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大魔都》》 · 老螃蟹 · 2026-07-25
魏无涯遥望着天空,一边计算时间,一边应付说道:
“你喜欢就留着好了,摆在房间里当摆设也不错,反正这些陨石在南极也不算稀罕。。。。。。”
说话间,魏无涯的目光骤然一紧,随即他大声叫道:
“准备好,来了!”
不等徐可儿做出反应,魏无涯连续从乾坤袋中取出多件罗网形状的法宝,逐一向着空中抛去。
一颗远古小行星在寿终正寝解体后,在运行轨道上留下了大量碎片。每隔一百三十七年,轨道与这些碎片相遇时,地球就会经历一次流星雨。
流星雨也不足为奇,但构成这个小行星的物质中居然有金母的成分。这场流星雨的价值便大大不同了。“元智门”的一位前辈从别的修行者处打探来这个消息,多次前往南极蹲守。奈何守株待兔这种事情太过考验人品,此君每次都空手而回。
无比气恼之下,这位前辈最后干脆把这件事情记述在门派杂项里面,奉劝后世弟子不要再干这种蠢事。
随着魏无涯出手。十余件法宝组成了一面颜色各异层层叠叠的光网,在冰原上方形成面积达数百平方公里的蛛网阵。
“去吧!白玉貔貅。”
徐可儿没有搬空了门派存货地魏无涯这般豪阔,她掷出一件憨态可掬的黑白玉熊猫。这头熊猫在空中便开始分身,眨眼功夫,茫茫冰原之上。直到视野尽头都布满了熊猫的肥胖身影。联想起祸乱自家电脑的那头烧香熊猫,魏无涯的额头浮起黑线。打量一下身旁的徐可儿。他说道:
“太夸张了吧?这件法宝有什么用?”
对于眼前熊猫泛滥的景象,徐可儿四十对自己的艺术天赋十分自得,笑眯眯地说道:
“没什么用,帮忙捡东西也很好啊!”
魏无涯彻底无语,这小丫头肯定是图这件法宝可爱才要的,大约是一件玩物吧!徐可儿没有在意魏无涯地想法。一指东方天际,兴奋地叫道:
“喂,流星来了!”
闻声。魏无涯抬起头,果不其然,在极昼的微光背景映衬下,无数条银白色地轨迹开始天空中逐渐闪现。他非常讨厌撞大运,奈何形势比人强,既然守株待兔也有机会拿到想要地东西,好歹比深入地肺顶着毒焰地火找寻宝物轻松吧!
调动起神识,魏无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正在与大气层摩擦的流星体上面。
“金母”并非以完全形态存在,而是以一种近似于液体的形式包裹在太空物质中。
当那些包裹“金母”的星际物质在进入大气层后,经过与空气高速摩擦脱落,极度敏感地“金母”便会与空气中浮游的某些成分发生反应。最终生成气态悬浮颗粒,然后随风飘散,根本不会落到地面上供人拾取。
修行者要搜集这种颗粒微小,眼睛都看不见的“金母”,难度自是可以想见。
魏无涯倒是显得异常轻松,现在空中飘荡地这些大小各异的网状法宝,皆是以两极散溢出元磁真力所炼就,凡是五金之属的东西都休想逃过吸引。
一直注视着绚烂凄美的流星雨,徐可儿开心地说道:
“哎呀!好漂亮啊!”
“金母”虽然不会再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中熔化,但与空气中的成分化合时,同样产生了炫目的光效。此时漫天落下的流星,仿佛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彩虹,又似是染色过的极光,散发着远超出彩虹七色的奇异彩光,人类制造出的焰火更是无法与之比拟。
在这一刹那,天空中闪现的色彩,好像已经穷尽了世间一切对于颜色的形容词汇。
“天地造化,果然神奇呀!”
在徐可儿为目睹自然造化的伟力而欢呼雀跃之际,魏无涯不禁感叹,可当他一想到这些美轮美奂的景象,注定是转瞬即逝的时候,转而又生出一种宿命的悲凉和沉重。再精彩的人生历程也不过是如此。当那片刻的绚烂过后,一切重归沉寂,一个人的生命又能留得下什么痕迹?
“唉!多思无益。”
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魏无涯把翻卷的心绪压制下去,想要把握将来,要从把握眼前一刻开始,现在更不是唏嘘感慨的时候。
术业有专攻。做好充分准备的魏无涯,缓过神来,祭起一颗如拳头般大,表面黑漆漆的六面体,跟着双手结成印契,屏息凝神喝道:
“诸法随行,天罗密布。”
那颗貌似平平无奇的六面体,此刻一经魏无涯法咒催动,顷刻间涌出层层淡蓝色的光辉,天空中固定不动的那些光网也随之旋转起来,真个天空似乎都跟着这些光王一同开始移动。
第十卷 第二十五节 万事俱备
这件奇怪的金属六面体,是“元智门”的一位前辈,取自整座由高晶位磁铁矿构成的山体炼成。虽不及两极元磁真力的神妙变化,用来对付五金炼成的飞剑和法宝,也颇有独到之处。
“金母”的成分在特殊,好歹也是五金之属,撞见了这件强磁法包,自然是卤水点豆腐,立见奇效。
随着强悍的磁力开始散溢出来,星星点点的颗粒游流星尾迹当中被磁力强行分离出来,随即被光网捕获。远远望去,无数颜色斑驳的绚烂光点挂在光网上面,蠢蠢欲动,好似数不清的萤火虫栖息在一张大网上。
这阵流星雨来的匆忙,去也匆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天空中便再也看不见半点流星的踪迹。
徐可儿气鼓鼓地收回了熊猫,嗔道:
“居然不是收集陨石,你连我都骗?”
魏无涯一面施法收回法宝,一面说道:
“呃!我有说过要搜集陨石吗?不好意思,好像不记得了!”
刚刚欣赏了自然奇观的壮丽,徐可儿心情大好,面对魏无涯的抵赖,只得骂了一句“无赖!”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魏无涯可以完全免疫,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好了,收拾东西,咱们回去吧!”
三天后滨江浦江轮渡码头
魔都滨海位于大江出海口,除了由于历史原因在某些方面比不上帝都,其余皆为全国之冠。滨海之所以兴旺发达,也不外乎是因为借助于大江龙脉的力量。常言道:人杰地灵,其实这个说法应该反过来理解才对,有了大奖水脉的滋养,滨海才会有独占华夏鳌头的时运和气数。
“唉!滨海不下雨的时候。总是这么迷人。”
一阵泛着少许海水味道的晚风吹过,驻足在码头附近,魏无涯和徐可儿一同欣赏着浦江两岸耗费巨资打造的辉煌夜景。
“走吧!去别处瞧瞧,这边地风水也不算太好。天下高人确实是不少,偌大一个滨海,好地方都被他们占了。”
古时,皇帝颁布诏书,凡是起头必然有“奉天承运”这样的老套字眼,直听得人耳朵起茧子,魏无涯这次却真要做一个把真正奉天承运的事情。
大凡红尘世间的器物。非凡者皆是应运而生。魏无涯炼制“五丁神斧”的立意,来自于“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这句雄伟之言,然而光有立意和材料远远不够,搭建炼制鼎炉的地点也同样重要。炼制地点选择正确,自然是事半功倍,万一错了,那就自求多福吧!
人类的生老病死是顺天而行的自然法则具体体现,修行者欲求长生。乃至于永恒不灭的行为,本质上是在逆天而行,所以会遭到天劫的打击。
炼制法宝也同样需要遵守这套规矩,普通法宝倒也罢了。那些威力超越自然法则容忍范围地法宝,同样会遭遇到法则力量的打击,也就是所谓的大干天忌。“五丁神斧”这种一经炼成便有绝大威力的法宝,当然也逃不脱法则力量的束缚。
往好里面说,让天雷给劈两下都算好的,倘若修行者不识好歹越级炼制强悍的法宝。通常下场只有一个,五雷轰顶,神形俱灭。所谓在劫难逃,说的就是这种倒霉到家的状况。
劫数不同于灾祸,灾祸是由人力而起,劫数则是由法则和气数决定的,故此劫数是躲不过的,也避不了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直面天劫,硬扰下来。
只是无论规矩多么缜密严谨,认真去找也肯定有空子可钻,魏无涯这次就是要钻一个法则地空子。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界一切的规则最终都要与大道符合,才能确保运转起来,如此一来,就难免留下一些相互矛盾的博伦。
“元智门”主张怀疑一切权威论点,自行判断事物的性质。基于这种精神,无线近似于“精神原子弹”人定胜天的偏门理论,魏无涯是不大相信的。虽说炼制“五丁神斧”地计划走到如今这一步,只能有进无退,但魏无涯也不想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跟劫数较劲。
大地龙脉是大道在人间的体现,天劫同样是依靠大道的规则维持运转,那么龙脉与天劫,二者究竟孰强孰弱呢?
利用这一点,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未尝不能闯出一条活路。
在华夏的九五龙脉之中,滨海所得大江龙脉发源自昆仑,可谓源远流长,也是华夏龙脉的干流之一。虽说中游的水坝工程截流,削弱了大江龙脉近半实力,不过仅是剩下的那半数,就已是连修行者都无法想象地强大。
在滨海转悠了一圈,各处风水宝地皆已名花有主了,但是魏无涯却不肯死心,又拉着徐可儿按图搜索,循着地脉走向,找到滨海东郊一处荒僻空地。
一人多高的枯黄败草覆盖在这片面积足有近百亩的荒地上。每逢微风吹过,都不免叫人感到一种破败凋零的感受。这片空地的位置虽说偏僻了一点,不过在素有寸土寸金之地滨海近郊,想找到一块未开发的土地,真的和在夜总会泡妞碰见处女的几率相差无几。
掏出罗庚和一干家什,魏无涯郑重其事地辨别一下方位,说道:
“可儿,你看这里怎么样?”
齐云山属于道门正统源流,一向把这些风水术数的学问视为不入流的小道,徐可儿只是略通皮毛,她迟疑一下,说道: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福地吧?”
徐可儿欲言又止,魏无涯看在眼里,当即哈哈大笑,说道:
“哈哈,我知道。玄武当门,白虎居右,青龙凌煞,太岁当头,从一般的风水来说,这是一块坏到家的绝地。常人住在这里,怕是用不上三个月就得全家发丧,不得癌症也的艾滋病。要是把祖坟埋在这边,能不绝自绝孙,就算他们家族上积阴德不薄了。”
这段话确实印证了徐可儿心中所思的事情,她瞥了一眼魏无涯,说道:
“知道不好,那你还。。。。。。”
轻轻摆手打断徐可儿的反问,魏无涯抬手指向四周说道:
“山龙易寻,平龙难认。你看来,这里也是大江龙脉的一处穴眼,只不过是阴煞气汇集的穴眼。虽然连地上的草都长得半死不活,可用来炼制我这件法宝,真是上上之选哪!这地方有主吗?”
徐可儿的父亲眼下是滨海地产开发商,对于滨海土地所有权归属的问题,绝对是一等一的内行。魏无涯的这个问题向徐可儿请教,也算是资源有效利用。
听到魏无涯发问,徐可儿马上摸出手机,说道:
“OK,等我问问家里。”
第十卷 第二十七节 土地转让
“嗯!我先挂了!回家吃饭?嗯!改天再说吧!拜拜!”
从腰缠万贯的老爹那里打听过了想知道的内幕消息之后,徐可儿熟练地推脱掉了父亲一起吃晚饭的建议。老实说,每当徐可儿瞧见那个年龄只比她大不到两岁的妩媚继母,就免不了觉得颅内血压急剧升高。
为了自己和他人的身体健康着想,徐可儿觉得还是少跟此类建议搅和到一块好,毕竟爆掉脑血管,或是其他一些东西都不算好结果。
收起手机,满是怨怼地长出了一口气,徐可儿转过身说道:
“我问过了,这块地是属于常德集团名下的,本来三年前打算动工的,很合理地碰上了一堆倒霉事。先是高管卷款跑路去了亚美利加,董事长和他那个20岁的女秘书在办公室弄出了马上风,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财务部内外勾结盗用公款买caipiao,亏得一塌糊涂。先期盖好的楼盘被发现有严重施工缺陷,住户起诉不说,后面的楼盘也跟着被法院冻结了。总之整个集团是乱成了一锅粥,这块地也就撂荒了。喂,这个可是很好的前车之鉴啊!你打算怎么办?”
故意把前任地主的凄惨状况仔细描述一遍,徐可儿自然是希望魏无涯能浪子回头。不料,某人听后面露喜色,连连称赞这块地的风水。
毫无疑问,参考常德集团这辆倒霉到家的探路者,魏无涯确定了这块地的效力非凡,的确是堪称绝世衰神。
思量片刻,魏无涯说道:
“我打算和常德集团联系一下,直接买下这块地,这样麻烦就少多了。”
“买地?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质疑的声音被魏无涯无视了,他摆手说道:
“怕什么。不就是砸钱么!金额不超过十亿的话,这点小钱我还出得起。”
天底下的修行者就没有一个是穷人,不单是名门大派在世俗中多半有旁支子弟按时供奉。就算是一般地修行者,也因为寿数远超常人,早年购置回来普通日用陈设,摆在山门里够了年头也变成价值连城的古董,随便卖两件就是天价,所以修行者很少为钱而发愁。
更不必说那些出身邪门歪道的修行者,缺什么就直接去“借用”,完全不拘手段。想来钱就更容易了。
相形之下,修行者倒是在找寻炼制法宝材料的时候比较费神费力。“六和精金”之类的炼器材料,随随便便拿出来一星半点,都得以每克百万计价。如魏无涯这样面不改色败家的人,委实不多。
魏无涯算是个对物质要求很低的人,自从出师以后,就很少攒钱。
某人一贯认为,修行者倘若连最简单的食欲都看不破。那不如回家睡大头觉算了,还修行个什么劲。自从回了山门一趟,魏无涯的腰包也跟着急剧膨胀了起来,区区几千万的数目,在他看来。感觉跟口渴顺手买瓶纯净水差不多。
在查号台问来了常德集团地电话,魏无涯设法与这些值得同情的前辈们联系了一下,结果却叫人啼笑皆非。
数年来大小官司缠身,几近资不抵债边缘的常德集团,绝对不是不想卖这块地,而是整个滨海都没人敢接手。
前两年滨海房价一天三涨的时候。倒是有不怕死的人打算试试运气,可没等到签约就已经先倒了霉。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任何社交圈子都不算大,一来二去,全国比较有实力的开发商都知道了常德集团手里有块邪地,逮住谁,谁就倒大霉,哪里还有人敢接手。这块地干脆就烂在了常德集团手里,白给都没人敢收。那些够胆子顶风作案的猛士们,也在血淋淋的残酷现实面前全部人间蒸发了。
这边魏无涯刚一露出口风搭讪询问买地,常德集团那头笑的脸都抽筋了,当即拍板。以跳楼吐血清仓大甩卖,一口价只要三百万,惟一地要求是明天就签字过户。
哭笑不得地挂断手机,魏无涯望着徐可儿,摇头苦笑说道:
“我现在突然有种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感觉!”
暂时把邪地的威胁抛在脑后,徐可儿莞尔一笑,说道:
“常德集团是恨不得早点把这个祸害丢掉,你能买下这块地,真的是在救他们。那你买下之后准备做什么?”
扫视着四周荒凉破败地景色,魏无涯胸有成竹地说道:
“布阵!光靠这点自然汇集的煞气还不够,我要布置一个超大范围的聚灵阵,争取把大江龙脉的煞气都抽过来。”
闻言,徐可儿呻吟着抚摩着额头,叹息说道:
“呃!这次我算彻底服了你了!”
不去理睬徐可儿的叹息,魏无涯冷笑起来,说道:
“胆小没的将军做,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放弃么?只能是小卒过河,有进无退。”
貌似常德集团的人真是给这块邪地折腾怕了,董事会临时委任总经理和几个高管约好早上九点和魏无涯见面。在双方合同签字后,从魏无涯手中接过一张转账支票,连核实程序都省了,好像根本不怕碰见商业欺诈一样。
确定完成交易,这些白领精英们万分感激同魏无涯亲切握手告别,只是表情跟参加遗体告别没什么两样,然后他们就头也不回地急走掉了,一副唯恐买家反悔地模样。
仅仅花了三百万,魏无涯便拥有了滨海东郊这块面积为二百六十亩的土地开发使用权。
对于常人而言,风水之说太过玄奥神秘,他们只能看见事情的结果,至于整个过程是怎样的,就完全摸不清头脑。历史经验决定一切的风水学,笼统地将那些汇集了大量龙脉能量的地点分为吉地和凶地两大类。其实这两种地并没有本质差别,同样是龙脉力量积聚的地点,只不过聚集的能量属性和外在表现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龙脉地力量就像是权力,用在顺应多数人利益需求的方面,就会被称颂和赞扬,使用在违背多数人利益的层面,就会沦为恐惧诅咒的对象奇 -書∧ 網,但权力的本质并不会由于外在评价而变化,但就这一点来说,龙脉也据有权力地特质。
在魏无涯看来,这片土地凝聚的煞气是一种资源,化煞为权,妙用无穷。
客串魏无涯的秘书,徐可儿在新成立的皮包公司里接起一个电话,短暂交谈之后她捂住电话对魏无涯说道:
“喂,政府来电话问公司打算在这块地开发什么项目,需要报备审核的。”
魏无涯不怀好意地一笑,说道:
“告诉他们,我要修一座公园。哦!对了,要建一座庙。他们还问建庙干什么?告诉那些混蛋,安抚冤魂,不怕死就尽管来核实好了!”
第十卷 第二十八节 天地为炉
朱砂人称作丹砂,辰砂,以产自荆南省沅陵的朱砂最上品,功能安神驱邪。在风水术数和其他神秘学领域里,这种呈现如鲜血般红色的晶体矿物,与上古蒙昧时代被视为灵魂寄托的赤铁矿粉一样,享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滨海东郊这块邪地虽然威名远播,大有生人勿近之势。只是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孔方兄的力量,绝对不能低估。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末法时代,代表了一般等价交换物的钞票,威力更加恐怖,足可赋予舍生忘死的勇气。即便邪地凶名在外,但是面对魏无涯开出的比正常情况高出三倍的平均薪酬,以及为工人们集体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的承诺。一直对这单子生意不大情愿的工程队,在权衡了自家的性命和钱包两者之间重要性之后,果断选择了后者。
于是,大批施工人员如期开赴工地,隆隆作响的重型机械终于运转起来,开始每天三班倒赶工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业。
按照规划图纸的要求,工程队在不同位置开挖出深坑,将重型卡车运来的朱砂灌入地下,然后以混凝土将深坑回填。十分自然地,这一系列不合常规的设计规划,不免叫人联想起关于这块土地的鬼祟传闻。
年近五十的包工头老汪,远远打量了几眼在工地上并肩站立,检查工程进度的魏无涯和徐可儿,愈发觉得二人不像是寻常人物。
老汪带着一帮兄弟走南闯北几十年。他懂得什么时候该精明,什么时候该糊涂,尽管满肚子疑问,却也没有吐出半个字来。
目睹整车整车地朱砂被倾倒进深坑,徐可儿抱怨说道:
“搞得太夸张了吧!都是两百吨上好的朱砂呀!”
