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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大魔都》》 · 老螃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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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一台戏。陆九墨虽然是妖怪,却也是女妖怪。三个美女迅速热络起来,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彼此的感情好得似积年挚友一般。

最为悠闲的魏无涯则坐到了副驾驶的劬位置。与谭枫低声交谈着什么,视线时不时地移向后视镜,似乎留意着陆九墨的一举一动。

一路之上无语,在周浦吃完了这顿杨慎掏要保的拜师宴以后,杨慎和小鹿妖郁被魏无涯带回了别墅。

徐可儿地公寓各方的条件虽好,唯独有一个缺点,地处人口稠密地滨海市区。终归免不了存在一些人多眼杂之类的问题。考虑到这位未来徒弟媳妇的背景,魏无涯觉得还是稳妥点好。暂时他还没有在鹿部市区。担纲主演现实版仙侠大片的计划。类似陆九墨这种问题儿些,

安置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会比较让人放心。

安顿好了杨慎和陆九墨地行李,魏无涯叫来了两人面谈,开口便说道:

“九墨呀!订亲毕竟是一件大事,不好跟家里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别人知道了,会说我们师徒不懂礼数,是不是该联络一下你的家人呢?”

小鹿妖自幼生长在雪域丛山之间,从来与人类打过交道,自然也不懂世俗礼法,做事全凭个人的好恶。不论是离经叛道的逃婚,或者是全心全意心腹天心石定姻缘地效力,陆九墨所作所为都算得上是一个异类。

闻听魏无涯的说法,陆九墨不疑有他,从随身的香囊中抽出一张符纸,双手合十默祷了一会,递给魏无涯说道:

“山上没有那些方便的机器,只能用这个!”

将符纸接到手中,魏无涯定神一打量上面笔画形似小蝌蚪、蚯蚓,图案简略至极的符文,惊讶地说道:

“这就是大荒信符?”

见识过这种传说级符纸的修行者堪称凤毛麟角,陆九墨不晓得魏无涯能瞧出符纸的来历,这件事到底有多稀奇,说道:

“嗯!一定要用真火才能点着,人家地功力不够……”

“大荒信符”是上古妖族创造的一种特殊符咒,制作时分成阴阳两张,外出时随时携带阴符,利用阴阳互异地原理进行传讯沟通。这种符咒的最大特点是不惧阻隔,在极短时间之内便能将所扶着的影像、声音传回安置阳符的地点。

莫说是人为布设的阵法、禁制,就算是从人间界往九天之上传讯也绝不会半点阻滞。

在人间界,制作这种符纸的方法失传已久,魏无涯也不过是在前辈祖师留下的神念中见过几次。无认知道制法,大荒信符当然是越用越少。顶多是一些古老修行宗门在生死一线的临危之际对外求援,足见其珍稀程度。先前魏无涯怎么也不曾料到,妖精妖族居然奢侈到拿这种近似于绝传的玩意当长途电报用,果然烂船也有三千钉啊!

神识深入探察过大荒信符的内部结构,魏无涯费了一点时间弄懂用法,点头说道

“呃!果然有些门道!叱!”

自口中啧出了一口真气,而后魏无涯催动“炽焰雷刀”,随着光刀轻轻划过符纸的一角,颜色与干枯的梧树叶仿佛的符纸,此时应声燃起。随之,满室白光亮起,“大荒信符”化作一溜火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

第十五卷 第八节 始料不及

“嘭!嗖……”

“大荒信符”爆开的一刹那,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其音响效果丝毫不亚于在密闭的室内拉响了一颗高爆手雷。伴着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巨响,几扇门窗的玻璃全部碎成了米粒大小的渣滓,即便以魏无涯的修为,猝不及防之下也被震得有些头晕目眩。

正在厨房里给魏无涯泡茶的杨慎,闻声赶了过来,一进房间便瞧见被突发变故搞得表情呆滞的一人一妖。

缓过神来,调息休息了片刻,魏无涯恢复了常态,重又振作起精神,拉着杨慎说道:“你可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戏码,恐怕得轮到你上场了。”

“是,师父!我为什么要准备?”

刚才杨慎一直在外间忙活,根本没有留意魏无涯和和陆九墨的对话,所以他还搞不大清楚目下的状况。

见状,魏无涯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说道:“你别忘了,你这位便宜未婚妻可是自己逃婚从家里跑出来的。传讯的信符已经送走了,她家里亲戚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找人。别的倒也罢了,万一她家里人觉得你在她逃婚这件事里面,起了什么外因诱导的作用……呵呵呵呵,我看你小子先自求多福吧!”

尽管在今天路边巧遇以前,杨慎压根不认识陆九墨这小妖精是谁,自然更谈不上诱惑之类的话题。奈何目下地局面俨然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这个天大的哑巴亏,杨慎只能翻着白眼硬往下咽,个中滋味嘛!大概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

见杨慎的表情活像吞了一只死猫,魏无涯又笑了起来,劝解说道:“行了,明白严重性就好,等到需要你下手的时候,也得注意轻重。以后都是亲戚了,轻了不管用,重了又不好善后,懂了没有?”

自觉一圈小鸟围着脑袋翱翔的杨慎,甚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反身又跑去给魏无涯泡茶了。一直等到天色渐暗,也不见雪鹿妖族有任何回信的迹象,在问过小鹿妖陆九墨还不能辟谷之后。魏无涯亲自下厨显露了一把手艺。就这样,在不久之前。彼此还素不相识两人一妖,一同吃过了晚饭,气氛亦是其乐融融。

尚未放下筷子,魏无涯却突然接到了一个徐可儿打来的电话,说是有急事找他面谈。便匆忙挂了线。

品味着电话中急切的语气,魏无涯不晓得徐可儿究竟碰到了什么为难事,当下不敢怠慢,嘱咐了杨慎两句。匆忙施展五行遁术赶往滨海市区地徐可儿公寓。

“相亲?莫非又是那位沈家少爷?”

魏无涯听过徐可儿的陈述,如是说道。徐可儿肯定地点了点头,此时她已是满面愁容,若失别人敢这么对待徐可儿,她早就一剑劈过去,送他回老家了,奈何这次的当事人是她的父母。所以不适用于这种简单明了的解决方式。

思来想去,除了让沈家大少暴毙这种极端方式。徐可儿仍未找到彻底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愁眉不展也在情理之中。

长叹一声,徐可儿略显凄楚地说道:“对,就是他。我父母好像认准了这位沈大少,刚才来电话非逼着我去相亲不可,好像还说沈家的长辈也会出面。”

在地上来回跺步思索了一会,魏无涯笑着说道:“呵呵,沈家的势力再大,终究还是停留在世俗层面地,跟修行者没有可比性的。大不了威胁他们一下,让沈家知难而退是很容易。你父母那便地问题就比较难搞定了!是不是让他们看看眼界,然后再劝说一下,这样说服力会比较强?”

徐可儿定神想了想,也没发现有更好的选择,纤手抚着额头,苦恼地说道:“呃!好吧!我先试试劝二老打消这个念头,希望他们能理解我的难处。实在不行的话,只好照你说的办了!”

此事涉及到父母亲,一贯聪慧地徐可儿也是当事者迷,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忘记身为修行者,凡人是奈何不了她的。

六大世家势力再雄厚,也无法与非人力量抗衡,况且沈家家大业大,不可能会愿意开罪道门三山之一齐云山的未来宗主。即便退一步讲,就算沈家能招揽到修为精深地修行者充当供奉,在实力方面不逊于徐可儿,但只要她表露自己的身份背景,天底下也不会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非得下手捋齐云山的虎须不可。

见徐可儿愁容舒展,魏无涯先是一笑,接着又叹息说道:“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杨慎和小鹿妖待在那边,我总不太放心。”

闻声,徐可儿抬起头,目光注视着魏无涯说道:“老爸老妈待会可能还会来电话,在家里也不得消停,不如我跟你一块过去吧!”

魏无涯心里始终惦记着雪鹿妖族方面的事情,正待拒绝徐可儿的要求,却从她地眼神中看到了别的东西,心中不由一动,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说道:“行啊!反正别墅那边空房间有地是,你叫上千蕙一起来吧!”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魏无涯带着两位美女,重新出现在别墅客厅里,不过呈现在眼前的一幕景象是在叫人瞠目结舌。

这栋仅仅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完好无损的豪华别墅,此刻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高度参差不齐的残垣断壁之间,仍随处可见水渍、冰冻、火烧,以及猛烈爆炸所残留的焦黑色痕迹,这一切都只能让人联想起诸如巴格达闹市之类的热点新闻频发地点。

瞧着眼前的凄惨景象,魏无涯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牙关咬得噶蹦蹦直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十五卷 第九节 善了不易

在视野所及之处,但见遍地的碎砖烂瓦,已然烧成了焦黑不成形的硬木古董家具,此刻犹自冒着缕缕青烟,宛若幽魂飘荡。不远处仍残留着火焰烧灼余温的残破墙体,仿佛在无言地诉说着不久之前那场战斗的激烈状况。

目睹这一切,毫无思想准备的尹千蕙,惊诧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随即转向魏无涯问道:

“这......究竟是谁干的?”

出门才一会功夫,自家的房子就给人拆了个干干净净。可想而知,魏无涯的心情怎么也愉快不起来,尤其是现在找不见杨慎和陆九墨的影子,更让他非常担心。

尹千蕙的疑问在前,魏无涯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说道:“这个嘛!估计是小杨同学未来老泰山干的,血鹿妖族真是够没教养的!”

说到研判非人领域的事情,自幼接受齐云山的系统培养,徐可儿远比尹千蕙这种半路出家的修行者内行的多。不牵涉到她父母这一类关心则乱的问题,徐可儿仍旧保持着相当优秀的分析判断能力。

大致勘验过废墟的情况之后,徐可儿掏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说道:“大块头,你发现血迹了吗?”

徐可儿再次提起这个话题,魏无涯真的非常火大,可又不能朝着他发火,丧气的摇头说道:“没有,周围留下的只有打斗痕迹。看样子杨慎在几分钟之内就给人家摆平活捉了,他连天赋召唤的异能都没来得及使用......貌似输得很狼狈呀!”

尹千蕙想起弟弟尹平秋因为被人活捉。无缘成为入室弟子的倒霉事情,兼且看到此刻魏无涯的铁青脸色,心中不免隐隐生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随即,尹千蕙察觉到自己不良情感倾向,很是自责了一番,在内疚的驱使之下,反而主动上前好言安慰魏无涯。

从最初的懊恼中冷静下来,魏无涯认真查验了一遍废墟的瓦砾堆,半晌沉默以后,开口说道:

“看来我得出一趟远门了!”

魏无涯讲话的语气虽然平淡,其中却包含着强烈的情绪。在他的双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不知为何,魏无涯的平和目光却令观者生出不寒而栗之觉。

若是某个弟子在出师之后被人宰了,那是怪他自己学艺不精,平素又不知上进的缘故,自然是死不足惜,师门也没有必须要替他出头讨回公道的义务www奇Qisuu書com网。然而杨慎却是当真是刚拜入魏无涯门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得到“元智门”传授下的修行法门。因此庇护的责任完全在于他的师父魏无涯,这也是修行者所信守不成文的惯例之一。

在蛮荒的远古时代,各个流派的修行者由于对大道的见解不同,信守的法则亦是彼此冲突,长时间积累之下,终于演变成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事。

凡人眼中犹如神明一般的修行者,血腥屠戮起异己。半点都不逊色于那些蛮族。随着冲突烈度的逐步升级,各方采取的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许多原本实力十分雄厚的宗门,就是因为一时不慎被对手杀光了门派内未出师的弟子,导致后继无人而趋于沦亡。

正所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当波及了几乎整个世界的纷争消弭以后,幸存下来的修行者们开始痛定思痛。由此在修行界之中,默契形成了一系列不成文的规矩,其中便包括了敌对势力伤害门派新晋弟子,视作对整个宗门的挑衅。

每逢一个门派遭遇这种无可辩驳的恶意挑衅,处理结果往往只有给以迎头痛击,然后大家不死不休这一种。总而言之,不管魏无涯的主观愿望如何,这次的问题都大条了!

翻出华夏西部的地图,魏无涯拿着一支荧光笔,在上面画出了一个面积相当于几个东部省份总和的圆圈。

忧心忡忡的徐可儿和尹千蕙在旁边交换了一下眼色,开口说道:

“不如我陪你一块去吧!”

闻声,魏无涯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截了当地拒绝说道:

“不必了,这点小事,我一个人能解决。”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尹千蕙见徐可儿正面出击不成,采取了迂回战术,希望能让魏无涯尽量冷静下来。可惜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却也悉数落空。圈定了大致的搜索范围,魏无涯随即起身,冲着两女一笑,说道:

“呵呵呵呵,现在就出发了,你们多保重!”

说罢,决心已定的魏无涯不愿再给她们留下一点劝阻的机会,抬手抓起了地图塞进乾坤袋内。脸上泛起惯常的和煦微笑,魏无涯左手一掐法诀,整个人在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一阵吹过的晚风之中,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可儿摇着头,苦笑起来,跟尹千蕙说道:

“唉,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就安心的等消息吧!希望他能一路平安......”

愈发感到无能为力,尹千蕙也只有微微闭上眼睛,红唇微动,不知正在向哪位神祗祈祷着。

滨海郊外的一栋小楼,再次传来了似乎相识的怒吼声,一个男人粗鲁的扯着嗓子吼道:

“脱离监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华联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才告诉我重要监控对象居然脱离了监控范围,而且去向不明?”

在电话的另一端,华联海滨总负责人刘铁,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合作共事者的火爆脾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唉!你不要太激动,对身体不好的。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一早就说过了嘛!人家平常肯让我们监控是给华联面子,也是给我们刘某人三分薄面。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家火烧眉毛了,不肯再给这个面子,我也没辙啊!如果你觉得不满意,请向帝都打报告调一队A组队精兵强将过来支援好了,反正我们华联是已经无能为力了。抱歉!”

讲完了自己的理由,刘铁笑眯眯地挂断了电话,哪怕此刻听筒里仍然在传来某人的怒吼声。

“喂?我是王东海......是!保证调动一切力量,查明事态发展,务必保证国家和人民的财产、生命安全。”

享受了一把受夹板气的待遇,某机构驻魔都办事处的王主任平抑一下怒气,叫来了几个战战兢兢的下属,吩咐说道:

“立刻把魏无涯这个混球的照片和资料。传真到各地安全部门和各大军区情报部门,告诉他们务必争取不要跟这个家伙发生正面冲突。”

轰走了一帮下属,王主任愤恨地撕扯着他那本就不多的头发,神情懊恼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着说道:

“连个年都不让人过好,魏无涯!你真TMD......”

第十五卷 第十节 擦枪走火

自从南疆边境与号称世界第三大军事强国的某小霸冲突结束以来,华夏帝国承传已有近三十年代岁月,战争这个曾经真切的概念,业已退缩成了平民百姓口中的聊天谈资。

或许是正应了那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老话,就连华夏帝国那支曾经以刺刀见红为荣,让世界霸主苦恼的直掉头发的强横军队,也免不了在一天天一切向钱看的主流观念中,沦为了受人嘲笑讥讽的傻大兵。

时至今日,大多数士兵抱着解决日后就业问题的现实想法,才选择加入军队,基层军官们则更多的考虑着自己将来的晋升提拔,以及退伍后的生计问题,终日里奔忙于上下活动疏通关系,极尽钻营之能事。上行下效,军队已然疏于武备。

尽管在此期间,华夏帝国的武器装备已经更新了N代,但这支军队如今的战斗力是否还能与昔日的那支靠小米加步枪,就打下来帝国天下的强兵相比,答案实在令人生疑。

当滨海火速发往全国的一级警戒通报,传递到华夏西部某秘密军事基地。在这个春节气氛尚未过去的时间段,毫无意外的被值班军官彻底无视了。

莫非一座驻军近万吨军事基地,会被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轻松侵入吗?倘若果真如此,那国家还需要军队干吗?

如果以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看,滨海有关部门如此说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靠指数连那些三流娱乐小报都不如。

勉强把滨海传来的十万火急的通报当笑话读了一遍,担负通讯执勤的这位少校军官,打着哈欠把滨海传真过来的资料塞进档案柜的最下层。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要知道,在这个充满了意外和偶然性的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常识来判断其威胁性,尤其是对于魏无涯这种危险分子来说。一点点的疏忽就会引发满意收拾的后果。

顶着强烈的罡风,魏无涯驾着遁光在雪山和深谷之间来回寻觅着,他知道雪鹿妖族的聚居地就在这方圆千里之内,但其具体地点无法在短时间内判定。

绕过一座突兀耸立的雪山,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雪原。魏无涯降低遁光,落到了地面上,他准备施展一些手段,缩短寻找的过程。

“该死的,雪鹿妖族到底猪猪哪里?我怎么就完了提前跟小鹿妖问一声呢?失策呀!”

双脚踏上坚硬的积雪,魏无涯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只是走开一步,就被钻了空子,心里积郁的这口窝囊气着实不易排遣。

正当魏无涯取出罗庚和地图,打算循着地脉走向有的放矢之地,百米开外的一座小丘突然发出异响。闻声,魏无涯扭过头,却只见几个身着雪地防寒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伪装成小丘的暗堡中窜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干净利落的拉动枪栓,而后将枪口指向魏无涯,同时大声喝道:

“喀喇!站住,什么人?”

雪地中阳光下的强烈反射让魏无涯看不清这些人的装扮,不过这种拉动枪栓的清脆声音,以及声嘶力竭地叫喊都足以表明来者的身份。他们是隶属于国家的武装力量。

是人总有三亲六故,修行者也不愿意随便轻易开罪国家,给自己找麻烦。换言之,如非有必要,即使是魏无涯也不想和这些暴力机关闹翻,闻声他眯起眼睛,笑道:

“呵呵,我过路的,诸位行个方便吧!无端生出是非来,我很麻烦,你们也好过不了。”

这几个士兵显然不能理解魏无涯这番话的用意何在,长久以来,他们接受的命令是严禁任何人靠近这片区域,如果对方不听指挥,可以格杀勿论。

为首的那士兵示意左右的袍泽向两翼散开,对魏无涯形成包夹的态势,然后大声呵斥说道:

“前面的人听着,你已经闯入了军事禁区,立刻举起双手,接受我们的检查,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见状,魏无涯沉下脸来,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难道耳聋了吗?我不是告诉你只是过路,别找不自在。”

说罢,魏无涯开始移动脚步,他不想跟这些四六不懂的家伙继续纠缠下去。

惦记着杨慎生死未卜,魏无涯不愿横生枝节,可是几个士兵又岂肯放过可疑人物,虽说他只是在基地外围徘徊,但这年头科技进步,天晓得他是不是已经窥探到了基地的秘密。一般来说,感觉暴力机器对这种高度保密单位的要求只有一个准则: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立刻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

闻声,魏无涯转回身,好气又好笑地打量了几个士兵手中的AK系列华夏盗版自动步枪,说道:

“开枪?呵呵呵呵,吓唬谁呀?老子当年开始玩枪的时候,估计你们这帮小子还没断奶呢!”

“砰!我再说一遍,立刻跪下,举高双手,接受我们的检查。”

一名士兵抬手朝天放了一枪,而后将枪口重新对着魏无涯,厉声叫喊着。魏无涯不以为然的瞥了撇嘴,说道:

“那要是我说不呢?”

正在这个双方互不相让的当口,后面的暗堡里又冲出一队人马,一个军官装扮的人说道:

“是谁开得枪?出了什么事?”

前面现身的几个士兵明显是属于被领导的螺丝钉,这边军官一发话,为首的那个大兵立刻打立正敬礼说道:

“报告!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基地门口,形迹十分可疑,而且他拒绝接受我们的检查,想要离开。”

军官用一种温度低于雪山千年冰雪的冷峻目光扫了一眼魏无涯,冷冷的说道:

“前面的人听着,你进入了军事禁区,立刻接受我们的检查,否则一切后果都将由你们自己承担。”

癞蛤蟆上脚面!这些大兵不依不饶的举动,终于让魏无涯忍不住皱起眉头,说道:

“有种的你先调几个装甲军来,兴许我看着高兴,还能给点面子。”

军官也不再跟魏无涯废话,一挥手说道:

“二排长,带几个人抓住他。如果敢抵抗,或者逃跑,格杀勿论。”

弟子杨慎被掳走,至今音讯全无,魏无涯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哪里还禁得起外力撩拨。闻言,魏无涯的脸上立时泛起一丝冷笑,锋利如刀锋的眼神更像是屠夫打量着待宰羔羊,直视着逼近中的士兵。大约那些比较熟悉魏无涯的人都能看出,他此刻那貌似和煦的笑容背后,潜藏着何等浓重的杀意。

第十五卷 第十一节 力破千军

“古话说不教而诛,谓之暴!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选择机会,马上转身离开,我就当没有这件事发生过,或者是留下......死!”

常言道: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无论奉行哪一种社会制度,军队始终是维护国家存在的基石,同时军队本身也是一架纯粹的杀戮机器。

对外侵略,对内镇压。军人这个毫无建设性的职业之所以存在,其目的就在于杀人。或许唯一的区别仅在于,某些军人喜欢杀其他国家的人,用别人的鲜血和生命为自己换取荣誉和金钱,而另外一些更为不堪的军人,则全然不介意杀戮的对象是谁,职业有好处拿就一切都无所谓。

虽说这些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在修行者眼中无异于蝼蚁,但在他们的背后,却是华夏帝国。

思及这一点,魏无涯在动手之前犹豫了一下,口风转软。只是很可惜,他的一番好意没能被正确理解。

闻听魏无涯的话语,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双眸闪过一抹寒芒,随即他朝着士兵们一摆手,得到了上级的授权,一早就看魏无涯这家伙嚣张的态度不顺眼的大兵们,齐刷刷地将枪口指向了他,不由分说的扣动了自动步枪的扳机。

“哒哒哒......”

