门啊!我老徐打了一辈子的井,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徐池这位工地负责人的级别太低,不够资格知道华联挖掘这些深井究竟来做什么,他只是按照一般工程事故的善后方式处理此事。

无奈的叹息一声,刘铁瞥了一眼在旁边围观的魏无涯,转而对徐池说道:

“算了,地下可能有高压气体,立刻疏散无关人员吧!”

说完,刘铁冲着魏无涯微微一笑,传音说道:

“魏小哥,劳烦你去打探一下。”

这次魏无涯没有推辞,他点了点头,然后一恰法诀,整个人像水一样渗入了脚下的土地。大约十分钟之后,魏无涯再次现身出来,与刚才不同的是,他的脸色明显差了许多,倦怠疲惫之色,溢于言表。

只不过是土遁而已!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刘铁疑惑的打量着魏无涯,说道:

“发现了什么?”

“禁制!”

当这两个字从魏无涯口中吐出,在场的几十名修行者当即色变,刘铁的精神更是高度紧张,马上追问说道:

“呃!你能肯定吗?”

魏无涯皱起眉头,他非常讨厌别人怀疑自己的专业眼光,试问一个准真人位阶的修行者,倘若连有无禁制都分辨不出来,那他还修练个屁,干脆回家抱孩子算了。刘铁一向多有关照之处,魏无涯有火也不能朝他发,只得冷哼了一声,说道:

“绝对错不了,就像一堵墙一样,不管什么攻击都会反弹回来,我估计那个钻头是正好跟禁止碰上了!”

修行者大都会玩个把禁制,这种手段并不稀奇,但是能反弹外来攻击的禁制,就得归类为如白鳍豚一般,大家只闻其名,却不见其形的珍稀品种了。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刘铁继续说道:

“魏小哥,贵门向来有搜集典籍的传统,你是否知晓这下面禁制的来历?”

事关切身利害,其他修行者也都很有兴趣知道内幕消息,大家都在眼巴巴的等着魏无涯爆料。面对众人殷切的目光,魏无涯沉吟了一下,似是在考虑着什么,最后方才一字一句的说道:

“据在下所知,这是上古妖族的禁制手法,而且出手布置禁制的这位,更是本领通天彻地的厉害角色。”

在这短短的一段话中,魏无涯故意弄得一个真假参半,既传递了消息,又保住了自己的隐私。

由禁制手法辨别出上古妖族的痕迹,这个确实一点不假,不过知道布设禁止的这位大能如何厉害,却不是因为魏无涯分析禁制得出的结论,而是他在上古妖族西王母的日胝园遗迹中,曾听过这个声音讲道的缘故。貌似平常讲话的声音,居然能跨越万年光阴而不曾消失泯灭,并非特意布置便能做到这一点,简直是逆天到了极致。

具有如此神通广大的威能,只怕开口讲话的这位,少说也得是妖族大圣一级的狠角色吧!

“嘶!这件事怎么会跟上古妖族又扯上了干系?”

随着计划的进行,得到的线索是越来越多,纷繁复杂的头绪搞得刘铁顿觉头疼。为什么一件很单纯的事情,偏偏要越高越复杂呢?奈何事态发展是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的,刘铁苦恼了许久,也只得干笑一声,重又振作起精神。现下的状况已然明朗,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那么面对必须解决的难题,思虑的太多也没用啊!

刘铁嘴角显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伸手推了一下金丝平光眼镜,语气尽量平和的说道:

“唉!换人吧!徐池,去把原来的工人都遣散,老朽不想再看见无辜者的鲜血了!”

第十七卷 第十六节 不请自来

“遣散便是,你们几个,马上跟我来。”

华联委派的这位具体负责人徐池因为担当的工作搞出如此大的纰漏,心中正处于惴惴不安之中,他不知道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处分。闻听刘铁的指示,当即如蒙大赦,立刻拉上手底下的一票保安,前去清退早先为了掩人耳目而雇佣来的那支民间工程队。

在徐池以现金形式直接支付了事故死者的抚恤金,以及为伤员全额垫付医疗费用之后,借着发生这次严重事故的由头,原来那支工程队的施工人员悉数被扫地出门。转而由刘铁出面,从金陵军区抽调来一直工程兵分队接手挖掘任务,继续这项修理地球的伟大工程。

接班人员到位以后,重型工程机械重新开始轰鸣起来,当这项枯燥而又危险的工程持续进行到午夜时分,终于见到了一些眉目。

工程兵分队长一路小跑来到刘铁跟前,立正敬礼之后,声嘶力竭的喝道:

“报告,深井挖掘已经达到预定深度,井壁正在加固当中,请指示!”

闻声,刘铁信手卷起了那张须臾不曾离手的滨海地质构造图,微笑说道:

“做得很好,井壁的加固工作可以交给其他人,你们现在就撤出工地吧!告诉大家,辛苦了!”

“是,全体都有,准备集合……”

接受了先前的教训,刘铁下令驱散所有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留在工地上的这些身着奇装异服的家伙,个个都是有本事上天入地的主。即便是出现什么不测状况,他们也能应付余裕。

审视的目光扫过这一班临时拼凑起来的人马,刘铁淡然的说道:

“老朽要亲自下去一探虚实,哪位道友愿与我一同前往?此行危险甚大,修为不足的道友也就不必勉强了!”

摆出一副宽厚长者的慈祥姿态,刘铁似乎非常民主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魏无涯跟刘铁对视一眼,知道自己属于内定人员,索性表现的光棍一些。立刻露出一副恨不得能拍着胸脯挺身而出的豪迈姿态,说道:

“魏某倒是不介意再下去一趟。”

万事开头难!魏无涯第一个响应号召主动站出来,其他人也不好装聋作哑,只得纷纷表态。除了几个脸皮实在够厚的家伙之外,在场其他的人都表示要追随刘铁通往。

“真是抱歉,诸位恐怕得先等一下。”

修行者们刚刚议定行动计划,一名身穿灰白色城市迷彩服的年轻少校,施施然地出现在施工现场,跟在他身后的,则是数百名身穿着相同样式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更远处,包括坦克和步兵战车在内的重武器,也正在逐渐逼近之中。

作为一名资深的灵能武器爱好者,魏无涯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军人手上的武器,全部是仿制三大公司的灵能枪械。向来不惮以最大限度的恶意揣度帝国政府的想法,魏无涯旋即眯缝起眼睛,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猜到了这些人的来历,无非是那些专门用于非常规作战的特战旅而已,华夏帝国的王牌部队嘛!

魏无涯可以摆出作壁上观的姿态,刘铁却不能如此释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些荷枪实弹的军人,他的脸色立时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

“华联事先和驻军已经协调过,你们这样做,似乎不大妥当吧?”