徐可儿的这番话,魏无涯半点没往心里去,依然故我地说道:
“嗯!好像还少了点,要不要再加一些呢?”
见状,徐可儿有些生气了,拉扯着魏无涯的衣袖说道: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
“听到了,我不是聋子。”
甩开徐可儿的手,魏无涯的面色不大好看,徐可儿也吃不准他的心情究竟为什么阴晴不定,只得转化话题说道:
“法宝什么时候开始炼制?”
提到这个话题,魏无涯终于表现出了一些兴趣,说道:
“快了,等基础工程结束,辞掉这支工程队,就可以开始了。”
说着。魏无涯招手叫来一名路过的工人,说道:
“叫你们包工头来。”
这段时间,为了监督工程进度。魏无涯没少在工地露脸,工人也知道他是谁,也不敢怠慢,很快就找来了包工头老汪。满面尘土的老汪来到魏无涯跟前,陪笑说道:
“老板,您叫我?”
“还要多长时间完工?”
知晓眼前的一对年轻男女不是什么寻常路数。老汪不敢直视魏无涯那双幽深似无底深潭地眸子,故作谦卑地说道:
“大概三天吧!”
魏无涯倒是没有在意老汪的态度,点点头说道:
“嗯!那好,完工以后你跟中介把工钱结了,这边就没你什么事了。”
老汪连连称是,说道:
“是,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
魏无涯瞥了一眼徐可儿,沉声说道:
“记得告诉手底下的人。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明白了吗?”
感受到一阵难明的寒意袭上背脊,老汪的额头现出一层冷汗,说道:
“一定!一定!”
××××××××
远方滨海市内的辉煌灯火照亮了厚厚的云层。远远望去,犹如一幅印象派风格的油画。
“叮铃!叮铃!叮铃!嗡……”
一阵带着寒意的海风吹过这片空旷荒芜地土地,一座通体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鼎炉,矗立在形似北斗的勺子中央位置。换上了一身十分正式地黑色道袍,魏无涯假模假式地围着三四层楼高的鼎炉,一边转圈,一边摇晃这手中的紫金铃和拂尘。
九五龙脉堪称是华夏的根本,大江龙脉虽只是其中一支,威能也不容小觑。
埋设在这块邪地之下的朱砂、玉石,以及品类繁多的镇物,将来自大江地煞气导入这座聚灵阵内,人工形成了一块天绝地惨七煞临门的顶级凶地。
正所谓阴极阳生,凡是至阴至邪之地,在阴气聚集最浓烈的一点,难免会产生出微妙的反转,在邪地中造成逆转的效果,反而成就了一线生机。盘算已久的魏无涯,今天就是把从山门搬来的鼎炉放置在这个夺天地一线玄机的位置。至于能否达到所预期的成效,魏无涯也不敢说有十成把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哪!
仰望光害严重地夜空,魏无涯掐指一算时间,大声喝道:
“时辰已到,开炉!”
徐可儿和尹千蕙,今晚负责替魏无涯打下手,此时听闻他的吆喝,两女一起默运玄功,开启了鼎炉的投料口,做好了最终炼化“五丁神斧”的准备工作。
“请历代祖师庇佑!”
大喝一声,魏无涯抬手将“五丁神斧”的胚体丢进鼎炉里,随后他飞身跃上正对着鼎炉地一座土台盘膝坐下,在面前将五行属性的材料一字排开。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己土,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五行生化,其量无穷。五星光耀,接引星灵,叱!”
口中念诵法咒,魏无涯快速挥动着拂尘,头顶天空的云层立时破开一道十字形的豁口。金、木、水、火、土,五颗星辰随之绽放出异彩,颜色各异的五道光束由星空投下,与不知何时飞起的五种材料融为一体。
豆粒大的汗珠由额角不断落下,魏无涯双手结成印契,喝道:
“五星五行,诸相归位。叱!”
膨胀到箩筐大小的五个光球自狭小的投料口鱼贯而入,魏无涯随即一摆手,苦苦支撑着鼎炉运转的尹千蕙和徐可儿收回了功力,已然是累得香汗淋漓。此刻庞大的鼎炉发出雷霆霹雳般的炸响,顶上的透气孔更是窜起层层彩光。要不是外围的法阵遮掩行藏,整个滨海的军警都得被召来。
当四周的天魔幻像开始逐一显露之时,魏无涯内心一片沉静,说道:
“观天地如鼎,我身如炉,行自在,故能得不坏金刚。诸行诸法,非常法,无常行,常当视之。”
第十卷 第二十九节 危机重重
据说在上古之时,华夏先贤仓颉受命创造文字,中土由此从蒙昧时代进入文明时代。
传说长,天雨粟,鬼夜哭,正是一派末日来临的景象,似乎举凡人间界有破坏现存力量平衡的举动出现,都会遭到天地法则的无情打击。这种事情没什么道理可讲,承的主就算过关。撑不住就得自认倒霉,唯力强者胜,仅此而已。
魑威魍魉,幽冥鬼物,此时聚拢在距离鼎炉百米之外的幽暗出徘徊着,发出阵阵尖利短促的叫声,朝砸得让人心烦意乱。
“五丁神斧”虽不及神话传说中的神器,但也稍微沾了点边,因此开路炼制了这件法宝。招徕魔障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魏无涯对此早有准备,当即站起身,闪烁着杀气寒光的双眼扫视着在阴暗处来回晃动窥视的佝偻怪影,一摆手中浮尘,大声喝道:“你们这些无知蠢物,还不速苏退下,想要找死吗?摩坷提婆、曼殊沙华!”
魏无涯的左手快速结成手印,随着法咒不断变化,最后他将食指向下一指,无数红莲业火油满是沙砾泥土中拱了出来。世间天生万物,无论高低贵贱,聪慧愚鲁,神通高低如何,只要不曾洞悉大道真谛,碰到这由孽障业火结成的红莲,就先得畏怯三分。
目下围拢在鼎炉四周徘徊不去的怪影,充其量只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恐怖的红莲业火一出。顿时吓得跑开了很远。
指挥着红莲在鼎炉周围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魏无涯开口说道:“可儿、千蕙,你们两个到我身边来。”
大干天忌这句话不是空口来说的,眼前这些上不了席面的鬼祟家伙,不过是道开胃小菜。预期中的真正阻力尚未现身。徐可儿扶着神疲历竭的尹千蕙,缓步来到高台上面,中间她望着魏无涯一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见。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轰!”
就在此时,轰鸣不断的鼎炉上方突然腾起一道红光,只冲天宇而起,上与云气象界,犹如一根擎天巨柱,尽管外围有法阵重重阻碍,相隔百里之外仍能看得十分真切。
见状,魏无涯面色一变,随即深吸了口气。最危急的时候就要来了,魔都滨海是鱼龙混杂之地。在华夏境内,这里的妖怪和修行者的人口密度仅次于香江,在距离滨海如此之近的地方出现状况。今晚招来的牛鬼蛇神绝不在少数。
转过身与两女对视了片刻,魏无涯沉省说道:“待会儿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能离开这座高台,听明白了吗?”
说罢,魏无涯半点没有和二女商量的意思,反身直接跳了下去。在他的身体离开高台那一刹那,事先布设在台上的防御法阵运转起来,无数金色的苻簏咒文飞腾旋转,将整个高台围的风雨不透。
双脚落地以后,魏无涯大喝一声,双手握拳,他的身躯以下子膨胀起来,宽大的道袍也应声被扯得粉碎,露出了一身棱角分明的肌肉。
“来吧!魏某平生没怕过谁,今日难得由此机缘,就让我见识一下,群魔乱舞到底是个什么场面。”
魏无涯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旷的野地里。几道光束从天而降,显出了几个人的身影。
在这些来人之中貌似为首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一双目光闪烁的小眼睛,叫人觉得诡计多端,此君在大冬天还摇这一把描金折扇,落地之后上下打量了魏无涯几眼,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呼。。道友如此说,是不欢迎我等前来观礼了?”
劫数不见得每次都是以狂暴自然力量的形势来体现。挑动欲望假手与人,同样可以达到阻止某些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诞生。
一面调息运气,将身体转化到最佳战斗状态,魏无涯一面设法拖延时间,敷衍道:“观礼?是不是代表谁说这句话呢?”
对面的男子一摆手,跟在他身后的六、七个人向左右散开,而后他得意地摇着折扇说道:“呵呵呵,好说。在下是东妖联的蜀焦,想必你也听过我们熊部长的名头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魏无涯真的有点佩服此次劫数的安排巧妙,就算平日里无事相撞,熊百川也不会给他什么面子,何况鼎炉中的东西是不能以金钱衡量价值的无价之宝,今天的乐子大了。
想到此处,魏无涯冷哼一声,说道:“哼!果然是老熟人哪!为何不请熊部长现身一叙,一别经年,我还挺想念他呢!”
拉开架势之后,对面的小白脸反倒悠闲起来,看来也不是个能拍板做主的人物。先是冲着魏无涯咧嘴一笑,说道:“道友不必着急,我想咱们的时间应该很充裕。”
猜得出这家伙拖延时间的用意,魏无涯闻言冷冷一笑。没有言语,伸手一指地面,一块岩石随之拱起。便大模大样的坐了上去。
“五丁神斧”要融合物行材质,必须得在鼎炉里面呆足六个时辰,而现在连一个时辰都不到。老实说,其实魏无涯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清楚,再急也没用,最后还是要靠拳头讲道理。
从滨海被此间异像吸引来此得远不止东妖联一路人马。随着时间推移。聚集在鼎炉周围的人影越来越多,甚至不需要别人从中挑拨,那些平常没什么机会碰头的冤家对头,狭路相逢见面的唯一后果,自然只有动手而已。为此,引发了多场小规模斗殴,死伤者甚众,现场的血腥气味也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小子,乖乖把东西叫出来。不然大爷拧下你的脑袋。”
一个满脸凶相的莽汉在同伴的撺弄之下,贸贸然跳出来向魏无涯挑战。
修行者的修为高低并不是最要紧的,然而眼力士义等一的重要。向自己惹不起的人物挑衅,绝对是取死之道。
任是谁都看得出,魏无涯这个脸色阴沉的大块头不是易于之辈,在场的能者虽然不少,但自问即便能赢得了他,那也是惨胜,除了这位一看就知道脑壳不大灵光的仁兄,没人愿意强出头,替别人火中取栗。
“哦?那咱门就来试试吧,咔嚓!噗。。。”
话音未落,魏无涯身形一晃,来到莽汉身边,轻轻探出右手一扭。“噗”的一声,这个冒失的莽汉应声身首两分,一腔热血见到半空中,一把拧下别人脑袋的魏无涯,则若无其事的丢下鲜血淋淋的六阳魁首,重新坐回适才的那块大石头上面,杀人后那种无所谓的表情,好像是刚宰了一只小鸡。
第十卷 第三十节 玉石俱焚
“混账!你这家伙太残忍了,他不过是跟你挑战,你竟然就出手杀人!”
一个自命正义使者的青年男子跳了出来,一上来他就指着魏无涯的鼻子,一通道德谴责。
魏无涯用正常人看待白痴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脑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眼前这个家伙,归入华夏力量评估体系中最弱的“荒”字级都嫌勉强,居然敢在魏无涯这样一条腿迈进“黄”字级门槛的强者面前狂吠,大概是真的不认识死字怎么写吧!
华夏的传统是以德服人,就算是邪门歪道开展,也得讲述一下理由,表示自身立场。如果没有这道程序,就像和火辣美女开房,兜里却忘记带伟哥一样,总感觉缺点什么。尽管非常想一拳轰爆这个白痴的脑壳,魏无涯还是按耐下来,冷冷说道: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诸位到此,好像也不是我下帖子请来的吧?既然图谋不轨,难道我还该客客气气的跟他切磋两下不成,抑或是阁下打算出来主持这个公道?无所谓,魏某哪一种都很欢迎,你划下道来吧!”
这位正义使者,在热血上头一分钟之后就开始后悔了,魏无涯释放出的杀气,犹如万千钢针,刺得他肌肤生痛。双方如此悬殊的力量差距,不需要动手也知道最后结果了。他似是不甘心的抛下一句“我不与你这凶徒一般见识。”随后,便闪身躲到人从之中。惟恐魏无涯追上来痛下杀手。
这种无胆鼠辈,魏无涯,也懒得去杀,冷峻的目光扫过人丛,说道:
“呵呵,谁想来指教在下一二吗?”
无形的杀气好似大海涨潮一般,充斥在整个空间里,真切的体会到。魏无涯的强悍实力,原本跃跃欲试的人群,顿时冷清了许多。
自觉无法在这种层面交锋中占到便宜的人,开始逐渐离开。他们留下也只有成为炮灰的命运。至于剩下的那些旁观者,虽然不肯走,却也没有哪个肯出头向魏无涯发起挑战,宝物尚未成型,即使能赢了魏无涯,也不代表就可以成为最终获益者。
天际一道白亮得刺眼的光束,携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冲破云层,坠落到鼎炉附近。等到尘埃落定,身着全套铠甲,手持长刀的谭枫,出现在魏无涯眼前。
魏无涯的死党谭枫。咳嗽着从扬起的尘土中走出来,而后他一振手中的长刀,幻出扇面形的刀光。懒洋洋的说道:
“我说老魏,就凭咱们的关系,出了这么大档子事情,居然一声不吭,分明是不拿我当兄弟看哪!”
见到谭枫,魏无涯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开口说道:
“少废话,既然来了,就帮忙打下手吧!”
只要今天不出现华联刘铁钠汇总档次的大BOSS,其余的小鱼小虾,魏无涯根本没瞧在眼里,人数再多对他也构不成威胁。力量登记若是不在同一个档次,光想靠数量优势玩什么蚁多咬死象的把戏,那纯粹是白日作梦。可惜事与愿违更符合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就在魏无涯想到刘铁之流最好不要出现的时候,秘书大人略显瘦削得身影,已经在十几个彪形大汉的簇拥之下,出现在眼前。
对魏无涯宛若川剧大师水准的变脸绝技视而不见,刘铁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隆隆作响的鼎炉。叹息说道:
“魏小哥,许久不见,想不到你的进境如此之快。唉!我们这些老家伙想不服老,怕也不行喽!”
虽说魏无涯赤膊着筋肉纠结的上身,不像是待客之道,还是很客气的拱手施礼说道:
“刘前辈,您太客气了,就算一对一较量,我也不敢说有必胜把握,不过要是生死相搏的话,拳怕少壮,要说谁能活下来,我比较看好自己。”
微微点头,算是默认魏无涯的观点,刘铁伸手推了推金丝平光眼睛,说道:
“呵呵呵呵,说得没错,古有名训,拳怕少壮,真要玩命,老夫的确不如你,可我为什么非得跟你玩命呢?”
闻言,魏无涯不以为然地一笑,说道:
“您的意思难道不是打算插手这件事?”
刘铁长叹一声,背着受说道:
“你炉子里面的东西,牵涉到九五龙脉事关重大,因此上头的某些人希望你能主动上交……”
这边刘铁的话讲到一半,就被魏无涯打手势阻止了,阴沉的冷笑起来,说道:
“打住!你看我像是脑袋进水了吗? 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得好,免得伤了和气。”
魏无涯如此决然的拒绝了要求,刘铁尚未做出反应,与他同来的十几个人目露凶光的望着魏无涯,大有一言不合立刻拿下的架势。刘铁却是老于世故的江湖人物,想来奉行睚眦必报的门风,“元智门”的名头不可谓不响亮,尤其是那些前辈对这个门派做出的评价,刘铁也必须考量。
思量一下,刘铁再次开口说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年轻人,不要为了一时之气,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最后害人害己呀!”
似是铁了心要死扛到底,魏无涯一点没有动摇地想法,大笑着说到:
“哈哈哈哈,魏某是什么出身,想必您也清楚,闲话少说,在咱们的脚下,我已经布设了混沌阵,必要的时候……您明白后果如何!到时候,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咱们大有探讨的余地。”
听闻“混沌阵”这个陌生的名词,从记忆深处调出相关资料,刘铁眉头立时皱起。
正所谓 混沌一处,天翻地覆。“混沌阵”是修行者禁用的少数几种无差别大范围杀伤岁后段,一旦发作起来,方圆千里之内,就会重现太古时代岩浆横流,毒焰灼天的景象,滨海化作火海,只在魏无涯一念之间。自不必说,败掉大江龙脉,会对华夏有多大负面影响,魏无涯这是摆明了要一拍两散。
望着魏无涯的目光从淡定,朝着戒备和警惕转移,沉默良久之后,刘铁叹息一声,而后淡然的说到:
“我早就听说过,元智门中出产最多的,就是疯子和天才这两种人,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的极品。呵呵呵呵,想必极品说得就是你魏小哥这样的了!似乎这一趟我也只能空手而归了?那你就不怕我现在动手吗?”
第十卷 第三十节 凶名远播
“向要老子的命?没问题!滨海的上千万人跟着我一块上路。我也算得是风光大葬了!”
讲出这句话的时候,魏无涯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狰狞表情,好像正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
“疯子,绝对是疯子!”
魏无涯这段宣言似的告白。不单是刘铁这位正主听到了,围拢在四周的人影,也听了个真切,他们七嘴八舌的发出惊呼,事先谁也猜不到魏无涯好端端的,突然生出这种玉石俱焚的念头。
相比于旁观者的惊慌失措。魏无涯本人神情仍是轻松余裕,他对四周投来的愤恨目光不加理会,继续说道:“高尚者大多英年早逝,然后被人把道德无暇可在墓碑上以示纪念,卑鄙者却可以一声顺畅,无往而不利。最后老死在床上,如果非要做出选择,我宁愿成为后者。”
催动神识探测过脚下的土地。不出意料的发现了魏无涯适才所宣称威胁并非虚言恐吓,随即刘铁双眼瞪着魏无涯,面色铁青地说道:“开始清场。千万别把他逼急了,元智门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虽说刘铁修行百年,但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在深山老林中度过的。“元智门”照章凶名在外,他也不止一次听人谈及,每每大家都是一摇头叹息结束。
“元智门”被归类为旁门左道非实无因,如某些著名恐怖组织那样突袭大城市。造成海量伤亡的事情,更不是头一回干。
华夏帝国大明天启六年。为了追杀一个躲入帝都的大仇家,魏无涯的某个前辈祖师下决心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在天子脚下形博浪一击。
尽管当时“元智门”采用的具体攻击手段已不可考。但当时的攻击之猛烈却是天下修行这记忆犹新。明代帝都的城区几乎被当场炸飞了四分之一,城内的死伤者以十万计,即便是身为九五至尊的大明天子。也不得不顶着头上不断坠落的瓦片仓皇逃命,狼狈的又如丧家之犬一般。
“元智门”的手段之恨辣与肆无忌惮的心态。由此可见一斑。如此壮举,即便算不得绝后,也至少是空前了。
昔年前车之鉴,大可谓后事之师,不仅是刘铁不敢。当今世上也没人敢担保魏无涯不会把这口头威胁付诸行动,要知道,“元智门”的基本宗旨之一就是睚眦必报,说白一点,无非是谁敢动我一根头发回头就杀人全家。
话说回来,若没有骨子里这股杀神灭佛的戾气支撑,“元智门”一早就给正道中人铲了除,除了在铲,灭的干干净净了。
如三九天冰水般冷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干人等,魏无涯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笑容,朗声说道:“刘前辈,请你回去去告诉华联背后那些脑满肠肥的废柴。老子可不是任由他们鱼肉的草民,他们的性命在我眼里也不比蚂蚁值钱!要是想活到寿终正寝,就别来惹老子,不然的话,哼!华夏连续举行几年国丧。想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话音落地,一股凶历嗜杀之气弥漫在魏无涯的身侧,凝结的犹如实质一般。令人窒息。
面对着堪称绝世凶人的魏无涯,那些平日里自命强横的暴徒,此时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在场众人竟然无一个敢与魏无涯咄咄逼人的目光对视,比起魏某人上了档次,动辄就宣称要灭国焚城的顶级恐怖分子,他们这些平日里打家劫舍的凶徒,简直比上幼儿园的孩子更纯洁可爱。
魏无涯威风八面的当口,尹千蕙却坐不住了,她拉住徐可儿的手,心神不定的说道:“可儿,他不是来真的吧?平秋克还在滨海呢!”