军官一声令下,爆豆似的枪声,连番在雪山峰谷中回荡着,十几枝自动步枪组成了交织火网,绝对不存在射击死角的问题。

显而易见,将来历不明的闯入者变成永远不会开口的死人,更符合这个基地的严格保密制度的要求。

依照常理而论,即便是一尊铁人也要被打得面目全非了,不过当一片枪声响过之后。魏无涯仍然更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正当士兵们惊骇之际,却见魏无涯轻轻抬起了左手,此刻在他的两根手指间赫然夹着一颗步枪子弹弹头。

面上带着一丝生神秘的微笑,犹如欣赏艺术品一般,魏无涯凝视着手中这颗表面布满了奇异文字和几何图案的弹头。

不知何时,晴朗的天空突兀的飘起了雪花。魏无涯的笑容骤然收敛。无比平和的说道:

“居然是灵能子弹!哼!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炽焰雷刀,大旋风!”

话音未落,魏无涯撮指成刀。在前方看似缓慢地一挥,随即四周凄厉的风吼声大作。完全收敛了外表的炫目华彩的“炽焰雷刀”。掀起了一场杀戮狂澜。不计其数薄如蝉翼的光刃,此刻夹杂在纷飞的雪片中,席卷过方圆数里之地,将这片人间净土化为地狱。

“哗啦!”

一阵微风吹过,十多名士兵呆立的躯体,化作片片晶莹剔透的薄皮散落一地,相互撞击发出似碎玉般的脆响。

就在刚刚地一刹那。无数急速飞掠的光刃,已经把他们的生命连同手中的武器,切成了一寸见方的片状物。正所谓是物极必反。狂暴阳刚的“炽焰雷刀”。当初修炼至大成境界。反而转换了外在表象,乍看起来类似某种夹带阴寒属性的攻击方式。区区寒热转换,对于如今的魏无涯来说,真是小菜一碟。

“呼!自寻死路,怨不得我呀!”

一出手就把对方一干人等杀了个干干净净,魏无涯有人面不改色,扫视一眼地上凌乱的尸骸,转身便要离去。突然,魏无涯感应到背后一阵针刺般地寒意袭来。多年养成的习惯驱使他下意识的闪避了一下。

“嗖!......轰!”

就在魏无涯动念闪避之际,一枚125毫米口径的弹头由身侧掠过,呼啸着击中了后面的雪地。一声轰然巨响之后,黑烟腾起,洁白无瑕的雪地生生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热气腾腾的大土坑。

位于青藏高原西麓无人区的这座秘密军事基地,所从事研究的项目,属于极高等级机密,对于修真者的防范更为严密。故此,在基地的周围,A组也曾派人参与规划设计。借助地脉能量布置强力干扰法阵,构建起覆盖了方圆数百里范围大小的庞大法阵体系,不仅能引起基于现代化科技的探测仪器功能失灵,就连修真者的神识也无法幸免。

若非如此,魏无涯又怎么会被绕晕头,不得不下到地面徒步行进,寻找地脉走向。

“杀一个是杀,杀一窝也是杀!”

连番被袭击,终于让魏无涯暴走了,当他不再压抑自身的强横力量,某些事情就变得无法挽回了。

“报告,异常能量读数正在持续攀升,四千五百!六千!七千三百!八千一百!九千五百......已经突破一万了,系统无法显示读数!”

与此同时,在军事基地主控制室内,当值的近百名人员被疯狂嘶喊的警报声吸引到一台显示器前。

负责基地警卫的值班员不断口述报出持续飞涨的读数,随着他报出的每一个数字,在场的人员脸色就变得愈发难看。

毫无疑问,由于基地从事的秘密研究项目性质特别,早在设计之初,便已做好了迎接非常规力量侵袭的方案,准备得不可谓不周全,只不过当面对魏无涯这种甚至超出探测仪设计监控范畴的存在,大概基地的人现在更需要的不是应对方案,而是实用的避难计划。

说白了,双方存在如此之大的实力差距,纵然决心殊死抵抗,到头来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这座基地总负责人,此时也从办公室赶到了主控制室,当获悉此刻外面所发生的情况,这位头发花白,已经在基地待了半辈子的将军,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在短暂的失神过后,他开始下达指令。

“立即清除所有计算机的数据,关闭各处通道闸门,命令警备部队实施反突击,务必争取到时间,通知实验室方面,让他们销毁实验体和一切可能作为证据的东西。”

秘密军事基地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证位于基地正下方两百七十米深处的绝密生化实验室的安全。现在将军居然下令销毁实验室的宝贵资料和各种标本、档案,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这种巨大的损失将是无法弥补的。

“可是......”

负责内部通讯的军官迟疑了一下,正准备劝谏一下将军,却得到了一个凌厉的斥责眼神。年迈的将军奋力一拍控制台,大声喝道:

“没有什么可是,执行命令!”

第十五卷 第十二节 绝密研究

这座内部代号0791的绝密军事基地,自太祖建国以来,一直担负着华夏帝国生化武器的研究工作。

虽说名不见经传,不过这座基础与从事同类活动的亚美利加51区,十月帝国的西伯利亚集中营,总体规模不相上下。在生化武器研制方面,也取得了惊人的成就。近三十年来,有鉴于世界局势的变化,种族灭绝式的无差别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经显著落伍。

于是,基地高层在请示帝国中央之后,开始将研究方向,转向了探索非人力量领域的奥秘。

位于基地地下深处的实验室内,不但囚禁着因涉及异能犯错被捕的修行者,充当试验体,其中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妖怪。进行试验的主要项目包括了药物耐受试验、生物体极限承受试验,以及新兴的基因重组试验等等。单从其本质而言,与扶桑在华夏搞过的731部队没什么区别。

目前这些研究仍处于摸索阶段,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

为了保护这座实验室,基地内不仅有着地面驻军部队包围,在实验室最底层还安置着一颗两千万吨数量的超级氢弹,作为最后的保密手段。

走钢丝向来都是一项高度危险行动,尽管华夏帝国手脚很干净,不过如此大规模的研究,仍无法做到真正风雨不透。修行者们始终不曾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员与帝国研究有关的证据,但是在捕风捉影的江湖传言中,隐约提及这座秘密实验室的存在,亦是不乏切中要害之处。

作为总负责人,将军心里非常清楚,没有确凿证据,修行者不会轻易与帝国政府翻脸,可是眼下情况大不一样,基地内的这些东西,一旦落在侵入者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假若政府的计划曝露,那些感到物伤其类的修行者和妖怪,立刻就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舍不得砸烂坛坛罐罐留下祸根,那还不如当机立断毁灭证据,免除后患。将军此刻的坚决态度,丝毫不会使知晓个中内情的人意外。

“轰……”

没等将军的指令被贯彻执行,远远地传来爆炸的轰鸣声,强烈的冲击波使得拥有防御核武器袭击能力的主控制室都感到了一阵剧烈晃动。

不必上级吩咐,通讯兵急切地接通了前沿监控点的联络,在确认了消息无误之后,起身说道:

“报告,四号隧道入口的密封闸门被突破,守备部队全体阵亡。目标正在沿着四号隧道前进,装甲营在目标正前方进行阻击,争取把他堵在第三道闸门前面……轰!”

正当通讯兵汇报前沿战况之时,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和后续冲击波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语,不需要其他佐证,单单从晃动的剧烈程度判断,这次爆炸比先前的那次,似乎在距离上又近了不少。通讯兵一直没有摘下的耳麦里,此时传来了一线观察哨的最新消息。

通讯兵一边分辨着充斥着杂音的情报,一边努力与监控人员联系,不知道闻听什么噩耗,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子白了,随即转向将军,敬礼说道:

“报告,装……装甲营,全完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打从负责基地事务迄今,将军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听闻噩耗频传,神情依旧不见分毫慌乱,说道:

“特勤小队在哪?”

“爆炸摧毁了许多通讯线路,通向特勤分部的保密线路已经中断,暂时无法联络。”

面对非人力量的攻击,只能用同样的力量进行反击,常规武器的效果实在太差,想到这里,将军皱起眉头说道:

“继续呼叫,放弃其他地区的警戒,把所有兵力都调集到四号隧道,哪怕多拖延一分钟也是好的,通知实验室加速销毁,快!”

说罢,将军转身离开了控制台,回到办公室。返身锁好房门,将军从脖子上拽下一把钥匙,凝望着合金钢光泽的钥匙,他心情沉重地叹息一声,古语说,瓦罐难离井沿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或许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死祭了吧!

黯然伤神片刻,将军重新迈开脚步,来到了一幅齐白石的水墨是趣图跟前,将军抬手将这幅心爱的画卷轴取下,露出了后面的洁白墙体。

随着将军把一只手按在墙上,墙体突然变成了半透明结构。随之,一幅一米见方的暗红色九宫图出现在眼前,依照正确顺序按动以后,轰的一声,墙体向两旁移开,露出了一扇大门。开启密室,将军走进了这间他此生才第二次进入的地方,上一次进入这个房间,还是将军与罹患绝症的瓣任负责人交接职务的时候。

近百平米地房间里面空荡荡,仅有一面巨大的铜镜摆放在屋子正中央,似乎是感应到传来的脚步声,铜镜光洁的镜面泛起一阵涟漪,散发出奇异的白色光芒。

来到铜镜近前,将军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报告!基地遭到不明身份人物攻击,对方极为强大,有鉴于此,我决心启动最终消毒程序,请求批准。”

铜镜闪过一抹雪亮的白光,几个人影呈现在镜面上,居中的一人说道:

“事情是否还有转寰余地?”

将军神情痛苦地摇了摇头,他何尝不想消灭来犯之敌,奈何人力有时穷尽,以外面魏无涯摧枯拉朽式的攻击速度,走到这最后一步已是无可避免。几个人影低声交谈了片刻,而后还是由刚才开口的那人说道:

“……好吧!我们批准你的要求,授权启动最终消毒程序,核弹保险已经遥控开启,我们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和其他同志!”

随着帝都方面通过压缩数据传输的方式,将核弹保险解除密码发送到基地,将军所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按下起爆按钮了。朝着铜镜立正敬礼,将军肃容说道:

“是,为人民服务!”

基地底层的超级核弹,被分为三种起爆模式,第一是当发生严重生物泄漏,延时24小时起爆的模式;第二种是发生试验体失控,封闭基地延时24小时起爆的模式,以及按下起爆按钮后,即刻起爆的第三种模式。

来到一台模样古怪的仪器前,将军摘下了军帽,他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想起生平种种,越来越剧烈的爆炸声,昭示着魏无涯的脚步正在逐渐逼迫,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满是皱纹的大手揭开了有机玻璃盖子,将军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就他亲手把这一切都结束吧!

就在此刻,将军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正欲按下起爆按钮的手指也是分毫不能动弹,在将军的耳畔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声,操着一口不甚地道的普通话说道:

“呵呵呵呵,想要毁灭证据,这可不成啊!”

第十五卷 第十三节 一潭浑水

“轰!该死的,这些家伙津是都不怕死啊!”

隧道顶部屡遭摧残的照明灯光忽明忽暗,魏无涯恨恨地骂了一句,跟着使出一式“炽焰雷刀”。

散发出淡蓝色弧光激射而出的光刃,连续斩断几辆主战坦克的车身,同时散溢的电流引爆了车内弹药,隆隆的低沉爆炸声,宛若夏日雷雨天的阵阵闷雷。

闪身避开坦克殉爆时飞溅出来的钢水,忽觉一阵恶寒袭来,魏无涯不由得停住前进的脚步,正前方黑洞洞的隧道,仿佛潜伏着无数的嗜血狂兽,修行者的灵觉告诉魏无涯,某种潜在威胁正在迫近之中,但究竟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威胁,仍是未知数。

感知到威胁的存在, 魏无涯停住脚步思考了一下,权衡利弊以后,他干脆选择了最简便的方式,返身退出不断朝着地下深处延伸的隧道,重新回到了呼啸着凛冽寒风的地表世界。

回过头遥望着积雪覆盖下的大地,魏无涯冷冷的一笑,自言自语说道:

“弄死一窝蚂蚁最好的办法,不是用指头一个个的按死,而是把一壶滚烫的热水浇下去。唉!我真是让这些家伙给气糊涂了!”

话音未落,魏无涯的身形在原地一晃,化作一道白光直冲云霄。

海拔数千米的高原上空,强劲的罡风愈发声威骇人,魏无涯身周自然发散的一层淡淡金色光气,却有着不可思议的效用,无声无息的将风势削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境地,甚至连他的一根发丝都不曾吹乱。微阖双目,魏无涯口中默育法咒,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拍顶门,一道裹着五彩星光的红色虚影由他的头顶腾起。

经过长时间的潜心炼化,“五丁神斧”已经与魏无涯达到了高度契合,不仅是器与身合,做到了收发随心,威力方面也不再似昔日那般不可控制。

“五丁神斧”的炽烈红光映射着周遭的雪山深谷,将一切景物染成似鲜血浸染般的深红色。法宝幻化的红光如血海翻腾,箭在弦上,魏无涯却迟迟不肯动手,他的目光转向斜下方不远处的峰顶。

凝视良久之后,魏无涯大喝一声,说道:

“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在魏无涯灼灼的目光逼视之下,隐身在侧的这位仁兄只得不大情愿地现身,这名外表四十多岁的男子,有着一张在藏民中极为常见的高原红脸膛,身着深黄色的僧袍,头顶留着寸许的短发,见了魏无涯之后,躬身施礼,操着不甚地道的普通话说道:

“这位道友,切莫误会,在下并无恶意。”

魏无涯哪里会轻信他的鬼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质问道:

“足下到底是何门何派弟子?”

见已然推脱不过去,这位老兄也只好老实说道:

“在下是萨嘎寺弟子,摩岌多·阿蓝。”

华夏修行界一直有六大宗门和九大宗门两种说法,但二者之间其实并无矛盾。所谓的六大宗门是指华夏中土范围内的传统宗派,而地处偏僻之地的藏边萨嘎寺;北地大布勒山和域外唐努乌梁海这三家,则属于广义华夏修行圈子的一员,如果把中土六大宗门,再加上这三家自然就成了九大宗门。

闻听得萨嘎寺的大名,即使魏无涯这种在人间界尽可横着走路的家伙,多少也得展示出一点敬意。盛名之下无虚士,萨嘎寺能维持千年声名不坠,自有其过人之处。

脸色略为缓和了一些,魏无涯继续说道:

“哦?不知道足下潜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跟下面这些家伙是一伙的?”

“道友千万不要误会,我跟这些政府军不是一路人。”

“政府军?这个词听着倒是挺新鲜的,你该不会是打着雪山狮子旗那一路的吧?”

数千年以来,华夏大一流的思想渗透,几乎称无孔不入,受此影响,就连旁门左道也自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皆可,唯有汉奸做不得。譬如碰到吃里爬外这种无耻的卖国劣行,尽管魏无涯向来在嘴上从不说什么大仁大义的口号,手底下也是绝对不会留客气。

大约是听出魏无涯的口风不对,摩岌多连忙摆手,解释说道:

“道友,我们萨嘎寺一向是不干涉俗世的,藏地的政教之争也与我无关。”

你说没有,我就信了?当老子是三岁孩子!魏无涯似笑非笑的盯着摩岌多,慢条斯理地说道:

“呵呵呵呵,如此说来,大冷天足下藏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看热闹?”

见魏无涯如此难缠,摩岌多心中亦是叫苦不迭,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说出点有价值的情报,免得这家伙待会恼了,当头一斧子劈过来,那可是轻易消受不起呀!

想到这里,摩岌多也顾不得许多,苦着脸说道:

“岂敢!岂敢!实不相瞒,这座基地关押着不少灵能者、妖怪和修行者,我与几位师兄弟奉命轮流守在附近打探情报,打算等到合适的时候出手救人,道友,以您的绝大威能,这一下怕是玉石俱焚了!我佛慈悲,您不可怜那些当兵的,总得给这些可怜生灵留条活路吧!”

越听越觉得这里面的水深,魏无涯深吸了一口气,追问说道:

“哦!你是说,这下面是一座监狱?”

深悉内情的摩岌多,面露不屑神情,摇摇头道;

“不是什么监狱,是一家生物研究所,至于里面研究些什么——想必您也猜得出了!”

魏无涯一挥手,收回了“五丁神斧”,心中暗道:

“擦枪走火都能撞见这种事情,老子的运气真不是一般好啊!”

正在此时,下方的基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一道金光直冲到魏无涯和摩岌多近前,随着金光收敛,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年纪的年轻人现现身出来,他的手中提着一个身穿军服的老者,正是那位基地总负责人。

大约是轻松得手,使得年轻人情绪高涨,兴奋地说道:

“师兄,事情办妥了!您看,这家伙就是基地负责人……他是谁?”

闻声,魏无涯的笑容愈发灿烂,朗声说道:

“呵呵,山人魏无涯,寂寂无名左道修士一名,这位老兄,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第十五卷 第十四节 多管闲事

“嚯!政府竟敢用修者和妖怪做这种试验……啧啧!莫非帝都的那些老家伙们脑袋进水了?当真以为是奉天承运啊!当年这些泥腿子是怎么得的天下,后辈居然不到一百年就全给忘光了,忘本的速度真是快呀!更别说这年头天庭放话下来都未见得管用,地上的朝廷又多个鸟毛!”

听着魏无涯大爆粗口,摩岌多和尚不知姓名的年轻人,在一边还得赔着笑脸。

“元智门”既然能在旁门左道之中,堪称翘楚角色,搜魂类的法术自然是大把抓,准真人级修为的魏无涯亲自出马,任凭将军如何死命反抗也是徒劳。从他出手算起,前后没用上十秒钟,就已经把将军脑袋里所有的记忆都搜刮干净,毫不夸张的说,就连小时撒尿和泥的记忆都给刮出来了。

只是在将军记忆中那些叫人触目惊心的残酷试验项目,魏无涯这等杀人如麻的凶人看了都觉得不寒而栗,禁不住肠胃一阵翻腾,遑论萨嘎寺派出的两位弟子。

眼睁睁地看着魏无涯施展幻术呈现的记忆回放,擒住将军的那个年轻人桑结,总共看了不到十分钟,已然忍不住呕吐起来,险些连胆汗都吐光了。倒是旁边的摩岌多表现得不错,除了脸色明显泛白之外,外表几乎看不出异样。

“师弟,我佛门修行以修心为先,神通再大也是外物,你的心性修为还不够啊!”

摩岌多入门早过桑结几年,顺便提点了一下师弟,转而冷笑着与魏无涯说道:

“道友,这些事情真是人能做出来的吗?佛祖啊!这些恶人真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才对。”

魏无涯没有这么多悲天悯人的念头,但是物伤其类,政府拿修行者做试验,他也不能坐视,天晓得这些家伙往后还想干什么,当即说道:

“行了,闲话少说,这老东西刚才下令销毁证据,咱们是不是抓紧时间动手呢?”

“道友高义,我们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萨嘎寺派出摩岌多和桑结来此,原本只是负责监控这座墓地,搜集情报而已。

华夏中土和藏边的修行者,关系素来算不得融洽,因此萨嘎寺方面尽管怀疑基地内大有文章,却不能在没有掌握充分证据的前提下,便贸然采取行动。如今趁着魏无涯把水搅浑的机会,窥见了机密内幕,摩岌多当然不愿平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资历尚浅的桑结事事皆以师兄马首是瞻,见状也连连点头。

“元智门”素来提倡凡事不计善恶,但求顺心而行,魏无涯也没去考虑跟萨嘎寺联手是否存在什么问题,爽快地说道:

“那好,一起进去吧!五行遁术,叱!”

俗话说,人走背字喝凉水都塞牙,这座军事基地自太祖时建立迄今,一直是风平浪静,不过今天碰见魏无涯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这些年的太平日子也就算过到头了。

萨嘎寺二人组潜伏在基地附近,已是时日不短,虽然最核心的实验室始终无法成功渗透进去,不过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倒也弄得门清。得到二人引路,魏无涯轻松绕开了基础内部的重重禁制法阵,来到了通向实验室的合金钢大门前。

高达十米的合金钢大门看似平整,在魏无涯开户法眼之后,却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憧憧鬼影,制造大门的材料竟然以生魂开祭获取的邪门法器。

这扇大门再配合上四周严密的法阵、禁制,实验室入口与整个基地连为一体,籍助的脉能量防御,坚若磐石自不待言,我力破解更会引发强烈的反噬。虽然魏无涯猜不透昔年布置大门的高人是出自何门何派,不过看布局便可知,这些禁制发作起来,足可把这座基地炸上天。

“好歹毒的禁制,难怪两位都进不去。”

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魏无涯却不敢贸然下手,区区的肺毒火对他倒是无所谓,不过那样一来,整个实验室化作一片火海,深入地底的目的就彻底落空了。

瞧出魏无涯面有难色,摩岌多在一旁接口道:

“道友说得是,如果硬要破解禁制,对我们来说不算难事,只是打草惊蛇不太妥当。”

比起建设工作来,魏无涯更擅长破坏,闻言一挑眉毛,说道:

“哦!这么说足下是有把握破开禁制了,现在外面都已经打成那样了,咱们应该也不在乎动静大小了,既然你说有办法破解,那就请出手吧!”

萨嘎寺承袭佛门密宗源流,却与前后藏盛行的密宗大有不同,极为精擅金刚降魔等诸法门,破解禁制的确是别有心传,摩岌多敢跟魏无涯夸口破解禁制,其中虽有夸大的成分,却也不是空口说白话。

冲着魏无涯一笑,摩岌多探手取出一串洁白如玉的佛珠,正待动手之时,后面的隧道中骤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原来你们这些家伙溜到这里来了,真叫我们好找啊!”

后方的隧道深处五彩光芒收敛,七个黑影出现在眼前,朝着几位不速之客瞥了一眼,魏无涯坦然笑道:

“道友只这破解禁制,这几个臭鱼烂虾我来打发好了。”

已然见识过魏无涯搞破坏的绝大本领,摩岌多闻声蛮是点头一笑,随之盘膝坐在大门前方,开始念诵经咒,见魏无涯等人将他们视若无物,这几位隶隶于基地建制下特勤组的灵能者不由得大怒。

七人之中为首的中年男子,此时压制住心头怒火,伸手点指着魏无涯道:

“擅闯军事重地,无法无天,你们也太大胆了,立刻束手就擒,不然的话……”

当老子是吓大的?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等到他好不容易收起笑容满是不屑的说道:

“哼!更大胆的事还在后头呢!我奉劝各位不要手手,否则魏某就要不客气了。想必你们几个也是混口饭吃,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吧!算了,今天我也不想大开杀戒,你们几个还是走吧!”