指挥这支部队的少校笑的异常灿烂。他用一种近乎于宣传部门腔调的圆滑口气说道:

“的确非常令人遗憾,不过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至于命令,不瞒你们说,是直接来自帝都的。当然你们可以照原定计划进行,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绝对没有其他意思,请大家千万不要误会。”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有谁跟军队之流的暴力机关讲清楚道理。身在宦海中沉浮多年,刘铁焉能不知这个浅显道理,恨得牙根发痒之余,他只得故作大方地说道:

“哦!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请自便。”

闻声,这位叫人总会不自觉联想到笑面虎这种传说生物的少校,转身一挥手,说道:

“立刻把这里包围起来,连一只蚊子也不许飞出去。”

在稳定压倒一切的强大口号下,滨海3.12事件绝对不能重演,已然成为了华夏帝国高层地内部共识。或许是出于某种让行动变得更保险的想法,帝国政府在批准了华联的摸底计划以后,又自行调动了一只非常规作战力量参与进来。

那些帝国高层人物们几乎是本能地以为,军队的战斗力一定比那些散兵游勇强。当然,这种在修行者看来,堪称浅薄无知的想法,也不能简单地归类为谬误,或者是夜郎自大。只能说构思这个计划的人,思维仍然停留在人类常识的阶段吧!

没人喜欢自己做事,旁边还有一个监工准备指手画脚,魏无涯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前辈,这些人搅和进来,似乎不大稳妥吧!”

刚被大大地扫了颜面,刘铁此时笑的甚为阴冷,说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唉!说是发生什么意外,我等也只能尽人事,已听天命了!”

闻声,魏无涯撇了撇嘴,没去接这个话茬。如今天命已经改了,人类能受到天命地眷顾,真的顺从天意,只怕眼前就剩下死路一条。况且在张狂无度的魏无涯来看,刘铁毕竟是明末入道的修士,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那种保守传统倾向,始终挥之不去。

停顿了一下,刘铁笑看着魏无涯,上前拍了怕他的肩头,神态亲昵地说道:

“嗯!此事危机重重,不可以掉以轻心哪!诸君也需多加小心,动身吧!”

在成百上千名士兵的注视下,几十名修行者各显神通,凭空消失在空气里。当这群或僧,或道,或古代儒生打扮的家伙从眼前消失之后,已然被魏无涯暗中贴上笑面虎标签的某少校,不禁恨恨地骂了一句,他的脸色阴沉的犹如立刻就要下起倾盆大雨一般。目睹了刚才的一幕,任何脑筋正常的人都能预想到,假如这些拥有非人类力量的家伙,或者某一个人打算效法张留侯,目标任务恐怕不会有始皇帝那么好的运气,重演一次误中副车的典故。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政!假如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这些无法掌控的人全都应该及早人道毁灭才对。身处江湖之远,心怀庙堂之高的某少校,现在只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为国分忧,只得扼腕连连。

第十七卷 第十七节 绝密潜入

虽然潜入地下的修行者们唯恐不小心一头撞在上古妖族的禁制之上,落得跟先前的井架一般下场,所有人都谨慎地选择以最慢的速度遁入地下。

等到众人在深井底部汇合时,前后已经耗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接下来大家继续沿着魏无涯留下的标记,一路向下遁去,来到了那层禁制的所在。上古妖族并没有刻意隐藏禁制存在的迹象。环绕着这层禁制的外围,足足留下了近百米的间隙。于是,在刘铁的示意下,众人在毗邻禁制的空地落脚。

观察着前方那层雾蒙蒙雾气样的东西,自持已经和魏无涯有些熟络的张秉常,随即开口问道:

“魏道友,前面就是上古妖族的禁制吗?”

此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魏无涯,闻声点了点头,淡然地说道:

“不错,别看不起眼,这个禁制可是能反弹一切攻击。你若出一分力,它也返你一分力,若是出十分,就返你十分,等于自己出力打自己,厉害呀!”

魏无涯此言一出,周围留意着他行动的修行者们一片哗然。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想必天底下最强的防御,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张秉常捋着下颚飘逸的长髯,先是沉思了片刻,而后转向刘铁,一拱手说道:

“刘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正要向您请教。既然这层禁制如此的厉害,那些怪物又是如何穿过的?”

其实打从知晓地下深处存在这个禁制开始,刘铁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目前他还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如今张秉常把这个问题挑明了,刘铁也不好不予作答,只得含糊地说道:

“呃!上古妖族隐遁迄今,已有万年之久,禁制经历岁月销蚀,出现些许疏漏亦是不足为奇。若以老朽之见,此禁制必有漏洞之处,那些怪物才可趁虚而出。”

“刘前辈此言在理,那我等为什么不分头搜寻一下?”

在场的人不知道是谁提出这个建议,不过这个提案倒也是众望所归,在场众人都将殷切的目光投向刘铁。略为踌躇一下,刘铁苦笑说道:

“这个……分开行动,风险委实不小。诸位道友最好是三人一组,万一遭遇不测状况,彼此也好相互弛缓。”

话音未落,张秉常依然朗声笑道:

“刘前辈此言有理,我等就照此办理吧!”

随即参与这次行动的几十名修行者,依照彼此之间熟悉的程度,自行搭配组合。好在这次各门各派都知道兹事体大,派出参与行动的弟子,修为都有一定水准,基本都在先天境界以上,堪称时精兵强将云集,不至于出现不同组合之间实力强弱差距甚大的窘境。

人多好办事。刘铁点头同意把人马撤出去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其中一组人就发现了目标,随之点燃了分发下去用于联络的信符,其他小组也跟着赶了过来。

绵延不绝,似乎是呈现滴水不漏的之势的禁制,在某个位置出现了残损迹象。一条长度过万米,宽度也超过千米的宽大裂隙,横亘在魏无涯等人的眼前,犹如一头猛兽张开了饥肠辘辘的血盆大口,正欲吞噬眼前的一切。

突破口是找到了,但是不明内情就贸然就冲进去,这种鲁莽行为除了脑残以外,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形容词。无论如何,总得有人进去打探一下虚实,然后大队人马才好行动。总揽全局的刘铁环顾左右,最终他把目光停留在魏无涯的身上。

见状,自知难逃这个任务,魏无涯也不像落下个缩头乌龟的名声,索性够光棍地主动站出来,说道:

“魏某修习的功法,防御颇有神效,由我来打这个头阵,不知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冲锋在先,撤退殿后,这都是非常艰苦危险的活计,当然不会有人跟愿意挑大梁的魏无涯过不去,大家非常不吝口水地称赞了一番魏某人的高风亮节。喧哗过后,刘铁推了一下金边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好吧!魏道友须得多加小心,切莫冒险急进。”

魏无涯笑了起来,随即鼓动一口真气,将“金钟罩”提升到极限,身周的空气顷刻间泛起涟漪状的金色光雾,乍看上去恍如实质一般。

“嚯!金钟罩体。魏某去也!”