“嗯,我想他应该不是来真的,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真想动手的话,又何必说出来给人堤防的时间,放心好了。”
尽管口中安慰着尹千蕙,其实徐可儿心中仍然没底。魏无涯这家伙脾气爆归爆心思也深沉,徐可儿现在只能希望他没那种疯狂到六亲不认的地步。就在这时,魏无涯又开口了,皮里阳秋地说道:“诸位还想继续呆在着吗?鄙人准备下的货色招待这么多客人,好像有点不太充裕啊!”
魏无涯大大方方的下了逐客令,许多对鼎炉中的法宝没死心的家伙还是赖着不走。只是假装没听见的样子。注意到魏无涯额头的青筋开始暴起,刘铁觉得势头不妙,当即转过身,面色一沉,说道:“各位,在下武当刘铁,今天想请大家卖一个面子,请都散了吧!”
中土六大宗门声名显赫,身为后起之秀的武当能跻身这个行列,自然成的上市名门中的名门,出山担任华联驻滨海最高负责人的刘铁,更是本代武当长教的师兄,修为已经达到了嘉人境界,现在刘铁开了金口,在场各路人马就不好继续装聋作哑了。
虽说很多人不甘心,可他们也不敢名面上把华联合武当一块得罪了,随即围拢在四周的人影逐渐散去,只剩下了华联一路人马。
眼见得局势终于朝着缓和的方向前进了一步,刘铁稍稍松了一口气,叹息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魏无涯倒也光棍得很,闻言哈哈一笑,走到刘铁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哈哈哈哈,辛苦前辈了在下是在不胜感激,您看天色都这么晚了,晚辈这里又没备下休息的地方,您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刘铁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芒,旋即收敛,笑道:“哈哈哈哈,也罢!我就不打搅你了,不过这下面的东西。。。”
闻弦琴而知雅意,刘铁当然是问魏无涯打算怎么处置“混沌阵”,这种东西出现在距离滨海几十公里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必须有一个说法才行。
魏无涯会意的一笑,一指脚下,说道:“我没有自虐的爱好,危险品用过了,自然会拆除,前辈尽可安心。”
刘铁打量着魏无涯的表情,希望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的真伪,不过,可惜得很,魏某人一脸浑然天成的钟后,让他失望了。刘铁不想激化矛盾,只得强做欢颜说道:“嗯!如此甚好,诸位同仁,收队了!”
第十卷 第三十一节 大器晚成
让华夏那些以天下苍生福祉为己任的伟人,以及少数知情者,心惊肉跳的漫长一夜终于过去。当东方天际露出了一线曙光,火红的朝阳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一阵晨风轻轻吹过,大海的潮声似乎就在耳畔回荡。
一直在高台盘膝打坐,展开神识监控周边方圆数百里内每一点异动的魏无涯,业已消耗了海量心神,这时他也睁开了眼睛,嘴唇微动说道:
“时间到了!”
随着魏无涯有气无力的话语,整整燃烧了六个时辰的鼎炉,此时顶盖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这是法宝即将炼制完毕的先兆。
枯坐了一整夜的两女此时也精神起来,先一步清醒的徐可儿推了一把半梦半醒的尹千惠,说道:
“快看呀!”
尹千惠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恰好见证这个历史性的伟大时刻,自神话时代结束以来,人间界第一件准神器“五丁神斧”的诞生。
“轰隆……”
在一声霹雳炸响似的爆炸声中,鼎炉的顶盖滑开,一股五彩霞光升腾而起,炉中积蓄的烟尘也随同一并排出。笔直上冲的烟柱混合着闪耀不朽的彩光,绚丽宛若朝阳初生的一刹那,又似是海市蜃楼般如梦似幻,直叫人看的心神皆醉。
做好准备的魏无涯飞身跃起,与鼎炉内飞起的一道乌光重叠,等待脚步重新落回地面,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外观形状近似于一团熊熊火焰的大斧。
在未练成之前,“五丁神斧”的斧头发出寒光能远照千步,缝纫的锐利程度一望可知。如今经过鼎炉二次锻炼,斧头锋刃部分变成了淡淡的银白色,像是做了细致的亚光处理一般,完全看不出有多锋利。镶嵌在斧面和斧柄上的五颗珠子。亦是光华收敛,近似于某种廉价的玻璃仿制品。若非汇集目力长时间注视,绝难看出其中奥妙。
打量着这件的来殊为不易的法宝,魏无涯感慨良多。好事多磨,也不过如此吧!
好奇心一向很旺盛的徐可儿,这是凑近到魏无涯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宽大如薄扇的斧头,讶异的说道:
“感觉好奇怪,像羊脂玉的手感,这就算是炼成了吗?”
魏无涯制作“五丁神斧”所用的法门极为古老,与现今修行者平常惯用炼器的手段大相径庭,徐可儿也吃不准如何判断法宝的炼成与否。
闻言。心情正佳的魏无涯呵呵一笑。说道:
“法宝也跟修行者一样,要不断经历岁月磨砺。经受住劫难考验,最终才能成为强者。它现在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要断言未来的成就,为时尚早。你能从摇篮里就确定一个婴儿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人物吗?”
同样作陪了一夜,谭枫熟练掌握了张弛有度的分寸,他就显得精神多了,迈步来到跟前,说道:
“行了,你这边大功告成。我也该回去开工了!哎!当老板也是很辛苦的!差点忘记了,你寄养在我家的是那只小猫,最近吃的不少,活动不多,好像又胖了几圈。你再不接回去,回头看见三只皮球,可不许说我虐畜。”
魏无涯收起了“五丁神斧”,而后抬起双手握住谭枫的肩膀,说道:
“好兄弟,够义气,哥们发达了,忘不了你。”
自从西方文明兴盛开始逐步东侵以来,华夏修行界的排外风气,便一直有增无减。这一点从前些年世博会上亚美利加人遭遇的窘境,便能看出几分端倪。
清一色标准扶桑古代武士装具,谭枫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倘若有人以此理由发难,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魏无涯之所以将谭枫排除在计划之外,也有这个层面的考量。明智冒着凶险极大,谭枫依然能赶来驰援,没心没肺如魏无涯之辈,也不免深受感动。
相比于魏无涯的激动,一贯文质彬彬的谭枫此刻倒显得十分淡然说道:
“嗯!我先回去了,改天找你喝茶。”
说罢,谭枫一拍刀鞘,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急速投奔滨海市区方向去了。
虽然保全了苦心得来的“五丁神斧”,却也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后还得由魏无涯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不问可知,那些自觉被卷了面子的高层们,嘴巴上面说的再堂皇,肚子里也一定在琢磨着如何将魏某人这种暴徒和谐掉。更不必说被吓退了各路人马,自感丢人现眼,从今往后,仇家遍天下对于魏无涯绝非是一句虚言。
眼下魏无涯关心的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些旁枝末节。脚下的“混沌阵”当初布设时就快让他吐血了,想拆卸那就更甭提了,纯粹是白做梦。
徐可儿也想到这个善后问道,说道:
“喂!你打算怎么善后,这个混沌阵是烫手山芋哟!”
听出徐可儿言语中的揶揄之意,魏无涯翻了一下白眼,说道:
“我不是早说过了嘛!要化煞为权呀!这片地改成免费开放的私人公园,另外在这块地上再盖一座庙!”
说到风水术数之类的杂学,徐可儿差了某人不止一条街,她提起精神追问说道:
“建庙?那你要请来哪尊神佛镇压混沌阵?”
魏无涯本来不想这么早揭开谜底,奈何徐可儿追问再三,只得开口说道:
“当然是岳武穆!”
大约已经猜遍了诸天神佛,唯独没料到魏无涯会选择供奉岳飞,实在想不出这其中的奥妙何在,徐可儿不解的说道:
“妖都西湖边不是有一座岳王庙吗?为什么又在这里盖一座?为什么是岳飞?”
看着徐可儿无限认真的神情,本是随口一说的魏无涯,不得不强忍爆笑的冲动,煞有介事的回答说道:
“这个嘛!完全因为莫须有啊!”
咀嚼了几遍莫须有三个字,徐可儿终于醒悟过来,拧着魏无涯手臂上的皮肤说道:
“你这个大混蛋,敢耍我。莫须有,何以服天下?”
………
在一篇漆黑中,两个人影促膝交谈,其中发问者的声音稍嫌沙哑,说道:
“刘道兄,你看魏无涯此人如何?”
回答的声音正是昨晚彻夜未眠的刘铁,他缓慢的说道:
“胆大妄为,凶残暴戾,不过……”
“不过如何?”
刘铁中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光是胆大和凶暴,倒也没什么,此番他分明是谋划好了一切,才跟我们摊牌。假以时日,只怕我等都要让他一头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闻言大笑起来,说道:
“呵呵呵呵,很有意思的年轻人哪!听你的意思,此子日后必成大器了?”
话音落地,刘铁却是漠然,良久他抬手推了一下金边眼镜,低声笑道:
“大器晚成,谁又能说得准呢?”
第十一卷 道穷则变卷 第一节 祈禳大典
常言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话说的粗,可道理却简单,因为上述两这都是快要挨刀的预兆。
不论是否出于自愿,这回魏无涯也算出了回名。自从华夏帝国本朝太祖开国以来,尚未有那个人敢于拿整个城市玉石俱焚来要挟帝国政府。尽管后来当事的双方都有意息事宁人,决口不谈此事,采取了低调处理的措施,但当时在场的人,又怎么可能守口如瓶。
于是,这则小道消息在修行者中间传的沸沸扬扬。一时间,大江南北,黄河两岸,几乎无人不晓魏无涯的大名。
自知这次的风头委实出的太大,一连数月,魏无涯都老老实实待在徐可儿的公寓里,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出一副闭门反省的架势,任何爆炸新闻也有被忘却的一日,魏无涯的苦心没有白费,虽说关注他行踪目光依旧不少,风头终归是躲过去了。
转眼又到了隆冬时节,窗外难得的飘起了几朵雪花,在江南之地,降雪也并无多少寒意,只有游人碰到这种阴冷的天气比较扫兴罢了。诸如滨海这种商业化大都市,绝不会为了一点小小的天气影响而放慢自身节奏,大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
“我有话跟你说,不要装聋作哑!”
徐可儿嗔怒的声音贯入耳中,打算假作听不见的魏无涯,无奈的摸了摸耳朵,皱眉说道:
“我不聋,就这么说吧!到底什么事?”
白了魏无涯一眼,徐可儿说道:
“跟我到齐云山走一趟!”
闻言,魏无涯惊异的望着徐可儿,说道:
“干吗?相亲?”
津津有味品尝着糖炒栗子的徐可儿,听到魏无涯的调侃,也没有言语,皓腕翻转。屈指一弹,一颗携带者凛厉破空声的栗子朝魏无涯的脑门飞去。待得栗子脱手。徐可儿才狠狠的说道:
“美得你!齐云山要举行祈祷,师傅让我回山门,说是可以带几个朋友,所以我打算带你。还有千惠姐一块去。”
魏无涯慢吞吞的伸出了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栗子,手指一搓去掉外壳,把栗肉放进了嘴里,边吃边含混的说道:
“哦!原来是你的意思,我还以为是你师父打算把我这个邪门歪道铲除呢!”
徐可儿为之气结,正要出手教训某人,却刚好碰见尹千惠抱着沉重的资料袋出现在门口。魏无涯找到了合适的借口。自然不会跟徐可儿纠缠下去。胜之不武,败了就加倍去练,这种赔本买卖,他怎么会去做。
踱步来到尹千惠跟前,魏无涯没话找话的说道:
“今天回来的很早呀?不用准备毕业论文了?”
没等尹千惠回答。徐可儿从后面跟上来,气呼呼的说道:
“拜托你呀!别老土了,这年头五岁孩子都知道。内事不觉问百度,外事不决问Google。天下文章一大抄,想写论文上网搜一下,就全部OK,谁还守在图书馆里混日子!”
很是没有形象的呲牙一笑,魏无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道:
“好,我老土,我落伍,总成了吧!大小姐?”
……….
道教自古有四大名山之说,不过修行者只承认三山,那就是武当山、龙虎山和齐云山。
被一脚踢出名山行列的青城山,虽是张道陵创建天师教的祖庭,不过后世的天师已经移到了江西龙虎山,于是修行者们就一致认同把青城山给除名了。齐云山就在皖南,比名气大的多的黄山,九华山地理位置更靠近浙、赣两省,距离滨海不算远。
在徐可儿的一再催促下,魏无涯略为收拾一下随身的衣物和洗漱用具,连同尹千惠三人一起架起遁光西行。
汽车跑半天的路程,遁光更是快捷,不到一个小时,前方已隐隐约约看见了黄山的主峰莲花峰。看见黄山,魏无涯知道跑偏了一点,随即将方向转向西南,不多时就感觉到了前方防御法阵的存在。
“可儿,该你叫门了!”
就算是只有小猫三两只的小门户,山门防御也不是好惹的,诸如齐云山这种名门大派就更不用说了,魏无涯可没有那种拿着自己的血肉之躯,非要跟调动天地元气的防御法阵较劲的大无谓精神。
嘻嘻一笑,徐可儿一扬手,露出手腕上颜色青翠欲滴手镯,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有进出凭证。”
说道,徐可儿一口真气喷在手镯上,这件平常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迹象的法宝,立时震颤起来,放射一圈柔和的绿光。前方抗力坚韧的防御法阵,立刻消失无踪,齐云山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一行人落到地面,感觉豁然开朗。眼前的一幕,漫说尹千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初学者,魏无涯也不由的动容。
三人落脚的地方是一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宏伟广场,丹顶鹤、白鹤之类的禽鸟,跟城市里麻雀一样泛滥,抬眼就能瞧见几只。在不远处,一条顺着自然山势逐渐向上抬升的白色石阶,宛若银色长龙,将齐云山的九重大殿串联在一起,愈发显得气势恢宏。
“真不愧是道门三山那。”
乍见齐云山的灵山盛况,魏无涯如是说道,这种规模的建筑群,年代久远的宗门差不多都能拼凑出来,但是要营造出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和氛围,就非得有深厚底蕴不可。
环顾四周,魏无涯发现了不逊于滨海闹市的滚滚人潮,诧异的说道:
“这里的人未免太多了一点吧?”
徐可儿似乎也不习惯在这里看到如此之多得人,皱眉说道:
“嗯!师父他老人家说要举行什么祈祷,遍邀天下同道,最近来的人就比较多了!”
魏无涯心中一动,祈禳是道教消灾解难的重要手段之一,不算稀奇,只是需要齐云山这种道门重量级的宗门亲自出手举行斋醮,听徐可儿话中的意思,她师父荀清风也打算亲自下场,其中的内情恐怕不简单吧!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魏无涯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似乎刚刚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
第十一卷 第二节 山不在高
正当魏无涯心神不宁,煞费苦心思量之时,耳边响起了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说道:
“呵呵呵呵,小丫头,你回来了!嗯!先领着两位客人来草堂吧!”
只闻其声,不见人影。徐可儿似是司空见惯,丝毫不以为意,尹千蕙也只是觉得很神奇而已,唯有魏无涯的额头浮起了一层冷汗。从进入齐云山开始,他的神识就没有须臾停息,神识所及的方圆数里之内,飞花落叶皆能感知。如今这个声音竟能避开他的神识监控,千里传音而来,修为可谓是高下立判。
沉吟片刻,魏无涯冲着徐可儿一点头,说道:
“刚才这个……是你师父?”
沉浸在回家喜悦之中,徐可儿根本没在意魏无涯的反常情绪波动,兴奋地说道:
“别废话,跟我来。”
徐可儿在前头引路,魏无涯和尹千蕙跟在后面。三人穿过半山腰的一条小径,绕过了齐云山主峰,来到了山阴山坳中的一片幽静竹林前。
这片竹林生得好生奇特,别处的竹子不论外观形态如何,颜色总是以绿色为主,而这里生长的竹子外观长相平常,却是个个都是通体洁白如雪,晶莹似玉,只有竹叶上面才泛着少许嫩绿色。远远望去,整片竹林犹如一片冰雕玉琢的人工景观。
在这片竹林的深处,一座竹子搭建的草堂隐约可见,一阵山风吹过,竹叶发出簌簌地摩擦声,直如身在仙乡。
向前张望两眼,魏无涯转头看着徐可儿,见他点头,明白已经到地方了,他此时没心思研究竹子的问题,距离草堂还有几十米。魏无涯停下脚步,躬身施礼说道:
“晚辈山野闲人魏无涯,拜见道长。”
“呵呵呵呵,魏无涯!嗯!你的名气好大呀!老牛鼻子我一直在山中枯坐,都快被你的事迹把耳朵磨出茧子来了。”
恰逢此时,又是一阵清凉的山风吹过,魏无涯却只觉得后背发凉,当下讪讪地说道:
“呃!晚辈惭愧。当日出此下策,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要请前辈见谅。”
自草堂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说道:
“唉!不说这个了,免得外面有人老是拿眼睛瞪我!你们都进来吧!”
“师父,哪有你这样挖苦徒儿的!”