讲这些话,魏无涯本是出于一番好心,奈何吃公家饭的人多半脾气不好,他的好意半分都没成领受。见状,魏无涯也只得轻吧一声,省去了多余的废话,既然谈不拢,大家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第十五卷 第十五节 螳臂当车

凡修行者必定有传承脉络,断无自行开悟之理,除非他是天王圣贤之才。

不管是被哪家宗门看中资质收录为弟子,还是自行觉醒了前世记忆重操旧业,基本上修行者的来历都是可以追述的,可以说是必有传承源流,而灵能者的圈子则是另一番模样,在灵能者当中,类似杨慎那样后天觉醒的例子为数不多, 大部分灵能者都是先天觉醒的类型。

这些天赋异禀的孩子差不多在学龄前的年纪,就会被发现行为异于常人,于是某些秘密机关就会介入其中,分析这些儿童的资料。

假如最终鉴定结论是异能具有发展潜力,那么就要恭喜这个家庭了,被人贩子拐卖的失踪儿童名单又会多增添了一位受害者。

这些几 岁大就被从父母身边带走的灵能者,集中接受长期的洗脑教育,最后再交由培养机构,根据每个人的异能类别,进行细化的定向培养,直到他们年满十六岁为止。

华夏帝国掌握的灵能者,总人数要超过六位数,不过实力强大到能与修行者抗衡的,不到总数的二十分之一,现下负责保护这座军事基地安全的特勤组七个人,全都是属于这一小部分精英灵能者的范畴,凭他们的实力,所谓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绝不是文学性的夸大说辞。

魏无涯冷笑的表情丝毫未变,灼然的目光扫过这几位不肯听从劝告的灵能者,眸子中已然展露出丝丝杀机。

道不同,不相与为谋!这几个家伙被洗脑洗得太彻底,想要说动他们,恐怕非得有让顽点点头的本事不可。魏无涯自问口才实属一般,干脆就省下了吐沫和时间,准备直接挽袖子上了。

眼见魏无涯的杀机毕露,特勤组也不是瞎子,中年男子一摆手,口中喝道:

“三号方案!”

不同于江湖中人惯于单独独斗,政府培养出的这些灵能者全是自幼接受军事化教育,协同作战能力非同一般,绝对属于那种一加一大于二的范例。随着组长一声令下,几个灵能者错落散开,顶在前头的三个大块头,个个人高马大,一看即知是肉盾的角色,而后面的几个不用问,全是远程攻击类的。

衡量一下对方的实力,魏无涯甚是不屑地勾了勾手指,说道:

“是你们自己找死,大爷今天就成全你们。”

特勤组的七个人固然是各有专长,配合默契十足,以他们的组合战斗,摆平一些的修行者肯定不成问题,奈何魏无涯这等绝世凶人级数的家伙,又岂是一般修行者能够比拟的,他们已经是注定是要撞得头破血流。

“定!影缚!”

就在魏无涯对眼前的严整阵势不屑一顾之时,对面位置最靠后的一男一女两个灵能者,突然齐齐发难。随着那名白面书生模样的灵能者一声“定”出口,三束微弱的白光,霎时间出现在魏无涯身上。与此同时,魏无涯脚下的影子也怪异地扭曲变形,瞬间化做了一条巨蟒似的黑蛇,吐着芯子将他的身躯牢牢盘住。

按理说这两种强力异能同时发动,就算是一头大象中了,也得乖乖听话躺下,可惜魏无涯是比大象更大块头的猎物,就算好的鱼竿可以吊起鲨鱼,不过用鱼造型对付蓝琼,就太窘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澎!”

低头瞧了一眼身上的异物,魏无涯恼怒的大吼一声,紧跟着双臂发力生生震破了白光和黑蛇。

光是挣扎束缚还不算完事,魏无涯随即闪步前冲,毫无花巧的一拳轰在头排一个肉盾身上,发出肉体碰撞的闷响。殷红色的鲜血从这位无名肉盾口中喷出,似乎在血沫之中还挟带着某些脏器的碎块,遭受攻击的灵能者目光先是呆滞,随后便失去了焦距,眼见得已是活不成了。

“铁头!我要你的命。”

这些灵能者从记事以前被圈养起来,远离了社会环境,头脑中完全没有家人的概念,对他们而言终日朝夕相处的同事,同时扮演着亲人和朋友的角色,因此失去一名同伴所带来的痛苦不是旁人所能想像的。

这名肉盾颓然倒下,站在他身后的灵能者眼睛都红了,怒吼着冲出队列,向魏无涯发动疯狂攻击。

轻轻滑步闪避开攻击,魏无涯面色平和地说道: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们非要跟我动手的。”

正所谓,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

魏无涯的准则一向都是在出手之前力求谨慎,尽量避免滥用暴力,争取和平解决问题,不过已经出手之后,情况便截然相反了。注定不死无休的局面,他绝对不会存留半点不必要的怜悯之心。

连续闪躲了几次,魏无涯仅有的一点耐心彻底耗尽,他冷笑着说道:

“跟你们这些死脑筋的螺丝钉废话也是多余,下辈子记得学聪明一点吧!炽焰雷刀,千层叠浪!”

通往核心实验室的这条隧道,虽然深入地下数百米,仍然宽敞得惊人,足以容纳四辆重型上车并排行进,不过对于修行者的战斗来说,仍然太过狭小。

一道湛蓝色的半透明光刀,随着魏无涯的右手挥动,在瞬息之间化作似万千浪涛的重重刀影,将整条隧道塞得严严实实,风雨不透。淡蓝色的光刃犹如片片飘零的羽毛,充斥在每一毫米的空间之内,同样散发着迷蒙淡蓝色的刀气,却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封锁了所有可以闪避的缝隙。

首当其冲被卷入攻击圈的那个灵能者,连一个发出临死前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在瞬间切成无数零碎的碎片,而碎块旋即在强劲的雷光电气摧残下化为乌有。以魏无涯今时今日的修为,“炽焰雷刀”已然是不折不扣的凶器,杀起人来比砍瓜切菜还要利落。

那道炫目已极的光刃在杀人碎尸后仍余劲未消,又在数息之内,连续斩杀了五名灵能者。

只有位置最靠后的女灵能者,在前面几个同伴的拼死掩护之下,得到了机会发动天赋异能,及时化作一道乌光逃遁而走。魏无涯倒也没这份闲心追杀到底,朝着她遁走的方向看似随意补了一刀,不等最后结果出来,他便转回身来到大门看情况。

魏无涯清场完毕,摩岌多这边念诵经咒的语调也猛地一下拨高,合金钢大门上的字符,一个接着一个地亮了起来。

骷髅、妖鬼、狰狞的面具,轮番浮现又消失,待得所有异像消泯之时,摩岌多起身笑着说道:

“道友,禁制已然解开,咱们是不是……”

魏无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好,一块进去吧!”

第十五卷 第十六节 斩草除根

排列整齐如受检阅的军队一般,那些一眼望不到的生化培养血,让魏无涯叹为观止。

偌大的地下密闭空间中寂静得令人感到压抑,唯有数量极为宠大各的各类医疗以及生化研究设备,在运转中发出些微细碎的声响,实验室天花板内嵌的荧光灯,仍在恒定的散发着清冷的白光,魏无涯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忽然生出了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深思了片刻之后,魏无涯终于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挖掘出了熟谙感觉的来源,正是那部好莱坞的经典恐怖电影“生化危机”。一点没错,这里的氛围当真与电影里出现的那一幕非常想像。或许二者唯一的区别只在于,这座处在军事基地严密保护下的国家实验室,在规模方面要比保护伴公司构建的病毒实验室大了百倍有余。

“每年几万亿的财政收入,不知有多少白白烧在这上头。号称难得的盛世,居然连维持基本的义务教育都有困难,果然是非常之困难啊!”

魏无涯口中吐出的,赫然是赤裸裸的不可蟹言论,不过以他的能力就算站在帝都中心区把这些话大声叫喊出来,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无论多么伟大的真理和正义,缺乏暴力手段作为后盾支持,那也只配当臭狗屎!

忧国忧民这种伟大的事业,不是魏无涯所爱好的,冷冷讽刺了几句,他便开始着手干正经事。

不管国家投资多少才建起这座实验室,但是对修行者来说这里就是个祸害,魏无涯自从知道这里的用途,就没打算留下它。天晓得什么时候朝廷发疯,就会有同道中人遭殃。

“元智门”讲究以智御力,科技也同样是力量的一种,莫非当今世上还会有人觉得,核弹这种大杀器尚不足以表述科学的恐怖力量吗?

在实验室内,随处可见价值不菲,而且是有价无货的各类高度精密仪器设备和各种研究设施,怕不要以千亿这个计量单位衡量计算其价值。如此巨大的财富,连魏无涯看了都不免十分眼熟,更是不肯平白放过。

平常想要买这些设备,花费倒是小事,惹来旁人瞩目就不值得了。

难得这次师出有名,可以光明正大的洗劫政府财产,要知道打国家秋风这种大好机会可不是常常都能碰到的,魏无涯又焉能轻易放过。本着废物利用的节俭精神,魏无涯取出一个空置的乾坤袋,闲庭信步走在实验室内,相中了什么好东西就直接往里面塞,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来到一座注明存放超级计算机的机房外,魏无涯停住了脚步。

认真看过房间的名牌之后,魏无涯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通过无线连接的方式与这部计算机联通了数据传输。虽说魏无涯的电脑水平仅限于日常使用的范畴,不过笔记本里面各类黑客破解工具却应有尽有。稍微费了些时间,就成功调出了一类类似年度总结的报告,魏无涯随即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进入实验室以后,萨嘎寺两位弟子分头行动,桑结设法潜入被实验室人员封闭底层试验舱,拯救那些可怜的试验体。

摩岌多则忙着收集证据,以备不时之需,在转悠了一大圈之后,他在计算机房门口刚好撞上了抱着同样目的的魏无涯。

“道友,你这是……”

害人之心未必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说萨嘎寺的名声一向不错,但是魏无涯从未没有放松对这两位临时合作者的监控,不等摩岌多来到这边,魏无涯就一经探知了他的行动路线。

闻声,魏无涯懒洋洋地转过头说道:

“哦,是摩岌多道友啊!既然来了,咱们好歹也得看看这些年他们究竟研究了什么吧!”

摩岌多来此的目标也是搜集计算机储存的数据,奈何魏无涯依然捷足先登,他也只好存着脸皮凑过来一块看,这一看不打紧,摩岌多的脸色立时大变,张口结舌地说道:

“这……这,简直……”

呵呵一笑,魏无涯拍了折摩岌多项的肩膀,说道:

“呵呵呵呵,长生不老!祖龙的理想倒真是一脉相承,原来耗费无数民脂民膏,真正目的就在于此啊!”

在液晶屏幕上显示出的,赫然就是“人类寿命机制研究计划”几个大字,只要阅读一下底下几个附注的小标题,就很容易发现事情真相。这座耗资巨大的生化实验室,对妖怪和修行者、灵能者展开有针对性研究的终极目标,仅在于获得这些非人力量拥有长寿的秘诀。

摩岌多消化了一下新资讯带来巨大的精神冲击,转向魏无涯郑重地说道:

“道友,这是个大祸害,绝不能留下。”

闻声,魏无涯亦是冷冷一笑,说道:

“我原本也没打算把这里留下,把人救出来了吗?”

刚刚提到这个话题,摩岌多不免有点尴尬,因为他跟魏无涯一样,打从进来就一直在搜罗政府进行研究的物证,根本不晓得桑结那边的情况进展如何,幸好此时不远处一声空气撕裂的爆鸣,负责进去救人的桑结现出身形。

见状,摩岌多大喜过望,上前说道:

“师弟,事情还顺利吗?”

桑结倒是一个实诚人,微微摇头,略显气馁地说道:

“唉!只有很少几个尚可设法医治,其他的也只能兵解转劫了!”

手手实验室的事情,对于魏无涯来说只是临时起意,远不如萨嘎寺的两人长期蹲守那么上心,知道最后处理结果也就可以了。

感慨地叹息了一声,魏无涯起身收起拷贝下大量试验资料的笔记本,说道:

“既然如此,我看可以收尾了!”

萨嘎寺两人对视一眼,也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三个人联手将幸存者弄到外面临时安顿了一下,环顾左右几名幸存者令人触目惊心的凄惨状况,魏无涯阴阴地一笑,说道:

“既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势必要给他们一个警告,由我来出手,两位没意见吧?”

桑结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凌就被身旁的摩岌多拦下了,狠狠瞪师弟一眼,摩岌多转头与魏无涯说道:

“如此甚好,请道友出手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魏无涯一扬手,“五丁神斧”所化的炽烈红光由顶门冉冉升起,与天际西下的一抹斜阳相映争辉。

在红光内包裹的五点灯光,此刻更是毫光大盛,居于主位的绿色光点亦不住闪烁,荧荧欲活。待得法宝汲取金、木、水、火、土,五得神力蓄力完毕,随着魏无涯的一声厉喝,“五丁神斧”华侨的红光宛若惊天长虹,自高空激射而下,恰似沸水融雪一般轻松穿入白雪皑皑的地表。

随之,地下传来阵阵闷雷似的响声,恰似晴天霹雳一般。

仅在倾刻之间,方圆百里之内的地面爆裂塌陷,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一时间天摇地动,直若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第十五卷 第十七节 敲山震虎

随着地层深处传来冰裂似的隆隆巨响,处到群山包围中的盆地,转瞬之间化作了一派炼狱景色。

百十多道粗大的黑色烟柱上冲云霄,大有遮天蔽日之势,星星点点的橘红色的火焰由裂隙喷溅而出,声势骇人。四周围的高耸雪山耐不住地下剧变,纷纷崩解倒塌,恰似一堆堆积木倒下,语言无法形容的怪异撞击声连绵不绝。

御风立于高空,魏无涯瞧了瞧脚下名副其实的地狱景相,与不远处的萨嘎寺两位佛门修行者说道:

“在下还有一事,要烦劳两位道友。二们可知雪鹿妖族的居所何在?”

当日读取小鹿妖的记忆,由于时间仓促的关系,魏无涯根本没在意她出逃的路径,现在难免有点抓瞎。幸好萨嘎寺的两们弟子蹲守在基地周边窥探有年,对附近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闻听到魏无涯的问题,摩岌多微微一笑,当即说道:

“雪鹿妖族?哦!距此不远,向南六百里的尖刀峰后山,道友见到红色悬崖,那便是雪鹿妖族的地头。我们师兄弟还要送这几位落难的道友回萨嘎寺救治,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说罢,摩岌多也一把拉上师弟桑结,两人化作一片金色霞光,将几个获救的修行者和妖怪包裹进去,随即奔着西南方而去。虽然嘴上不曾说过什么,但摩岌多心里却对魏无涯极为忌惮。唯恐夜长梦多,故此连基本礼数都缺略了不少,也要赶紧走人。

魏无涯目下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钟罩”的第四层“大威德身”,距离修行者渡劫飞升的界限只剩下数量累积的问题,而不存在质的差距。按照常理而论,修行者到了这个近乎于圆满的境界,理应放下一切外务,专心积修外功,以备他日飞升之需。

唯独魏无涯这个异类一反常理,遭逢杀伐决断毫无阻滞,完全不考虑渡劫的问题。行事手段如此狠辣,心志又坚定无比的人物,实在世间少有。

若非能清楚感应到魏无涯所修习的法门与佛门大有渊源,摩岌多几乎要怀疑他是魔道中人。即使排除了这种可能,摩岌多也不愿意招惹是非,干脆及早与魏无涯这个危险份子分道扬镳。

试想不过一眨眼功夫,魏无涯手上就多了万把条人命,匪是按照他的这种削减效率,华夏人口负增长到赶美超英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人均GDP世界第一不是梦想。

萨嘎寺好歹也是佛门一脉,讲求慈悲为怀,普渡众生。自然是对魏无涯这种一望即知的绝世凶人敬谢不敏。内心忐忑的摩岌多、阿蓝和尚未搞清楚状况的桑结,拔脚开溜的速度,亦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目送着临时合作者远去,魏无涯没时间吹嘘感慨,重又继续着寻觅的旅程。

出来混的,早晚都要还的!老实说,魏无涯一点都不可怜那些被他一击打成齑粉的军人。虽然这些死者有儿有女,他们的家人也会因为亲人帮去而难过。但是古有名训,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

实验室内进行的研究项目,无论采取的手段,还是指向的最终形容目标,皆已逾越了世俗世界的与非人力量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尺度。要知道,凡是企图打破平衡的举动,都必须会出相应的代价。再说身为国家机器的一部分,也得有承担自然损耗的思想觉悟。

向来无往而不利的国家机器,一旦碰到魏无涯这种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破坏个把齿轮什么的,也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就在魏无涯一路向南疾驰之时,脚下的大地仍然微微颤动着,仿佛是一头受了重创的野兽,正在黑暗的角落中呜咽舔舐伤口。因为接近真人境界的魏无涯,驾驭着准神器级别的“五丁神斧”施展全力一击,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极度强横的冲击力,已然破坏了局部的壳地稳定性。

在大地自然恢复到新的平衡之前,这片新人工盆地周边地区出现点什么地震、火山喷发之类的活动,也都属于合理范畴。

遁光飞行极速,片刻功夫之后,魏无涯计算着里程差不多。便停下遁光在高空张望。果然,他如愿地在雪山群峰之间,望见一片颜色艳丽的朱红色断崖,见到地标指示物,魏无涯当即展开神识扫描过四周的群山,除了一些普通的高山动物,居然没发现雪鹿妖族的足迹他不禁要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正在此是时,罩在前方两座雪山之间灰蒙蒙雾霾,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两个古代武士装扮的男子闪身出现,其中一人大声喝道:

“来者何人!”

早先积郁的怒气,在夷平秘密基地时消化了一部分,魏无涯的心绪平静了许多,此刻他眯起眼睛,神识看穿了两个男子的原形,正是雪鹿妖一族,随即不急不缓地说道:

“雪鹿妖族是住在这里吧?”

“不错,你又是何人?”

得到了肯定答案,魏无涯面露和煦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讨债的冤家!让你们家里能做主的出来答话,我跟你这种杂兵没什么好说的。”

雪鹿妖族是上古妖族的孑遗,虽是外人不知底细,雪鹿妖族自己却向来自视极高。多年来闭关自守与外界少有来往,不过凡是登门的宾客也都客客气气的,哪里有像魏无涯这么冲的。闻声,两名看门的守卫大怒,齐声喝道:

“放肆!大胆!”

魏无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淡然地说道:

“哼!更放肆的事还在后头呢!我那可怜徒弟被你们抓了来,眼下生死未卜。唉!说不得先拿下你们俩当个人质。咄!”

只见魏无涯的手指微动,两条金线已然从他的左手袖口飞出,不待两个守卫闪躲,纤细如发丝的金线已然迎风见长,变得粗如缆绳一般,从头到脚夫把他们两个捆了个结结实实。"奇-_-書--*--网-QISuu.cOm"打量着新鲜出炉的雪鹿粽子,魏无涯冷笑两声,提气大声喝道:

“里面的妖怪听好了,乖乖把老子的徒弟放出来,如若不然,听到刚才北面的动静了吧?我也不介意重复一回。”

大凡是非人力量盘踞的老巢,不论主人家多么不成器,千百年累积下来的防御措施也是颇为可观。若遭遇外敌侵入,主家所占的地得极大,故此如果不是过江猛龙,肯定是压不住地头蛇的。魏无涯可不打算亲向尝试一下,雪鹿妖族究竟继承了几分上古妖族的手段。

随着魏无涯中气十足的一声断喝,没用上几分种,群山之内就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一股脑涌出上千号妖怪,上下左右将魏无涯围得风雨不透。

微笑着瞧了瞧这些修为参差不齐的妖怪,魏无涯朗声说道:

“这里谁能做主?”

“我!”

闻声,魏无涯将视线移到一名中年男子模样的妖怪身上,上下打量他两眼,点头说道:

“想必你就是雪鹿妖一族的族长了?”

“正是,不知这位先生何故来此,又不知我族何处开罪了足下?”

闻听此言,魏无涯笑得愈发诡异,歪着头说道:

“我从滨海而来,这个提示应该足够了吧!请族长给句痛快话,你是现在就乖乖放人呢?还是跟我动手,被打到服气为止?”

第十五卷 第十八节 以德服人

就在不久之前,魏无涯驾驭着“五丁神斧”,一举摧毁距离雪鹿妖族聚居地数百里外的军事基地。

地壳被破坏产生的狂暴自然力量,连远在尖刀峰的雪鹿妖族也不免受到余威波及,一场地动山摇自是难免的。好在山里没有那些黑心房地产商,因此房倒屋塌的恶性事情并未出现,只不过刚刚上桌的晚饭落了不少尘土,算是吃不成了。若非如此,魏无涯在外头叫阵,雪鹿妖族也不可能反应得如此迅速。

注视着面前这个身材魁梧高大,一脸阴郁之色的年轻男子,雪鹿妖族的族长暗中掐指施展秘法,打算窥视一下对方的修为,也好决定对策。

岂料,将天目开启之后,却只见到魏无涯的身躯宛若铜浇铁铸一般,内外浑然一体,丝毫看不出路数。这边一搭眼,族长便心下暗叫不妙,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刹那。

雪鹿妖族一直是传承有序,尽管少在外间走动,不过族长的见识绝不逊于高明修士。卜一瞧出魏无涯的修为深浅难测,他就知道今天撞上了丧门星。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出来混的,首要是眼力得够好,qisuu奇书com非得等到打输了才知道自己技不如人的,那是绝顶的蠢才。

目光闪烁着打量了一下魏无涯,雪鹿妖族的族长大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道:

“滨海?阁下莫不是为了九墨而来?”

闻声,魏无涯冷哼一声,而后忍住露出咬牙切齿狰狞表情的冲动。微笑说道:

“我本是好心好意请你们到我家里做客,结果你们拆了我的房子不算,还把我地弟子和他的新妇一块劫走。你说出了这样的事情,莫非我还不该兴师问罪吗?”