上穷碧落下黄泉!遨游太空虽然比较困难,但是那怕光用肉眼去看,也能间接获取不少情报,而完全封闭的地下世界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从地表世界向下探索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地下世界,可谓是困难重重。

人类所开发的多数矿井,至多也就延伸到地下几百米,比起对于远在百万光年之外的某颗恒星的情况,人类对自己脚下这棵小星球的了解程度更为匮乏。

修行者虽然比普通人的能力强大得多,仍然无法超越自然法则的限制。

土遁之术诚然神妙非常,不过越深入到地球内部,修行者肉身承受的阻力也就越大,那些修为不够的人,当然不敢贸然尝试,而修为可以满足这些苛刻要求的修行者,基本也该准备飞升了,安排身后事了。故此,论及对地下世界的情报,修行者与常人想必,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魏无涯穿过上古妖族禁制上面那道像咧开的大嘴一样的缝隙,前面等待他的是岩石、泥土和越来越高的温度,以及黑暗中未知的威胁。

“呼!呼!呼!这里……”

土遁前行了快半个小时之后,魏无涯的灵觉探索到一点一样情况。那是生命脉动,非常之强烈的生命脉动。小心地收敛起自身气息,不使任何可能被发现的能量外泄,魏无涯调转方向,匀速朝着生命脉动的方向慢慢移动过去。

震惊!震撼!魏无涯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纵然他自认为是胆量包天的人物,真正见识到眼前的景象,也不免深深为之震撼。

一个个形似蜂巢的六角形结构单元,出现在完全无光的地下世界里,这个景象或许并不算稀奇,但是这些连接在一起的蜂巢状单元,数量实在太惊人了。即便在魏无涯探索范围堪比战略预警雷达的神识扫视之下,它们也未曾完全露出真容。

由无数个六角形单元组成的庞大聚居地,由魏无涯驻足的地方,一直蔓延到了数百公里之外,仍然无边无际。

生存在这些巢穴中的,正是那些肆虐于滨海大停电之夜的诡异生物,它们的数量即使依照最保守的估计,少说也要超过百亿大关。当亲眼目睹了眼前令人浑身发冷的一幕之后,魏无涯的心中突然之间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明悟。这明悟是发自修行者洞悉天道玄奥,自然而生出的大智慧。

现在这个属于人类的时代,行将终结。这些外貌诡异的生物,则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新时代的主宰

切身感受到这种宿命般的沉重压迫感,魏无涯那颗强健到从未出过半点问题的心脏,如今似乎也有些不堪重负了。他不禁暗自叹息一声,果然是天意难测啊!

第十七卷 第十八节 天绝一线

“咦!这个是……石碑?”

正当魏无涯感知人类灭亡之日迫近,意兴阑珊之际,外放的神识忽然在附近发现了一块硕大无朋的石碑。

这块石碑深埋在幽暗的地层深处,泥土包裹在斑驳的碑身四周。之所以魏无涯的神识能够分辨出这是一块石碑,而非自然形成的石块,全部归功于他博闻强记的本事。

“错不了,这是上古妖族的文字!”

前番寻找不死草的旅途中,魏无涯曾在西王母的园林中看到过不止一处类似图画和符号的刻画痕迹。那些出现在宫殿建筑上的神秘符号图形,当时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此刻神识扫过石碑,少许尚可辨识的符号立即勾起了魏无涯脑海中的记忆画面。

“TMD,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上头写得是什么?”

末日临近的短暂失落消退之后,发现石碑的狂喜再度涌上魏无涯的心头。禁制!石碑!近在咫尺的二者同样是出自上古妖族之手,说没有任何内在联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道原本无解的难题突然出现了一丝解开谜底的希望,魏无涯焉能不喜?

喜悦过后,情绪冷静下来,魏无涯又愣住了。上古妖族绝迹人间上万年之久,纵然“元智门”历代祖师都属于重度收藏癖,他们也不可能自行领悟一门绝传文字的奥秘。醒悟到这一点,魏无涯急得直拔头发,就在他即将走向聪明绝顶之前,一缕灵光闪过。

“该死,老子是不认识,自然有妖认识啊!金刚法相,现!”

上古妖族绝迹人间,这个一点没错,可孑遗的雪鹿妖族不是还好端端住在西昆仑嘛!再者说,杨慎的小媳妇陆九墨就是雪鹿妖,就算雪鹿妖族的文明程度再怎么退化,想必也不至于连本族的文字都不认识了!急于弄走这块石碑回去研究,魏无涯心急如焚,做拓片太不实际,还是直接搬走来得爽快。

想到此处,魏无涯大喜过望,直接显出身高堪比摩天大楼,长相狰狞可怖的金刚法相。随之,他双臂较力把这座体积堪比山岳的石碑,生生从土层中拔了起来。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魏无涯行动之前,偏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挪动着块体量惊人的石碑,搞出的动静着实不小,那些黑影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就在魏无涯动手的同时,蜂巢状的黑影巢穴也跟着炸窝了。无以数计的黑影像是发疯一般朝着魏无涯涌来,大有一举灭杀之势。

换作平常时,同时拥有内外两重防护的魏无涯也未必会把他们瞧在眼里,现在他却不得不担忧石碑损毁,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在开始拔腿狂奔的时候。魏无涯分出一丝神念,对外呼救道:

“诸位道友速来助我!”

这次行动由位高权重的刘铁亲自在后督阵,即便某些人不大情愿支援魏无涯,此刻他们也绝对不敢表露出分毫不满情绪。

应着刘铁的要求,几十名修行者一齐穿过禁制裂隙,如愿以偿地瞧见了逃命时仍不忘死死抱住石碑的魏无涯。刘铁不知魏无涯为何对这块大石头情有独钟,但是他知道让里面这些东西出来,那么上面的滨海恐怕就不会再有活人了,当即大喝一声,说道:

“绝对不可以放它们出来,诸位道友速速出手!”

BOSS刘铁发话,底下人只能照办,然而形势不容乐观,在神识所及之处尽憧憧黑影,参与行动修行者们心知不妙,现在也得硬着头皮顶住。修行者们一个个像不能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倘若这时候在玩什么留一手之类的把戏,恐怕就只能留给阎劳务去欣赏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嘛哈拉,咦呔哪严嘎……奉东岳帝君法旨,降妖驱魔……”

五花八门的法术和法宝在魏无涯的身后一字爆开,那些紧追不舍的黑影,则丝毫不为所动。它们似乎宁愿顶着修行者们狂暴如疾风骤雨般的猛烈打击,也不肯放过魏无涯这个目标,依然在后穷追不舍,犹如苍蝇盯上了烂肉一般,死都不肯松口。

“辛苦大家再顶一下,等我把这东西放下。”

魏无涯将自身的神识驱动到最大极限,在无数可能中找到了最佳的逃遁路线。跟着他头也不回地向前奔去。与此同时,倒也没忘记跟同伙们打一声招呼。

咬着牙将体积庞大如山岳的石碑移动到地表安置妥当,魏无涯不顾地面上特战旅士兵们那种犹如看到世界末日降临,齐刷刷目瞪口呆的惊异表情,重又一头扎进地里。

蚁多咬死象!单纯的数量优势并不总是能发挥作用,不过在大多数时候,人海战术的确是耗死任何对手的最佳手段。感觉老巢受到外来威胁,黑影们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密集冲击,任凭修行者们如何大开杀戒,使出何等恐怖的法宝,那些仿佛不知死亡二字怎么写的黑影,仍是前赴后继的扑来,局势正在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老辣成精的刘铁岂会看不出大势所趋,他微微一皱眉头,神念随即向在场的每个修行者传递讯息,说道:

“大家逐次抵抗,设法撤退到裂隙,只要我等守住裂隙,它们就发挥不出数量优势了!”