望了一眼还在为了苟清风老道士揶揄言语不依不饶地徐可儿,魏无涯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草堂。
草堂的地面尽数是以齐云山特产的一种百年阴沉竹铺就,阴沉竹不仅冬暖夏凉。对于修行者还有安定心神的功效。看到脚下的地板,魏无涯不免微微惊诧,修行者虽说功行深厚以后,完全不在意生活享受,但能奢侈到如此地步,比之俗世帝王金堆玉砌的装饰更为奢华的程度,倒也少见。
草堂室内的一应陈设都是竹器,无处不流露出一股自然清新地气息,仿佛整间屋子仍然在生长。
左右环顾不见人影,魏无涯身为客人不方便使用神识窥探。正在郁闷之际,徐可儿偷偷朝着右手边一指,他这才注意到一面珠帘后面,现出了老道士的背影。近在咫尺的大活人魏无涯居然没能发现,自然是草堂中布设有隐踪法阵。
大约是感到戏弄人的把戏被徒弟戳穿了,没有继续装神弄鬼的必要,老道士转过身,朗声笑道:
“呵呵,茅舍简陋,招待不周!魏小哥。今日看见你,老朽才相信元智门代代皆有英才出的说法,并非虚言。”
苟清风就在眼前,魏无涯清晰地感觉到这位老道士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感压。比起刘铁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下一惊,然后拱手施礼,说道:
“承蒙前辈夸奖,实在惭愧。我只是一介庸碌俗人,算不上英才。”
伸手拨开珠帘。老道士来到魏无涯一行人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魏无涯,微微点头说道:
“懂得谦虚是一件好事,不过太谦虚,那就有虚伪的嫌疑喽!年轻人要有锐气,都跟我们这些老古董一样暮气沉沉地,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无趣了!你说对吗?”
魏无涯心中自有定见,可是眼下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恰当时机,他当即恭谨地回答说道:
“前辈教训得是。”
收起先前那种前辈尊长的气度,好似和蔼家长一般,老道士拉过徐可儿的手,说道:
“呵呵,都坐吧!老朽一百八十九岁才收了可儿这个关门弟子,平日里不免溺爱太过,又疏于管教,小丫头一定给两位添了不少麻烦吧?”
闻言,魏无涯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却立刻被徐可儿瞪了一眼。随后徐可儿跟老道士小声嘀咕了两句,苟清风于是将目光移向尹千蕙,双目精芒一闪,笑而不语。魏无涯见状,视线与徐可儿接触在一块,长久的熟悉,使得他顺利从徐可儿眼睛中找到了答案。
已然心中有数,魏无涯随即放松了下来,身体也不再显得那么僵硬了。
苟清风轻轻拍了拍徐可儿的肩头,说道:
“可儿,去沏一壶茶过来招待客人。”
“是,师父”
虽然徐可儿这些年在她师父身边没少干这些端茶送水的琐事,没花多长时间,她就步履沉稳地端着一件漆盘回来了。
在漆盘里面承放着小巧的炭炉,白瓷茶具更是古色古香,一望即知不是当代的仿品,说不好是出自哪朝哪代制瓷大师的手笔。
尹千蕙出身贫寒,虽然看得出这些茶具好,奈何说不出好在哪里。魏无涯同样是寻常人家出身,不过早年跟随师父修行,他对品茗焚香之类地事情知道却也不少。借助法术的帮助,徐可儿快速完成了沏茶的过程,在场每人面前都奉上了一杯香气悠远的红色茶汤。
见状,魏无涯呵呵一笑,说道:
“晚辈久闻齐云山中出产极品红茶,更胜祁红一筹,未曾有缘得见,今日便讨扰了!”
说着,魏无涯伸手端起面前牛眼珠大小的茶杯,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闭上眼睛,细细回味,良久感叹说道:
“入口浓香扑鼻,其后苦涩甘冽,回味微甜,滋味绵长。前辈这茶,不愧是仙品哪!”
一番寒暄过后,苟清风终于把话题引入正途,他一指指着尹千蕙,说道:
“这位姑娘是不是拜在了魏小哥的门下?”
其实魏无涯早就在等着这句话,连忙起身说道:
“前辈说得哪里话,在下才刚刚出师,哪里有资格收徒弟。”
“呵呵呵呵,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也不稀奇。既然这位姑娘没有拜在元智门的门下,老朽有意收她作个记名弟子,不知小哥意下如何?”
苟清风已然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岂有回绝的余地,魏无涯冲着尹千蕙一使眼色,说道:
“千蕙,还不快给师父行礼!”
不明所以的尹千蕙又看了一眼徐可儿,同样得到了鼓励地目光,于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尹千蕙,在徐可儿的指导下依照古礼,跪下给老道士磕了三个头。随后,尹千蕙又为苟清风敬上一杯香茗,完成了一套传说中的拜师礼数。
第十一卷 第三节 草堂茶话
“呵呵呵呵,那好,就这样定下吧!千蕙算和可儿是同辈弟子,虽然看年纪千蕙稍长一点,不过入门有先后,千蕙,就委屈你叫可儿一声师姐吧!”
苟清风老道士执掌齐云山松风观近百年,就算称不上一手遮天,但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他讲话还是非常有权威性的。即便门中的那些长老不见得会喜欢尹千蕙这个半路出家的记名弟子,不过只要苟清风金口一开,他们也得掂量一下这里面的分量,绝无打回票的可能。
听到师父的话,徐可儿开心地抱了一下尹千蕙,而后说道:
“我知道了,师父。”
弄不懂苟清风如此看重尹千蕙的缘由何在,魏无涯仍是善解人意地说道:
“恭喜前辈得收佳徒!”
苟清风呵呵一笑,目光转向徐可儿,说道:
“可儿,你带千蕙去熟悉一下山门的环境,再给她讲解门中戒律,然后去道安师伯那里领一套弟子随身法器。”
老道士似是有意支开两女,待得草堂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苟清风迥然的眼神注视着魏无涯,肃容说道:
“魏小哥,可知老朽今日为何要请你前来?”
对这个问题魏无涯亦是揣摩良久,始终不得要领,此时他自然不会自作聪明跳出来承认什么,施礼说道:
“这个……请恕晚辈资质鲁钝。难以领会前辈地意图,请您明示。”
苟清风打量着魏无涯,未曾言语,先长叹一声,抛开门户成见而论,老道士非常惋惜魏无涯的资质。
“元智门”虽说不是出产天妖巨魔的专业户,但做过的事情,泰半是亦正亦邪。毁多于誉,绝非诽谤。
华夏修行界也不止一次合力清剿过这个身为旁门左道中翘楚的千年宗门,奈何“元智门”跟那些不起眼的杂草一样。具有极其顽强的生命力,简直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形象代言人。不管承受多么猛烈打击。总能咸鱼翻身,只要间隔一两百年休养生息。“元智门”地传人肯定又会活蹦乱跳地冒出来。
联想到以往种种,苟清风感慨良多,最后还是淡然一笑,说道:
“哈哈,魏小哥若是资质鲁钝,这天底下真就没有几个聪明人了!那好,我来问你,华夏的根基是什么?”
面对这个浅白的问题,魏无涯不敢装聋作哑。老老实实地回答说道:
“九五龙脉。”
“嗯!不错,前些时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毁坏大江龙脉相要挟。实在是犯了一桩大忌呀!”
截至到目下地这一刻,苟清风算是头一个当面指责魏无涯做法失当的人。关于这件事情。魏无涯倒是想得很明白,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闻言,他非常光棍地说道:
“晚辈确实出于不得以,当时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您要见怪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正当苟清风阴晴不定地神色让魏无涯捉摸不定之际,老道士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唉!老朽没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在危急关头为求自保,做出一些欠妥地决断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可你又可知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祸事吗?”
魏无涯收敛起淡淡的微笑,面色平和地说道:
“晚辈不懂,请前辈指教。”
“齐云山上下正在筹备祈禳大典,你听说了吧?”
适才一直在揣摩此事,闻言,魏无涯点点头,回答说道:
“是的,有所耳闻。”
老道士仰天长叹一声,自问自答地说道:
“这次大典因何而起,你知晓?唉!华夏龙脉北移,又恰逢气运流转,我辈推算前途,乃是正道衰微,外道兴盛之势,因此才有了这次祈禳大典。赶在这个紧要关头,惹出如此事端,你就变成一只出头鸟啊!”
见惯了大风大浪,听闻这则消息,魏无涯亦是不动声色,甚是坦然说道:
“哼!旁人又能把我如何,不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魏某生平还没被谁吓唬住过!”
听魏无涯回答得很是硬气,苟清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世事本无定数,却也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气运流转,此乃天地之道,非人力所能改变。老朽也无意说服谁,但凡我辈中人行事,只求问心无愧,何必非要强求一个结果呢?魏小哥是这个道理吧!”
魏无涯本想说点什么,不过感觉这老牛鼻子颇有套话的嫌疑,之得轻描淡写地说道:
“晚辈鲁钝。”
“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小丫头,在外面听了这么久,不怕耳朵会变长吗?”
被苟清风揭破行藏,徐可儿推开房门走进草堂,说道:
“嘻嘻,师父你不会替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出头吧?”
一贯行事严肃的老道士,此时亲昵地伸手刮了一下徐可儿的鼻子,说道:
“你这个地小丫头啊!说的这是什么话?师父难道是别人手中的牵线傀儡?明日就要举行大典,为师也有些倦了,你带魏小哥下去休息吧!”
跟在徐可儿身后走出草堂,魏无涯这才感觉到短短的一场交谈之后,背后衣服已经湿透了。苟清风已达真人水准地修为就摆在那里,不是可以拿来随便说笑的,就算魏无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跨越这种限度。
交际等在竹林外地尹千蕙,这时看到两人的身影,急忙迎上前来。
“没出事吧?”
“嗯!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感应到周围几股来历不明的神识飞速扫过,魏无涯微微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尹千蕙的问题,徐可儿完全了解在宗派山门中保守秘密的难度,轻轻拉住尹千蕙的手,跟她耳语了几句,尹千蕙随即面色大变,乖乖地跟着徐可儿朝她的住所走去。
徐可儿的蜗居和苟清风的草堂风格十分相似,差别不过是构筑在一条溪水边。
一行三人走进房内,故意拖后的徐可儿,扭动了们上的一件蝙蝠形饰物,触发了茅舍内设的禁制,稍待片刻感应到禁制生效,笑着说道:
“搞定,外面的那些讨厌家伙休想再来偷窥,可以放心讲话了!”
第十一卷 第四节 暗盘算计
徐可儿这栋建在山溪边的茅舍,虽然外观貌似简朴,内里布置着与外表大相径庭的华丽精致。茅舍的四周,层层叠叠的禁制和防御法阵,有效屏蔽了来自外界的窥探。除非是真人水准以上的人物窥视,否则没可能在无损的情况下侵入茅舍。
在进入茅舍之后,起先须臾不敢放松警惕的魏无涯,总算能长出一口气了。
稍稍平复一下心绪,魏无涯疲惫地说道:
“可儿,你师父跟我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可儿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情,喃喃地说道:
“拜托你不要问我好不好!如果我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必跟你一块瞎着急了!”
微微阖上双眼,魏无涯在脑海中将所有可供研判的线索串联整合起来,粗略分析之后,他睁开了眼睛,皱眉说道:
“算了,听你师傅话中隐含的意思,貌似在明天的祈禳大典之后,会有人来找茬。”
徐可儿点了点头,以目前的线索分析下来,她也得出同样结论。参与此次法会的人物,多半都是齐云山特地邀请来的高人,神通广大之辈多如过江之鲫,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想到这里,徐可儿免不了为魏无涯担心。
事不关心,关心则乱。过于担忧魏无涯的安全,使得徐可儿几乎丧失了正确思考的能力,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要不然,你先离开齐云山吧!”
对此似是充耳不闻的魏无涯。目光先后扫过尹千蕙和徐可儿地面庞,尔后忽地一笑,语气沉静地说道:
“不用了!我能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吗?静观代变吧!”
说完,魏无涯似是有意终止这个使人不堪重负的话题,故作轻松地环顾房间中的陈设,说道:
“可儿,你这间房子倒是蛮简朴的嘛!”
共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多时,魏无涯粗暴脾气之下潜藏的坚忍顽强,徐可儿甚为了解。旁人想要改变魏无涯的想法,绝不比让一块顽石点头容易,她也只得略显无奈地说道:
“别以为岔开话题,人家就拿你没辙!”
倘若说徐可儿此刻的感受是无奈,那尹千蕙地感触,就只能说是无能为力和沮丧。二者兼而有之了。
魏无涯所遇到的种种麻烦,无一例外地超出了尹千蕙所能参与的范围,不仅是由于她掌握的资料太少,无法提出自己的见解,她本身太过低微的修为,也成了一种牵累。尹千蕙的存在,除了拖魏无涯后腿之外,暂时看不出其他效果。
对于这一点,尹千蕙自己亦是心知肚明。望着魏无涯难言忧色的面庞,一股深深地无力感袭上心头。尹千蕙低下了头。
迫切渴望获取力量的欲望,无法避免地出现在她的意识中,或者说尹千蕙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了自身的弱小而惧恼更为恰当。
魏无涯没注意到尹千蕙此刻微妙的心理活动,大刺刺地坐在一张竹床上面,说道:
“呵呵呵呵,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是好戏开场的时候,不管戏码如何,咱们这些演员总得先养足精神再说。”
见魏无涯是铁了心不谈远走避祸的话题,徐可儿只好任由他去了。拉着尹千蕙说道:
“千蕙姐,到我房间来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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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那左道术士可还在山中?”
在齐云山中待客的一间静室内,此时香烟缭绕。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与一个外貌十分年轻的小道士交谈着。听到老道士发问,小道士恭敬地回答说道:
“回禀观主,那左道术士见过清风真人之后,已随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徐可儿,以及一名修为浅薄的女子,一同去了徐可儿的住处,似乎关系匪浅……”
身在齐云山中,深知这潭水深浅难测,小道士甚是忌惮魏无涯与徐可儿之间的暧昧关系,讲出这段话到了最后,不免有几分心虚气短的嫌疑,闻言,老道士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说道:
“不必多虑,苟宗主执掌齐云山一脉有年,所行天下有目共睹,老朽以为他不会因私废公。只带明日祈禳大典过后,便将魏无涯那妖人擒拿。哼!此等视天下苍生如无物的妖孽一日不除,天下便一日不得安宁。”
小道士只是具体执行者,完全没有参与决策的权力,闻声只得点点都说道:
“是,观主。弟子这就去准备。”
“嗯!下去吧!”
随着小道士离开了静室,老道士好像感觉到什么变化,缓缓由榻上站起身来。在他身前不远处,缭绕的烟雾诡异地形成了一张人脸的形状。虽然是烟雾形成,但这张面孔眉目分明,神态逼真,宛若生人一般。随着烟雾升腾,人面也不断变化扭曲,最终凝结成近似于实质地头像,这时人面突然开口说道:
“不值得如何?”
闻声,老道士赶忙躬身施礼,说道:
“一切已尽在掌握,只是……尊使应承的那桩事情。”
奖赏再次得到确认,老道士自是满脸喜色,却也不忘辩解说道:
“尊使误会了,老朽不是这个意思,到时万一那魏无涯困兽犹斗……”
烟雾构成的人面忽地扭动了一下,在旁人看来极为狰狞,说道:
“务必留下活口,该怎么处置,你自己掂量吧!”
得到回答,老道士连连点头,说道:
“是,老朽明白。”
短暂的交谈结束,诡异地人面“嘭”地一声散去,静室内的烟雾乱成一团。感应到对方的离去,老道士抬起头,目光中凛然隐含煞气。身为修行者之中的翘楚人物,他又岂会是任人摆布的牵线傀儡。
想到此处,老道士自得地一笑,虚与委蛇的韬晦策略,终于是让大鱼上当咬钩了。冷笑一声,老道士捋着下颌地雪白长须,自言自语地说道:
“魏无涯!为了顾全大局,也只好委屈你当一回钓饵了!”
第十一卷 第五节 祈禳大典
祈禳,算是华夏道教最富特色的法术之一,也是华夏上古时代流行的各种巫术、方术的遗泽。
祈即祈祷,祷告神明以求平息灾祸,并求福庆延长,算是祈福的简称。祈禳应用的范围广泛,并无严格的界定。大到国家君王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抑或是祈晴、祈雨、驱蝗、遣瘟,小到个人求去病消灾,祈求长寿,无一不可,禳又称禳灾、禳解,意在行使法术解除即将来临的灾祸,用途也与祈大致相同,只不过是以减免祸事为主。
所谓祈禳,说得白一点,无非是求福消灾的手段而已。正是由于祈与禳两者作用相近,二者逐渐化成了一体,祈禳也就随之成了一种道教比较固定的仪式。
平常祈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人家请几个道士烧符纸念咒也就可以了。反正不管有用没用,能让主人家安心就好。如果是要祈禳大事,那么这个操作流程就正式得多了,斋醮是必不可少的。
斋醮,听起来很神秘,其实无非是主持仪式的道士,事先把斋戒沐浴,静心宁神之类的准备搞得充分一些,然后举行仪式的过程和所需的道具也得加倍繁琐罢了!
修行者的祈禳与一般人所了解的祈禳在本质上并无不同,然而在使用的手段和取得成效方面,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齐云山本身是道门三山之一,地位尊崇之极,人脉根基更是极为深厚。本次祈禳大典事先经过周密安排,遍邀天下隐士高道。许多隐士不出的高人都给了这个面子,亲身前来齐云山参与祈禳,故而此次祈禳大典的规模。堪称道门百年不遇的盛世。
这一次的祈禳大典的起因与魏无涯算是有一定关系,不过他在滨海地那番作为只能算是导火索而已,真正的危机早已潜伏在深冥之下。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华夏力量根源在于龙脉和血脉传承,凡天皇贵胄炎黄血裔,且能得龙脉着,即可得天下大位。这个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然而龙脉本身却不是一成不变的,某些外来因素不免会影响到龙脉的走向与强弱。
“九五龙脉”在持续了数百年的南移之后,开始显露反向北移调整的迹象。
牵一发而动全身,魏无涯只不过是赶在一个不大凑巧的当口。干了一件不算太聪明的事情而已。
“帝尊庇佑,神州无碍!光天之下,仁德广泽……”
在齐云山正殿前的大广场上,换上了一身正式地丝绸袍服,排入观礼队列,听着耳畔传来老套的官样文章,魏无涯的神色颇为不快。广场四周依照诸天星宿方位,四方神兽等要点,布置这各式旗幡。场边的钟、鼓、罄、铃诸般乐器演奏着流传千年的雅乐。
随着仪式主持人苟清风与协同的三位高人一同迈开禹步,整个仪式开始步入高潮阶段。
各派高人深明祈禳大典的重要性,自是个个精神振奋,魏无涯则志不在于此,越发觉得无聊。
“喂,忍一忍,离结束还早着呢!”