话音未落,随着魏无涯心中怒意发动,立时气势大盛,咄咄逼人的威压弥漫在四周,修为稍微欠点火候的雪鹿妖,立即支撑不住,变得摇摇欲坠。

见状。心知踢到铁板的族长指挥着尚可维持的族人将那些出了状况的老弱疏散到安全地带,方才苦笑说道:

“九墨是逃婚出去的,族中长辈难免动怒。派人劝说她回来时,出手不免失了些分寸,还请阁下海涵才是。”

“哼!闲话少说。先放人。”

魏无涯讲话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是没给对方留下什么讨价还价地余地。今天魏某人可不是来当和事佬的,靠嘴皮子来说动雪鹿妖族固然省事,若是待会一言不合,说不得就要真刀真枪来个全武行。

面对魏无涯的强势,族长仍想勉力争取一下,维护雪鹿妖族的颜面,支吾说道:

“这个……”

没料到碰见如此不识趣的老滑头。魏无涯地笑容愈发显得阴森诡谲,说道:

“呵呵,怎么,你的意思是非得让我露上两手不可?”

单凭适才外放的威压气势威,便能瞧出魏无涯是来者不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光是这份杀气也不是那些埋头修炼的修行者可以施展出来的。族长大人可不愿意在自家门口考验这个不速之客的耐性,只得点头说道:

“不敢!不敢!踏雪、轻侯,你们去把九墨和那个年轻人一块带来。”

为了保持血统纯粹,雪鹿妖族盛行族内通婚。理所当然的对伦理道德也没有人类那些穷讲究,可以说在私生活方面颇为糜烂。陆九墨这朵鲜嫩的花骨朵还没开放,就已经被不少同族给惦记上了,本打算等她成亲以后,设法搭上关系。谁知她竟然私奔与杨慎这个异族搅和到一块,真是让不少垂涎地雪鹿妖妒火中烧。

此刻被点到了名字的两名雪鹿妖,其实也怀着这份心思。闻言,他们不满地瞪着魏无涯,气鼓鼓地说道:

“族长,这怎么可以!咱们……”

目光须臾不敢远离魏无涯,两名雪鹿妖出言反驳之际,族长分明从魏无涯嘴角的笑容中窥见了令人战栗的冰寒。感受到这股发自心底的寒意。身为操弄冰雪的行家里手,族长居然破天荒地打了一个寒颤。这股寒气可真是冷啊!

族长不敢怠慢,即刻转过身,大声怒叱说道:

“混帐,你们还知道我是族长吗?马上去照办!”

“呃!是!”

两个雪鹿妖再不明事理,也不敢跟盛怒之下的族长硬顶,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使出铁腕手段镇服了两个白痴同族,族长转而陪着笑脸与魏无涯说道:

“很快就到,请阁下稍待片刻。”

哼了一声,魏无涯不置可否,凌空御风而立,双眼微阖,似是假寐一般。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神态略显萎顿的杨慎和陆九墨出现在了魏无涯的眼前,他们两个的身上仍然残留着战斗留下地伤痕。

神识快速掠过两人的身躯,首先确定杨慎的伤情并无大碍之后,魏无涯心痛地说道:

“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师父……”

杨慎迟疑了一下,先是瞧了一眼身侧的陆九墨,似是欲言又止。魏无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

“说话!别吞吞吐吐地。”

遭到师父呵斥,杨慎也觉得挺委屈,低声说道:

“我已经和九墨……在一起了!”

魏无涯转过头冷眼注视着族长,和蔼地笑道:

“哦?真看不出雪鹿妖族还有这份好心!想必是出于别的原因吧?族长阁下,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说法呢?”

雪鹿妖族的族长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其实心里在拼命动脑筋,盘算着该如何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应当说今日算他五行有救,正在此时,北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是大海涨潮般的连续呼啸声。

“轰……”

阵阵滚雷似的炸响传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北方。高原的天空暮色已浓,点点星光隐约可见,北方天际却似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炽烈地红光照耀天地。即便在场的其他人瞧不出奥妙,魏无涯这个始作俑者却是心知肚明,当即哈哈一笑,说道:

“呵呵呵呵,不好意思,刚才碰到点事情,善后地时候,出手好像重了一点,现在大概是岩浆顺着裂缝冒出来了!”

看了看北方的天空,再瞧瞧面色如常的魏无涯,杨慎已经彻底傻眼了。尽管原本他就清楚自己这位便宜师父非常厉害,至少是比他强得多,至于魏无涯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实在没有一个量化指标可以参考。

现在看着北方被新火山映得通红的夜空,杨慎终于明白了表哥谭枫告诉他魏无涯非常了得时,脸上古怪表情的真正含义。

出手重了点,就生生搞出一座活火山,那要是魏无涯使出全力的话……杨慎简直无法想象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谭枫介绍的这位名师果然是硬要得!

第十五卷 第十九节 断山立威

“身为修行者,岂可为外力所惑,你要记住,无论是多强的力量,多大的神通,始终只是一个外物,唯有对大道的领悟才是立身的根本。修行者不识大道真谛,一味追求神通,那是舍本逐末之举,纵然能强极一时,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只在蚁穴称王称霸的蚂蚁。杨慎,你听懂了吗?”

“元智门”能从百家争鸣的轴心时代,一直延续到几千年后的末法时代,异常重视师徒传承这一点,着实功不可没。

许多修行者都讲究短情绝欲,稍微极端一点的,干脆男女感情都一并舍弃,甚至视为修行中的大害,所谓名门正派,亦不外如是。

追求自身的血脉延续是一切生物的本能,修行者追求自身永恒不灭,因此有没有后代根本不重要。只不过人类的天性难以磨灭,这种感情很大一部分被转移到了师徒关系上面。“元智门”虽然行事离经叛道,不拘于常理,不过对生儿育女这种事情也同样看得很淡。

魏无涯本身就是十分尊师的人,因此他极为看重杨慎这个唯一的入室弟子,时刻不忘教导提点。

刚刚吃了偌大的苦头,杨慎深感自身力量不足,在见识到魏无涯通天彻地的绝大威能之后,不免被吸引住。一经魏无涯点醒,他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走入歧途,连忙点头说道:“是!我明白了,师傅。”

看到杨慎的确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魏无涯满意的一笑,他这一高兴,很多事情就好商量了。

来回瞧了雪鹿妖族族长几眼,看得他直发毛,而后魏无涯沉声说道:“算了,幸好我徒儿没事。这次看在九墨的情面上,这几天中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便不追究了,不过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类似的状况。你来看!”

说着,魏无涯右手一掐法诀,“五丁神斧”穿出他的顶门,发出尖利刺耳的呼啸声冲上夜空,随着魏无涯将手指朝上向一座山峰指定目标,似彗星般拖着长长尾迹的红光凌空劈下,永不止步的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不前。

“咚!轰隆隆……”

十几公里外,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被“五丁神斧”拦腰砍成了两段。倒塌的山体中途分解崩落成无数岩石,在下坠途中相互撞击摩擦,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异响。山峰摧折的巨响在方圆百里之内,毫无修为的普通人都能听得无比真切。近在咫尺的雪鹿妖族,更是有幸欣赏了一回比电脑特效更精彩的现场实况。

展示了一下惊人的破坏力,魏无涯咧嘴一笑,说道:“不想让雪鹿妖族从此绝迹人间,你这位族长最好学会约束手底下那些脑袋进水的家伙,最好记得离我徒弟远点,否则……呵呵呵呵!”

尽管内心并不愿意承认这个尴尬的事实,不过雪鹿妖族的确是被这个壮观到了极点的场面给镇住了。

上古妖族纵然是纵横人间界百万年的强悍族群,然而本就是食草动物出身的雪鹿妖族,不属于那些长于拼斗的族群,要抗衡魏无涯这等狠角色,委实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家人晓得自家事。雪鹿妖族的这位族长只得一面苦笑着朝魏无涯点头,一面朝着同族打手势,示意他们赶快从魏无涯的视野之内消失。

威风耍够了。魏无涯似是忽然想起了点什么,一拍脑袋说道:“哦!对了,九墨许配给杨慎,我还没给贵族下聘礼呢!”

说是要给聘礼,就瞧你这架势,你敢给,我们敢收吗?族长一面腹诽着魏无涯,嘴上却连连说道:“岂敢!岂敢!”

闻言,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摆手说道:“唉!你先别着急,等我把话说完嘛!聘礼当然要下,九墨的那份嫁妆你也得出哇!”

“呃!这是自然。请您在此少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要敲诈你就直说!族长大人恨不得使劲翻几个白眼给魏无涯看,奈何这日下的形势比人强啊!

魏无涯刚刚演示过一把改造自然的手段,天晓得触怒了他,会不会免费帮雪鹿妖族改善一下居住条件,族长只得陪着笑脸,先满口答应下来再说。

修行者对于华夏古老传说,继承得比世俗社会要好得多。即使“元智门”是出了名的旁门左道,不过在某些习惯,仍然比当今世上那些创造出闪婚概念的新新人类保守得多。

从滨海动身之后,途中魏无涯就做好了两手准备,随时应对各种可能。万一杨慎已经出了什么差错,事情无可挽回了,那么自然是对不起,搞灭门之类的恐怖活动,“元智门”绝对是一等一的内行。不过魏无涯也考虑到如果杨慎没出什么大问题,这门婚事还得继续走正常程序。于是乎,他就从随身物品中挑选出几件适合做聘礼的玩意。

如果说魏无涯尚算是有备而来,那么措手不及的雪鹿妖族,现在可就沦落到立等可取的份上了。

雪鹿妖族的族长回到自己的洞府,急得围着石桌团团转。外头这个魏无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刚才表演的这个劈山绝技很能说明问题呀!虽然魏无涯嘴上不说,但骨子里威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谁感觉自家的脑壳比外头那座刚刚成为历史遗迹的大山更结实,尽管去得罪他好了。

该死的骆驼比马大!雪鹿妖族作为上古妖族的一支,也继承了一些必要时自保的手段,只是那些压箱底的手段施展出来,除了跟魏无涯弄个两败俱伤,不会有别的结果,根本于事无补。

“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哪!早知道这样的话……让我好好想想。”

现在族长终于开始后悔把路九墨连同杨慎一块抓回来,惹上魏无涯这个大麻烦委实不值啊!

“啊!有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族长兴奋的跑进存放宝物的密室,合适的嫁妆有了。

上万年来守着盛产玉石的昆仑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雪鹿妖族又怎么会不搜集玉石呢?只是想要打法魏无涯,那些平平常常的玉石怕是拿不出手,幸好族长记起雪鹿妖族还收藏着一块世代相传的无价宝玉,他相信魏无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哦!你是说这块大石头是玉?”

族长的决断的确很英明,魏无涯绕着这块足有三层楼高,一百个人都抱不住的巨石踱步时,流露出的若有所思神情,证明这份嫁妆确实有分量。

听闻为无涯的问题,族长笃定地说:“没错,本族的初代长老迁居此处,开辟洞府时,偶然发掘出这块玉石。可惜它的质地太过坚硬,我族又不甚精擅炼器之法,故此未曾破开。”

魏无涯笑着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这块巨石,一束神识透入其中,稍后面露惊异之色,感叹说道:“灵气氤氲,真是一块难得的美玉呀!呵呵呵呵。九墨,你的这份嫁妆不一般哪!”

见魏无涯的脸色缓和下来,族长亦是大喜,心知这次算是侥幸过关了!转回身来,魏无涯探手从乾坤袋中摸出几件东西,交给族长说道:“呵呵呵呵,这些就是聘礼,贵族可不要嫌弃哟!”

首次返回山门时扫荡了一遍“元智门”的存货,魏无涯手头十分宽裕,选出的这些法宝都属于冰雪系,送给雪鹿妖族也算是货卖识家。

感受着手中法宝的蓬勃灵气和冰雪属性,族长心中因为将祖传宝玉双手奉上的隐痛,立时一扫而空,连连说道:“如此厚礼,我族怎敢嫌弃!”

魏无涯也没有跟他客气,拱手施礼说道:“既然此间事情已了,我们也就不便叨扰了,告辞!”

第十六卷 三坛法会卷 第一节 余波未平

滨海市郊一座幽静别墅的小花园中刘铁与地主魏无涯对坐在月下小酌,宾主相谈甚欢。

魏无涯也是同道中人,刘铁无须掩饰自身的特异气质,尽管他仍然保持着西装革履成功人士造型,不过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出尘之气,仍禁不住扑面而来。他的修为之深厚,着实已经到了寻常人都能看出少许端倪的境界。

喝下一杯“元智门”以贝加尔湖寒泉酿制的烧刀子,体味着舌尖上冰火两重天的味觉享受,刘铁似笑非笑的望着魏无涯,说道:“喂,你小子真行啊!打自帝国建立以来,一次人造天灾叫上万名军人意外死亡,也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此话入耳,魏无涯却跟没事人一样,径自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接着朗声笑道:“哈哈哈,好说,谁让那些家伙自己不开眼呢!”

“别跟没事人一样,出了这样的事情,别人会跟你要个交代的。”

许久以来,魏无涯的爆脾气让他捅了无数大小篓子,刘铁一直在明里暗里帮忙遮掩,暗中照拂之举甚多。要不然的话,单凭国家机器动员起来的力量,就算魏无涯能无惧武力威胁,怕也是终日里不胜其扰,日子很难过得像眼下一样轻松惬意。

刘铁以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口吻提问,魏无涯真不能闭口不言,只好打着马虎眼说道:“交代?我交代什么?哈哈哈哈,把事情闹大了,只怕有人比我更头疼该如何与天下同道交代此事。”

深沉如水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精芒,刘铁挺直了腰杆,肃容说道:“……我听说,这件事是你跟萨嘎寺的人一块做下的,莫非另有隐情?”

当日魏无涯就满口答应摩岌多,在实验室内幕的问题上与萨嘎寺统一口径。最起码在他们与帝国政府私下交涉完毕之前,不会先行公开从实验室获取的那些资料。

其他的规矩魏无涯可以不在乎,唯独信用这一点他不便破坏。要知道,哪怕是邪门歪道中人,若是能树立出一个言出必践的好口碑,行事也能省去许多麻烦,魏无涯不能不考虑到这个利害关系。

思索了一下,魏无涯还是决定跟刘铁透个实底,苦笑着说道:“刘前辈,实不相瞒。现在有大把的证据在我这里。这些东西公布出去的话,相信被兴师问罪的人,就轮不上区区在下了!可我已经答应了别人,不会立即公开这些资料。常言道,人无信不立,请恕晚辈不能给您过目了!”

执掌华联魔都滨海分部已然有年。背后还有师门的大力支持,刘铁在华联内部的地位虽不是很高,不过掌权的势力却并不小。他当然拥有许多获取情报的秘密渠道,魏无涯此时做出的回答,不过是帮刘铁验证了某些也已到手的信息而已。

释然的一笑,刘铁说道:“唉!瞧你这么从容淡定,我就已经知道近来江湖上那些匪夷所思的传言,非是空穴来风啊!”

江湖传言历来的传统就是耸人听闻,离奇夸大之处,比之三流小报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西昆仑秘密军事基地中,华夏帝国政府进行的机密研究项目经由某些小道消息传媒界的大能改编,比原始版本的内容夸张了十倍都不止。刘铁之所以不避嫌疑,亲自登门造访魏无涯这个闻名江湖的凶徒,就是想从他这里获得第一手的资料。

虽说双方交谈之中魏无涯语焉不详,不过老江湖刘铁是何等精明的人物,闻弦琴而知雅意,旁敲侧击得到的证实,也是够证明一些事实了。

魏无涯起身为刘铁斟满了一杯酒,说道:“刘前辈,以您的修为难道还看不破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辈中人只求一切随心,您又何苦给朝廷卖命呢?华联存在的价值,说穿了,无非是帮朝廷压制江湖势力,您老既然觉得心灰意冷,那又何必非要坚持呢?”

问听此言,刘铁不由得哑然失笑,摇着头说道:“唉!你当真以为老夫是那种贪恋权利,不肯放手的愚夫吗?想我本是大明天启年间进士,自大顺军破帝都,思宗皇帝蝶山自缢,老夫便已定念弃官南下,打算归隐田园,岂料中途得知建虏乘虚入关,致使华夏神器蒙羞,悲乎!老夫一身清白,临老岂可失节屈膝侍奉蛮夷,更不愿剔一根猪尾巴,遂披发入山修道。迄今一转眼,已是数百载光阴,前尘往事至今思来恍如一梦!现在老朽只希望能尽一点绵薄之力,让华夏黎民少承受一些苦难,余愿足矣!”

修行者即便最后修炼无成,能够延长寿数也在意料之中,只不过大多数的修行者都不大情愿提起自己早年的事迹。要知道活得太久,修行者积累下来的痛苦记忆自然比一般人更多。

大约这种心灵上的负担,也是那些羡慕长生者,所始料不及的吧!

魏无涯不禁默然,历时总是很沉重的,后来者从史书上看到一行轻飘飘的字,很可能就是那些亲身经历者永世难忘的伤痛。想必刘铁也是有着一大把辛酸故事,却不便讲与他人听的那类人吧!

在当今世上,修炼到了真人位阶,相对于芸芸众生而言,距离飘渺虚无的大道已然是触手可及,具有如此修为的人,怎么会没有深远的智慧。

刘铁更不是会被往昔回忆绊住脚步的人,他瞥了魏无涯一眼,转而笑道:“呵呵呵呵,算了,咱们不说这个。手里握着要人家命的天大把柄,你觉得很安全吗?”

天底下真没多少事情是魏无涯不敢干的,跟帝国决裂也不算什么大事。感觉到刘铁的态度十分古怪,魏无涯故作轻松一笑,说道:“前辈,您今天前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谈这个吧?”

刘铁推了一下平光眼镜,朗声笑道:“哈哈哈哈,被你看穿了!嗯!我是来叨扰一杯水酒,顺路再给你捎这个东西过来。”

说着,刘铁从怀中摸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灰色信封,伸手递了过来。起身以双手接过信封,魏无涯狐疑的看了刘铁一眼,三两下将信封拆开,里面露出了一张洁白如雪的素地请柬,上面只有六个龙飞凤舞的篆字,六十载,一轮回。

这句话叫魏无涯看在眼里,心中一动,皱眉说道:“六十载,一轮回?这是三坛法会的请柬!为什么要请我去?”

难得瞧见魏无涯吃憋,刘铁呵呵一笑,说道:“呵呵,要怪只能怪你小子这几年行事风头太劲哪!元智门向来都很少公开活动的,故而诸子百家当中最难请到的,莫过于你们元智门一脉。难得你如此高调行事人家按图索骥送来请柬,也在情理之中啊!”

被一语说中痛楚,魏无涯甚是无奈的挠头说道:“唉!树大招风,古话说的一点没错。”

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刘铁乘兴说道:“呵呵呵呵,不妨事。三坛法会要到下半年才会到期,去与不去尽可好生考虑嘛!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你得赶紧琢磨一下了!”

第十六卷 第二节 天下大事

距离三坛法会召开的时日尚远,魏无涯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去与不去的问题,不过当听到刘铁提到大事这个敏感词汇,他立刻提高了几分警惕,谨慎地说道:

“大事?什么样的大事能跟我这个闲人扯上关系?前辈,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经历过俗世数十年宦海沉浮,深受亡国丧家之痛,刘铁的心性修为早已超越凡俗的局限,魏无涯的谨慎在他看来自是洞若观火,刘铁不以为意地说道:

“哎!此言差矣!七大水眼不稳,不知算不算得上是一桩大事啊?”

所谓的天下七大水眼,乃是华夏修行者对于七个连通地表世界与地下海之间通道的专有称谓。

在人类生活的这片坚实大地之下,除了目前的科学已经大致能解释其存在合理性的炽热岩浆之外,还存在着远古时代留存下来的辽阔地下海洋。这些深不可测的地下海,各个方面的情况都非常神秘。目前可以确凿无疑肯定的一点是,起码这些地下海在蓄水量方面,丝毫不逊于地表的四大洋,或许还有过之。

地下海当中生活的生物,主要是曾经被洪水冲到地表世界的那些属性异兽。譬如说魏无涯前些年降伏的异兽仳离,据说它的老家就是地下海。

人类尚处于蒙昧时代,流传下的远古神话传说中,铺天盖地的大洪水吞噬了大地,淹没一切的恐怖景象,正是地下海泛滥的真实写照。

地下海对修行者来说也是令人敬畏的存在,谁都弄不懂它们何以突然肆虐无度,然后又忽然销声匿迹的原因。目前能确定位置的七个水眼,几乎全都位于华夏的周边地区,分别是位于太湖、青海湖、贝加尔湖、洞庭湖、兴凯湖、鄱阳湖和已然神秘干涸的罗布泊之下。

“元智门”山门就建立在天下七大水眼之一,北海水眼所在的贝加尔湖中小岛之上。自入门以后,几乎天天守着北海水眼,魏无涯怎么可能不了解七大水眼的存在意义。

闻听刘铁的说法,魏无涯变了脸色,马上追问说道:

“刘前辈,这个可不是能拿来说笑的。”

刘铁的笑容依旧和煦,缓缓地说道:

“你觉得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魏无涯苦笑着摇摇头,神情凝重地说道:

“如此说来,果然是出了大问题!”

此次造访魏无涯,刘铁自是有备而来,继续不慌不忙的说道:

“嗯!昔日大禹受尧帝委任治理华夏水患。南北奔波十三年,治水方成。大禹有感于水患肆虐之害,在治水完成以后,将毕生治理水患所用的七件得意法宝,分别投入到天下间的七大水眼当中,并加以禁制。以求永镇水患,使后人不再受洪水滔天之苦。时至今日,已经快到三千六百年了!”

修行者对于某些数字特别敏感,魏无涯喃喃地说道:

“一甲子六十年。三千六百年是六十个甲子……莫非,神禹禁制快要失效了?”

“嗯!你猜得不错,今年就是整整第三千六百年。数千年时光消磨,神禹的禁制也快撑不住了!”