作为在场修为最精深的修行者,刘铁绝没有让领导先走之类的高尚觉悟,在示意其他人后撤,他也再无保留,使出压箱底的群攻手段,努力掩护大队撤退。

修行者口中的真人,也就是特指那些修为接近大成境界的高手。若非是由于俗事牵绊,抑或是外功积修不足等种种原因,修行者到了真人位阶,尽可以选择渡劫飞升。在处于末法时代的人间界,够资格被称呼一声真人的修行者,亦可谓凤毛麟角。强横如魏无涯,也只能算是准真人位阶,因为他的法力神通虽足以媲美真人,可惜道法修为尚嫌不足,不够资格挤进这个顶级高手的行列之中。

“无知孽障,来尝尝老夫的乾阳雷火!”

肩负着属下几十条修行者的性命,刘铁纵然脾气再好,也必须使出点雷霆手段了,此时他一出招就使出了从不示人的大杀器。

每逢甲午日,当天正午时分下起雷雨时,则天上落下的雷霆闪电中就包含了乾阳之力。如若收纳甲午日午时的雷火,再行炼制提纯,即可得到“乾阳雷火:。这种炼法乍一听起来似乎不难,但是逢甲午日不见得一定会下雨,就算下雨也未见得必会打雷,再加上以呼风唤雨的法术招来的雷雨,属于作弊无效,愿意耐心慢慢收集炼制这门雷法的修行者也就不多了。在山中潜修数百年的刘铁,这是少数具备这份耐心和时间的修行者之一。

这些诡异的黑影来历不明,刘铁考虑到它们一直生活在幽暗的地下世界,无疑是惯于吸纳地气的生物。料想这些家伙肯定不会喜欢乾阳之力,所以他就采取这一招叫以阳破阴,卜一出手,就是一百三十六颗乾阳雷。

第十七卷 第十九节 百密一疏

“轰轰轰……”

只见刘铁似是信手一抖手,百多颗豆粒大小的银珠便由袖中飞出,直奔前方层层迭跌的黑影而去。

这些珠子初时并无异样,待一触到黑影,便立刻炸开,化作无数扭曲翻转,嘎嘎作响的电链。这些粗细如合抱巨木的电流彼此交错纵横,连接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大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势。

乾阳雷火特有的雪亮银白色电光,一时间亦是灼人眼目,那些不畏生死的黑影见了也要纷纷退避,原本一波紧似一波的如潮攻势,顿时出现了一个断档。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修行者们使出浑身解数,发动一波猛烈反击,随后退却到禁制的裂隙之外,好歹赢得了一点喘息之机。

众人退守之际,魏无涯也急急从地面赶回,见状大声喝道:

“诸位道友闪开!喝!修罗法相,现!”

收起了金刚法相,魏无涯重又召出战力最为强悍的修罗法相,随机直接埋身杀入到无边无际的黑影群中,大肆屠戮起来。

在芸芸六道众生之中,唯以修罗的天性最为好战,说到杀戮圣灵之冠,只怕臭名昭著的妖魔也未必能胜过修罗一族。

“金钟罩”所衍生出的修罗法相共有三面六臂,中间的一张人面,神情看似淡然而无谓,似乎对所见所闻的一切事物都保持着一份超然的冷漠。左侧的人面表情狰狞恐怖,似乎正欲择人而噬,煞气逼人,唯有右侧的人面最为古怪。神情似笑非笑,似哭又非哭,叫人看了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莫名的诡异之感。

修罗法相生就六臂,各自分持剑、长戟、宝轮和金刚杵等诸般长短武器,件件皆是寒光凛冽瑞彩翻腾,一见即知非是凡物,造型委实威猛非常。尽管修罗法相在外形方面与明王法相颇有几分神似。同样是三头六臂的彪悍造型,但两者之间差异也甚大。

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明王法相手持的物品是以法器为主,攻击也是以远程术法类别居多,而在修罗的手中,永远只会握着一件东西,武器!

“杀!炽焰雷刀,雷霆绝杀!”

恍如一座火力全开的移动式要塞,现出修罗法相的魏无涯。每次挥动手中的武器,都会带起大片如飞雪飘零般的细碎光刃。仰仗“炽焰雷刀”的威势,魏无涯屠杀起那些黑影来。效率可谓是惊人的高,简直就是一台联合收割机,横冲直撞进了麦田。或许二者惟一的不同在于,收割机收获的是粮食。而魏无涯肆意收割的,则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魏无涯的法相真身本来有两种体现形式,一种是身外化身,只需修炼至化境,便看轻松分化出六大分身,即便分身损毁也不打紧。只需事后费些手脚即可修复如初,而另外一种则是显化真身。虽然依托着肉身的力量,显化真身发挥的实力远超身外化身,可是坏处也不少。若是法相真身出现了伤损,就会累及魏无涯的本体。

考虑到在战力方面,显化真身要强过身外化身许多,两厢比较起来好歹算是各有千秋。只是前番魏无涯遭逢白骨道人,在不得已之下。自损身外化身,目下他就只剩下显化真身这一个选项可供选择。

神勇无比地杀入重重敌阵。狂放杀戮的魏无涯,此时完全吸引住了黑影们的注意力。

见状,刘铁也趁势退回到禁制裂隙以外,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浪费,刘铁亦是不敢怠慢,当即招呼在场众人说道:

“诸位道友准备九宫禁法,等魏无涯出来,大家即刻出手封堵裂隙,万万不可让那些东西跑到地面上!”

大杀四方是以耗费海量真气为基础的,魏无涯纵然是强横得不似人类,终究没有修成不灭之体,跟这些数量近乎于无穷无尽的黑影消耗下去,谁胜谁负,其实早有定论。

世间的禁法虽千门百类,内中变化无穷,然总有一定之规。魏无涯也没敢托大等到外面的禁制完全成型再后撤,奋力撕杀一通之后,大招频出的魏无涯自觉一阵气短,他心知拖延无益,再不恋战,一连几个大招使出,杀出一条血路,跟着掉头向外冲出,终于赶在黑影合围之前成功脱身。

眼见得魏无涯化身的红光穿出裂隙,刘铁双手结成了印契,高声喝道:

“诸位道友还不动手!”

“疾!疾!疾!”