脑海中忽然响起徐可儿的声音,魏无涯抬头朝着对面齐云山弟子的行列望去,果然瞧见了挤眉弄眼地徐可儿。
幽幽地长叹一声。魏无涯将神识与徐可儿沟通,说道:
“知道了,大小姐。拜托你不要在这里小声嘀咕,高人很多。人家听得到。”
两人短暂的心神交流,已然招来了不少疑惑审视的目光。徐可儿见状连忙低下头,隐藏地吐了一下舌头,便没有在吭声。
“……祈禳大典。礼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冗长的斋×仪式直到日暮时分,才算到了收尾阶段。苟清风清越悠扬的嗓音响起,持续近七个时辰的祈禳大典也算画上了句号。
气氛庄严肃穆的大典结束,人群逐渐散去,此时反向朝着广场中央聚拢的都是各宗门的主要首脑,显然他们另外地活动安排。
魏无涯正打算混入人群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肩头,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道:
“魏无涯是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悬着地心此刻微微向下一沉,魏无涯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朗声说道:
“呵呵呵呵,瞧不出在下这种不入流的小人物,竟也薄有几分虚名,真是惭愧得紧。”
一直在留意魏无涯这边地动静,徐可儿看到这一幕,眸子中异彩一闪,转而和身边的老道士苟清风说道:
“师父,他们……”
苟清风微微摇头,一摆手阻止了徐可儿的询问,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儿,稍安勿躁,为师自有主张。”
师父地权威在徐可儿心中占据着重要位置,她不敢怀疑师傅的想法,却不能不防备其他一些人。徐可儿一闪身,来到场边观礼区,尹千蕙同样目睹了魏无涯遭人拦截的场景,此刻见到徐可儿走近,心中大喜正待开口之时,立即被徐可儿打手势制止。
“千蕙姐,这是开启禁制的信物,你先回我的茅舍。再没见到我本人之前,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出来。”
尹千蕙迈过从普通人到修行者的门槛,屈指算来不过一两年功夫。眼下的齐云山中高手云集,论说最孱弱的人,尹千蕙肯定有夺冠的潜力。自知留下只能给魏无涯添乱,她只好接受了徐可儿的提议,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广场。
面临未知的命运考验,生性悍勇的魏无涯表现得倒是极为坦然,迈步来到几十位高手名宿跟前一拱手,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诸位前辈叫魏某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青色道袍,胸前绣着金丝八卦图案的道人冷冷地说道:
“哼!你这妖徒就不要装模作样了,前些时候以混沌阵要胁朝廷,危及大江龙脉安危,几乎要酿成滔天大祸。如今面对诸位宗主长老,怎敢如此嚣张?”
严厉的指责在前,魏无涯仍是一脸不屑神情,大模大样地说道:
“笑话,要不是那些家伙遇到走投无路的地步,魏某至于要此下策吗?那时又为何不见诸位高人来替在下主持个公道呢?”
魏无涯的辩解借口一出,率先出来指责他的那名道人勃然大怒,说道:
“无知小辈,太狂妄了,待老夫来收拾你!”
第十一卷 第六节 如梦方醒
“静虚道兄,且慢动手。”
青袍道人静虚正欲出手擒拿魏无涯,突然又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拦阻,静虚道人随即悻悻地转过身,面带不悦地说道:
“苟宗主,此人出身旁门,心术不正,手段极为狠辣,万万不可姑息养奸哪!”
老道士苟清风执掌齐云山松风观,以道门三山的影响力,地位实不逊于中土六大宗门宗主。此次苟清风又身为祈禳大典的地主,他出言阻止捉拿魏无涯,的确叫旁人不好说什么,在场的诸位高道一时间也只得面面相觑。
见状,苟清风微微一笑,神态自若地朝着四周人群一拱手,说道:
“诸位道友,我正道中人,讲究以理服人。倘若不明不白地将魏无涯拿下,这是很容易,岂非授人以柄,为天下所耻笑?”
几十年积攒的人脉关系,这个时候开始显现作用,苟清风一开口,人群中马上传来几个应和的声音:
“苟道兄所言极是,本该如此。是极,以力服人,那是魔道妖徒的风格,我们正道众人岂可效法那些败类,苟道友所言不差。”
生性脾气暴躁,尽管修行多年,若不发火还好,一旦发起火来,魏无涯还是那副不管不顾的臭脾气。此时被众人彻底无视,心中的怒气上冲,不由得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暴起发难。
怒极反笑的魏无涯阴冷的目光扫过四周人丛,说道:
“哼!当老子是泥捏的摆设么?想拿下我,没几个垫背的,老子不是亏大了?”
话音未落,魏无涯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身上一紧,似是被无数道绳索牢牢捆住,紧接着在魏无涯的神识海中想起苟清风的声音。
“稍安勿躁。现在还轮不到你上场!”
魏无涯正待挣脱束缚,忽觉一股沛然巨力正面撞击过来,立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在恍惚间,魏无涯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在师父身边受教的那段岁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眼前,开口说道:
“徒儿。世人说天下武功无不破,唯快不破!这句话你以为如何?”
彼时面庞不脱稚气地魏无涯闻言低下了头,认真思索片刻以后,笃定地回答说道:
“师父,我觉得说这句话的人脑袋进水了!”
“哦?那又何以见得?”
少年魏无涯的眼睛露出自信的光芒,说道:
“说道快速,世间最快的东西莫过于光,可是黑洞的引力却能强让最快的光都跑不掉。这不证明力能破快吗?大道惟一,以此类推,只要力量够强,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粉碎,哪怕是快到极限!”
老者呵呵一笑,继续说:
“那无常地命运呢?你能连命运都粉碎吗?先不用回答我这个问题,要仔细去思考,真正需要了解这个答案的人,不是师父我,而是你自己呀!”
魏无涯感觉自己在一片漆黑且寂静无声的空间中漂流。耳畔响起了他少年时曾经说过的话。
“为求大道,愿舍弃世间一切,付出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一人阻我,杀身灭魂。一家阻我,血脉绝根。一地阻我,屠戮焚城。一国阻我,赤地千里。明心见性,我只凭依,不过一个力字。”
这阵在神识海深处掀起的记忆风暴,好似打破漫漫长夜的一道闪电。从深沉的混沌中唤醒了魏无涯。与此同时,在他本性中掩藏的破怀欲望也被放大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念诵着“五丁神斧”的驱动法咒,尚未完全苏醒的魏无涯,已经把这件完成后首度面世的法宝握在掌中。在这一刻。魏无涯不再是一个修行者,而是直面大道的知者。
“诸位,快散开!”
随着魏无涯的苏醒,束缚着他的无形桎梏被轻易挣脱。正在激烈辩论之中的高道们立刻察觉到异样。
“呼……”
双眼微阖,面无表情的魏无涯双手握持着这柄几乎于自身身高相等地狰狞巨斧,呼吸沉重而悠长。
“走火入魔?不像啊!莫不是心魔反噬?”
在场的修行者们向着左右散开之后,开始对魏无涯此时的状态产生了浓厚兴趣,不过根据肤浅的表面征兆,显然很难做出正确选择。
这个问题的谜底很快揭开了,魏无涯大吼一声,双眼放出烈焰燃烧似的异彩。紧随其后,他一抖手,魁梧壮硕的身躯与“五丁神斧”合在一处,化作一条颜色斑驳的光带急速射向天空。远远望去,犹如一条倒悬在空中的彩虹。
就在魏无涯发动“五丁神斧”地当口,暮色渐浓的天空中,金、木、水、火、土五颗行星同时剧烈闪烁起来,尤其以木星为甚。
木星,这颗太阳系最大行星在突然间增强的光辉,甚至压倒了夕阳残存的余晖,此情此景实在诡异到了极致。
“五星神力,岁星当空!”
地、火、水、风,大凡够本事借用这些地球本身地自然力量,就已经非常难对付。至于说那些需要用到地球以外力量的大排场招数,无一例外地都具有非同凡响的破坏力,此刻魏无涯调动起几乎大半个太阳系行星提供辅助能量,就算接下来的攻击手段再怎么蹩脚,毫无疑问也能将整个齐云山,深知是整个皖南地区轰成史无前列的大坑,一举创造出华夏第一大淡水湖,自然不在话下。
“糟糕!诸位道友,大家一起联手。木、金、火、水、土,五行击天阵。”
随着苟清风催动法咒,齐云山中日常设置晚辈的超级防御法阵开始缓缓启动。那些由低到高,层层叠叠类似洋葱结构地半透明光罩逐一升起。齐云山这座共计分为八十一层的防御法阵,号称是连天劫雷霆都能拦下的最强防御法阵,这个传言的真实性如何,也许今天就有机会验证一下了。
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徐可儿拼尽全身气力,大叫道:
“天杀的魏无涯,你快点醒过来呀!你是想让我们一起死吗?”
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下,魏无涯的脑筋很不清楚,当徐可儿的叫喊声传入耳膜,身躯一震,终于做出了正面反应。魏无涯渐渐睁开眼睛,发觉了身处千钧一发的危机局面之下,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作出抉择。
第十一卷 第七节 顺天逆天
"神圣神力,崩解!"
先前的蓄力已经达到不可逆转的峰值,魏无涯虽然在徐可儿的呼唤声中恢复了神志,但覆水难收,他也不可能将“五丁神斧”出世以来的最强攻势消灭于无形,只得尽力做出调整。
“轰....”
在数千米的高空中,闪现出一幕亮丽的白光,原本已到了日薄西山之时,昏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轮好似正午烈日般的灼热燃烧的大火球。此时地面上的人们,穷尽目力才能在这一轮红日的核心中,隐约瞧见五颗稍闪耀着五色采光的数个亮点,以及那条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黑影。
望见了天上的异变,齐云山中诸人的脸色巨变,修为越是高深的修行者,越能清晰感知这个大火球的威能。
正在这时,远方天际急速飞来一朵泛着赤红的云彩。云朵的颜色红的诡异,好似通体被鲜血浸透一般。逼人的煞气叫人看在眼中,就觉得忐忑不安。
识货的行家一眼便能看出这朵云彩来路不正,主持着防御阵法的苟清风亦是老脸变色,不禁失声叫道:“啊!这是劫云!”
生老病死是生物应当遵循的自然法则,本质上属于逆天而行的修行者修为达到了一定尺度,就会招来劫数。正所谓在劫难逃,劫数是绝对避不过的。只能硬抗下来。
天劫的种类繁多,不见得每次都是以实体形式出现,其中难以对付的,扣除掉飘忽不定的天魔劫之外,对修行者威胁最大的劫数,莫过于“凝煞劫云”。在这个人欲横流的末法时代。凝聚世间凶戾煞气的“凝煞劫云”威力远超其他种类的天劫,对上这种难缠的玩意儿,就算是修成地仙的大能,也不敢说能毫发无损。
当这朵奇云迫近到火球的正上方,由地面看去,一道纤细如发丝闪电凌空辟下。
“咔嚓!嗡。。。咔嚓!嗡。。。”
令人心神巨震的闪电连续劈下了九次之多,劫云才慢慢消散,被天劫狱为波及到的地面上,仍是极度混乱的场面。幸亏适才为了应付魏无涯的大暴走,齐云山的防御阵法早就开启。不然难说会有多少池鱼跟着城门遭殃。
那轮悬在高空,光芒万丈的光球,也黯淡了许多。地面上的人们好奇的仰望着天空,他们很想知道魏无涯生死如何。
“五星神力。化形!”
光球内部传来一声沙哑的叫喊,光球的体积应声开始收缩,直到塌缩成原来的百分之一大小。魏无涯这才重新现出身形。
长短参差不起的焦枯头发,几近干裂的脸颊黄中透黑,倘若搭配上手臂等处黑黝黝的皮肤,此刻的魏无涯活脱就是一个非洲难民,接连九道戾气与煞气转化而成的劫雷,几乎完全劈散了他的元神,若非魏无涯主修强化自身的修行法门,如今他就该化作一团飞灰随风飘散了。
尽管现在外表看上去情况不算太糟,可是就实际而言,魏无涯这辈子还从未如此虚弱过。
更加离奇的事情还在后面,在自身如此虚弱的同时,魏无涯对地面上那些潜伏在对手威胁却增大了无数倍。
在空气稀薄的高空环境中,魏无涯努力的喘息了几下,然后说道:“你们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吗?还有什么手段就尽管使出来吧!”
修行者依据修为进展,大体分为渡劫前和渡劫后。渡劫成则翱翔天宇,直升天阙,败则形神俱灭,自此永不超生,那些对自己实力信心不足的修行者,宁可再渡劫前自行尸解,或是假手与人兵解转劫,也不愿意落得形神俱灭的可悲收场。
不论修行法门如何,修行者要的成正果,需要度过天、地、人三才劫数,少数极度点背的人还有可能会碰见更厉害的劫数。
适才魏无涯抗住的是三才劫数中的天劫,至于地上这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家伙,则可归类为人劫,似乎尚天格外偏爱魏无涯,特地安排他集中接受会考。只是这一考,确实名副其实的一考定终身啊!
魏无涯非常认真,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算已经虚弱到弱不禁风的地步,但他仍然驾驭着“五丁神斧”。这件新准神器在渡劫过程中吸纳了一些劫雷的力量,因此初步具备了成为一件大杀器的必要素质。
渡劫是修行者的人生大事,像魏无涯这样渡劫之后,立马就要跟人火拼的,的确不多见。
地面广场上的一名道人此时拱手说道:“苟道兄,此子固然有错,可罪不致死,你看是不是。。。”
没等他讲完,旁边年纪稍长得道人顿时拉下脸,说道:“苟道兄,千万不可手软放过这个左道妖人。”
截然相反的两派意见,此刻汇集在苟清风面前,现在也唯有他这个地主才够资格局中仲裁。在这个本该左右为难的当口,苟清风忽然大笑起来,直笑得在场诸位高道满头雾水。过往于苟清风相交甚厚的天师教张老张行笃,顶着左右给予厚望的眼神,主动站了出来,说道:“清风道长,您这是。。”
作势阻止张行笃开口,而后苟清风仰头冲着天空喝道:“魏小子,现在我老人家没时间陪你磨牙。”
说罢,苟清风面带诡异笑容,目光炯炯的扫视着身边这些中土道门的杰出人士,朗声说道:“诸位,今日之事是该做个了断了,诸位之中谁接受了天庭的旨意,就请站出来吧!”
苟清风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这些道貌岸然的长者,霎时间一个个全都变了脸色。简称天庭的太虚灵宝天界,与人间界断绝往来已有千年至久,除了最后选择飞升去太虚灵宝天的修行者,人们几乎彻底忘却了这个曾经在华夏一言九鼎的天庭,因此苟清风的说法更具有震撼性,大有石破惊天之势。
“道兄,,,,”
想要探讨这个严肃问题的人不少,苟清风却没心思一一届时,继续说道:“我辈皆是坦荡之人,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向大家也该主动澄清一下吧!”
一名身着月白色道袍,下颚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道人轻轻咳嗽一声,说道:“道兄何必由此一问,莫非你觉得天庭没有管辖中土道门的权利?”
不置可否,苟清风转过身打量这位生平至交,苦笑着说道:“嗬嗬,想不到竟然还有你。诶,老朽真的是小瞧了天庭赦封的诱惑,很好,还有谁?”
第十一卷 第八节 技高一筹
神念往来极是迅捷,正所谓千里一瞬,神识亦可念动及至。区区数千米的距离,自然挡不住神识窥视,可魏无涯现在却弄不懂荀清风和这些修行界的大佬们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突然一下由故事的主角,变成无关紧要的跑龙套,魏无涯必须得承认,这种心理落差还是蛮大的。
“喂,你们这些混蛋,想耍老子啊?”
经历无数风霜磨砺之后,魏无涯已经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此时面对着一大堆修行界的大佬暴粗口,可见他千真万确是火大了。
奈何魏无涯再怎么恼火,地面上的人们也顾不上理会他了,眼下有其他问题更加严重。
太虚灵宝曾一度执掌整个中土的生杀大权,不过在千年前的九天大战之后,中土的修行者和妖怪对已方在战争中的惨重付出和微薄收获极度不满。加之当时的其他势力有意无意的联手挤压,天庭丧失对中土的绝对控制权。
截至到目前来说,天庭在人间界只剩下一个空头名份而已。如今天庭大有卷土重来之势,相比于这种长远且巨大的威胁,魏无涯的存在简直称得上是人畜无害了。
“清风道友,并非是我等有意期满,实在是为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想必您也清楚,如今这个时代,貌似四海升平,实则已经步入末法之世。正道衰微。外道当兴啊!天上那位左道中人,论资质算不上一等一地良材,不过心性坚忍却也是万中无一地。这样的人物为何会自旁门左道,难道不是正道衰微,外道兴盛的征兆吗?”
这时出来讲话的这位道人,名叫金铁木,字孟栎,出身川南竹海一脉。莫看他的外貌似乎只有二十出头,只要瞧瞧金铁木仙风道骨的造型。就知道他的修为,绝不似表面看来这般肤浅。
第一个站出来发难的金铁木这边话音未落,紧随其后帮腔的人也跳了出来,说道:
“孟栎道友说得不错,为今之计,我等只有投奔天庭一途,起码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就在两人一唱一和之际,在人群中又传来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说道:
“哼!饮鸩止渴之法,也配称得上办法?两位还真是乐天呀!”
这些中土修行者当中的佼佼者们。除了少部分旅居海外福地可以置身事外,随着相互之间唇枪舌剑的烈度逐步升级,已然是隐隐分裂成了两派。他们的观点分歧也无非是拥护天庭重新接管中土,与反对天庭再次插手人间界事务的两大类,现场的火药味顿浓。
“嗡……”
一时间双方争辩不下,岂料异变陡生。一束金光由苍穹落下,落点正好位于松风观正殿的广场。
仙乐飘飘,天花乱坠,一卷散发着微微白光的黄绢从天而降,在距离地面不到一人高的距离悬浮起来。黄绢的四周天花萦绕,自是美轮美奂。
众人地视线集中在这块黄绢上面,荀清风不屑地冷笑起来,说道:
“呵呵呵呵。敕封但书铁劵,都几千年了,天庭还是这么老一套,哼哼!”
已经被大佬们遗忘了很久的魏无涯,此时无声无息地落到地面上,他探手一把抓住了飘浮在空中的那块黄绢。感受着这块织物蕴含的强大能量,外形凄惨到了相当水准的魏无涯哈哈大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呵呵,蛮有趣的东西呀!”
见状,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色变,无论他们站在哪一边,天庭敕书落在魏无涯手中,都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荀清风面色一边,大喝一声,叫道:
“快把那东西放心。”
“你们都想得到这玩意是吧?好,那老子就偏要毁了它!”
说罢,魏无涯运起“炽焰雷刀”,暴起的光刃在极短距离内连续闪董,恰似电光划破长空地亮光一闪即逝,魏无涯松开手,黄绢便已彻底化作一团灰烬。
经过刚才的天劫洗礼,魏无涯一度达到瓶颈状态的修为再有精进。催发“炽焰雷刀”已是念动及发,事先全无出手的征兆,连几个近在咫尺地大佬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庭的敕书变成一团飞灰。
金铁木望着随风而去的敕书,往常温润如玉的面色由白转青,他伸手一指魏无涯疾,言厉色地喝道:
“你!你这无知小辈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我cao,老子不做也做了,你能咬我啊!”
常言道:软的怕硬的,硬地怕愣的。魏无涯把街头流氓斗殴的作风摆出来,反倒让以金铁木为首的几位大佬气得浑身直哆嗦,却说不出话来。人家摆明就是滚刀肉,靠言语已经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了。
世间之事,终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一件事情的结果断没有能让所有人都高兴的可能!