魏无涯目光中精芒闪现,忽然大笑起来,说道:

“就算是这样,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铁给自己斟满一杯酒,而后端起酒杯,却不曾喝下,反是饶有趣味的望着魏无涯,笑道: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怎么能说无关呢?”

蛊惑人心这种事情,魏无涯亦是行家里手,他当即摆手说道:

“哎!说那些都是虚的。有话直说吧!这件事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刘前辈,你不要以为拿顶大帽子就能扣住我。”

闻声。刘铁哈哈一笑,说道:

“镇住水眼的禁制必须重新布设,所以需要人下去……”

魏无涯一撇嘴,伸手指着自己说道:

“刘前辈,您来瞧瞧我连上哪个部位长得很像冤大头?”

“这个嘛……华联好不容易找到六位合适人选,眼下就剩下我负责的震泽水眼,人选尚无着落。魏小哥,这一趟也不会让你白跑,大禹镇压水眼的法宝,你尽可以收为己用。旁人若是问起,我也会帮你遮掩过去,如何?”

“哦?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大禹不但是上古时的君王,同时也是一个修为深厚的大巫。大禹一身发力变化通玄,虽不能藉此证道,却也超越了人间界修行者所能企及的境界。现如今的巫门早已落魄,不过炼制法器的手段仍然不逊于修习其他法门的修行者。可想而知,昔年大禹亲手炼制的法宝,随便拿出来一件都算得是难得的奇珍。

面对如此诱惑,魏无涯说一点都不动心,那纯粹是假话。

“元智门”是具有鲜明特色的宗门,不管是什么奇特修炼法门,抑或是上好法宝、法器,全都有强烈的搜集欲。继承了这个光荣传统,魏无涯一贯都以搬仓鼠这种勤奋的啮齿动物为自己的人生楷模,搜罗宝物是勤奋得很。这些年来,他也没少给“元智门”的仓库添砖加瓦。

素闻大禹遗宝的名头,魏无涯仰慕已久,怎能不动心,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刘铁抛出的这个果子,不是那么容易吃到嘴里的。

嘿嘿一笑,魏无涯摸着下巴说道:

“刘前辈,想必以您的眼力也看得出,晚辈的修为接近了大圆满境界。再好的法宝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对我的用处已然不大,我又何苦搅和到这一滩浑水里面呢?”

刘铁似乎早已料定了魏无涯会如此说,当即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说道:

“呵呵呵呵,正因为你的修习接近大圆满境界,才更需要积修外功啊!”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而修行者欲求长生不灭,可算是地道的逆天而行。既然是逆天,就要遭到天罚,修行者的劫数就是由天数演化而来。若是想削减天劫的威力,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积修外功。

六道轮回好比是一个自然循环生态圈,其中所有的物质、能量都会得到循环再利用。而因果律则是维护这个动态平衡的基石,只要欠了别人的,迟早都要还的,这是铁律。

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魏无涯压低声音说道:

“那我要是说不呢?”

第十六卷 第三节 筹谋已定

因果律恍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莫说那些浑浑噩噩,无法超脱生死轮回的六道众生,即便是修炼到天仙、佛陀的境界,也依然要受到因果律的影响。曾有人说,仙佛之所以不停留在人间界,也是为了减少自身牵扯到因果律之中的几率。要说真正可以超脱因果律,恐怕只有那些洞悉了大道玄机,彻底觉悟的超凡人物吧!

修行者欲求超脱生死轮回,乃是逆天行事。不积修外功削减劫数,单凭自身修为顶住天劫的,少之又少。

虽说不至于 不积修外功便必定无所成就,但是积修外功对于准备渡劫的修行者来说,算得是一个取巧的办法。多年来,大家也都习惯了如此行事。凡是修行者自身修为圆满以后,积修外功削减劫数威力,已然成了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刚刚喝下一杯酒,刘铁听闻魏无涯说不愿积修外功,顿时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你若当真不愿去,那便是老夫看走了眼,我即刻回山闭关清修,从此不问世事。魏小哥,要不要跟老夫打这个赌啊?”

“今天的天气真是……哈哈哈哈!”

“元智门”一贯主张以智御力,这种为了面子不要里子的事情,魏无涯可是做不出来的,随即他跟刘铁打了一下哈哈,把这个尴尬的话题岔了过去。

刘铁倒也不为己甚,连干了数杯之后,起身说道:

“如此,咱们就说定了,下个月十五便是约期之日,切记要好生准备哟!”

魏无涯算计着刘铁让他出白工的险恶用心,犹自不甘地说道:

“……都说这人老精,马老滑,刘前辈。您果然是精明得可以呀!”

“呵呵呵呵,好说。好说。老朽这就告辞了,待他日有缘,你我再月下小酌吧!”

沟通地下海与地表世界的七大水眼,虽一向生命不显,却是不逊于人间界任何号称死亡地带的高度危险区域。

天晓得在那些深不可测的水眼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危险。以魏无涯今时今日之能,也得多加几分小心。就算他的修为接近大成境界,仍然有可能遭逢意外,重坠轮回。倘若一时不慎在阴沟里翻了船,那才真叫冤枉呢!

适才推杯换盏之际。魏无涯跟刘铁探讨了一番关于水眼的问题,让他联想起了前些年收服的那只水属异兽仳离。

当日在墨家收藏秘传书的地下河中,魏无涯降伏异兽仳离。事后因为担心这家伙不适应中都污染的大江和太湖水质,便一直把它安顿在自然环境保持更好的千岛湖。时日一久,魏无涯居然都给忘了差不多了。若非水眼之事同样涉及到大禹,怕也难以想起自己驯养的这头异兽。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异兽仳离天生就生活在水中,论及水性,魏无涯拍着“影星梭”也赶不上这家伙,于是便动了念头,打算动身去瞧瞧这头异兽。

千岛湖距离滨海不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修行者架起遁光更是便利得很。大约半个小时后,魏无涯出现在了千岛湖的上空,而后他便开始发愁了。大海捞针固然是大不易,若要在偌大的千岛湖中,寻找一头潜伏在水中的异兽也绝非易事。

“昂!昂!昂!”

正当魏无涯费神想办法的时候,远方一阵低沉的叫声沿着安静的湖面传来。耳中闻听这似曾相识的叫声,魏无涯心中大喜,马上循着声音朝来源方向飞去。

上古异兽的力量来自于天赋异禀,故此与妖怪形似而神非。不论异兽的力量强到什么地步。智慧高到何种水准,也不可能修成人形。自从异兽仳离被魏无涯从它的地下河老家带到千岛湖。总算是过上了得见天日的好日子。连续吸收了几年日月精华之后,力量和智慧都大有长进。

今夜恰逢满月,仳离趁着月色朦胧浮出水面汲取月华,到了高兴处,发出的昂昂叫声,不想却引来了魏无涯。

“呵呵呵呵,小乖乖,这么长时间没见,是不是把我都给忘了?”

凌空站在高出水面十几米的虚空中,魏无涯跟久别重逢的自家宠物打了个招呼。仳离感应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发现是魏无涯,当即发出嘹亮的叫声,背上新长出的一对鱼鳍似的短翅一振,腾空窜出水面。

“昂!昂!”

天底下最靠不住的就是人,而除了人类之外,其他种族对忠诚的坚持都要强烈得多。见了魏无涯,异兽仳离马上兴奋地把箩筐大小的一颗脑袋蹭过来跟他亲热,弄得魏无涯一身都是水。

笑骂着把它的脑袋推开,魏无涯说道:

“行了!养兵前日,用兵一时。唉!这次到了该你出力的时候了,跟我走吧!”

靠着过去地下钱庄的老关系,魏无涯以最快速度,在滨海附近弄到了一座小型湖泊的使用权。在重金补偿了原先租用这座湖泊养殖淡水鱼的几个渔民之后,魏无涯拆毁了分隔湖面的围栏。

于是,异兽仳离被魏无涯安置在与滨海市中心仅有一江之隔的岛上随时候命。只是不知附近居民若是知晓自家的这位新邻居,晚上是不是还能睡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感觉自己做好了必要的准备,魏无涯反倒彻底放松下来。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魏无涯整天不是陪着徐可儿、尹千蕙两人逛街,便是在家指导杨慎完成筑技修炼,浑然不见前些时候的紧张气氛。所谓好整以暇,大约说的就是这种状况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魏无涯始终保持着这种平静的生活状态。

又是平常的一天,当临近傍晚时分,准备搭建烧烤炉时,忽然间他的灵识察觉到一丝异样状况。魏无涯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呆呆地站在那里,似是感觉到什么东西不对头,但是又说不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嘶!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正当魏无涯煞费思量之际,徐可儿提着水果篮来到他身后,翘起脚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喂,大块头,在想什么?”

肩头被拍到,魏无涯醒过神来,继续着手上的活计,说道: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可我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头。”

徐可儿全然不在意地说道:

“今晚月色这么漂亮,不好好欣赏,瞎琢磨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魏无涯猛地一下挺直了身躯,双目露出惊异的目光,久久凝视着在天边刚刚出现的一轮满月,口中说道:

“啊!是了,我就说哪里不对嘛!”

第十六卷 第四节 天相异兆

夜空中那一轮不合时宜的满月,似乎勾起了魏无涯的愁思,凝视了一会,重又低下头思索,像是要找出一个答案。

月亮有什么问题?徐可儿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问,略感惊奇地望着此刻神情古怪的魏无涯,说道:

“喂,今晚的月亮有什么特别吗?”

面上现出一丝苦笑,魏无涯摇着头说道:

“特别?呵呵,的确很特别!你记得今天是阴历的哪一天吗?”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满月本不足为奇,可是赶在阴历初八晚上,突然现身的一轮皎洁满月,便不能不说稀奇了!

正所谓,反常即为妖!阴历十五左右才是满月出现的时候,在这个理应是一弯残月的阴历初八夜里,居然出现满月的情景,想必给人们带来的惊恐和震撼,一定比那份不期而遇的惊喜多得多。

魏无涯的反问让徐可儿愣了一下,她的眼珠一转,随即想到了魏无涯反常举止出现的原因,面露惊容说道:

“呃!今晚不是十五啊!”

刚刚这一会功夫,魏无涯已然想清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他已然镇定下来,此时淡然摆手说道:

“嗯!天降异兆,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过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来。开始烧烤吧!”

月亮又被华夏古人成为太阴星,自古以来,这颗星体便掌控着大海潮汐涨跌的节律。今夜打破常规的异常月相,似乎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海洋的活动规律即将发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变化。果然是天有不测之风云,祸福难料啊!

魏无涯往烤肉上洒佐料的当口,手机响了起来。接起电话,从听筒中传来了刘铁的声音。

“天上……那个,想必你也注意到了吧!”

瞥了一眼徐可儿。魏无涯不置可否地说道:

“嗯!那原定计划……有什么变化吗?”

“暂时还没有,如果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的,就这样吧!”

挂断了电话,坐在桌旁的徐可儿双手托着下巴,似是好奇地说道:

“你在跟谁通话?”

稍稍犹豫了一下。魏无涯决定讲实话,沉声说道:

“华联刘铁。”

徐可儿歪着头一边打量着魏无涯的表情变化,一边说道:

“你该不会又被人套上了吧?华联的事情最好少沾,那里面的水不但很深,而且很浑呢!”

无可奈何地瞪了徐可儿一下。魏无涯苦着脸说道:

“别提这个了,今朝有酒,先今朝醉吧!”

………………………………………………

滨海外海,一艘夜晚出航捕捞的渔船正在搜索鱼群的位置。

“诶,老张,速度慢一点,前面好像有东西漂着。开过去看看!”

“好嘞!”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靠近了一个形似水母,体积却可以与足球场媲美的庞然大物。当渔船放慢速度,几名渔民借着船上的灯光观望这个不明漂浮物,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条接近透明的修长触手悄然从船底探出,将渔船牢牢缠住。

“这是什么东西?啊!扑通!救命……”

一阵慌乱的惊叫,渔船船体破裂的怪响叫人听得牙根发酸。霎时间,这艘渔船就从水面消失了踪迹,皎洁月光照耀的海面之上,只剩下一片油污随着波浪漂荡沉浮。

仅在华夏阴历初八这一夜之间。似乎受到反常月相的影响,世界各地的海洋也好,大江大河也罢,尤其是已知的那些水眼所在的湖泊,无一例外全都出了状况。

出海航行的渔船、商船,甚至是数十万吨排水量的超级邮轮,都纷纷与岸上失去联络。

船舶神秘失踪事件,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案件总数几乎相当于过往一百年同类时间的总和。前往搜救的人员毫无收获,这些失踪船舶仿佛都人间蒸发了,真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有甚者,在一些内陆的确,当晚到江畔湖边垂钓者发生失踪案的比例,亦是高得骇人听闻。

一系列前所未见的恶劣情况,着实吓坏了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类。一时间闹得整个世界人心惶惶,自然是题中应有之意。

受到背后利益集团的指派,国内国外的各类专家教授,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科学”假说,愣是把那些根本没影的事情讲得煞有介事,头头是道,却叫知情者看了不免作呕。

“千蕙,快点把电视关了。唉!不管哪个频道都得听这些大喇叭胡吹,真叫人受不了!”

吼了一嗓子,魏无涯继续像笼中困兽一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脸上的神情一片凝重。从初八那晚到此刻,连续三天时间,华联方面依然音讯全无,眼看日子已经迫近阴历十五,魏无涯心中不免生出几多猜测。思多伤神,他的火气也难免跟着旺盛了起来。

接到师门传书,徐可儿返回齐云山去了,因为不放心尹千蕙一个人独居,魏无涯也临时回到徐可儿的公寓。

尹千蕙微笑着俯身倒了一杯茶,递给魏无涯,说道:

“不要太心急,欲速则不达。”

低头看着白瓷茶杯中沉浮不定的叶梗,魏无涯深呼吸一下,说道:

“呼!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不过……”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窗外传来一阵破空声,一束纤细的青色剑光穿窗而入。在光芒收敛处,徐可儿现身出来。魏无涯中断了与尹千蕙的交谈,急切地上前拉住徐可儿的手,说道:

“可儿,快点跟我说说,你师父那边有什么消息?”

一双纤手突然被魏无涯紧紧握住,徐可儿感觉着他的体温,静如之水的心中禁不住泛起涟漪。敏感地偷眼瞧了一下在旁边忍俊不禁的尹千蕙,徐可儿努力挣脱了魏无涯的大手,正色说道:

“我师父说,当今之世,乱象丛生,恐怕大家要自求多福了!”

“就这些?他没说别的吗?”

老道士如此模棱两可的忠告,说了跟没说区别不大。魏无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徐可儿作出回答则是摇头不语。魏无涯闭目沉思片刻之后,忽地长叹一声,不再言语。整个房间也跟寂静下来,只能听得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第十六卷 第五节 间不容发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不伦不类的华联毕竟顶着一个半官方机构的身份,在事先与帝国政府透过气之后,沿太湖周边的地方政府,纷纷以检修太湖围堰,或者搜寻失踪渔船和人员为借口,强行疏散了太湖周边地区的居民点。同时下令严禁任何未经批准的船只、人员靠近太湖,为重新禁制水眼的浩大工作,先期铺平了道路。

折腾完了这些繁琐的手续,刘铁代表华联在太湖中的西洞庭山,召开此次行动的誓师大会。

“诸位道友,今日我等汇集太湖,乃是为了消弭灾祸,安定天人心。刘某恳请大家精诚一致,各尽所能,共成大业。”

说罢,刘铁双手端起一只商代的青铜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过往的数千年来,神禹禁制一直是防范水眼泛滥的最后一道屏障,此番魏无涯将要潜入太湖湖底寻找到水眼,等到神禹禁制失效后投入镇物,协助岸上的修行者们布设新的禁制,取代寿终正寝的神禹禁制。

魏无涯若能如期进入水眼当中,也许许多平常无法想象的事情,都有随之可能发生。故此,华联召集来的各路高人,先行联手在太湖的周边布置起数道无形的拦水堤坝。

这些肉眼完全不可见的堤坝足以在短时间内,抵御超过太湖常态水量十倍的洪水溢出。假如这些预备措施仍然不够应付场面。那么华联就不得不冒着惊世骇俗的危险,强行开辟出一条地上悬河,由空中直接把洪水引入东海,这是最后的紧急处置方案。

好生鼓动了一番与会者的情绪,神情略显怠意的刘铁缓步来到在旁边静心调息的魏无涯身侧,低声说道:

“魏小哥,可以开始了!”

微笑着睁开双眼,魏无涯站起身,信手弹了两下衣襟,咧嘴冲着刘铁一笑。架起遁光直奔湖面而去。

随着大江三角洲的快速工业化,古城“震泽”的太湖俨然已经成了周边城市的排污下水道。每天从早到晚,不知有多少工业污水被倾泻到湖中。严重的富营养化和含氧量下降,使得太湖的能见度差的足以聘美污水坑。

卜一进入到水中,魏无涯身侧闪耀的一层金色光圈避开肮脏的湖水,早已守候在水下的异兽仳离。在他的周围快速游动着,似乎并未觉得这一湖污水如何令人不快。

判明湖底地形之后,魏无涯探手拉住仳离的脚蹼,指明方向后,异兽仳离撇着欢地向记载中水眼所在的位置快速下潜。

沟通地下海的水眼,每一个都深不可测。谁也说不上水眼里会不会突然冒出些未知的危险生物。远古时代的修行者和大巫、妖怪等非人力量拥有者,深感水眼的祸害非常,因而合力封闭了这些危险区域。不过这些手段也仅限于封闭环境而已,那些会引发危险的因素仍然存在。

魏无涯刚刚靠近到水眼附近的区域,异兽仳离突然停了下来。并且从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它似乎感觉到什么非同寻常的危险存在。

野兽的直觉比人类的好,以此类推,全凭本能吃饭的异兽,在感应威胁这方面的判断力也比修行者敏锐的多。注意到异兽的异常行为,魏无涯心中一动,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前方的水眼当中肯定潜藏着巨大的威胁。

在面对危险之前,魏无涯先微阖双目,诚心默祷说道:

“后辈小子魏无涯,今日前来震泽水眼,乃受天下同道所托,为安定水患源头,重新布置禁制,以备不测之需。特在此诚心祈祷,求大禹见谅。”

祷告完毕。魏无涯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夜明珠。原本发出淡淡微光的珠子一径发力催动,霎时间光芒大盛,将幽暗阴冷的湖底照耀得犹如白昼一般。

人间界的地下海深不可测,亘古以来就从未有成功下去,又安然返回的例子,地下海中生活的物种与地表世界大相径庭,弱肉强食的法则残酷的难以想象。异兽仳离这种不折不扣的凶兽,在老家地下海的食物链中,只能算是中下等角色,真正拉出个把顶级掠食者,纵然大罗金仙下凡,怕也得乖乖吃憋。

魏无涯转悠了两圈,朝着一块看似平坦的湖底俯冲直下。湖底表层的淤泥被异兽仳离挟带地水流冲刷掉以后,一个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巨大凹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咱们下去吧!”

伸手拍了一下仳离硕大的头颅,这头异兽不安地低吼了一声,带着魏无涯向下一头扎去。

由人们所熟悉湖底到水眼真正所在的位置,垂直距离要超过千米以上,即便是修行者,未曾专门修炼过强化肉身的法门,也同样经不起如此庞大的水压和无处不在的,而又全无规律可言的湍急暗流洗礼。

在人才济济的华联名录之中,刘铁之所以独独相中了魏无涯,也并非无因。在当今世上,纯粹以肉身强度能胜过魏无涯的修行者,恐怕是很难找得到几个。

顶住水眼和刀锋般锐利的暗流冲刷,魏无涯逐渐靠近了震泽水眼。

经由大禹布设的禁制呈半球形,半径约五千米,像个巨大的锅稳稳地扣在水眼的上方。靠近到禁制附近,魏无涯暴露在外的皮肤就感到一阵阵针刺刀割般的痛感。这是禁制散溢出的无序能量乱流,稍有闪失怕就会给它绞成肉馅。

已然行将消散的禁制尚且具有如斯威能,叫人不敢想像全盛时期的禁制力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感觉到禁制的残余力量仍不容小觑,魏无涯明智地停住脚步,探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星盘,仔细推算禁制的方位和相对深度。这一趟他是来跑龙套的,捞点功德也就差不多了,至于披挂上阵这种力气活,还是留给那些心怀天下的大人物们去做吧!

“哗愣!噢……”

远远地,一阵金属链条摩擦的刺耳响声传来,隐约间还能听到低沉如吹响法螺一样的奇怪叫声。异兽仳离闻声以后,速度似箭一般地逃走了。

魏无涯心中亦是一凛,他收起了星盘,集中精神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探察。太湖中的震泽水眼是数千年前由大禹亲自封闭的,假如说这声音是来自水眼之内,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当年被大禹连同水眼一并封禁的上古异兽,真是那样的话,这次的乐子就大了!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魏无涯看清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身躯庞大如山岳的人性黑影,身后拖着一条同样沉重的锁链,金属摩擦的声响就是锁链弄出来的。

黑影一面从神禹禁制内朝着魏无涯狂奔而来,口中一面发出阵阵似战鼓捶响的吼声。就在这巨大黑影开始移动之际,禁锢了震泽水眼数千年的大禹禁制,突然出现崩溃的征兆,衰减速度极为骇人。于是,在袭来的庞大黑影与魏无涯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屏障了。

第十六卷 第六节 兵贵神速

“咄!金刚法相!”