随着刘铁一声令下,一众修行者一块出手,禁法随即开始起效。“九宫禁法”所衍生出的一片色彩斑斓的雾气,在修行者们变化不定的印契操控下,似慢实快的翻卷弥漫开来,眼前的这道巨大裂隙即将被这一层雾气牢牢封住。

收敛起法相真身,闭目调息片刻之后,魏无涯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来到刘铁的身侧说道:

“刘前辈,我有一个大发现。”

适才魏无涯扛着石碑乱窜的那一幕,刘铁自然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他也清楚魏无涯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只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做,刘铁点头说道:

“无妨,稍后再说,待老夫先把这裂隙封住。”

魏无涯也点了一下头,退后了几步继续调息恢复体力,适才短短一刻功夫,被他斩杀的黑影便已突破了十万大关。如此庞大的杀敌数字,即便是那些黑影挨个伸长脖子送到刀口下,这几十万颗脑袋也不是那么容易砍地,血肉之躯的魏无涯岂能毫无疲劳。

“咝咝!咝咝!咝咝!”

正当修行者们顺顺当当布置禁法,魏无涯在一旁调息之时,耳畔忽觉隐隐传来些许细碎声响,似乎是鳞甲之类的东西与沙石摩擦产生的。

一直微阖双目调息的魏无涯,心中一惊,猛然醒觉过来,大声叫道:

“不好,有动静……”

不待忙于布设禁法的修行者们做出反应,一条腰身足有汽油桶粗细,浑身漆黑如墨的大蛇已经自黑暗中猛地一下窜出,一口狠狠咬住距离最近的那名年轻修行者,随即它蜷缩着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去。那名被大蛇拦腰咬住的修行者,自口鼻中喷出鲜血,此时人犹未死去,惨呼求救叫道:

“啊!师兄救我!”

第十七卷 第二十节 暗影突袭

“莫非……禁制的裂隙不止这一处?”

在临时搭档的修行者遭遇大蛇袭击的一刹那,魏无涯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该不该出手救人的问题,而是醒悟到先前的思维中存在着一个严重误区。

谁规定了上古妖族禁制只能有一处裂隙的?一想到这个巨大的漏洞,魏无涯顿觉浑身发冷,他惊骇地转头与不远处的刘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如愿以偿地由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之色,只要是明眼人,谁都知道这次的麻烦大条了。

意识到当前的局面趋于失控,魏无涯在一瞬间思考了许多问题,待想得清楚了其中关节,他立刻开头说道:“刘前辈,我到上面去看看。”

对于眼前的局势同样具有清醒认识,刘铁也清楚魏无涯在担心什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说道:“好,多加小心,这里就交给老夫好了!”

魏无涯架起遁光急速朝着地表世界冲去,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些遇袭的修行者,抑或是地面上太多自以为是的特战旅,而是那块上古妖族的石碑。自从具有那些黑影极为近似气息的大蛇,从黑暗中窜出的一刹那,魏无涯就感到了失算的严重性。当意识到估算出现重大疏漏,魏无涯最为挂念的不是人命,而是那块可能记载这上古妖族禁制和那些地底黑影来历的石碑。

这块刻写上古妖族文字的石碑,极有可能解决人类当下濒临绝灭的危机,绝对是不可替代地存在。相形之下,区区几千几万条性命。根本是微不足道的枝节小事。

“轰!哒哒哒……”

没等到魏无涯钻出地面,便已就感觉到地面上的热闹非同寻常。特战旅的诸般轻重火器一起上阵,密集如狂风骤雨的枪炮声像沸水开锅一样,响声连成一片。在近距离感应到大口径炮弹爆炸的强劲冲击波,魏无涯面色剧变,不禁惊叫失声,喊道:“糟了。我的石碑。”

加速从泥土中一跃而起,同身泛着淡淡金光地魏无涯,好似佛陀降世。那些已然处于半癫状态的特战旅士兵,不假思索地朝着魏无涯扣动自动步枪的扳机,那些价格不菲的灵能子弹,也不过是在他的皮肤和衣服上面擦出几点火花,其他全然无碍。似是对遭到攻击浑然不觉,魏无涯的目光已然停留在不远处的石碑上。

终于确定石碑没有出现太大损毁。魏无涯长出了一口气,庆幸地说道:“呼!还好,没来晚。金刚法相,现!”

目下的时局呈现出四面火起,八面漏风之势,不过在魏无涯地脑海中,保住这块石碑才是第一要务。心存定见。他没有多想,当即现出威猛十足的金刚法相,上前一把抱起了高耸如数十层摩天大楼的石碑,跟着施展出幻术遮蔽凡人耳目,朝着北方大江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枪炮声渐远,前方浩瀚的大江清晰可见。魏无涯抱着庞大的石碑,似一片羽毛,轻轻降落在崇明岛上。

大停电之夜以后,魏无涯觉得魔都已经不再适合普通人居住,随即开始着手安排亲朋好友迁地为良。这座临近滨海。同时又四面环水地岛屿,完全非常符合安全行的要求,加上异兽仳离住在岛上的小湖里,日常的警戒工作也不必额外布置人手,当然没有舍近求远的道理。

尹千蕙正在给别墅门前的花园浇水,忽然四周一暗,灿烂的阳光被什么东西挡住,她惊异地抬起头,恰好看到了巨大化的魏无涯。现场表演一出移山填海的神话戏剧。

“你这是……”

知道归知道,尹千蕙还真的没见过魏无涯如此恣意放肆地显示神通,不免有些头脑发昏。魏无涯收敛法相真身,上前拉住尹千蕙的纤手,急切地说道:“快,叫九墨过来,我有话问她。”

说罢,魏无涯立刻掉过头去抄写石碑上的花纹和符号。“元智门”笃信求人不如求己的原则,陆九墨这个现成的翻译再好用。魏无涯也觉得不如自己研究透彻来得方便。魏无涯吩咐下来的事情,尹千蕙也不敢怠慢,她一路小跑进了别墅,不多时,陆九墨和杨慎跟在她身后,一同来到了魏无涯的跟前。

神识感知到三人的到来,魏无涯连头也不会,一摆手说道:“九墨,过来,你瞧瞧这石碑上面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见识过魏无涯浩劫级数的破坏力,陆九墨始终对他抱着一种敬畏有加地心理,闻声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心地上前仰望着那些奇怪的花纹符号,开始逐字逐句的解读起来。在一旁做好准备的魏无涯,则跟着她的目光移动,在抄写的石碑原文底下详细注释出译文的内容。

“嗯!封禁……幻化,不对应该是幻族。伏羲……镇压……幽冥之气化生!危险……万年后……”

在洪荒世界分裂后的人间界,上古妖族休养生息了不知多少个岁月,悠久历史沉淀衍生出的文明水准,自然是远胜今时今日地人类。这些已然斑驳的古老文字,每个符号都堪称字意晦涩,记述的文法更是奇异得很,却叫在家时求学不精的陆九墨大为头痛。一路磕磕绊绊,她好歹算是成功地将石碑的内容翻译过来。