魏无涯损毁天庭降下的敕书,荀清风立时大喜,见拥护天庭一派人马将矛头指向魏无涯,他不动声色,目光与对立营中的数人交错而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潜伏在敌对阵营内部的卧底达成默契,荀清风这才趁热打铁站了出来,说道:
“诸位道友今日前来,本事为祈祷大典,不想中途出现许多变故,令人扼腕。老朽才德微薄,不敢说眼光就胜过大家,只是这与虎谋皮的勾当,老朽实在不敢苟同。中土修行界自行其事已逾千载,何须再重新套上枷锁,赞成老朽看法的道友,请站到我这边来。”
荀清风话音刚落,从金铁木背后闪身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他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
“清风道兄此言甚是有理,适才是在下想得岔了,惭愧呀!”
老道士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如此明目张胆的临阵倒戈,岂非是削金铁木的面子。前头有人开路先锋,后面的戏就容易唱了。随即几个够分量的大佬跳出来帮腔。
事已至此,但凡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了!拥护天庭派,大势已去。
常言道: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捶。原本赞成接受天庭指令的一派就是鱼龙混杂,此刻一经荀清风安插的几个卧底居中鼓动,许多不够坚定的人立刻动摇了。至于那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见风向逆转,也马上记起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古训,一股脑跑到了荀清风身后,唯恐落于人后。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金铁木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清风道友,你果然技高一筹啊!金某佩服,告辞了!”
第十一卷 第九节 不以物喜
眼见己方大势已去,金铁木额角隐现汗珠,他也非是寻常人物,当机立断,驾起遁光便朝着西方飞去。那些反对与天庭恢复直接统御关系的修行者,正待阻拦金铁木离开,一旁的荀清风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出手,而后半是惋惜,半是无奈地说道:
“唉!人各有志,且由他去吧!”
祈禳大典本事一桩皆大欢喜的好事,中间居然搞出这么多乌七八糟的内幕来,不知内情的多数中立人士纷纷摇头不语,他们可不愿意跟这些事情扯上干系,气氛顿时有些冷场。幸好荀清风长于随机应变,朝着在场的高人隐士们一拱手,朗声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诸位道友请先回精舍歇息。若我齐云山有何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应该说道门三山的信誉还算不错,虽然在场的不少人对荀清风和金铁木今天表演的这一场勾心斗角的大戏辟有微词,倒也没人当场跳出来卷老道士的面子。随着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广场重又恢复了安静。只是经历了适才那一幕激烈较量的人们,今夜仍能高枕无忧的,想必不会太多。
人群散去之后,魏无涯邪笑着来到荀清风跟前,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几眼老道士,说道:
“喂,老牛鼻子,该说说你唱的是哪一出了吧?”
闻声徐可儿心房一颤,唯恐魏无涯和师父发生冲突。她急忙上前拉住了魏无涯,说道:
“别这么跟我师父讲话。”
由魏无涯的目光中,荀清风清晰地分辨出他心中积蓄地负面情绪,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呵呵,不打紧,今日的确是亏待魏小哥了,老朽这里给你赔罪了!”
在与老道士对峙之时,魏无涯粗壮的右臂被徐可儿死死抱在怀中。在这个一触即发的当口,平日里甚是精明的小丫头也顾不上矜持了。现在她只求魏无涯千万别发疯,至于被占便宜的念头,一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望了一眼此刻满脸都是哀求表情,楚楚可怜的徐可儿,魏无涯暴怒到迫近冲破理智束缚的头脑稍稍冷却了一些。
深吸了一口气,魏无涯冷笑着说道:
“哼!不过是让人当枪使了一回,要不是乔在可儿的份上,老子今天非得把整个齐云山翻过来!”
天生一物降一物,魏无涯的脾气再不好,也没到六亲不认的地步。两位红颜知己都已拜在老道士门下。荀清风也晓得等眼下这阵子火头过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随即放下身架,陪着笑脸说道:
“呵呵,魏小哥, 老朽还得多谢你呀!要不是你这个局外人出手毁了那份敕书,今天未必这么容易收场。”
闻听此言,险些气炸肺的魏无涯恨不得立刻喷老道士一脸口水。奈何身边的徐可儿都快急哭了,魏无涯又不能不考虑她的立场和为难之处,只得悻悻地骂了一句,说道:
“哼!老狐狸。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罢,魏无涯一甩手,架起遁光朝着东南方飞去。齐云山的防御法阵对外不对内。穿过法阵之后,前方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黄山市灯火辉煌的夜景。
“喂。你等等我。”
神识海中传来徐可儿的声音,魏无涯止住遁光,凭空而立,转过身望着从齐云山方向赶来的那道青色剑光。临近到魏无涯跟前,青鸢剑光芒一敛,徐可儿现身出来。
想起孤身一人,正在跟着自己担惊受怕的尹千蕙,魏无涯微微皱眉,说道:
“可儿,你出来了,千蕙怎么办?”
经过魏无涯提醒,徐可儿终于记起自己的便宜师姐还待在齐云山里,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说道:
“嗯!那我先回去了,答应我好不好,别生气了!”
目睹徐可儿可以作出的可怜情态,魏无涯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说道:
“你这个傻丫头,我说不生气,就能把气消了吗?”
徐可儿回头眺望着齐云山,幽幽地说道:
“师父他老人家待我不薄,不管他对还是错,我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个你明白吗?”
“元智门”同样非常注重师徒传承的关系,魏无涯颇为理解徐可儿的感情,即便是所有人都认为死有余辜的十恶不赦之徒,作为亲传弟子,也无法完全超脱出来。想到此处,魏无涯微微点头,没有言语。
好不容易得到魏无涯的谅解,徐可儿因焦急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伸手撩起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说道:
“那好,明天我和千蕙姐一块来找你。”
默默地点了一下头,魏无涯说道: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
目送着徐可儿的剑光远去,魏无涯的脸色阴郁依旧,并非是为了被人利用和巨大风险地事情感到恼怒。
今天发生的一切,魏无涯只不过是一个龙套配角,由始至终,都没人拿他当回事。尽管面对那些修炼了几百,甚至千年以上的大佬,他仍然是一碟开胃小菜。
无言地握紧拳头,想到自己经历的一切,魏无涯恨恨地咬了咬牙。
如果说被利用和承担风险魏无涯都能理解的话,那么被人彻底无视,就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底线。
“你们这些混蛋!有朝一日,老子会让你们知道,小看我的下场。轰……”
越想越觉得怒气中烧,魏无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愤,猛地挥出一拳轰爆了头顶的厚重云层。虽无招式增幅,这一拳的威力仍然令人咋舍。
度过天劫之后,魏无涯的实力增进不小。随着一声闷雷似的巨响,云层以放射状清出一条狭长的裂隙,一抹皎洁的月色随之悄然钻出透过云层。就在这一刻,表情狰狞的魏无涯,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恶煞般恐怖。
第十一卷 第十节 应运而生
满城风雨近重阳!于人间界断绝往来千年的太虚灵宝天,在日前天照降下了一道敕书,似乎有意重新长空中土。与此同时,作为地主一方的齐云山宗主荀清风拒不接受天庭诏命,前往参加祈禳大典的修行届大佬们,当场分裂两派,险些大打出手。
上述的一系列极具爆炸性的新闻,以及林林总总精彩纷呈的八卦消息,以皖南齐云山为中心,迅速朝着整个中土,乃至全世界扩散开来,闻者无不为之动容。
身为此次大事件的参与者,不论魏无涯自己怎么看,他众目睽睽之下,盛怒之下焚毁天庭敕书的狂妄行径,也只能被外界理解为与某杂毛老道士唱双簧。
自然,这些很费脑筋的变故,是魏无涯入住黄山市的一家三星级宾馆之后,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才想明白前因后果。奈何他此时哪怕气得直拍大腿,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经过一夜休养调息,魏无涯的气色大致恢复常态。打量着镜子里自己一头乱糟糟七长八短的头发,魏无涯若有所思地样子。随便在宾馆附近找了一家不提供非理发类服务的发廊,打理成彪悍意味十足的板寸。
等到魏无涯在宾馆一楼的餐厅吃完早饭,回到房间休息,宾馆服务台打来电话,有客到访。
两分钟后,徐可儿和尹千蕙出现了在魏无涯的房门外。与两女一见面,魏无涯强打起精神,笑道:
“哦!你们来了!”
等不及进屋,尹千蕙紧张地抓住魏无涯,把他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事之后,这才说道:
“可儿说你昨天被劫雷劈了……”
察言观色,魏无涯确定徐可儿没把荀清风的计划也告诉尹千蕙,为尊者讳。倒也不算稀奇。别有深意地冲着徐可儿一笑。魏无涯点点头说道:
“嗯!是有这回事,现进来说话。”
徐可儿先一步走进房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魏无涯,说道:
“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老道士荀清风毫无顾忌的利用,魏无涯倒没觉得多难过,但是后来被无视的场面,就非常叫人光火了,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瞥了一眼徐可儿。魏无涯不动声色地接过信,却没有拆阅的意思,随手放在茶几上,转而和尹千蕙说道:
“昨天你没事吧?”
尹千蕙也是生就一颗七巧玲珑心的聪明人,魏无涯此刻有意冷落徐可儿,她立刻察觉到两人之间心存芥蒂,视线与徐可儿短暂交汇之后,回答说道:
“没有,一直到可儿回来,我才知道外面的事情。”
魏无涯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说道:
“那就好,这边的事情很快就能了结,你不用担心。”
说完,魏无涯伸手拿起那封信,不知想起什么,动作中间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拆开了信封。
“千蕙已拜入老朽门下,自今日起,便是齐云山弟子。老朽只是可惜她身世凄苦,并无他意。据老朽推算。魏小哥命中带空亡孤煞,亦是木秀于林之格,主勀六亲,日后解难甚多。千蕙福薄。怕是难以善始善终。何去何从,望君善自抉择。齐云山清风道人顿首!”
在一旁瞧着魏无涯地脸色阴晴不定,徐可儿和尹千蕙交换一下眼色。
两女短暂目光交流的当口,自知魏无涯余怒未消,唯恐再次惹恼他的徐可儿,一再示意尹千蕙。把窥探信件内容的任务推给了她。于是,尹千蕙只得犹犹豫豫地凑到魏无涯身边,小心的朝他手中的信纸偷眼望去。
适才想得出神,魏无涯毕竟不是寻常人,尹千蕙的目光扫过他的皮肤,立时引起了他警觉反应,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架势。
等到看清了表情尴尬的尹千蕙,魏无涯这才放松下来,说道:
“咦!是你!想干什么?”
小心思被识破,尹千蕙干脆大大方方地一指他手中的信,说道:
“师父在信上说了些什么?”
长叹一声,魏无涯伸手把信纸塞给尹千蕙,说道:
“既然你想知道,自己拿去看吧!”
跟什么人学什么人,老是和魏无涯这种行事不拘礼法地人凑在一块,尹千蕙也不像早先那些谨小慎微了。魏无涯塞到手中的信,她连客气一下都免了,直接拿起来阅读。一目十行看过这封文字不多的信,尹千蕙的面色逐渐转冷,然后将信交到徐可儿手中。
荀清风的这封信是在两女临出发前交给徐可儿的,她同样不知道信的内容如何,此时草草看过之后,徐可儿不禁惊呼一声,抬起头瞧着魏无涯。
面对徐可儿同情与疑惑兼而有之的眼神,早就有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觉悟,魏无涯满面坦然,说道:
“看我作什么?信里讲的不假,依照先天命格而论,我这辈子注定是天煞孤星,就算有亲人,其实也跟没亲人的区别不大。”
不忍心看魏无涯这么消沉,徐可儿劝慰说道: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你不要气馁……”
听到徐可儿地说法,魏无涯突然爆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几乎连眼泪都要笑出来,而后说道:
“不,你说错了,这辈子我从来没有气馁过。大丈夫顶天立地,就算天要亡我,也得问问老子的拳头肯不肯答应。”
闻言,送给他老大一个白眼,徐可儿说道:
“行了,我和千蕙姐还没吃早餐呢!你辛苦一趟,下来作陪吧!”
民以食为天,天大的大吃饭最大。徐可儿摆出这个借口,魏无涯当然没什么回绝余地,只好应承下来。
黄山市这样的旅游城市,宾馆行业竞争相当激烈,尽管已经过了标准的早餐时间,徐可儿依照早饭规格下的菜单,仍然得到了满足。在三人之中,目下修为最浅的尹千蕙还不能断绝食水,而魏无涯和徐可儿对那些诱人的美食,每一样都只是浅尝即止,很快便放下了筷子开始交谈。
“这次你撕毁天庭敕书,闯的祸不小哇!”
纵然荀清风不说,徐可儿也能瞧出他心中的窃喜之意。毁掉天庭敕书这种事可大可小,万一天庭不肯善罢甘休,魏无涯的麻烦恐怕会很大。
倒是魏无涯这个当事人一脸轻松,闻声他一咧嘴,说道:
“哼!没事不要惹事,有事不能怕事,谁来找茬老子也不在乎。说什么旁门左道,老子就是旁门左道,那又如何?几千年口诛笔伐,文攻武卫,我们元智门不也没给谁灭了吗?人生在世屈指算来,不过数十寒暑,不能上窥至道,自己为是地修行者跟那些满地爬的蚂蚁也没什么两样。顺天若可成道,我即顺天。逆天若可成道,我即逆天。”
在不知不觉间,情绪高亢的魏无涯提高了嗓门,吸引到了周围不少怪异的目光。他却似是浑然不觉,用力一挥手,说道:
“说是道穷则度,好啊!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道穷究竟是如何变法!”
第十二卷 地下交易会卷 第一节 平安无事
令人感到愉快的齐云山旅程匆匆结束之后,魏无涯等人返回洪海,生活又回复到原先的老样子。闯下大祸的某人,似乎也忘却了潜伏的危机,继续着每天混吃等死的米虫生涯。
做事大大咧咧的魏无涯,向来懒得去费心思琢磨别人如何算计自己,尹千蕙则是知道的内幕太少,无法预测未来。在三人之中,只有徐可儿提心吊胆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后面却完全不见动静,徐可儿所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最后她也不得不接受魏无涯的观点。在天庭不能直接插手人间界的大前提之下,没人会脑袋进水为一个虚无飘渺的指令,替人火中取票。
不管个人想法如何,生活总是在继续着,时间不会因为人类的意志而转移。
顺利通过商学院的期末考试,提前完成了毕业答辩和论文,尹千蕙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同时也正式宣告加入了魔都的失业大军。虽然在个人理财帐户中有九位数的资产,但这种无所事事,前途没有目标的生活,依然使尹千蕙感到迷惑彷徨。
前些时候,魏无涯和徐可儿,极为慷慨地与尹千蕙分享西辽宝藏的巨额红利,这笔巨款足够让她锦衣玉食地花上几百辈子,问题在于习惯了清贫生活的尹千惠,没有能顺利接受自己一夜暴富的事实。
银行帐户上那叫人眼花缭乱的一长串零,也很难让尹千惠坦然面对现实,这一切来得太不真实了。
名牌时装、名车、名表、豪宅,出于小女人虚荣心而曾经渴望得到的东西,如今都唾手可得,这种一步到位的余裕,反而使得尹千蕙感到一种难言的失落。或者说,摆脱了每天必须奔波于公寓和学校之间的束缚,她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随着每日例行的吐纳调息结束,尹千蕙缓缓睁开眼睛。一股清冷的气流从百会而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
这是吸纳到体内的天地元气正在转化为精气,吐纳调息完毕,尹千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公寓里非常安静。徐可儿跑去上课了,暂时她还没有提前毕业的打算。魏无涯则借口去探望他寄养在谭枫家里的三只宠物猫。一清早就不见了踪影。现下这栋偌大房子里,就剩下尹千蕙一个人,一股难言的清冷气息萦绕在她的身侧。
“哈啰!千蕙姐。我回来了!”
门口传来声响,下午选择跷掉经济史跷课程的徐可儿。正在放下书包。与此同时,厨房也传来电磁炉定时铃声,尹千蕙笑着来到门口,说道:
“可儿,你口福不错嘛!我今天煲了一锅汤,刚刚才煮好。”
徐可儿点点头,然后向着左右张望,说道:
“有汤喝,好啊!那个死大块头跑哪去了?”
尹千蕙摊开双开,说道:
“说是去了谭枫家里……”
尹千蕙地话音未落,徐可儿身后的大门再次开启,魏无涯从外面迈步走了进来。凭他的耳力。二女的对话自是一字不漏,哈哈一笑。说道:
“喂,你们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小心舌头会变长!”
被暗讽为长舌妇,徐可儿不肯就这么算了,笑骂着追打魏无涯。在旁观看的尹千蕙神色古怪地打量一下两人,返身到厨房端了三碗冰糖银耳羹出来,说道:
“别闹了,来喝汤吧!”
尹千蕙辛苦下厨,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地。老老实实地喝过汤,魏无涯一通吹嘘,把尹千蕙的手艺,吹得地上没有,天上难寻,听得她耳根直发红。徐可儿似笑非笑地旁观两人的表现,在在咳嗽一声,将两人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说道:
“寒假要到了,你们有什么安排?”
闻言,魏无涯立即警觉起来,徐可儿这个精力过于旺盛的小丫头,一闲下来,就会搞出些让人劳心劳力的事情,哭笑着说道:
“喂,你不会又打算拉着我们到什么荒山野岭寻宝吧?”
中途被魏无涯抢白,徐可儿非常生气,说道:
“切!人家想带着你们两个出去开开眼界,不要狗咬吕洞宾好不好?”
尹千蕙未及表态之时,魏无涯好像已经心中有数了,他摸着下巴说道:
“出去?说吧!亚美利加还是欧罗巴?”
“咦!你怎么猜到的?”
徐可儿很好奇魏无涯是怎么猜出来的,按道理说她的口风很紧啊!魏无涯倒没觉得自己猜谜的功夫如何了得,没有卖关子就自行揭开谜底,失笑说道:
“唉!现在这个季节,要么去瑞士滑雪,再不然就是去夏威夷晒太阳,你总不至于带我们去南极看企鹅吧!”
这样也行?这回徐可儿彻底无语了,她转过头对尹千蕙说道:
“千蕙姐,一块去吧!”
尹千蕙的视线从魏无涯脸上扫过,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已经答应陪平秋……”
自从身体痊愈之后,尹平秋在一间收费昂贵的贵族常年住校,只有等到学校放寒暑假才有时间回家。徐可儿晓得涉及尹平秋地问题,想要劝动尹千蕙这位二十四孝姐姐难度极大,干脆省掉说服她的力气,直接连锅端了,摆手说道:
“多带一个人也没关系,叫上平秋,这样没问题了吧?”
确实已经无可推脱,尹千蕙只好点了头,徐可儿随即将目标转向魏无涯,说道:
“那你呢?”
听见问话,魏无涯连头也不抬,自顾自的说道:
“反正我是一向很闲,无所谓了,随便好了!”
开心地以拍手,徐可儿像个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说道:
“好,我这就去上网订机票。”
………………………………………………
滨海 江东国际机场
“乘坐AF117次航班的乘客,请做好登记准备!”