一声大喝,魏无涯头面手臂等暴露在外的部位一齐金光大盛,好似电焊的弧光一般光耀夺目,令人不敢逼视。随之,他魁梧的身躯像是吹气球般,急速膨胀起来。仅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个身高十余米的金色巨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瞻前顾后是成不了事的。

现出法相之后,魏无涯怒吼了一声,朝着前方的庞大黑影扑去。

“金钟罩”,乃是一门兼修形神的法门,神通变化甚为玄妙。尽管浸淫修炼“金钟罩”有年,魏无涯仍不敢说已然弄懂了其中奥妙,仅能说是粗通而已。前番遭遇强敌白骨道人之时,魏无涯在不得已之下,破碎法相金身使之回馈自身,继而将本体与金身融合为一。

虽然如此一来,魏无涯丧失了法相金身独立存在的基础,却也从中又参悟出一层妙用。姑且可以称之为“诸法变相”,变化成巨人的“金刚法相”,也正是魏无涯领会到诸法变相之一。

“吼……”

双方距离迫近,魏无涯用肉眼也能看清这个家伙的本来面目。

黑影的身高怕不有二三十米,身躯轮廓形似猿猴,唯独头脸等部位的毛色洁白如雪,不见分毫杂色,身躯部分则是截然相反的墨黑色,尤其特别的是在颈部。居然不见黑、白两种毛色过渡的中间色。这头从水眼中窜出的巨猿乍看起来,便如同一个白色猴头被生生砍下来,再接在一只黑猴子身上一般。

光是这些异相倒也罢了。唯独巨猿的那双眸子,一刻不休地闪烁着炫目金光,使人不敢与之对视,实在诡异非常。

“无支祁!”

魏无涯不愧顶着一个见识广博万金油的名头,一搭眼他就认出了这头巨猿的来历。不必怀疑,这个大家伙正是当年大禹治水时,在淮河逮住的上古水属异兽无支祁。所有的样貌特征都符合古书记载,更不必说系在腰间的那条金灿灿的锁链。更是支持这个推论的有力证据。

传说无支祁被大禹降伏后,无法杀死它,最后镇压在淮阴龟山之下,何时跑到震泽水眼来了?脑海中一闪念间,化作金刚法相的魏无涯,已与迎头冲来的巨猿无支祁狠狠的撞在了一块。

“轰……”

太湖平静的水面上骤然腾起一股高度数百米的水柱。偌大的一片湖面此时便似是开了锅一样,水花翻腾异响不止。

在西洞庭山等候着魏无涯传回消息的人们,见状不禁为之色变,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分析下面的事态发展。

本次封闭水眼事宜。由华联牵头组织,其他一些华夏地方性组织协同,规模十分浩大,可以说人间界那些希望刷外功攒功德的修行者们,这次差不多全都来了。感知到水下激烈的战况,作为封禁震泽水眼的负责人,刘铁的目光中不免泛起些许忧色。

魏无涯本身的修为虽然不及已经修成真人位阶的刘铁。不过由于修行法门独特的缘故,二人之间的战力相差甚为有限,以魏无涯只能尚且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水下的东西绝对不容易对付。

开弓没有回头箭!想到禁制水眼势在必行,刘铁重又振作起精神,朝着四周的人群一拱手,朗声说道:

“诸位道友,现下情况有变。请大家照应变计划执行吧!”

在湖岸边的小山上,十几名精通水性的修行者早已整装待发。此时听闻刘铁的话音,一齐点点头,随即各自施展神通进入湖中。

魏无涯将“金钟罩”修炼到第四层大威德身,单以肉身强度而论,足以和某些以防御著称的上古神兽比肩。纵然是千米之下的巨大水压和神禹禁制散溢的余威,也难以伤及他的身躯,所以刘铁才不遗余力地拉他入伙。

受到神禹禁制的影响,所有已知的法宝在水眼附近都会失效,或者至少是功效大打折扣。这就是说,在神禹禁制彻底崩溃以前,只能靠修行者本身的血肉之躯承受压力。

可是寻常修行者的肉身强度,远不及魏无涯这种坦克型的狠角色,长时间潜入水眼之下根本支撑不住。于是乎,华联只好安排这些人充当救火队,除非计划出现预料之外的变故,他们才会下水支援魏无涯。正应了怕什么,来什么的这句老话,现在这个异常情况来了。

岸边援军开拔的同时,在幽暗的水眼中,一抹湛蓝色的亮光陡然出现。

在一瞬间的连续数次交手后,魏无涯发觉自己在近战方面实在难以占到便宜。诚然,魏无涯堪称皮糙肉厚的典范,奈何无支祁这只大猴子蹿跳如飞,行动快捷如电,水的阻力似乎对它完全没有产生效果,彻底抵消了魏无涯在防御力方面的优势,他也只得另作打算。

动念之后,魏无涯奋力一脚踹开无支祁,待得略微拉开距离之后,将右手五指并拢成刀,作势一挥,口中喝道:

“去死吧!炽焰雷刀!焚山煮海!”

天生万物,各有属性。五行生剋,水能剋火。奈何太湖之水仅是凡水,而魏无涯发出的炽焰雷刀,却是已修成雷炎境界的真火化生而成,纵然是一块顽石也能生生烧化。恰如杯水车薪成语所说,炽焰雷刀一出,煮海虽未必能如愿,太湖这次是真的免不了要开锅了!

这道长度逾百米的光刃将将要劈到无支祁身上,这猴子急得龇牙咧嘴地嘶叫一声,闪电般探出一只爪子扯着腰间锁链,迎向“炽焰雷刀”的光刃。

“嘭!”

一声闷响,光刃崩解成无数碎片,四射飞散,几可称无坚不摧的“炽焰雷刀”,劈在那条金灿灿的锁链上头,居然连痕迹都没留下。

“我日!跟这死猴子纠缠也不是办法!”

恨恨地骂了一句,魏无涯意识到要迅速无支祁,难度太大。虽然在实战能力方面,魏无涯信心十足,可是目下时间紧迫,他又有任务在身的,实在耽搁不起。或许应该换一个思考角度,不需要干掉这难缠的猴子,只要能教它不能打扰到封闭水眼的工作就可以了。

第十六卷 第七节 大禹神钟

“魏道友,切莫惊慌,我等来也!”

先前这些精通水性的修行者,或多或少都对刘铁格外看重魏无涯有些不满。虽然参与行动的修行者各人修为互有高下,不过说到水里面的本事,每个人都有两手看家本事,何以魏无涯这小子独占鳌头?如今下到水眼里,他们才明白魏无涯受到格外礼遇的原因何在。

这里不是平常那些任由往来的平静水域,庞大的无形水压超过了水深超过万米的深海海沟,神禹禁制对修行者力量的压制亦是非同小可。那种难受滋味,跟普通人到了高原地区的重度缺氧反应差不多。在环境如此不利的条件下,魏无涯居然还能跟那巨猿样的异兽打得旗鼓相当,这些负责给他敲变鼓的修行者,不能不叹服刘铁果有识人之明。

闻声,魏无涯虚晃一招,一道刀光逼退了无支祁,扭头大声喊道:

“你们来得正好,替我缠住这猴子一分钟。”

出自大禹之手的神禹禁制,布设手法与人间界现存的各类法门均有很大差异。

在操纵自然力量方面,上古巫门确有其独到之处,只是其中的精髓部分早在商汤灭夏时便已绝传,当今的人间界更加无人知晓内情。幸亏“元智门”搜集典籍的时候向来不挑食,不论好坏一律什么都要,自然也把巫门的功法搜罗了不少。

与无支祁缠斗之时,魏无涯绞尽脑汁回忆,终于依稀记起少年时曾看过师门收藏的一篇西周残简。

这份残存的简牍中,谈到了神禹禁制的一个特异之处。虽不知这篇东西的真伪如何,但现下时间紧迫,也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叱!癸水神雷召来!”

水眼本是地下海与地表世界之间进行水源交换的渠道,当水眼被封闭之后,交换功能失效。水之精华则会逐渐积聚在禁制附近,自然聚合成数量颇为客观的“癸水神雷”。这边魏无涯一掐法咒。随着神禹禁制崩解过程,四周出现的裂隙出现异样,数以千百计的黑色球体蜂拥而出,在他的面前聚合成了一个庞大如山岳,起伏不定的球形液体团。

勉力控制住这个体积恐怖的“癸水神雷”,魏无涯分神喝道:

“各位道友,速速退下!”

魏无涯玩得这一手兵行险招。着实叫人看得胆战心惊。下来驰援的这批人马皆是精于水战的行家里手,“癸水神雷”这么常见的东西岂会不认识,闻声众人如蒙大赦,赶忙逃离魏无涯和无支祁。用膝盖想都知道,块头如此之大的神雷爆发起来,怕是要把半个太湖炸上天了。

虽说外间传闻魏无涯胆大妄为。不过从本质上讲,他倒是一个做事很谨慎的人。知会过同道之后,魏无涯变换法诀,一指无支祁,厉声喝道:

“无支祁。你这死猴子,看招!”

“雷系禁法”历来都是公认的最强攻击性法咒,上古异兽无支祁并非无知生灵,瞧见魏无涯的动作岂会不知厉害,当即尖叫一声,向旁边飞速退开。

就是现在!魏无涯露出一丝笑意,双手再次结成印契。“癸水神雷”随之化作了一个空心水球,将无支祁罩在里面。

当无支祁发觉上当受骗以后,怪叫着撕扯冲撞空心水球,想要挣脱这个牢笼时,已然太晚了。水性之柔,由水之精华构成的这个牢笼绝非以变力能够破坏,便是无支祁有拔山举鼎之力,一时半响它也难以脱身。

刚刚魏无涯作势发动攻击只是幌子,既然短时间内解决无支祁难度太大。那么让它老老实实在某个地方待着也就够了。

随着神禹禁制的力量越来越不稳定,水眼当中的这片无水区域,显得愈发岌岌可危,或粗或细的水柱不断窜出。修为不够的人留在这里,待会怕是想走都难了。

见已然困住了无支祁,魏无涯朝着下来支援的修行者们一笑,说道:

“现在没事了,诸位就先上去吧!”

放下那些刚伸了下手,就被打了回票,心情郁闷到家的救火队员不提,魏无涯总算排除了外来干扰,可以开始工作。

华联事先聘请各路大能评估了重新封禁水眼的可行性,初步计划的方案是依照八卦之理,在距离水眼百里之内布设法阵,接引地脉能量,而后将镇物投入水眼,到时内外合力,理论上讲足以压制住水眼出现的异动。

魏无涯以最快速度讲水眼中心位置推算出来,然后点燃了一张信符,将讯息发送给等候在岸上的人们。

返回岸上的救火队员们,此时已经把无支祁意外出现,随后又被魏无涯设法困住的消息告知了刘铁。明了无支祁脱困只是个时间问题,刘铁焦虑地守候在铜镜跟前,唯恐再出什么岔子。见到镜面上火光一闪,文字显现,刘铁顿时大喜,高声叫道:

“快,立刻就位,只等魏道友投下镇物,就一齐发动法阵。”

勘定了水眼的位置,魏无涯却不急于投下镇物。昔年大禹以随身治水宝物镇压华夏七大水眼,谁都知道震泽水眼之内肯定有好东西。此番魏无涯甘愿以身犯险,除去积修外功的需要,亦不乏觊觎宝物的成分。任何一个收藏癖强烈的人,都不会情愿入宝山空手而回的。

祭起“落宝金钱”,魏无涯紧随其后,外发的神识急速扫过水眼周边的每一寸空间,唯恐遗漏了什么。

“叮!”

高速移动之中的“落宝金钱”,好似突然撞上了什么金属物体,发出一声悠长的撞击声。随即,耀目的金光收敛,“落宝金钱”爆成了一团粉末。

“嚯!好大的家伙!”

在前面现出一口黑漆漆的大钟,高度虽只有三米,形制却给人一种巍然不动的感觉,尽显磅礴大气。在这口大钟的钟身上,隐约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组成了满天星斗的图案,煞是令人目眩。

第一眼见到这口大钟,魏无涯马上喜出望外,忍不住一下子扑了上去紧紧抱住。

在大禹用来镇水的器物当中,以“大禹神钟”和“禹王鼎”最为了得。虽说神钟不如“禹王鼎”,也照样是一件不折不扣的神器。今日得见“大禹神钟”的本尊真容,魏无涯岂能不喜?

“呼!现在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古训魏无涯时刻不敢忘记。

想当初,“五丁神斧”这件准神器炼成之日,若非魏无涯拉开架势拼命,威胁以魔都千万民众陪葬,华联又跟着在里面和稀泥,局面甚难善了。这次却是一件真正的上古神器,哪怕魏无涯拉上帝都人民作人质也未必管用了,就这么拿着神钟出去,何异于插标卖首!

第十六卷 第八节 囫囵吞枣

“大禹神钟”此刻朴实无华的外观看起来黑漆漆的,像是硕认树成的器物,全无华彩,哪里有半点神器的风采。魏无涯却知这是神禹禁制尚未彻底失效的缘故,如若不然,一件神器未曾被炼化之前,即便放进乾坤袋也遮掩不住升腾的宝气,识者一望即知底细。

假如魏无涯敢这么堂而皇之地举着“大禹神钟”出去现世,那可当真是寿星佬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喝!明王法相!”

困住无支祁之后,魏无涯已经恢复成行动便捷的人身形态,不过为了解决“大禹神钟”的这个难题,思来想去他好歹磨出了一个笨办法。既然身外藏不住,那索性就藏在身体里好了。大吼了一声,魏无涯将身躯一摇,转瞬间变成身高数丈,全身金光瑞彩萦绕的神将模样。

展现明王法相以后,魏无涯张开嘴巴,犹如巨蟒吞食猎物一般,将神钟一口吞到了腹中,相信这回应该没人看的出来了。

魏无涯自觉“大禹神钟”稳妥落入囊中,心中大定,随机返身寻找到了华联事先沉在湖底的镇物。华联赶工铸造的九头各重六万斤的黄金牛,被魏无涯奋力举起,先后投入到水眼里面。眼见得镇物沉下水眼,他长出一口气,这次任务基本算是搞定了。

异兽仳离适才被无支祁吓得够呛,根本没敢靠前,这功夫见魏无涯心情不错,便赶着凑上来献殷勤,却只得到了迎头的一巴掌。

仳离大约也知道临阵脱逃不对,挨打也没敢吭气,只是一个劲地讨好魏无涯。魏无涯心里也清楚上古异兽之间的先天位阶差距不是后天修炼能够逾越的,无支祁这种居于上古异兽力量金字塔顶峰的种族,渺小如仳离根本不敢跟它起什么冲突,骂了两句也就算了。

“嘭!哗啦啦……嗯!”

保持着卖相极佳的明王法相状态,魏无涯与异兽仳离一前一后冲出水面,直如传说中的水神一般。出水以后依照约定,魏无涯发出三道紫雷咒,粗大如巨蟒的紫色闪电窜上天空,相隔数十里都能清晰可辨,刘铁望见了信号,转身说道:

“诸位道友,时候到了!”

这次行动华联方面算是下了血本,单单是太湖的震泽水眼这一处地点,就调配了包括刘铁在内的四名真人阶修行者负责主持封禁法阵。动员的力量阵容之强大,大约只有第二次超能战争时期,华夏非人力量大集合迎击外来入侵,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乾天,坤地,坎水,离火,震雷,艮山,巽风,兑泽,八卦封禁!”

四位真人位阶的大能,分别执掌着乾,坤,坎,离四个主卦位,另外的四个副卦位,则由修为略逊于前面几人的修行者担纲。配合上预设的法阵,方圆百里之内汇集起来的庞大地脉能量,此刻一齐开始奔涌着向太湖集中。

“镇!定!封!禁!”

湖面上闪现着四个高耸直抵云端,金光璀璨的鸟形古纂,每个字皆是气势磅礴如山岳,光影效果比什么好莱坞大片来得炫目。刘铁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成了印契,朝着漂浮空中与乾位对应的那个硕大的“镇”字,喷出了一口本元真气。紧随其后,其余三位真人也相继驾驭着地脉能量构成禁制法阵。

“八卦封魔咒印!成!”

随着新的禁制接近完成,太湖上空异象呈现。由纯白色光气组成的先天八卦,在源源不断的地脉能量推动下,逐渐衍生出六十四卦。

这些成环状分布的闪光卦爻,由空中逐渐沉入到太湖水底,当最终湖岸边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地震似的晃动,所有人的表情都松弛了下来。

刘铁双目微阖,神识搜索着水眼周边区域,终于确定禁制成功,以他的老道,也不免喜形于色。在华夏七大水眼之中,尤其以洞庭湖、鄱阳湖和太湖这三个大江中下游的水眼最为关键,其他水眼都处于人口稀少的边疆地区,纵然危害也不至于伤及国本。大江流域的这三个水眼封禁完成,天下就算安泰了。

“大事已定!今日辛苦诸君了!”

刘铁朝着四周的人丛一拱手,语气甚是诚挚。禁制水眼,解黎民于倒悬之苦,功德不少,修行者皆是心知肚明,大家当然不肯接受刘铁道谢,纷纷推辞说道:

“岂敢!同为华夏出力,我等怎敢担辛苦二字。道友言重了,我们也不过尽了一点本分而已。”

打从出了水眼,魏无涯就一直没有收回明王法相,此时趁着众人还没注意到他的反常举止,魏无涯传音刘铁说道:

“刘前辈,在下与无支祁交手,受了些微伤,亟待回去调养,先行告退了!”

听到魏无涯的说法,刘铁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唯恐夜长梦多,魏无涯毫不怠慢,打过招呼以后当即驾起遁光,直奔东方而去。

望着魏无涯以明王法相招摇过市,一名须发皆白的修行者面露疑色,低声说道:

“这位魏道友的举止,好像有些古怪啊!”

早在魏无涯动身之前,他便已与刘铁达成默契。不论在水眼里面找到什么宝物,统统都归他所有,但是这个私下约定是不可以公开宣讲的。瞧着魏无涯急匆匆离去的样子,刘铁知道他这趟肯定没有空手而回,却也很给面子地帮忙掩饰了一下,出言说道:

“呵呵呵呵,想必是佳人牵挂的缘故,年少轻狂,不足为奇。正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说来也不过是常事罢了!诸位道友,华联已在左近备下薄酒庆贺,请诸君务必赏光,请移步!”

…………………………………………

一道金红色的光柱无声无息地穿过一扇半掩着的窗户,进入徐可儿公寓。光芒收敛,魏无涯现出原形,他的脸色明显发白,气喘吁吁的样子更是前所未见。

“大禹神钟”在未曾远离水眼之前,重量保持稳定,可是等到魏无涯彻底脱离了震泽水眼的影响范围,这件神器的重量开始以每分钟一万斤的速度爬升。这种异常的重量变化,截止到目前,仍未有停止的迹象。

尹千蕙不大放心这趟封禁水眼的行程,一直守在客厅里,见到魏无涯现身,她立刻上前惊喜地说道:

“啊!你回来了!”

魏无涯强忍着“大禹神钟”仍在增长的重量,额头隐现汗珠,来不及解释什么,急切地说道:

“嗯!我要闭关修炼百日,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告诉杨慎,每日的功课不可以偷懒。”

说罢,魏无涯化作一道金光穿窗而出,尹千蕙不及阻拦,徐可儿和杨慎闻声从各自的房间里赶来时,只来得及看到遁光的尾迹。打算拉住魏无涯却扑了个空,徐可儿气哼哼地说道:

“喂,这个混蛋,居然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不涉及感情因素,杨慎显然拥有更客观的评判立场。仔细琢磨了一下魏无涯刚才的反常举动,杨慎望着窗外,眉头微皱,继而又迅速舒展开来,似是心有所悟。

第十六卷 第九节 因果牵缠

炼器是修行者的基本功之一,虽说参悟大道真谛才是艰苦修行的最终目的所在,不过在此之前,外来的刀兵水火随时都有可能威胁,甚至夺去修行者的性命。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若是时运不济遭逢劫数,而修行这本身的修为又不足,那么丧生后也会跟普通的生灵一样重坠六道轮回。

死者的灵魂受到因果律和夙世业力的牵引,随机转生为六道众生,重新开始一段生命旅程。万一碰到运气不好的情况,来世变猪变狗那也是平常事,至于说何日再能继续修炼,那就更是渺茫无期的事情了。因而,重坠轮回被修行者视为除去神形俱灭之外,最为恐怖的结局,必须千方百计避免出现这种极端被动的情况。

为了保障自身安全,单靠修炼出的神通是远远不够的,即便是最保守的修行者,也得炼制几件防身和逃生用的法宝、法器。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拥有一件质地上佳,并且得心应手的法宝,修行者不亚于多了一条性命,故此炼器一途与参悟大道并不存在冲突。

神器与寻常法宝大相径庭,尽管魏无涯也曾炼制出“五丁神斧”这样的准神器,二者却不可同日而语。

那些被冠以准神器称号的法宝,与真正神器之间的差别,就像野生东北虎和宠物猫的差别一样大,仅仅是外貌有些相似,丝毫不能说明实质问题。神器之所以为神器,自有其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神器具备一项特异的能力“护主”。

修行者持有的法宝未经驱动,不可能自行其是,而炼化认主的神器则具备了某种初级智能,当判定外来因素将会威胁到持有者的生命安全。神器就会自行发动保护持有者。

老虎也免不了有打盹的时候,修行者又如何能做到永不疏忽懈怠。或许某一次不经意的小小疏漏,就会导致最终丧命的危机。如此算来,拥有神器的修行岂非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喝!”

喷出了一口真气催动法旗提高火焰温度,魏无涯安然地端坐在蒲团之上,摆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那口“大禹神钟”残留的神识印迹,想把神器炼化为己用,真是一桩任重而道远的任务啊!

所谓钟鸣鼎食,古人将钟这种乐器与象征江山社稷的鼎并列相称,足见在上古之时,钟的地位非比寻常。钟原本就是重要的礼器。昔年大禹炼制之时,对这件法宝花费的心血更是无以数计。

越是良马就越难驯服,法宝也是一样的道理。魏无涯知道炼化神器不能急于一时,他有足够的耐心跟“大禹神钟”耗下去。现在唯一可虑的是,下半年的三坛法会。到底是不是该去。

完成近来每日例行的真火淬炼之后,魏无涯从蒲团上起身,缓步来到窗前。

三坛法会是华夏修行者圈子里一个重量级的活动,每个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才举行一次,能被邀请到场的修行者,不是一派宗主,就是达到了大圆满境界的顶级高手。三坛法会以交流对大道参悟和修炼心得为主。算是华夏修行者圈子里的一个高端论坛。

“元智门”到底是什么角色,标准的旁门左道啊!打从百家争鸣那会开始,就没跟主流圈子关系和谐过,倒是仇家多得手指加上脚趾都算不过来。

魏无涯不能不琢磨一下,要是在三坛法会上面撞见某个几千几百年前结下的老仇家,动手真人PK他是不怕,可是似乎反不上自找麻烦哪!那还不如干脆不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哎哟!真是越想越觉得麻烦……”

叹息一声。魏无涯这时候不免感觉,师门太过悠久的历史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嗖!”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青光闪过,发出尖利的破空声。认出了这道熟悉的剑光,魏无涯一探手,随即不停抖动着青色剑光轻轻落在他的掌心,略为停留之后,再次加速消失在天际,魏无涯手里已然多了一张纸条。

魏无涯信手将纸条展开,徐可儿那娟秀又不失锋芒的墨迹赫然出现在眼前。

自从是从荀清风老道士研习王羲之的行书,徐可儿的书法颇得王书的神髓。魏无涯赞赏地点了点头,开始阅读纸条的内容。

“师父命我代为出席三坛法会,现有观礼宾客名额一个,你陪人家去吧!”