在旁边聚精会神倾听的魏无涯,一面作着记录,一面仔细思考着这些词句的确切含意。前后花了不少功夫,他才弄明白上古妖族和地下那些黑影之间的关系。

那些很难看得出拥有智慧的黑影怪物,由于自身的某些特性而被上古妖族取了一个冗长拗口的名字。按照石碑上原文的字面意思理解,应该是形态不定,如烟雾雨露变幻的神秘种族。魏无涯没有上古妖族那等消闲雅兴,干脆用了一个最简单的顾名思义的说法,建成为幻族了事。

碑文记述了幻族的起源,这个种族最初是由洪荒之处的幽冥气息衍化而生,本身也是洪荒孑遗物种之一,但它们的形态却极为特殊,非但没有固定的外在形态,就连许多特性也不象是正常生物。幻族的存在模式,说白了就跟一团有生命的烟雾差不多,主要依靠洗手各类能量为生,不过也能够消化实体的食物,是一个比人类更为杂食的物种。

第十七卷 第二十一节 追根溯源

巨大的石碑刻写满了上古妖族的文字,讲述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复杂。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上古妖族的某位大能,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发现幻族这一奇异种族的存在。

受到自身强烈好奇心的驱动,这位声名显赫的上古妖族大能,针对幻族这个奇怪的物种,进行了一番渗入透彻的研究。很快,它就发现幻族天生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和毁灭欲望,繁殖力也非常之变态。尽管考虑到幻族在综合素质方面,远不能和上古妖族相比,但搅乱天下是绝无问题。

简而言之,幻族就是属于那种成事或许不足,败事绝对有余的倒霉类型。

换做是谁也不太可能喜欢一帮破坏分子,有鉴于此,出于安全层面的谨慎考虑,这位上古妖族大能在幻族聚居地的周围布置了一层禁制,以便防止这些非常没有爱的家伙,某天突然心血来潮,流窜到地表世界去打搅妖怪们的幸福生活。封禁完毕,这位大能也没忘记勒石铭刻此事,免得后世子孙不小心放出这些祸害来,再给自己添堵。

反复认真研读着这份翻译得来的第一手资料,魏无涯嘴角出现一丝讽刺意味浓厚的笑容。看罢这些讯息之后,他轻轻抖了抖手中的书卷,冷笑着说到:

“关于幻族性情和习俗的这一段描写,你们难道就没觉得很耳熟吗?”

“师父,幻族的习性是跟人类很像,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入室弟子杨慎此言一出,魏无涯立时大摇其头,叹息说到:

“厚积而薄发,这个才是正道!上古妖族的禁制失效,肯定不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幻族居然一直在地下世界养精蓄锐,你想想它们隐忍蛰伏了这么多年,积蓄的实力绝不容小觑。我相信如果不是天命转换的话,这些家伙恐怕还不会立即采取行动。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至少幻族统治阶层的智慧肯定不逊于人类,其志所图非小啊!倒是已经习惯了妄自尊大的生活方式。眼下又失去了天命眷顾。这次假如能不彻底绝种的话,倒也算祖先庇佑了!”

众人都围在石碑的左右,仔细倾听陆九墨对于碑文的翻译,徐可儿也一早就跟着出来,此时忍不住插言说道:

“那你怎么想?这件事我们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闻听此言。魏无涯亦是洒然一笑,说道:

“唉!要说不闻不问,恐怕是不行的,可儿,你也明白什么叫大势所趋,而对这种局面我们又能做得了什么?在自循其规的天道面前,我辈中人强极了也不过是一只很壮很壮的蝼蚁,可即便再强壮的蝼蚁,那也还是蝼蚁呀!逆天而行。这种话说来挺轻松,实际如何,明眼人心里都有数。人类为了维系这个现代文明的生活方式,肆意破坏人间界的自然环境,平均一天就要灭绝多少个物种。想想看,光是这些种族的怨气积累起来,谁能担负得了?你?还是我?哼!老话说得好,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魏无涯说完这番话以后,闭上双眼,似乎是不愿意再多费口舌。场面自然是一片冷清,所有人都被他所描绘出这个末日降临的图景惊呆了。过了一会,魏无涯也觉得自己讲话太过直白,虽说分析肯定无误,奈何实在不利于鼓舞士气。思量一下,魏无涯重又开口,转而安慰大家说道:

“别怕。即使是最坏的情况发生,大不了咱们也学上古妖族。来个跨界大移民么!岂不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俗称为“天界”的九大天界,并非如常人想象的那样,只有仙佛神圣这等大能居住。在辽阔的天界之中不单是生活着许多的原生种族,后来飞升到天界的修行者也带去不少闲杂人等。附带说一句,这些不具备超凡能力的人,在天界的社会地位实在不怎么样。

若是探讨大规模移居天界的可行性,以及在这方面最杰出的先例,就不得不再谈到上古妖族了。

大约是族内的某些大能预感到无法理喻的天命不再眷顾上古妖族,被频繁降临的天灾搞得惶惶不安的上古妖族,权衡利弊得失以后,干脆的选择了快刀斩乱麻,来了个规模空前的大型卷包会。除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脱队的雪鹿妖族之外,其他隶属于上古妖族名下的妖怪族群,甚至连同其原生物种,都一块迁居去了九天之一的“清蕴灵光天”。

在此之前,移居天界都是不上规模的私下行为。由于上古妖族的此次壮举,直接创造出了一个历史性的移民数字记录,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上古妖族此次移民的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涉及范围之广,迄今为止还不曾被刷新过。只是目下考虑到人类过于渺茫的发展前途,人间界的非人力量拥有者们也必须开始考虑退路问题了。单从这一点来分析,或许帅新上古妖族创造的移民记录,可能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自从与魏无涯双修以来,徐可儿对待他的态度不再像从前那么客气了。所谓相敬如宾的关系,说白了,跟相敬如冰也不大。听到魏无涯的说法,她似是有意抢白的说道:

“那天界到底还不好啊?”

呵呵一笑,魏无涯摸着下巴说道:

“嗯!如果那些已经飞升的前辈没有集体晃点咱们的话,无论到哪个天界,生活环境都应该比人间界好得多。比起研究天界环境如何,现在更棘手的倒是怎么把大批的人口运送过去,咱们可没有上古妖族那种堪称逆天的大神通啊!”

修行者原本就是以飞升为阶段性目标的,无论是魏无涯也好,徐可儿也罢,前往天界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半路出家的杨慎就没这么轻松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他也不觉得移民到一个连抽水马桶和卫生纸都没有的地方,能够生活得如何惬意。

杨慎多少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师父,难道真没别的办法解决了吗?”

“哈哈哈哈,办法?好吧!就算你够厉害,干净利落的干掉了幻族,可天命已经不再眷顾人类,一定会再有下一个种族出现继续挑战人类的地位。你再把这个种族干掉,然后还会在冒出其他的挑战者,那是无穷无尽,永无休止啊!”