随着人流登上法兰西航空地班机,徐可儿这匹识途老马领着魏无涯等人来到头等舱。等到众人坐定之后,徐可儿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口香糖,示意身旁地魏无涯地给尹平秋,说道:
“平秋,吃块口香糖,对耳朵有好处的。”
经历过父母双亡的那场凄惨车祸,尹平秋的后遗症虽然算是痊愈,但他的体质还是比较差。虽说魏无涯指点他学形意拳,不过时间太短,锻炼效果不明显,尹平秋的身体比起一般的同龄人还有所不如。这次徐可儿很细心的准备了口香糖,平素少言寡语的少年结果口香糖,朝着徐可儿腼腆的笑了一下。
“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
客机舱内响起广播,空姐开始指点那些不熟悉这套流程的乘客系上安全带。几分钟后,随着喷气式发动机的巨大轰鸣,这家庞大的空客A380喷气式客机,开始在滨海机场的跑道加速起飞。
第十二卷 第二节 城门失火
长距离的洲际飞行很容易使人感到枯燥和嗜睡,随着外面的天色转暗,机舱内也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乘客都进入了梦乡。
“呼!呼!咱们到哪了?”
一直处于假寐状态下的魏无涯,额头忽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尔后他一下睁开了眼睛,目光满是疑惑和紧张。徐可儿就坐在他左手边的位子,闻声转过头一瞧,立时忍俊不禁,然后细心地递过几张纸巾,示意魏无涯擦汗,说道:
“好像是在奥斯曼帝国上空,还不到欧罗巴,你继续说吧!”
接过纸巾,脸色发白的魏无涯擦去额头的一层冷汗,沉吟片刻以后,开口说道:
“可儿……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头,我刚才感觉像是手上扎了根刺一样,说不出来的的不舒服。”
徐可儿知道魏无涯不算太擅长占算术这门学问,随即笑道:
“你的感觉不会出错吧?”
权衡一下之后,魏无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说道:
“说不好,小心无大错,去把千蕙和平秋叫醒。”
徐可儿点点头,于是旁边的尹千蕙姐弟被从睡梦中唤醒,魏无涯顺手掏出两条吊坠,说道:
“平秋,这是护身符,你戴上吧!”
脑筋尚未完全清醒,尹平秋搞不懂魏无涯的意思。扭头去看姐姐。与魏无涯对视,已然十分熟悉他的一言一行,尹千蕙从他眼神中察觉到一丝警惕,探身接过吊坠,对尹平秋说道:
“来,姐姐给你戴上。”
见尹千蕙姐弟戴好吊坠,魏无涯长出了一口气,徐可儿觉得他未免小题的发作,附在他耳边说道:
“你也太小心了!”
“切!以我这种暴脾气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能活蹦乱跳的。就是因为从来不会无谓的冒险……呃。石像鬼?”
正在魏无涯和徐可儿交谈之时,客机窗外一跳黑影由上至下急速掠过。在魏无涯的视野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印记。虽说以人类的肉眼视力很难看清这个快速移动物体,不过魏无涯在愣住的瞬间,下意识的以神识扫过四周的天空。在极短时间内确定了不明飞行物的来历。
若是脚踏实地对付石像鬼这种标准杂冰等级的小喽啰,魏无涯连喘气的力气都可以省却。但眼下实在几千米高空的飞行器里面,就算他自保无虞,尹千蕙姐弟的安全,那就是一个大大的未知数了。
“小心点,抓紧扶手。炽焰雷刀,琉璃光翼!”
在最短时间内思考过应变方案,魏无涯飞身跃起,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形状古怪的印契,开始催发“炽焰雷刀”。
在刹那间。由魏无涯的背后展开了一对色彩绚丽如雨后彩虹的光翼,将尹千蕙姐弟包裹在其中。徐可儿也微微张开嘴巴,一摸微光急速飞出。随之她发动了剑诀,身剑合一化作了一道青光。
“轰!”
就在魏无涯完成防护措施的时候。伴着一声会使人联想到心脏爆裂的爆鸣,Q380宽体客机貌似坚固的机身猛烈的上下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右侧的发动机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航空燃料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机舱,而后飞机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地面俯冲下去。
“啊!救命啊!上帝啊!主啊!救救我吧!”
航班机舱内各式语言组成的呼救声连成一片,直到受损地客机再也无法承受住巨大的俯冲惯性,生生折断成了两截,飞行者的耳边只剩下呼啸不休的凄厉风声。
“祈祷吧!愿上帝宽恕你的罪,哪怕是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没有成为救世主的觉悟,魏无涯紧紧确保光翼维持自己人的安全,没有余裕去理会不相干的人死活。在脱离裂成两半的客机之后,魏无涯努力保持着匀速下降,同时神识搜索着周围的可疑情况,他敏锐的注意到,由飞机残骸中传来的圣力波动和低沉的祈祷声。
“该死的,我怎么跟拜上帝教那些家伙坐在同一架飞机上?晦气!”
由巫师召唤的石像鬼与拜上帝教独门专利技术圣力,毫无疑问的表明了冲突双方的雄厚背景。
同样发源于欧罗巴地区的教廷与暗黑理事会,在这块与亚细亚大陆相连的半岛相互争斗数千年之久。自从大航海时代以来,随着西方文明的对外扩展生存空间,几乎走到世界上的每个角落都能感受到这两个超级组织所投下的阴影。
面对着着两个庞然大物的争斗,明知自己是被殃及池鱼的魏无涯,一时间除了懊恼之外,却也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法。
“啾啾!”
正在魏无涯我恼火的时候,数十个黑影由漆黑的夜空朝着他逼近。游移在不远处的徐可儿见状,立刻一指飞剑,分化出几道剑光前往阻截。
应当说徐可儿的反应肯定够快,奈何此番来袭敌人的数量众多,凛冽的见光斩杀速度再快,总过还是存在漏网之鱼。
在今晚这个云层厚密,完全看不见月光的天空背景之下,“炽焰雷刀”形成的那对绚烂夺目的光翼,在视觉效果方面是在太华丽了一点,想叫人忽视掉都很难。更加要命的问题是类似于以这种造型的玩意,在西方世界具有特殊宗教背景,非常容易被人与天使这种人工生命体联想到一起。
“炽焰雷刀,琉璃光翼扇阵!”
感到事情不妙,魏无涯发出一声大喝,背后的光翼从最初的一对分成两对,再接下来就是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的分化过程,最终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是有十六对羽翼组成的辉煌场景。
三十二只长度近五十米的半透明光翼,像是具有生命般微微颤动着,又向是一对怒放的菊花,金色的光芒四射,恍如日行中天般炫目。
“姐,这个太酷了,你能让魏大哥教我吗?”
眼前的一幕看的尹平秋瞪目结舌,等他醒觉过来,立即向尹千蕙提出要求。
尹千蕙现在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魏无涯身上,哪里有分身的余地,她随便支吾了两声就把这个是抛到脑后去了。
躲过徐可儿见光拦截的几个黑影迫近,在光翼的照明下显露出真容。这些来袭者是清一色的石像鬼,唯一的差别只在于躯干部分颜色的深浅变化。
做好战斗准备,魏无涯哈哈一笑,喝道:
“哈哈哈哈,来得好,老子正愁没地方出这口恶气呢!”
话音未落,魏无涯的双手在胸前交错,尔后双手掌心猛地一搓,噼啪声大作。紧接着,他向前一挥手,一道修长如丝带,变换不定的光刃喷射而出,挟带着嗡鸣声响,似高压电弧般炽烈的白光令人不敢直视。
第十二卷 第三节 出手无情
大气被电弧撕裂的凄厉异响,与光刃漫天横飞的骇人景象搭配在一块,只能使人联想起夏季雷暴天气展现的恐怖自然力量。
一道道绚烂美丽如梦幻般的光刃所过之处,无论什么东西挡在前面,结局都是完全相同的,一分为二而已。
那些侥幸在魏无涯第一波攻击中漏网的石像鬼,已经彻底弄明白双方市里差距究竟有多大,不顾地面巫师的呵斥,朝着向四周逃窜开来。虽说它们的智力不高,不过白白送死这种事情,任何只会略高于蠕虫的存在都是敬谢不敏的。
此时怒气正盛的魏无涯还不打算放过石像鬼,他正准备动身追杀这些不长眼的混蛋,污染感到一阵心血来潮,随即套头向上望去。
不知何时,乌云变得越发厚重,这笔整个夜空。魏无涯穷尽目力,在云层的缝隙间,发现了一抹亮丽的蓝光,这光是如此的神秘而高贵。
“轰隆隆……”
当响彻天地之间的皮雷声灌入耳中,早已落下的狂暴闪电准确集中了魏无涯。强劲的电流肆虐着,怕是一团钢铁也要被融化。
“呼!呼!呼!”
沉重悠长的呼吸声,在雷霆震怒的余波中回响着,魏无涯缓缓睁开了眼睛。
向内收缩成空心球体的十六对光翼,将魏无涯和尹千蕙姐弟牢牢保护在中央。在光翼明显稀薄了许多球体表面,尚未散去的电流仍旧四处流窜。够本领一次召唤出近百个石像鬼的巫师。同样有能力召唤强劲的雷电直接轰击目标。不需要谨慎推理,魏无涯也知道谁该为刚才的袭击负责,不由得勃然大怒。
“可儿,替我照顾千蕙和平秋。”
将身边的两个负担抛给徐可儿保护,在开始下起雨的黑夜里,魏无涯背后那些散发着明亮辉光的光翼,开始一顺时针方向飞速旋转起来。
这些快速旋转的光翼就在旁观者视野里画作乐一个如满月般皎洁的光轮。畜力完成的瞬间,魏无涯大声吼道:
“炽焰雷刀,万法归一!”
应声,数不清的光刃以光轮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喷射而出,似乎要撕裂一切。在这一瞬间,黑夜也被照亮的犹如正午时分。
处在狂怒情绪支配下,魏无涯没那么多闲功夫去寻找设伏的巫师,索性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报复,那就是无差别攻击。除去徐可儿三人所在的位置被魏无涯有意识的绕过,其他的方向,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成了光刃覆盖式攻击的理想目标。
第一波触及地表的光刃接连爆发成团团白光,积蓄的能量在最短时间内集中释放出来,造成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破坏。
片刻之前仍是草木繁盛的丘陵山地,转眼间被摧残的犹如经常被陨石光顾的月球表面。少数力道够强,深入地下才爆开的光刃,更是直接的将大地彻底翻了个,魏无涯堪称是人形推土机。以摆出孔雀开屏姿势的魏无涯为中心半径十公里之内,没有一寸土地能够幸免于难。
“嗖……”
在距离坠机事件地点越五公里之外,一座坡度平缓的山丘顶上,骤然飞起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大火球。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笔直的朝着魏无涯轰去。
火球扎一燃气,居高临下的魏无涯随之发觉到地面上的异动,冷笑着说道:
“好哇!你终于忍不住了!”
逼迫敌人现身的目的已然达到,魏无涯不再保留,一挥手,旋转的光翼突然停了下来,然后魏无涯伸手一指,从人背后的光翼中分出一道迎向大火球。
在需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快如电光的一道光翼与对面飞来的大火球狠狠撞在一起。顷刻间爆发出一团比新年烟火更绚烂夺目的彩光。
按道理说,这个时侯双方应当开始交涉,不过今天魏无涯心情不好,连这个过场都省略掉。直接将双手接成了一个古怪印契。随即,魏无涯背后的数十只光翼细数折断,却没有就此消散,而是漂浮在身侧。
“万剑诀!”
目光一寒,在魏无涯的大声叱喝之下,周围浮沉不定的光翼开始加速增值。知道数量多的令人发指,才在另一道指令下,朝着敌人隐藏的山丘飞去。万千相互竞速你追我赶的光翼,在夜空中组成了一条比银河更为壮丽的光之河,气势咄咄逼人。
“暗黑屏障!”
山丘顶上细微的呐喊声传来,一个圆弧形的黑色光罩升起,将将赶在无数飞落的光翼抵达前成型。
这位设伏钓鱼,运气却糟糕道碰上魏无涯这条大白鲨的暗黑理事会成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试想一面纸盾牌能在钢刀摧残下,又支撑多久?
脆弱的黑色光罩紧紧维持了不到十秒钟,便被前赴后继冲锋的光翼洞穿了。接下来的事情很容易想象,一个占地面积近两平方公里的大坑,取代了原来的山丘。光翼爆发残留的热度,仍在不断正发着落下的雨水,由坑底冒出高温的水蒸汽,使得大坑乍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火山口。
一插剑诀,徐可儿将剑光缓缓降低高度,小心的放开尹千蕙姐弟,她来到了魏无涯身旁,说道:
“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宣泄怒火之后,魏无涯的脸色平复下来,说道:
“暗黑理事会和教延狗咬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打量着魏无涯刚才行为艺术穿凿出来的最新作品,徐可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咦!暗黑理事会的人死了,怎么不见教延的人呢?”
提起这件事,魏无涯抓了抓头发,略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这个嘛……好像一时顺手也给干掉了!”
想到善后问题,徐可儿的头都大了,顿时柳眉倒竖,说道:
“你是说飞机上只剩下我们几个?怎么跟那些记者解释这次蹊跷的空难?”
魏无涯的脾气再火爆,好到也是咦智御力的“无智门”弟子,徐可儿能考虑道的问题,他自然一早也想到了,大笑着说道:
“别激动,那边不是还有几个喘气的嘛!”
正如魏无涯所说,千疮百孔的地面上仍然存留着一块完好的地区,这是他刚才在攻击时刻意避开的。不幸坠毁的a380客机前半部残骸,此时大致完整的扎在浑浊的泥水中,几十个微弱的生命反应从里面传来。
第十二卷 第四节 自强不息
奥斯曼帝国阿达纳市
大队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和远处开道的警笛声,引得市民们遥望着来回穿梭的车辆议论纷纷。
由距离阿达纳北方数十公里外的客机失事地点,刚刚被营救回来的几十名空难幸存者,就近送入了市内规模最大的公立医院进行抢救。此刻那些运送死难者遗骸的和遗物的警车,也都停在医院门口。在医院附近,抬眼就能望见荷枪实弹的警察与军人来去匆忙的身影。
奥斯曼人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除去法兰西方面强烈要求的关系,也与人民暗中猜疑此次坠机事件涉及某些国际上大名鼎鼎的恐怖组织不无关系。
“张先生,请你转告这位警官,飞机失事的时候,我已经睡熟了,只觉得飞机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往下掉,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由于班机是从滨海起飞,乘客中有相当数量的华夏国民,从华夏驻奥斯曼帝国领事馆赶来的几名工作人员,临时承担着替警方询问幸存者的工作,当问到魏无涯的时候,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无可奉告。
某种程度上说,魏无涯并没有说谎,因为所有的幸存者都作出了同样的回答,因此警察简单地问了他几句,便离开了他的床边。
“嗨!埃米尔,有什么收获吗?要来杯薄荷茶吗?”
两个穿着便衣的调查人员拿着文字材料在医院的走廊拐角处碰到,显然他们是为同一机构服务的,彼此间十分熟络。听到同伴的问话,留着一脸奥斯曼传统式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叹息着摇摇头,很是气馁地说道:
“收获?先给我一杯薄荷茶吧!调查完全没有线索,我问过的二十三个乘客和机组人员,根本没人能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而且有几个家伙受到的刺激太大了,神智都不太正常了。老实说,我觉得这些倒霉的家伙能在那架彻底断成两截的飞机上活下来,已经是安拉保佑!”
得到预期中的回答,年纪稍微年轻一点的调查人员耸耸肩,说道:
“大主教死在奥斯曼帝国的领空里,恐怕政府努力加入欧罗巴联盟的事情又要泡汤了!你还有香烟吗?给我一枚。”
摸遍了身上却只找到一个空烟盒,悻悻地丢弃了烟盒,从同伴手中接过一枚香烟,开始吞云吐雾。被叫做埃米尔的大胡子喝光了薄荷茶,然后说道:
“哈桑,是不是要继续扣留这些倒霉的家伙进行调查?”
“算了,这件事留给教廷去做吧!通知大家,我们收队!剩下的事情,不归咱们管了。”
医院中的每个角落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在魏无涯的神识监控之下,虽然之前他并不懂奥斯曼语,不过在强行抽取了某个倒霉鬼的记忆之后,已经可以租略地听明白内容简单的对话。刚才在走廊中名叫哈桑和埃米尔的两个人的对话,被他悉数听在耳中,显是透露出了不少隐秘消息。
“你好,请问你懂英语吗?”
正在魏无涯琢磨自己这趟行程会不会中道夭折的时候,一名奥斯曼医生来到他的床前。在得到魏无涯点头答复之后,开始为他作全身检查。原本魏无涯就毫发无损,昏迷也是装出来的。医生当然检查不出毛病。
这位尽职的医生满意地点点头,结束了常规检查,说道:
“先生,恭喜了,你的身体状况很好,壮实得就像一头公牛。你的头晕问题,应当是在坠机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所以发生轻微脑震荡的关系,卧床休息几天就会好起来,不必太过担心。”
魏无涯感觉有必要表现一下正常人的想法,随即作出几分焦虑不安的神情,说道:
“打扰您,我的几个同伴情况怎么样?”
“哦!非常抱歉,我不知道谁是你同伴,也许等一下你去问问护士小姐比较好。”
这位医生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他在魏无涯床头的病历上记录下诊断结论,便离开了。今天医院额外收治了几十名空难幸存者,医生们不是一般的忙碌。魏无涯表现完一个幸存者应有的态度之后,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思路上,开始默默思考。
就在此时,一个少女熟悉的清脆嗓音在魏无涯耳边悄然响起,说道:
“喂,你打算让我们装病号到几时?”
徐可儿这小丫头像是有意搞怪,故意提高音量,魏无涯不满地摸了摸耳朵,说道:
“我还想问你呢!这趟欧罗巴旅行,开头就不顺,真得还要继续吗?”
同伴的质疑在前,徐可儿倒是半点动摇的迹象都没有,她嘻嘻一笑,说道:
“行了,一切包在本姑娘身上,您就安心静养吧!”
尽管魏无涯怀疑徐可儿的承诺的可靠程度,最后,他还是点点头,没有再出声。
似乎徐可儿真是有手眼通天的能耐,不知道透过什么渠道联络上了华夏领事馆的参赞,经过简单的交涉之后,徐可儿一行人等顺利得到了离开奥斯曼帝国的许可。直到乘坐上那列著名的东方快车,魏无涯仍然对徐可儿的社交活动能力大感惊讶。
“呃!平秋,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坐在魏无涯对面的尹平秋,以一种灼热的渴望眼神注视着他。听到魏无涯的问话,正处在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年纪的尹平秋支吾了两声之后,说道:
“我……想跟你学本事。”
魏无涯微笑着扭头瞧了一眼脸色骤然褪去血色的尹千蕙,然后说道:
“是吗?你可要想清楚了,江湖是进来容易,退出难。刀头舔血也是家常便饭,人家一刀砍过来,你犹豫一下,也许马上就没命了,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你不害怕吗?”