老道士荀清风修行几近圆满,若非俗务缠身,十年之内他也该考虑飞升了。知道自己在人间界时日无多,老道士一直在努力为徐可儿铺平道路。这次代表齐云山参加三坛法会,也应该也是稳固她继承人地位的一种手段吧!

魏无涯脑海中的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旋即苦笑起来,自言自语说道:

“这小丫头,每次都要给我找点事情做!唉,罢了!凡有得,必有失,这也是法则的一部分哪!”

似乎有无数条无形的丝线都在把魏无涯引向前往三坛法会的这个结果,他略一思考,已然猜到了这些貌似巧合的背后,大约又是因果律在作怪。

常人所说的命运,也就是指因果律和业力相互交织作用产生的结果。

修为到了魏无涯这个程度,已经可以隐约感觉到命运的走向。奈何即便是知道了命运走向,也并不等于就能改变命运,因为一个人的命运不是孤立存在的,多数时候都与其他人命运纠结在一块,故此擅自改动命运,祸福极难预料。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果律这张无形的大网如果被触动的话,天晓得会弄出什么动静来,魏无涯可不想试试自己是否比因果律更狠。

精心推算出此行并无太大凶险,也知道三坛法会肯定是躲不过的必然,魏无涯也就免除了先前的顾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既然命运决定让他魏某人一定要去参加这次三坛法会,魏无涯也正想瞧瞧,他究竟牵扯到了什么因果,居然非去不可。

第十六卷 第十节 白山黑水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大约在世人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里,只有貌似柔弱,实则刚强的潺潺流水是最接近于时光的存在。曾经流淌在一块土地的河水,一路东流一去不回头,令人嗟叹的消逝年华亦是如此。

彻底沉浸在自我感悟的世界中,魏无涯几乎忘却了外界的时间流逝,当他完成了“大禹神钟”的初步炼化,终于留意到外间变化时,魔都已然又到了秋高气爽的时节。

算计着三坛法会将近,魏无涯也不愿再耽搁下去,就此破关而出,重返纷纷扰扰的红尘俗世。外面的世界看起来一切都是老样子,这世界离开谁都一样运转,谁都用不着把自己看的太重要。

初秋时节的滨海街头,感觉不到多少凋零之意,缓步行走在鳞次栉比的店铺间,魏无涯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万物之理,皆合于道。修行者通过体会炼器的过程。同时也是一种磨砺自身心性,进而体悟大道奥秘的修持法门。持续闭关近五个月以后,魏无涯的气质产生了显著变化。

原本魏无涯行事刚强硬朗,气质似钢刀般锋芒毕露,此番出关之后,锐气已然大为收敛,在不知不觉间,蜕变了一个含而不露的全新境界。尽管这些变化体现在力量层面上并无太大差别,不过心性修为方面的进步,却是稳固根基的基础。

放弃了使用遁术的便利,魏无涯一路步行,花了两个钟头从江东区来到徐可儿的公寓楼下时。他的手上已然多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塑料袋。

和光同尘!尽管魏无涯过去经常用这个词汇教训杨慎,可实际上他自己在这方面做的并不算好。这次途径几家小吃摊。魏无涯一时兴起,买下了一大堆各式小吃提在手上。此时他的造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尘仆仆,急于回家的工薪上班族。

轻轻扣响公寓的房门,徐可儿那张褪去了几分婴儿肥的俏脸。与魏无涯之间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两人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醒觉到此刻的气氛太过暧昧,徐可儿的脸泛起一阵绯红,立即醒觉过来。抢白说道:

“呃!你为什么不进来?”

魏无涯摆出一副登徒子的架势,目光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徐可儿一番,啧啧称赞说道:

“呵呵呵呵,几个月不见,好像又长大了不少嘛!起码看起来像个大人了。”

修行者不太重视外貌,反正修炼有成以后。想要变化自身容貌是一件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对于大多数修行法门来说,身体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帮助修炼的工具和承载元神的容器而已。

难得魏无涯有个兴致打趣,徐可儿当然不会示弱,故作嗔怒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老了?”

朗声大笑起来,魏无涯抬高双手,示意徐可儿看他提着的塑料袋,同时不甘示弱地说道:

“嘿嘿嘿嘿,我可没这么说过!”

徐可儿惊异地打量着魏无涯手上的东西。闪开身子说道:

“别贫嘴了,快进来吧!”

挤进门里。魏无涯高声叫道:

“千蕙,杨慎,都过来,这些东西都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可就变了。”

持续辟谷近半年时间,魏无涯面对着一堆各具风味的美食,仍旧没有大快朵颐一番的意思,他将视线转向了徐可儿。读懂了魏无涯眼神的含意,徐可儿转身从电脑桌的抽屉中取出一封信笺。

掂量着手上的信笺,徐可儿笑眯眯地望着魏无涯,调侃说道:

“喏!这是华联转动来的请柬,您老人家真是很有面子,三坛法会居然单独给你下了一份帖子。”

面露少许笑容,魏无涯不以为意地说道:

“嘿嘿,谁叫师门薄有虚名呢!说白了,我只是跟着沾光,沾光而已!”

知道在言语上面占不到魏无涯的便宜,徐可儿地说道:

“算了,日子是这个月阴历十五,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这个先不急,你把请柬给我看看。”

这封纸质绵软,颜色洁白的信笺,保持着与前次请柬相同的淡雅风格。在信封上一行遒劲有力的行书,赫然写的是“元智门魏无涯亲启”几个大字。魏无涯接过信笺之后,把信封拆开,而后将绵软坚韧,散发着淡淡竹香气息的信纸展开,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与前次略有出入的请柬内容:

卜一搭眼,魏无涯的目光忽地闪烁了一下,歪着头仔细看了一遍,他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长白山东麓龙岗?这个是什么意思?”

三坛法会是中土修行者的高端聚会,历来都是在华夏中土地区的各处洞天福地举办,移师到关外举行,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闻声,徐可儿摊开双手说道:

“我也不清楚,听师傅说,这次的地点好像是上次三坛法会结束时就已经定下的。”

联想到六十多年前,第三次超能战争大有一触即发之势的特殊背景,华夏修行者高层决定在长白山这个临近热点地区的地方,举办下一次三坛法会,也是可以理解的战略威慑性宣告。思及此处,魏无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道:

“哦!是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听到魏无涯和徐可儿的交谈,尹千蕙和杨慎都放下了筷子,留意二人的谈话内容。只有心思单纯的小鹿妖陆九墨,丝毫没有理会外物的意思,依然埋头与各式各样的美食奋战着。

注意到红颜知己尹千蕙和弟子杨慎的注视,魏无涯一只手摸着下巴,说道:

“不用这样看着我,这次三坛法会鱼龙混杂,说不准会撞上什么仇家。到时候,我很难保证你们的安全,为了稳妥起见,千蕙,你和九墨留在家里。杨慎,你跟我一块去开开眼界,也算见识一下世面吧!”

第十六卷 第十一节 无涯讲古

尽管先后发生的两次超能战争和两次世界大战,互为表里,同样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走向,然而二者的具体发生时间却并未完全重合。

第一次超能战争,爆发在人类科技跨入原子时代的这个世纪的第一个年头。

参与交战的双方分别是以华夏本土修行者当中,表态支持干涉世俗世界的一派为一方,西方暗黑理事会、教廷,以及扶桑和罗刹帝国等其他非人势力组成的联军为另一方。双方在靠近帝都左近的陆地、天空和海洋中,展开了一系列血腥厮杀。

尽管华夏修行者实力雄厚,环顾整个人间界也算的是首屈一指的,可惜愿意参与到第一次超能战争之中的华夏修行者,整体战力却是乏善可陈。

修行者大多秉承着古老的出世传统,不干涉俗世走向,即便是在中古时代,蒙人和建虏两次灭亡华夏的惨烈战争,以及后续的残酷大屠杀当中,修行者都不曾主动插手,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故此,对于当时西方世界的联军大举入侵,大部分的修行者都觉得不该由他们这些出世之人来承担世俗责任,赞成干预的比例还不到十分之一。

由于内部严重的意见分歧,导致华夏修行者的力量的大大分散了,这也直接决定后来的态势发展,以及第一次超能战争的最终结果。

在第一次超能战争中,华夏修行者参占总人数还不到华夏本土修行者的一成。论修为也差强人意,甚至连一个真人位阶的修行者都找不出来,如此阵容真是教人惨不忍睹。与此同时,无论是西方暗黑理事会和教廷,还是从教庭中分裂出来的东方正教,乃至于扶桑阴阳师都倾尽全力。

西方世界为了叩开华夏帝国的大门。暂时放弃彼此之间的固有争端,调集精锐力量,投入到这场规模空前的大战之中。

上千年来,一直作为华夏附庸的扶桑则认为,遭到建虏武力征服,而后又以文字狱清洗,彻底丧失了气节的中土,已然退化到了蛮荒的水平,因此华夏正统的名分,理应由扶桑来继承。为了实现这个理想,扶桑动员了包括忍者、阴阳师、神官、僧徒和山伏在内的全部非人力量,以举国之力投入到战争中。

必须承认。这场战争的结局并不出人意料。参战的一方已经竭尽全力,唯恐不能一举击败强敌,而另一方始终三心二意,莫衷一是,两相对比,到底谁会嬴。这个问题简直没有探讨下去的必要。

割地赔款,民不聊生。哀鸿遍野,饿殍满地。第一次超能战争的失败,旧相识倒下的一串多米诺骨牌中的第一颗。获胜后的联军这一刀下的太狠了,以至于大大出乎事先人们的预料。身为少数民族而统治多数民族的建虏政府。不得不竭尽所能开动起国家机器的力量压榨百姓,以便筹措出那笔天文数字一般的巨额战争赔款。

“嗯!第一次超能战争的过程,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了!”

魏无涯神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面,讲话时的语调非常轻松,丝毫听不出他正在给弟子讲述着一段华夏帝国数千年历史中,算不得最黑暗的一段。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在培养杨慎这方面,魏无涯还是颇为尽心竭力的。趁着三坛发会上有一段时日才会开始,每天都抽时间专门为杨慎补习修行者必修的常识科目。虽说修为当然是无法拔苗助长的,不过常识这些方面就不同了,应考的填鸭教育仍然卓有成效。

魏无涯的私塾教育算是一对一,论及师资力量却也比学校强了不少。就算不大喜欢这种无趣的教学方式,可是考虑到杨慎在三坛法会与人交谈,若是对于人尽皆知的常是问题居然一问三不知,抑或是闹出什么低级笑话来,那就实在太丢脸了。

“师父,这些跟在历史课上学到的。好像不大一样啊!”

杨慎听罢魏无涯的讲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本来杨慎还算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少年,只是遭逢剧变之后,他的手底下依然积累了几百条人命,正常人的生活距离他变得很遥远,上学当然也就跟着泡汤了。

魏无涯笑着站起身,鼓励地拍了拍杨慎的头,说道:

“那是自然!真相永远是模糊的,了解真相也是只属于少数智者的专利。对世间的芸芸众生来说,他们所知道的那些东西都是被人删减、扭曲、甚至是恶意篡改伪造出来,准备专门洗脑灌输给别人的。杨慎,你要记住,不但书本不能全信,就算是你亲眼看到,亲耳听见的东西,也未必都一定是真的……”

说到这里,魏无涯暂时停了下来,目光注视着杨慎,郑重其事地说道:

“千万要记住,作为非人力量的拥有者,要制造一段以假乱真的记忆非常容易,方法说多如牛毛也不夸张。杨慎,你拥有掌控异能,相信在这方面也早就有所体会了。外物不可凭依,要学会用属于自己的思想来思考,一刻不停地思考。永远要怀疑别人告诉你的,以及你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然后才能最大限度的接近真实……”

“元智门”讲究以智御力,智慧的本质就是指提升自我觉悟和永不停息的自我反省和剖析,有着如此优良传统,“元智门”培养出来的弟子,个人修为虽有高下之分,不过这种教育方式却能保证个个都是满肚子疑心的老狐狸,就连外表粗豪的魏无涯也不例外。

“喂,你们师徒两个不要再上课了,晚饭已经好了!”

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徐可儿故意提高音量表示自己的不满。

原本和徐可儿、尹千蕙两人同住,通常是由魏无涯这个大男人负责下厨,他的厨艺虽比不得职业厨师,比起一般人还是强多了。或许在当初考验入门学习打铁的时候,魏无涯从灼热的炼铁炉中学到某些火的艺术精髓也说不定啊!不过打从收了杨慎这个徒弟,魏无涯就没什么闲工夫打理这些琐事了。

于是,做惯了家务的尹千蕙和临时恶补了一番的徐可儿开始轮流值日主持民生大计,她们每个人负责一天的伙食,今天是轮到徐可儿当值。

知道徐可儿最讨厌等她做好了饭菜,却没人肯上桌的情况出现。魏无涯呵呵一笑,对杨慎说道:

“喂!课就先讲到这里,吃饭去吧!”

第十六卷 第十二节 时日将近

不知从何时起,安享一餐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便饭,对于命运多舛的魏无涯来说,也成了一种奢望。

举凡是出生在这个末法时代的年轻人,很少有机会避开家庭破裂的阴影。这几乎是与数十年前,华夏帝国鼎立之时,物质攻击极度贫乏,差不多所有人都得挨饿一样,变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时代特色。

端坐在餐桌前,举起筷子,杨慎同样心生感触。他曾拥有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可惜现在跟师父魏无涯一样,温馨的家已经变成了遥远回忆。

“喂,拜托你们俩,不要给饭菜相面了好不好?饭是用嘴巴来吃的,不是用眼睛看的!”

徐可儿这边嗔怒的话语一出,上桌之后一直埋头与饭菜奋战的小鹿妖陆九墨抬起头,懵懂地打量着魏无涯和杨慎师徒两个,似乎不明白他们不吃饭是为了什么。杨慎脸皮计较薄,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而后开始低头吃饭。

嘿嘿一笑,魏无涯则腆着脸皮,继续跟徐可儿打哈哈,转移话题说道:

“呵呵,怎么不见千蕙呢?”

明知魏无涯是在耍宝,徐可儿也拿他没辙,只得气哼哼地说道:

“果然贵人多忘事啊!你又忘了,今天是周末,她去学校接平秋了。”

正在这时,公寓的房门开启。

尹千蕙两姐弟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尹千蕙一进门便微笑着打招呼说道:

“大家好,我回来了!”

与笑吟吟的姐姐不同,尹平秋始终黑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一笔数额惊人巨款不肯归还一样。视线扫过众人,却连打招呼的话都懒得说一句。

常言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公平,进了一切努力去追求的事情,往往未必能如愿,而根本没费什么心思的,却很可能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大概就是七苦之中的求不得吧!极端崇拜魏无涯的尹平秋。花了偌大的气力恳求魏无涯收录他为入室弟子,到头来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只得到一个记名弟子的待遇。反倒是半路上突然冒出来的杨慎,轻松地得到了魏无涯的认可。得以拜在他的门下。

同人不同命!两人的际遇形成如此强烈反差,若是尹平秋能看杨慎觉得顺延,那才叫有鬼了!

同样的,杨慎受到父母意外身故的刺激觉醒了异能,而后又过了一段杀人如割草,亡命天涯的日子。虽说在拜师时被魏无涯借故好生敲打了一顿,狠狠刹了一下杨慎眼高于顶的锐气,叫他不再似从前那般目空一切。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穿了。杨慎的桀骜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罢了!尹平秋的无端敌意在杨慎看来,实在叫人厌烦。

好歹瞧在尹千蕙的面上,杨慎不跟尹平秋计较,却也绝无主动放低身价跟他改善关系的意思。故此,这两人相处时用冰炭不同炉这句话来形容,算是半分都不为过。

魏无涯看着尹平秋和杨慎两个人表演大眼瞪小眼,自己却躲在一旁偷笑。入室弟子也罢,记名弟子也罢,说到底都是魏无涯的弟子。让他们两个互为参照物,增加一点修炼上进的竞争动力也好么!

尹千蕙姐弟也坐到桌旁一块吃饭,徐可儿中途说道:

“喂,三坛法会的日子快到了,什么时候动身比较好?”

掐指算了一下前途休戚,魏无涯摇头晃脑摆出一副神棍姿态,故弄玄虚地说道:

“嗯!去得太晚有些失礼,太早的话。我又担心旁生枝节。如此算来,提前五天比较合适。可儿,你觉得呢?”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那就五天好了。”

灌木却显出了几分或深或浅的金色与红色,经历秋霜洗礼的树叶在暖色调之间的诸多变化,绚烂得用语言无法穷尽其中的组合方式。

当由空中向下鸟瞰秋色山景,秋季的长白山当真是宛若一副经典的印象派油画,使人心醉神迷。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杨慎,好好看看吧!万山红遍,层林尽染。长白山秋季的壮丽大气之美,这可不是江南一带婉约秋色可以相比的。”

魏无涯驾着遁光挟带杨慎跨越千里,北上长白山脉,望着脚下的美景如是说道。

少年得志,杨慎一向少受挫折,即使在师父跟前十分乖巧,骨子里仍是那个目无余子的灵能者。修行者除了必须有超乎常人的资质,器量方面也很重要,试想一个小肚鸡肠的人,纵然是才高八斗,限于自身的心胸气度,最终也难得有什么大成就。秉承宗门的传统,魏无涯没事就喜欢敲打杨慎两下,也是希望他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喂,婉约有什么不好?大男子主意的沙猪!”

没等杨慎说什么,徐可儿这边却先炸了。魏无涯好气又好笑地瞧着她,苦笑说道:

“呵呵呵呵,天地万物,自有其道。既然天生男女有别,生为男人当然得有个男子汉的样子,起码得有点阳刚之气吧!你想要是男人一个个都阴柔得整天捏着兰花指,讲话时扯着嗓子细声细语,最后再留一头靓丽乌黑的秀发,那岂不是遍地的东方不败?我没说婉约不好,女人婉约一点是理所应当的。头两年选修走红的那个李玉米倒是女人,可她不开口说话,谁能瞧出一星半点的女人味吗?”

徐可儿被顶得没了脾气,悻悻地嘟囔着说道:

“未老先衰的家伙,真嗦!”

几人说话间,遁光已经前进了百里有余,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岭间猛地窜起一道白光,拦在魏无涯一行人的前面,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诸位道友请止步,此处乃是三坛法会预定会场,列为若无请柬在身,那就请回转吧!”

魏无涯估算一下里程,果然此地距离三坛法会的预定地点龙岗已不足百里,旋即定下心神,笑道:

“呵呵呵呵,好说,这是请柬,请验明正身!”

魏无涯和徐可儿分别施法将请柬送过去,白光中不清真容的男子看罢以后一挥手,光芒收敛,显现出身形。这名身着青色道装的男子头上挽着发髻,一看便知是不常在俗世走动的隐修之士,他冲着魏无涯三人拱手施礼,说道:

“原来三位道友是齐云山和元智门的贵宾,失敬了!请随我来。”

第十六卷 第十三节 龙岗洞天

随着第二次超能战争落幕,人间界的国家版图重新划分完毕,整个世纪又回到了发展的轨道上。

随之而来的是人口大爆炸和新科技的普及应用,满天乱飞的卫星、飞机,已经将这颗小星球的每一寸土地都会制成了数字化地图,这个世界也变得越来越狭小了。虽说长白山地处偏远,被有组织进行开发的历史不超过一百年,不过想要找到一块完全没人涉足的处女地,仍然接近于异想天开。

这个想法也许不对,可是作为一名初入门的修行者,杨慎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异能觉醒使得杨慎踏入非人领域,拜入魏无涯门下,让他成了一名修行者,可惜时日尚浅,杨慎还无发理解一般意义上的常识,对于非人力量的拥有者来说,只是用来不断粉碎的假象和笑话。

所谓的常识,其实不过是普通人通过观察肉眼能看到的一小块地方,总结出来的客观规则。问题是这个世界太复杂,超出常人观察范围的东西,远比包括在他们认知以内的要多得多,正如宇宙的暗物质比明亮的恒星多得多,很多人却只能注意到那些他们能看到的东西。

曾有智者自嘲说,假如实验室中的细菌可以自主思考,想必它们也会根据自己日积月累观察得出某些常识。细菌们可能会推论出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恒温、恒湿,为细菌的生存提供了丰富养料的培养箱,毫无疑问是造物主赐予的伊甸园。凡是反对这个观点的细菌,都是不折不扣的异端和疯子。

在某种层面来说,自诩为高等生物的人类比起这些可怜的细菌好不了多少,即便有所差别,那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来到了位于两座高峰之间的云海前方,领路的青衣道人停下遁光,回身说道:

“三位道友,请稍待片刻。”

说罢,这位青衣道人取出一块玉符,开始施展法咒。

“叱!开!”

法术起效之后,玉符发出荧荧绿光,将周遭染成浓淡不一的墨绿色。跟在后面的魏无涯始终保持着神识外放状态,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瞒不过他,前方的禁制刚一出现松动,魏无涯便已大声赞叹起来,朗声笑道:

“哈哈,灵山胜景啊!想不到这苦寒的长白山中,竟也有如此的福地。”

闻声,青衣道人面色微变,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

“道友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佩服!”