话讲到了这里,魏无涯阖上双眼,以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说道:

“天心难测,天道无凭。天命转换这种事情,根本是不可逆转的……”

魏无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慎也彻底无语了,所以说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就能带来快乐,无知者方能无畏呀!

第十七卷 第二十二节 各自算计

“嗖……嗡!”

就在魏无涯等人探讨对策之时,十几架机身庞大的老式螺旋桨轰炸机,此时正由西北方向飞来,低空掠过了崇明岛的上空。

大功率航空发动机那低沉而震撼人心的轰鸣声,充盈在整个天空中。似乎是感应到头顶途径的轰炸机群,已然陷入半痴迷状态的魏无涯,此刻兀然清醒过来。他抬起头,仰望这些庞然大物,恢复了清冷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

“重型轰炸机群?难道是打算把滨海夷为平地吗?帝国高层那些家伙该不是集体发烧,把脑袋也烧坏了?”

任谁都知道,这些经过了一系列改造的老爷轰炸机,根本不具备参与现代战争的实战能力,顶多是充当一下巡航导弹发射平台,欺负无力反抗的地面目标,不过凡是总有例外的时候。如果是单纯用来轰炸那些没有换手之力的地面目标,即便是中古的老爷轰炸机,也仍然大有余裕的。

相信在任何一个人看着这些二战时设计的老式轰炸机,杀气腾腾飞向滨海的景象,也不可能觉得它们是赶着去给灾民空投救援物资的。

虽然不是滨海本地人,魏无涯也在魔都生活了近二十年时间,这座城市已经深深留在他的记忆中。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正所谓,人不亲,水土也亲,眼看着大难来临,自己却继续站在一旁看热闹,于情于理似乎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思及这些感情因素,一贯行事冲动的魏无涯稍加思量之后,面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也罢,老子就再出手一回,权当是还个人情吧!罗刹法相,现!可儿,千蕙你们待在这里,不要随便出去,我去去就回。”

说罢,魏无涯现出了面容狰狞的罗刹法相,直接腾空飞起,呼啸着直追轰炸机群而去。

“金钟罩”修炼至大威德身以后,陆续衍生出的六大法相。各具不同神通变化,绝对不存在凑数的意思。

近乎于百无禁忌的吞噬能力与恐怖的自愈本领,就是罗刹法相赖以威慑敌人的看家本事。虽说在瞬时伤害输出方面,罗刹法相绝对赶不上以善战好战闻名的修罗,抑或是精于操法的明王,甚至可能连擅长水战的夜叉和以力量见长的金刚都有所不及,不过罗刹自有其令人叹服的雄厚资本。

论及长时间持续作战能力,随时能依靠吞噬能力获取外界能量,进而恢复自身战力的罗刹,才是大规模战场之上最为令人生畏的存在。

这个理由其实很容易理解。试想一个任凭怎么打都打不死,随时随地还能自愈和恢复能量,甚至把对手活活累死了,自己还能活蹦乱跳的小强,究竟是何等变态的存在。相信任何一位强者碰见罗刹这种敌人都免不了觉得头痛。既然魏无涯一开始就现出罗刹法相,显然是已经做好了进行一场艰苦持久战的准备。

这一款十月帝国仿制亚美利加的重型轰炸机,型号太过老旧。虽经几度改装,航速仍是乏善可陈,魏无涯没花多大功夫就赶上了机群。待得靠近了领头的长机。罗刹法相似探照灯般雪亮的双眼顶着机舱里,已然面无血色的几名飞行员,魏无涯挥舞起体积颇为极为可观的拳头。厉声喝道:

“立刻掉头飞回去,不然老子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这款轰炸机在设计之初。机身四周布满了机枪和机炮,不过在现代化改装后,这些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的自卫武器皆已拆卸完毕,对付空中目标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尽管这些飞行员都是飞行时间超过两千小时,训练有素的老鸟,但空军的任何一项训练科目,也不可能教会他们该如何对付一个会飞的巨人。

航空团的团长咽了一下下口水,然后探出了皮肤泛白的手指,接通了基地的频率,声音颤抖着说道:

“呼叫基地!呼叫基地!我是洞两两,我编队现遭到不明身份飞行物拦截。重复,我编队遭遇拦截。对方要求我们立刻返航,否则将要使用武力。如何处置,请指示!”

团长的耳机迅速传来基地方面的回音,口气十分严厉地说道:

“洞两两,你部必须保持现有航速、航向,不准返航,支援将在十分钟内到达。”

闻听噩耗,这位倒霉团长眼前一黑,脸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努力平服气息后说道:

“呼叫基地!我是洞两两,对方现距离我编队十米,我们连十秒钟都撑不过去……”

魏无涯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团长耳机中的回音,顿时罗刹法相那张本就没有和善可言的面孔,笑得愈发狰狞可怖。正当这些飞行员以为自己此行注定要编程飞行事故统计数字时,转机突然来到。一阵打斗撕扯的声音过后,一个人从航空基地的指挥员手中夺过了话筒,大声叫道:

“咚!你TM个混蛋!老子的兵难道是给你们跟上头邀功请赏准备的吗?洞两两,我TM是姜风池,立刻返航!上头怪罪下来我来背,大不了老子脱了这身皮。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执行命令吧!”

闻声,十几架轰炸机如蒙大赦,马上调转航向,朝着北方数百公里外的军用机场飞去。

目送着这些搅局者退场,魏无涯长出了一口气,笑骂道:

“呼!早点识相,就不用这么费劲……该办正经事了。”

应当承认幻族的单兵作战能力不强,正面交锋的话,不要说跟非人类的修行者过招,就算是上那些装备着灵能枪械的特战旅士兵,单个幻族上阵都没多少胜算可言。话虽如此,奈何架不住人家幻族的兵力够多啊!

面对强大的对手,幻族目前采取的对策非常简单。我上一个打不过,没关系,再上十个。十个还不行,也没什么,那就再来一百个好了,反正是堆也堆死你。

第十七卷 第二十三节 吞天噬日

大道至简易行!

真理往往都是很简单的,复杂并不符合真理的普遍特性。或许也正因如此,往往显得过于简单直白的真理,才会时常遭到那些故作自命不凡者的唾弃。

也许说穿了原因也很简单,那些企图哗众取宠的人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论断推理是否正确,他们的本意无非是藉此彰显自己有胜过别人的能耐。至于说真理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些喜欢显摆的家伙根本不在乎。他们倒是对卖弄这些言论是否有助于吸引眼球,并且对自己挣名逐利有所帮助更为关切,这些才是真格的。

单纯凭借数量压垮对谁的人海战术,乍看起来却是没什么技术含量,奈何谁也架不住一招鲜吃遍天。

大量的实践证明,看似最简单的办法,通常来说也是正是最难破解的。从古到今,扣除那些技术差距太远的战事,似乎还没有哪位大能真正破解过人海战术。类似人海战术这种单调乏味的战法,除了硬碰硬之外,不存在取巧的破解方式。

幻族正是凭借着自身的数量优势,毫无花巧地将这种近乎于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尽情施展开来。

真别说,天底下真就没有多少啃不死的对手。特别是当局限在滨海这种人口高度稠密的城区内作战,极大限制了使用面积杀伤手段的自由度。无论是装备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特战旅也好,抑或是收到华联邀请而来的各路修行者也罢,都无法正视一旦使用那些非常手段,将会衍生如天文数字的平民伤亡数字。于是,整个局面就陷入到一种极端不利的被动状态。一时间,可谓是危如累卵。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吞天噬日!”