仅在瞬息之间,一片白茫茫不断变幻的云海随即向两旁分开。正前方,一望无际似绿色地毯般覆盖着大片丘陵,以及平原上绵延无尽的竹海出现在魏无涯一行人的眼前。

关外之地素来以酷寒著称,竹子这种亚热带植物本就极为罕见,在这个树叶凋零的季节里,竹海仍能保持着盛夏时节的翠绿色泽,自是令人啧啧称奇。在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生机勃勃,鸟语花香的景致,恍如身处大江两岸一般。

魏无涯一面仔细探察封山禁制和依附于地脉的法阵构造,一面继续称赞说道:

“难怪选中此地承办三坛法会,龙岗虽名不见经传,今日一见,果然不输于那些中土知名的洞天呀!”

自家被人夸赞,作为地主,纵然青衣道人深得淡薄冲虚的要旨,心中亦是不免生出几分喜悦,接口说道:

“呵呵,道友过赞了。本门地处边荒,又怎能及得上中土的各处洞天福地。哦!三位道友,到场的宾客尚需登记,这边请!”

跟在青衣道人身后,魏无涯等人步行经过一座小峰,前方一座典型华夏风格的八角凉亭出现在视野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在守着一尊小巧红泥炭炉烹茶,瞧他一幅自得其乐的神态,似是浑然不觉有人走近。

见到老道士,青衣道人紧走几步,上前施礼说道:

“启禀师叔,这几位道友前来登记。左手边的这位是齐云山清风道长的衣钵弟子徐可儿,另外两位是元智门的魏无涯、杨慎。”

老道士一挑眉梢,露出笑容,继而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笔墨纸砚一干家什凭空出现在石桌上面。魏无涯第一个走上前来,在青衣道人指点下完成了身份登记,放了那枝紫豪湖笔,魏无涯朝着老道士一拱手,说道:

“魏无涯见过道长,请问与会的诸位道友,是否都到齐了?”

闻声,一直眯着眼睛摆弄茶具的老道士,抬眼打量着魏无涯,旋即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魏道友务须担心,你们不是最迟到场的。灵通师侄,带这三位道友去他们的住处吧!”

“遵命!三位道友是否想把住处安排得近一些?”

青衣道人灵通似乎是对魏无涯一行人的第一印象不错,在安排住处时,还特地询问了一下他们的意见。魏无涯笑着看了一眼徐可儿,然后说道:

“如此甚好,只是太过麻烦道长了!”

灵通道人面现微笑,说道:

“呵呵,为了此次盛会,本门上下已筹备多时,必定会让诸位道友感觉宾至如归,诸位请随我来。”

驾起遁光飞行了几分钟,魏无涯等人跟着灵通道人降落在一座山谷之中。

这座形似葫芦的山谷,在东西两端各有一个狭窄的谷口,似是人工开凿。一条浅浅的小河由山谷内穿流而过,谷内随处可见茂林修竹,景致极佳。向前步行走了几百米,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了两栋分出小河两岸,竹木材质的楼宇。楼宇的外观虽无华美的雕刻装饰,古朴中隐含至道的建筑本身就能给人一种巧夺天工的美感。

“哦!这两座精舍相距仅有百丈,魏道友可还满意?”

闻听此言,魏无涯笑道:

“真是有劳灵通道长费心了,我们非常满意,多谢!”

灵通道人微微一笑,说道:

“如此甚好,精舍之内已经备下了各色果品、点心和清茶。若是各位有别的需要,请敲响正厅摆放的铜钟,本门值更弟子会随传随到。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想必已然疲乏,贫道便不打搅了,先行告辞!”

“哦!辛苦了,道长请自便。”

送走了灵通道人,魏无涯三人迈步走进一间精舍。房间里的各类陈设,如华夏中古时期的豪门,不过除了八仙桌、椅子之类的家具,其他家具的风格更接近于先秦时代。进入精舍以后,魏无涯先没有作声,反是微阖双目,催动神识搜索周围地区,探察有无潜在威胁。

等到魏无涯再次睁开眼睛,徐可儿递过来一杯清茶,说道:

“情况如何?”

已经确定不存在有威胁的目标,魏无涯神色神色甚是轻松的一摆手,说道:

“你们也都坐下吧!这山谷里有十几座精舍,已经住人的只有咱们左右两边的四间。左边人马应该是琅琊修士,至于右边那些家伙,路数很古怪,瞧他们一身尸气,可能是跟皂阁宗,或者湘西言家有些瓜葛也说不定。”

第十六卷 第十四节 法会揭幕

山中无甲子,修行无岁月。

对于寿命远超常人的修行者来说,时间的流逝大约是生活中最缺乏存在感的事情,或许仅仅是在感觉中一眨眼的功夫,几百上千年的时间就已经悄悄过去了。

特地提前数日抵达本届三坛法会召开地点龙岗洞天,魏无涯等人在山谷精舍中渡过了安静祥和的几天。整日里除去倾听空谷鸟语,再没有其他意外的打扰出现。这种安宁的状况与先前魏无涯所预想的暴风骤雨,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自从魏无涯一行三人踏足山谷以来,每天只有主办方龙岗的弟子负责登门更换果品、点心,顺便问候两声。至于谷内的邻居们,一个个似乎都抱定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人生信条,一连数日下来,漫说是人,魏无涯连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

在穷极无聊之余,魏无涯也只好把多余的精力放在调教弟子上头,每日督促着杨慎加紧筑基修炼,以期早日迈过那道无形的门槛。

“杨慎,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魏无涯入定了一整夜,日上三竿时才出定,头一件事情就会询问弟子的修炼进度。一直守在旁边的杨慎开口说道:

“师父,弟子已经吐纳调息完毕,只是……”

杨慎欲言又止的神态看在魏无涯眼中,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呵呵一笑,说道:

“师徒如父子,不必太过拘于外在的形式。你是想说为什么找不到感觉对吧?”

“嗯!师父,我总觉得不得要领。”

这种情况魏无涯从决定收录杨慎那天就已经预计到了,语气平和地解释说道:

“灵能者的力量大半来自天赋,虽然利于速成。不过后劲不足。即便是肯于勤学苦练,再行提升的余地也非常有限。你在入门之前已经觉醒了异能,因此体质随之发生了转化,现在是更为适应异能的运作方式。常言道:积重难返。灵能者学习调息吐纳的入门功夫,远比起那些本来就不具备任何力量的人要困难,你觉得事倍功半,很正常。修行也有先难后易与先易后难之分,日后一旦走上了正轨,修炼地成效自然远胜常人,千万不能自暴自弃。明白吗?”

一张白纸可以随意涂抹勾画,但是一张已经写了字,画了画地纸,重新处理就比较麻烦了。

所谓隔行如隔山。这种无形的行业壁垒在非人力量领域里也同样存在。杨慎遇到的问题就属于这种尴尬的状况。略加思索,杨慎已然明白了魏无涯的意思,点头说道:

“嗯!我懂了!”

“当……当……当……”

一阵悠扬清越的钟声响起,打破了空谷精舍的寂静。闻听钟声,魏无涯诧异地起身来到门口,刚好撞见了当日引领他们进入龙岗的那位灵通道人。

见到灵通道人的面,魏无涯一拱手,肃容说道:

“哦!灵通道友。敢问这外面的钟声是……”

龙岗不可能无缘无故敲响钟声,其中必有缘由。灵通道人也没有隐瞒地意思,笑道:

“呵呵,今日最后一位受邀与会的道友业已抵达龙岗。在约定时日之前,聚齐所有嘉宾真乃千年未有之盛事,故此鸣钟宣告法会开始。魏道友,也请移步前往薛萝崖石窟参与论道吧!呃!原来徐道友也在,那就请一块动身吧!”

搞清楚敲钟的原因,魏无涯的脸色和缓下来。连同徐可儿和杨慎。跟在灵通道人身后一起向三坛法会地主会场飞去。

弄个大礼堂,几千人西装革履排排坐,那是俗世开会的作风,修行者没有这套西来的洋规矩。保持着上古时代的遗风,修行者们聚会时向来都喜欢席地幕天,即便是天公不肯作美,碰上个阴天下雨也没关系,呼风唤雨的法术反过来就能驱散雨云。举手之劳而已!

翻过两道山脊,前方峰回路转。突兀地现出一片白色断崖,阻断去路。

崖壁高绝千仞,不知名种类的绿色藤萝,恣意生长由崖顶生长自然垂下,宛若一道翠绿的瀑布。透过茂盛的藤萝,隐约可见断崖半腰的山体向内凹陷了一大块,天然形成了一个平台。此时这平台之上已然是人头涌动,看来魏无涯三人来得还算迟了。

近千名修行者齐聚龙岗洞天薛萝崖下,场面自是蔚为壮观。参与三坛法会地人数虽不算太多,其中却绝少有不入流的角色。漫说杨慎这样的半个门外汉,来到薛萝崖,徐可儿的修为也得从后面倒着数才成。

法会尚未正式开始,一名外表看似三四十岁的道人已经忍不住先行侃侃而谈,朗声说道:

“……三坛法会本就是中土之盛事,一甲子前的法会恰逢劫数来临,神州大地生灵涂炭,诸位道友皆为解生民于倒悬之苦而奔波忙碌,这论道之心嘛!唉!现而今虽算不得什么盛事,好歹百姓们有口安稳的太平饭吃,我辈中人亦是由衷欣喜……”

在平台边缘降下遁光,灵通道人朝着魏无涯等人一拱手,说道:

“法会稍后开始,贫道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置,三位道友请自便。”

魏无涯微笑着回礼,送走了灵通等人,转过头与徐可儿交谈说道:

“可儿,演讲的这位是什么来路?我看他的修为好像不在你师父之下呀!”

笑眯眯地打量着魏无涯,徐可儿故意卖了一下关子,然后才说道:

“这位是丹霞派本代掌教玄鼎真人!”

在中土地六大宗门之中,向来以禅宗别支隐少林和武当金顶元宗为首,虽然这两派实力相近,不过消长变化有时,第一这个位置通常地是轮流坐庄。至于实力稍逊一筹的道门丹霞派和佛宗峨嵋派则居于中游水平,最后才是由云崖寺和天师教两家垫底。

说来倒也凑巧,六大宗门刚刚好是佛道两家各自占据半壁江山,俨然是一副旗鼓相当的架势。

虽说丹霞派在六大宗门中徘徊中游,无法与少林、武当比拟,可即便如此,丹霞派的实力也远非寻常的宗门流派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丹霞派现任的这位掌教玄鼎真人,虽不以修为高深著称,境界也不逊徐可儿的师父老道士荀清风,在当代修行者中绝对属于一等一的高手。

魏无涯似笑非笑地瞥了还在演讲地玄鼎真人一眼,自言自语地说道:

“呵呵呵呵,想不到连出场跑龙套的都是大BOSS啊!看来今天地场面肯定非常热闹,如此盛会我岂能置身事外?来来来,咱们也过去跟着凑个热闹吧!”

第十六卷 第十五节 所见所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元智门”的基本宗旨强调以智御力,扣除掉隐含的其他因素,说得直白一点无非就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元智门”对于便利工具的使用非常看重,尽管如此,却同时一再训诫弟子不可以依仗外物。这种看似矛盾,实则内在一致的特色,在魏无涯身上表现得格外明显。

“大禹神钟”这件大巫大禹手泽的镇水法宝,即便拿到它刚刚诞生的遥远上古时代,人神鬼妖在人间界杂居相处之时,在防御类法宝里面也是数得上名号的高级货色。魏无涯所修习“金钟罩”,更是以锻炼肉身见长的法门。

试想一下,一旦魏无涯全力施展“金钟罩”,而后再祭起“大禹神钟”这等顶级防御类法宝,将会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毫无疑问,魏无涯会立刻变身成了某种背上顶着硬壳的水陆两栖爬行动物。拥有如此高强度的防御,就算魏无涯倒霉到被十几个修为相仿的修行者一块围攻,只怕也难以伤及他分毫。

正因为业已具备了堪称变态的超卓防御能力,在采取行动时,魏无涯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可以退居次席。先立于不败之地,而后求胜,这才是用兵之道的上乘境界。

跟个乡巴佬进城一样左顾右盼的魏无涯,好奇地询问徐可儿,说道:

“三坛法会的会期是多长时间?”

“不多,才三个月。”

伸手摸着下巴,魏无涯咧嘴笑了起来,说道:

“也是啊!六十年才开一次,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算长了!咦!那边的人在干什么?”

体会着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徐可儿白了魏无涯一眼,无可奈何地说道:

“难得这么多高人碰在一块,大家当然要互通一下有无嘛!喂,这可是非常非常古老的传统了,你不会这个也都不知道吧?”

闻言,魏无涯苦笑着摇晃着脑袋。今日他的确是头一次听说三坛法会还有兼有这个修行者交易会的附加职能。

中古时代的华夏修行者们可不像现如今这么好说话,尤其是那些自命根正苗红的名门正派,非常讲究正邪不两立。当年的左道修士,哪怕是跟正道中人走路偶然撞上,大家都要打个昏天黑地不亦乐乎,不然的话就肯定不算完事。修行者之间如此恶劣地关系,更不必说身为旁门左道的翘楚,“元智门”根本就是正道修行者的眼中钉,只怕开打之前连个出师的名头都不用现找。

三坛法会一向是正道聚会的好日子,各派宗师好手云集。不管“元智门”的求知欲再怎么强烈。也总不至于犯贱到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给人家围殴吧!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三坛法会这种活动对见多识广的万金油魏无涯来说,也属于新鲜事物,徐可儿这次算是极为难得地找到了一个能嘲笑魏无涯无知的地方。

“切!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怕什么,由着你笑话好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魏无涯没有那种为了面子,不要里子,一路死撑到底的劣习,徐可儿的言语调侃也不过叫他多翻两下白眼而已。

饶有趣味地观察着正在交易各类物品,忙得不亦乐乎地修行者们,魏无涯伸手一拍杨慎的肩膀。说道:

“咱们也过去瞧瞧这互通有无,这个大开眼界的好机会可是六十年才有一次呢!”

说罢,魏无涯拉上杨慎,迈着四方步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去。

资源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积累缓慢,消耗迅速。人类发展工业要消耗能源、矿产和其他许多自然资源,修行者虽然与工业化需求地资源并不雷同,却也要耗费不少东西。蕴含灵气,可供制药炼丹的奇花异草,生长条件可谓苛刻之极。而诸如玉石等炼制法宝所需的矿物原料,更是难以求得。

人间界在远古时代本与大千洪荒世界联结为一体,后来因故分离,才有了这九天十地的说法。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此言的确不虚。只是分裂之后的人间界虽也称得上无边无际,不过满天星辰与地球之间动辄需要以光年来计算路程。即便修行者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所能接触到的地方也少得多了。

困守在地球上面修行的修行者往往是辛苦外出采药炼丹,结果挖到了矿石。准备炼制法器防身,偏偏又碰见点花花草草。

这些宝物自家留着并不合用。白白丢掉又舍不得,最后就只能走交换地路子。需求决定供应,既然大家都有这个互通有无的需要,修行者之间的交易也就自然而然地兴盛了起来。

由于妖元这种一般等价物始终处于供应不足的状态,修行者的大部分交易,不得不采取以物易物这种原始的方式进行。易货贸易的弊端甚多,譬如说碰上个把想要拿几棵百多年的人参跟人家交换极品蓝田青玉的家伙,也是叫人哭笑不得地事情。

三坛法会是中土修行者的最高层面集会,够资格出席法会的修行者,若非一门一派的宗主、长老,就肯定是诸子百家源流的后人,无名之辈是混不进来的。

这些大佬们自然个个都是随便拔根汗毛都比大腿粗的人物,相互交易的东西也无一凡品。恰逢其会来此地魏无涯,一走进这个自发产生的交易区之后,目光在那些摆出来地东西上转悠了两圈,就止不住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购物冲动,好东西真是多呀!

千年人参、灵芝草这些大路货根本上不得台面,一律论堆算价钱。三尺见方的上好和田羊脂白玉如何?告诉你,那是下脚料,只配当凳子坐下休息一会。如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根本不叫稀罕玩意,串成了帘子冬暖夏凉,挂在洞府里还能驱虫祛除湿气,倒也还看得过眼。

满眼的珠光宝气,遍地的珍稀药草,看得人眼花缭乱。人间帝王纵然穷奢极欲到了极致,也没办法跟修行者比拟,谁叫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魏无涯注意到大佬们拿出来交易的不仅仅是原材料,还有很多成品和看不出来路的宝物,心下不由得一动,随即开口说道:

“杨慎哪!看中尽管买下来,不用担心付账的问题,师父出得起。趁着这个机会好生锻炼一下眼力,免得日后碰到类似的场面露了怯。”

第十六卷 第十六节 舍得舍得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有利益纠葛,有利益纠葛自然会产生矛盾,等到矛盾升级,一定会发生冲突。冲突再搞大了,那就演变成了战争。即是天下之乱,皆生于厉害之间。

所谓真理,就是那些经得起漫长时间考验,又能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法则,前面的这条大约也能算是真理了!

昔日九天大战之时,人间界也曾经发生过与之相关联的一系列局部战役。虽说这些分战场的规模不算很大,交战的激烈程度却丝毫不逊于主战场。九天天界驻在人间界的机构悉数被毁,此战役陨落的仙人、神祗、佛陀、妖圣、魔尊,加起来不下四位数。战况之惨烈,也唯有洪荒破碎之战可以相提并论。

在此战过后,人间界的各派势力纷纷趁机摆脱了背后遥控的主子。试问给别人当打手和狗腿子,哪里有自己当家作主来得惬意?

九天大战的后续影响,远远不仅于此。举凡是上了一定规模的战争,打到最后总会产生大量的剩余物资,经手人以漂没、战损等理由跟上头报备一下,这些东西就顺理成章地流入了黑市。在九天大战过后,这批剩余物资透过各种隐秘的销赃渠道,很多流落到人间界的修行者们手中。

诚然,这些东西在天界的仙佛神圣们看来,未必算什么要紧事物,不过拿到人间界来,那就是绝对稀罕的玩意了。在三坛法会附带的易货贸易当中,历年来这些来路不明的剩余物资也成了一项传统的重头戏。东西本身来路不正,供应商当然也不可能好心底搭配几张出厂说明书,因此买家固然是一头雾水,卖家也同样犯糊涂。总之,要买卖这些东西,首先是得凭眼力,其次就是要考验人品了。吃亏上当打眼,那当然是一个都少不了!

三坛法会这里,无论是摆摊的也好,买东西的也罢,大家都是有相当身份和地位的主,吆喝之类的商贩把戏就可以免了,相中什么东西直接开价便是。

“好漂亮啊!”徐可儿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俯身抓起一对颜色满绿,水头极佳的翡翠玉镯欣赏着,而对首饰类物品向来不甚感兴趣的魏无涯和杨慎,则来到了旁边的摊子。

这位摊主的相貌十分憨厚,古铜色的脸膛,半新不旧的衬衫,单看外表跟不修边幅的农民工也相差无几。他这个摊位上的东西倒是跟别处有些差异,别家都是以成品居多,而他这里则净是些花花草草什么的。

“师父,你看这个怎么样?”

蹲在小摊前,杨慎审视了一圈之后,探手抓起一只色如朱砂,通体圆润的红葫芦。

闻声,魏无涯也把视线转到这只葫芦上头,看了片刻之后,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嗯!这位道友请了,不知您这件葫芦如何论价?”

打量一下魏无涯的身形气度,摊主的脸上立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居移气,养移体,魏无涯从来没在金钱往来上面小气过,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他身上的这股豪爽之气。眼见得肥猪拱门,摊主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笑起来之后几乎连眼珠都看不见了。

待得魏无涯开口问价,话音刚落地,摊主便连连摆手,说道:

“这位道友,实在对不住了,我这里只换不卖!”

妖元作为一般等价物,主要是普通修行者大量消耗,那些站在金字塔顶部的高端人士,相对需求不大,因此在大宗交易时,愿意接受支付妖元的人并不多。

魏无涯能理解卖主的想法,沉吟了一下,说道:

“敢问足下要换些什么呢?”

“法宝!品质高低倒在其次,看着觉得合适就行。”

由于不放心谢涵这个家贼嫌疑犯,魏无涯动手抄了“元智门”的宝库以后,身家就膨胀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摊主要求以法宝交换,魏无涯考虑了一下,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在乾坤袋中翻腾了一阵子,最后,魏无涯扯出一块长约三尺,宽不过四寸左右的红绫子。

这块红绫貌不惊人,隐约能看到上面有七个大小不等的圆形刺绣图案,外表无甚光华。

魏无涯却内心笃定地一笑,将这块红绫子递了过去,接着说道:

“呵呵呵呵,那你看在下的这件法宝成色如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绚烂光华若星河的普通法宝,凡人都能看得出其中妙处,反倒是低调内敛的上等法宝,除非是真有高深修为,眼力又好的高士,见面也看不出丝毫端倪。魏无涯抖落出来的这块红绫子,摊子的眼睛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来回跟着转悠了几圈,他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红绫,另一只手把葫芦塞给魏无涯,说道:

“成交了,葫芦归你。”

见状,魏无涯大笑着松开了手,如获至宝的摊主双手捧着红绫子,嘴里不断叨念着什么,好似中邪一般,不去理会状似走火入魔的摊主,魏无涯拉着杨慎继续往前走。

“师父,用那件法宝换这个葫芦,咱们好像是吃亏了!”

嘿嘿一笑,魏无涯摸着杨慎的头说道:

“嘿嘿嘿嘿,说得好,你小子天生也是个仔细人哪!想必将来也不至于把历代祖师积攒的这点家底都给折腾空了,不过仔细是好事,小家子气就万万要不得了!这件七耀天罗再好,那也是一件炼成的法宝,它的价值就固定在那么多,而这个葫芦确是炼器的上好材料。究竟价值几何,就得看到手以后,自己炼器的手段高低了。舍得,舍得,不舍就不能得,你懂了吗?”

“嗯!”

杨慎似懂非懂地答应了一声,魏无涯微微一笑,继续迈步向前。保持着笑容,一面抚摸着葫芦,魏无涯解下腰间的乾坤袋,说道:

“这里面是现成的一百万妖元,还有一些用来交换的低端法宝,你去转转,喜欢什么就买下来。记住不要怕犯错,犯错能吸取教训,这个错没有白犯,行了,师父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