魏无涯始终保持着局外人旁观的冷静心态。对于幻族占据的优势和劣势洞若观火,此时决定出手,自己不会无的放矢。随着半空中传来一声洪钟似的大喝,骤然现出罗刹法相的魏无涯,满头血红色乱发随风飘舞,血盆大口中锋芒毕露的獠牙更是尽显狰狞,某人比之面目朦胧的幻族来,造型还要来得恐怖几分。

只怪魏无涯的卖相太好,若非指挥官及时制止。那些杀红了眼的特战旅士兵,非得把他也当成幻族的同党一块打了不可。

大喝一声,魏无涯张大似浴缸的大嘴朝下作势一吸,一股旋风立时呼啸而起。

已然变成热火前线的工地上,那几口仍在不断涌出幻族的深井,就是这股旋风席卷的重点区域。没有来得及闪开的幻族,纷纷被魏无涯口吐的狂风卷起,他们不禁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显露出智慧生命对于未知危险的恐惧。而后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化身罗刹的魏无涯一口生吞下去。

幻族由幽冥之气演化生成。本身就介乎于能量与物质之间,因此天生具备在实体和虚体之间,进行自如切换的天赋,抗御外力打机自然十分得力。

只是凡事有利必有弊。如今幻族的这种天赋特性,却变成了它们的一道催命符。那些被魏无涯吞进罗刹法相的黑影,没等过了喉咙,就已然分解成能量被吸收的一干二净。面对着这种易消化,量又足的食品,向来不大忌口的魏无涯越吃越来劲。

来自地下世界的幻族源源不断地涌出地表。黑压压的像是炸了窝的蚂蚁,而悬在半空中的魏无涯则摆出了一副食蚁兽的强悍姿态。

魏无涯抱定了一个简单的念头,小样的你敢出来多少,老子就能吃掉多少。

不过怎么说,幻族的智力毕竟比蚂蚁高得多,即便那些冲锋在一线的炮灰智力有限,负责只会这些家伙的中下层指挥官,好歹比自己的手下聪明些,它们很快就意识到了魏无涯的巨大威胁。几声怪异的嘶嚎过后,如潮水般涌出的幻族随即减缓了出击速度,似乎正在转变战术。

许久以前,人类科学家自负地宣称,只有会使用工具的生物,其实也就是指人类自己了,才能算是智慧生物。只是非常可惜,计划通常赶不上变化快。没过多少年,又有人发现,黑猩猩等物动也会用工具。

牛皮吹破了!无比睿智的科学家们只好捏着鼻子自打嘴巴,干起了食言自肥的勾当。跟着把前面那个论断改成只有会使用工具来制造工具的生物,才能算智慧生物。

幻族绝对是智慧生物,这一点毫无疑问,然而它们偏偏就不使用任何工具,因为具备变形和实体、虚体转化能力,幻族自身就是一件最完美的万能工具,根本无须外求。当幻族意识到用人海战术对付为无涯这种变态的家伙无效时,就迅速改变了应对策略。

先前悍不畏死的黑影不再疯狂冲锋,它们一出地表就立刻相互牵扯叠加起来,避免被旋风吸走。不多时,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模样古怪,体积巨大的黑色物体。

幻族制造出的这个庞然大物,外形怪异的难以形容,只能说是介于星际争霸虫族母巢和满是腐烂有机物的垃圾堆之间的某种存在,不停蠕动的躯体和蛇一样蜿蜒舞动的触手,叫人一看就觉得非常恶心。

外形不佳,不等于不好用,魏无涯当即提高了警惕,幻族要是没有点斤两,怎么敢跟他硬顶呢?

“嗵!”

各村有各村的高招!人海战术诚然是幻族最拿手的一招,但是并不等于说,幻族离开了人海战术就想不出其他办法。随着一声闷响,依附在的地面上的庞大黑色物体顶端,此时鼓起一根空心尖刺,在一阵剧烈蠕动之后,从尖刺顶端骤然射出一颗湛蓝色的光球,直奔半空中魏无涯砸去。

可怜魏无涯保持着罗刹法相,由于身躯庞大而闪避不及,只得临时调动“大禹神钟”,进行就地防御。

幻族本身属于半能量办物质形态,众多的幻族士兵相互连接在一起,就形成了一部超级生物粒子加速器,或者称之为粒子炮更贴切一些。幻族的指挥军强行将一部分本族的成员,压缩成纯能量体,接着当作炮弹发射出来,杀伤力实在难以估量。

“当……”

这颗湛蓝色的光球,猛地一下撞击在钟形金光外面,当即爆发开来。光芒绚烂如新年时节耗费无数公帑的焰火表演,紧接着天与地之间就只剩下了雪白这一种颜色。在撞击发生后,一阵悠扬悦耳的钟声随之想起。被罩在钟里面的魏无涯,免不了要吃点苦头了,震得昏昏沉沉的滋味,可是不大容易消受。

摇了摇脑袋,魏无涯狠狠地骂了一句,跟着张开罗刹法相最纤细的小拇指都跟常人大腿相仿的大手,大喝一声说道:

“五丁神斧,出来!”

第十七卷 第二十四节 波诡云谲

“大禹神钟”无愧于神器之名,防御效果自是毋庸置疑。只看光球的冲击波没有完全消化掉,那也不是这件法宝的错,那是因为准真人位阶的魏无涯,如今还没有足够实力将这件神器的效用发挥到最大限度。可即便如此,“大禹神钟”仍正面承受了近乎于百万吨级核聚变的攻击力度,犹自巍然不动,金光没有一丝被削弱的迹象。

所谓是有得必有失!相对而言,“大禹神钟”在攻击方面就差劲得很了。魏无涯没用怎么考虑,便放弃了用这口大钟生砸下去,拍扁那些可恶幻族的构思。在大喝的同时,魏无涯一挥手,显露出本相的“五丁神斧”出现在了罗刹法相的掌握之中。

一位准真人再加上一件准神器,等于什么呢?每一个看到此情此景的修行者,脑海中都闪过了这样一个问题。她们望着魏无涯的眼神中,无一例外地充满了敬畏与艳羡之意,这家伙至少是不亚于普通天仙的存在吧!

“杀!”

费尽了魏无涯无数心血,最终凝聚五大行星之力和大江水脉煞气能量,这件准神器方才得以成型,得来殊为不易。作为一件法宝使用时,“五丁神斧”堪称一件绝世凶器,不过当握在魏无涯的手中,大约只能用恐怖二字加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