没等尹平秋回答这个问题,尹千蕙已经插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呵斥说道:
“小弟,你不要再缠着魏大哥了,我不赞成你学这些。”
车祸后长年卧病的病痛折磨,在某种程度上也磨砺了尹平秋的意志,他明显要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得多,尹千蕙的斥责没有让他感到不快,仍然很冷静地说道:
“姐姐,如果我有魏大哥的本事,爸爸妈妈就不会死!那天要不是跟魏大哥在一起,姐姐和我也早都死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我一定要变强。在医院这几年,我一直在读古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姐姐,请你不要阻止我。”
感受到尹平秋的坚定信念,尹千蕙为之默然,魏无涯却十分高兴,笑着一拍尹平秋的肩头,朗声说道:
“好,男子汉就要有志气。平秋,我门中戒律森严,像你这样沾亲带故的人,是不能正式收录。只能当一个记名弟子,你也愿意吗?”
“嗯!”
尹平秋点点头,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名份,只是单纯地想要变强而已,因此魏无涯询问的这个问题在他眼里完全算不上困难。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那好,我收下你了!等回去再把入门仪式补上,姑且算是个记名弟子 吧!”
第十二卷 第五节 地下都市
成功摆脱了几个身份不明的跟踪者,魏无涯一行在列车驹入欧洲境内之后,在奥地利中途下车,以游客的身份在中欧几国浏览了几天,而后在神秘兮兮的徐可儿引领下,超过了边境进入到著名的滑雪圣地瑞士。
华夏帝国致力于经济方面的时间不长,造就的有钱人按照人口比例也不多,但是在绝对数量方面却一点不少。
类似魏无涯等人的黄色面孔,早已是瑞士当地人司空见惯的,因此当他们一行刚露面,即刻引来了几家本地旅行社导游的注意。
“你好,请问需要导游吗?”
一名身着滑雪服的金发男子摘下墨镜,微笑着用一口腔调古怪的华夏语,同魏无涯等人打招呼。对于能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碰到一个会讲自己母语的外国佬,魏无涯觉得十分有趣,于是笑起来说道:“我们只是随便走走,不需要导游。”
金发男子并没有因为魏无涯直截了当的拒绝而气馁,继续保持着绅士般的笑容说道:
“哦!那真太遗憾了,要知道阿尔卑斯山冬季的风光,可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景色。”
从这位好客的本地人身上,魏无涯察觉到一丝非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他眼珠一转,说道:
“呵呵呵呵,这位先生的华夏语说得不错,你去过华夏?”
金发男子爽朗地咧嘴一笑,说道:
“是地,我在帝都大学上了三年课,主修华夏古代诗词。”
魏无涯正待继续跟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套话,站在后面的徐可儿已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
“行了,加尔文,不要再演戏了,人家已经看穿你的身份了!”
金发男子略显诧异地打量着魏无涯,好像难以置信般摇头说道:
“哦!我的朋友,你果然像徐小姐说的一样聪明。而且还十分的狡猾。”
魏无涯看了看这位可疑的金发美男,然后又瞧了瞧在一边忍俊不止的徐可儿,说道:
“可儿,他是你朋友?”
快速收敛笑容,徐可儿上前说道:
“我来给你们介绍,约翰·加尔文。资深德鲁伊教徒,当然他不喜欢别人问他到底能变成什么动物形态,加尔文,这位是我的朋友魏无涯,华夏修行者。嘻嘻,怎么样?我说过他很强,你那点小把戏瞒不过他。”
听到徐可儿略带调侃的说法,约翰·加尔文这位非常现代派地德鲁伊教徒也跟着大笑起来,说道:
“没错,魏先生的确非常强大,我并不怀疑这一点。教廷和暗黑理事会的人一声被人干掉,这种好笑的事情在欧罗巴也并不常见,我的朋友,你真是一个让人感到好奇的家伙,你很有趣。”
“喂,约翰,聊天可以等以后,行程安排好了吗?”
由于意外的客机失事影响,躺在奥斯曼帝国的医院里耽搁了不少时间,徐可儿担心赶不上预期地盛况,连忙向加尔文发问。
闻声,加尔文自信地微笑,抬手拍着宽存的胸膛说道:
“那当然,我办事,你放心,全都准备好了,大家跟着我来吧!”
一行人在加尔文的带领下乘上一辆属于本地某旅行社的大巴,开始在瑞士的群山之间奔波。
魏无涯一向耐心不错,尽管徐可儿这次卖的关子不小,他也没有询问最终目的地的意思。尹平秋对于变强的渴望实在难以抑制,央告着和徐可儿交换了座位,挤到魏无涯身旁,不厌其烦地向这位著名师父求教。
其实一早魏无涯就给尹平秋做过资质鉴定,修炼道法基本无望,佛法方面也是差了点悟性,而最容易上手的武学,尹平秋的资质和心性都比较合适。
被记名弟子讨教到头上,魏无涯也不好装聋作哑,组织一下思路,说道:
“平秋,天下武功无不破,唯快不破。这句话你听过吧?”
“嗯!”
这句话自从被星爷在电影里演绎过一次,后来不管什么猫三狗四的角色出卖冒充高人都要念一上遍,似乎武学真谛尽在其中的模样,尹平伙再孤陋寡闻也听过,当即点头。
“你觉得速度、力量和技巧,这三者到底哪一个更关键呢?”
魏无涯的问题很老套,也正因如此,这个问题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尹平秋努力想要让魏无涯满意,再三思量之后,只得老老实实地摇头说道:
“不知道。”
“人天生有十根手指,每根指头的长短粗细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好歹比前面的那个容易了不少,尹平秋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道:
“用处不一样,当然长得也不一样了。”
魏无涯呵呵一笑,说道:
“没错,天生万物皆与大道暗合。任何一门技艺到了至为精深处,都会出现技近乎道的倾向,不探究大道,就无法更进一步,所以才有触类旁通,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之类的说法。武学的心、体、技,本质上也没有任何差别,单纯是一种修炼的手段,偏离了大道,纵然能一时得到,终归是要连本带利还上的……”
路上的时间多半用来调教尹平秋,魏无涯倒也不觉得无聊,瑞士这个国家本来就不大,大半天的功夫足够到达任意一座城市了,临近天色将晚,大巴还在行驶,魏无涯多少感到了有点蹊跷。
“别关急!马上说到了!”
察言观色,徐可儿没等魏无涯开口,就在第一时间作出了答案。
面对如此冰雪聪明的美女,魏无涯只得连连摇头苦笑不语,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徐可儿却不光是有才,而且生得一副红颜祸水的姿容,若是再加上她那颗七窍玲珑心,简直就是传说中祸乱倾覆国家的绝世妖姬。
就在说话间,大巴拐过一个岔路,随之车身开始明显前倾,这个现象说明道路的落差很大。
魏无涯环顾左右,发现汽车已经驶入了一条隧道,两侧的岩壁在灯光照明下,显露出奇异的锗红色。大巴继续向前行驶,很快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宽敞,远方各色的霓虹灯隐约可见,实在难以想象,在厚重的岩层之下,居然存在着一座如此繁华的都市。
“欢迎诸位到梦都来,请出示凭证。”
在汇入车流之前,一座不起眼的检查站拦住了车子,一名身着保安,皮肤苍白的红发青年微笑着走到车旁,徐可儿似是早已轻车熟路,不等对方把话讲完,就从包里取出一块金属徽章在红发青年眼前一晃。
“哦!原来是东方的客人,希望各位在梦都玩得开心。”
犀利的眼神在徽章上扫过,红发青年随即向徐可儿彬彬有礼地一鞠躬,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示意检查站的同事升起栅栏。
第十二卷 第六节 疑云重重
“可儿,刚才拦车的那个家伙是吸血鬼吧?”
当大巴经过检查站时,魏无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漠状态,等到汽车拐过一个转角,这才开口向徐可儿发问,说来也奇怪,自打进入这座地下隧道之后,徐可儿莫名地兴奋起来,说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本来就是吸血鬼,看那张惨白的脸就该知道的!”
“嗯!那这座城市到底是什么来头,用吸血鬼看门?难不成是暗黑理事会的老巢?”
得到答复的同时,魏无涯催动神识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一扫而过,在不暴露自身存在的前提下,却也能感知到这片区域内为数众多的强横能量反应,貌似在这座地下城市当中,汇集了数量庞大的强者群体,虽不及奇幻小说形容费伦是传奇遍地走,巫妖多如狗那么夸张,但也相去不远了。
徐可儿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对魏无涯轻轻摇动,说道:
“猜对了一半,这里是暗黑理事会的地盘,不过别担心,不管在外面有多大的仇怨,进入梦都以后都是严禁发生冲突的。暗黑理事会就算要收拾我们,也绝对不会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要知道他们从这里每年得到的收益,也一点都不比华尔街低呢!”
地下世界的自由都市!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结论,随后魏无涯嘿嘿一笑,说道;
“这地方究竟是干什么的?”
徐可儿眯起眼睛,狡黠地一笑,说道:
“黑市,全世界最大的黑市。你要出得起价钱,任何东西都能买得到,哪怕是哪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东西。”
众人津津有味地听徐可儿讲古之时,大巴在梦都的环城公路上拐入一条岔道,很快停在一家酒吧门前。虽然是在地下空间内构建的城市,但以非人类力量为依托,完全不必受到诸如物理定律之类东西的束缚。这家酒吧的占地面积,足可与地面上的任何一家同类经营场所一较高下,丝毫不会使人感到空间局促。
徐可儿第一个跳下车,高兴地叫道;
“大家一块来,这里我是有股份的,好歹也是半个老板呢!”
下了车,魏无涯环顾左右,调侃说道:
“呵呵呵呵,真瞧不出来,可儿还是个小富婆呢!”
就在此时,前方酒吧的大门“轰”地一声被推开了,跟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从里面冲了出来,满头棕红色的头发,活脱就是标准的摔跤手模板。壮汉一把搂住了徐可儿,将她高高举起,直到害怕裙底走光的徐可儿敲打他的头,壮汉才把徐可儿放下,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华夏语说:
“哦!我最可爱地小天使,今天到底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嗯!加尔文,你这个混蛋,可儿要来居然都不告诉我,今后不要再想偷喝我的好酒了!哪怕拿最上等地蜂蜜来交换,也休想我动心!”
金发男子面对如此严厉的指责和惩戒手段,激动得快哭出来了,哭丧着脸说道:
“别尔科夫大叔,这可不能怪我吧!某人不许我提前说出来,她非要给你一个惊喜!”
不好意思冲徐可儿呲牙一笑,壮汉扭过头打量着魏无涯等人,笑容稍稍收敛,说道;
“那这几位是?”
整理过身上衣物的褶皱,徐可儿调皮的一吐舌头,说道:
“嘻嘻,大叔,我来介绍,这个大块头叫魏无涯,后面这两位是尹千蕙,尹平秋。这位大叔是我的合伙人,叫他的绰号老熊也可以,当然叫别尔科夫大叔也行。”
这位长着一张斯拉夫人种面孔,蓄着浓密络肋胡子的壮汉,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听到徐可儿介绍之后,他豪爽地大笑起来,说道:
“你们好,我是别尔科夫!”
壮汉讲话并没有刻意作势,一股无形的威压却伴随着扑面而来,其他人似乎不曾感到异样,唯有魏无涯顿时脸色大变。在他旁边的尹千蕙姐弟,包括徐可儿在内,全都没有察觉到这位别尔科夫的厉害。
“我靠!好强地妖气!”
在心中暗自惊叹了一声,魏无涯不禁深吸一口凉气,而后他强自镇定下来,惊容未褪的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别尔科夫身上地妖气收敛得极为到家,已经淡薄得使人难以察觉,要不是双方近在咫尺,以魏无涯的修为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至于不如他的几个人,就连感觉到异样的资格都没有。
好生咀嚼了一下别尔科夫这个姓氏,魏无涯联想到了熊这种动物,莫非这位别尔科夫大叔是修为浑存的熊妖?
若是魏无涯猜得没错,那么同为熊族修炼成妖,比起面前这位憨态可掬,笑容爽朗的别尔科夫大叔,东妖联那位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熊百川部长,只能算是刚断奶,连牙都没长齐的熊仔。自从上古妖族退出人间界以来,拥有如此精深修为的妖怪,已是非常罕见,这位别尔科夫大叔怕是配得上妖王头衔。
“可儿,你这位大叔很不一般哪!”
小心地组织措辞,魏无涯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跟打鼓一样,实在猜不透这位别尔科夫大叔到底是什么来头。
别尔科夫憨厚地笑了一下,肥厚的手掌用力一挥,说道:
“呵呵呵呵,大家都进来吧!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了,千万不要客气。”
连同加尔文在内,众人跟在别尔科夫身后走进酒吧,魏无涯在徐可儿后面,琢磨着如何问出前头那位大叔的来历。酒吧大门之内最醒目的标志,是一副全金属盾牌上面交叉摆放的两柄长剑,乍一看上去很有几分中世纪城堡的装饰风格。
在幽暗曲折的走廊中转了几圈,别尔科夫推开一扇小门,随手打开灯光,说道:
“可儿,来吧!这是按照你的意见修改过的,来瞧瞧怎么样!”
徐可儿似乎对这个房间的内容早有期待,闻言她立刻跑到门口,大声惊呼起来。魏无涯也觉得有些好奇,踌躇片刻,还是跟了过去,站在徐可儿身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房间的景象,在这一刻,魏无涯瞳孔随即收缩,投向别尔科夫的目光愈发显得深邃难测。
在别尔科夫展示给徐可儿的这间房间里,摆放着一座高度近二十米,外观形制和动脉金字塔别无二致的水晶金字塔。
天棚投下的昏暗灯光不能照亮整个房间,但也正因如此,金字塔本身闪耀的奇异光辉,越发显得神秘绚烂,在场每个看到这座微缩景观的人,都由衷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水晶虽不算什么稀有矿物,价格在宝石中也只是下里巴人的阶级,起码其它种类的宝石被用来加工眼镜片。
魏无涯从外部特征判断,构建这座金字塔的材料是大块的天然水晶,世界上出产这种透明晶体的地方不少,可是全部以高纯度天然水晶构建的金字塔,就属于另外一层概念了。魏无涯不禁要为之感叹,整块的天然水晶当砖块用,这位大叔真不是一般奢侈啊!
第十二卷 第七节 神秘妖王
近几年来,原本波澜不惊的历练生涯忽地丛生波折,历经过许多磨难以后,魏无涯的心性大有进境,修为增长也几位迅速。目下已经摸到了真人境界的门槛,比起曾经让他感觉高不可攀的刘铁来,其实也之差了少许火候而已,因此以魏无涯如今的眼力,面对神秘的水晶金字塔,他能比旁人看出许多奥妙。
水晶金字塔顶端牵引下来的一缕天地元气,在经过几道过滤转化的程序之后,缓慢沉淀在金字塔内部,算作是人工制造出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天地元气高浓度区域。
不问可知,在这座水晶金字塔里吐纳修炼,成效至少要比外头高几倍。
应当承认这个设计的立意不错,类似尹千惠这样的修真初学者,若是有机缘进去待几个月,省去十年筑基苦功自是不在话下,也更容易迈过初期进度迟缓的门槛。
只是这个捷径对于魏无涯来说,形同鸡肋。心性修养的锻炼和对大道体悟的感觉,比起单纯积累能量重要得多,数量层面的增长无法带来相应的质变,反而有害无利。拥有更强的力量是一件好事,若没有足以驾驭这些力量的经验和心志,那力量就是导致自身灭亡的根源。
在没有驾驭能力的前提下修为一味暴涨,简直是自取其祸的最佳写照。
望着目瞪口呆地一行人等。深感多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别尔科夫哈哈大笑,拍着宽阔雄壮的胸膛,非常自豪地说道:
“呵呵呵呵,前些年我从暗黑理事会的一个老巫师哪里弄到了设计图,可儿嫌石头金字塔不好看,我就答应给她盖一座水晶金字塔。”
溺爱晚辈的别尔科夫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周围众人瞧着徐可儿的目光立时大变,面面相觑之余,只得齐刷刷地摇头。徐可儿就因为外观不好看。所以奢侈到要用水晶当建材,他们实在是服了这位大小姐。
周围炯然的目光注视叫徐可儿有些难为情,她垂下头喃喃地说道:
“都说人家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嘛!”
说罢,徐可儿作了一个鬼脸,躲到魏无涯身后。不断抱怨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魏无涯安慰了她两句,将话题转向自己有兴趣的方面。说道:
“可儿,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大叔的?”
徐可儿抬头看了看魏无涯地面孔,似乎是想他脸上瞧出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毫无收获之余,她只好气馁地说道:
“我没跟你说过吗?大叔是我们家的一个远亲。好像是我外婆地阿姨,嫁给了别尔科夫大叔的曾爷爷。唉!反正我也算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亲戚,总之是亲戚就对了。小的时候我生病,在师父没有收我入门之前,一直都是大叔从国外汇款过来给我治病地。要不然人家早就死掉了!听说别尔科夫大叔家里本来是白俄帝国的世袭大贵族,白俄帝国被十月帝国推翻,他们家就跑到了欧洲。大概就是这样。”
认真倾听着徐可儿地话,魏无涯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似乎这位别尔科夫大叔没什么恶意。
中间停顿了一下,神色游移不定的魏无涯借口把东西忘在车上,生拉拽地让徐可儿陪着来到酒吧外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大巴,魏无涯小心地结成印契,在车内形成了一个临时禁制,然后他正色说道:
“可儿,你的这位大叔,非同一般啊!”
限于年龄和经验积累,徐可儿的修为比魏无涯至少低了两个档次,以她的能力根本察觉不到别尔科夫有意隐藏的妖气,徐可儿闻言诧异地说道: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叔怎么了?”
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讲起,叹息一声,魏无涯开门见山地说道:
“唉!那就直说吧!我怀疑别尔科夫是妖王级的妖怪。”
听到魏无涯的说法,徐可儿红润的嘴唇微张,颤动了几下,却发觉早已失声,什么都说不出来。勉强调息平复一下心绪,徐可儿镇定下来,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一掌拍在徐可儿背上,魏无涯往她地体内输入一道真气,代为梳理纷乱的真气。等到徐可儿彻底冷静下来,才又继续说道:
“不喜欢开玩笑,肯定没错,你这位别尔科夫大叔的妖气虽然淡得几乎感觉不出来,不过我所修炼地法门中有一项是针对妖气起效的,再加上我地修为比你高一点,所以能看出点眉目来。你要问他到底有强……这么说吧!这位大叔的修为比你师父还要高,究竟高出多少,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
“这……”
徐可儿口中喃喃自语,情绪甚是低落,其实在心中她已经倾向于相信魏无涯所说的事情,只不过在感情上一时难以接受。
魏无涯理解此刻徐可儿的心情,开导她说道:
“天地间奥秘无穷无尽,只凭双眼当然瞧不出多少。”
劝慰了一会,徐可儿急促的呼吸逐渐放缓,俏脸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她慢慢抬起头,目光迷离地望着魏无涯,说道:
“别尔科夫大叔竟然是妖怪,他竟然……”
好端端的,你搞什么悲情啊!魏无涯的额头立时浮起三条黑线,当即一撇嘴,说道:
“拜托,别搞种族歧视那一套好不好?天底下害人最多,手段最毒辣的,莫过于人类自己,难道妖怪没有好的吗?”
徐可儿酝酿了许久的悲伤情绪,一下子被顶了回去,他不由得翻着白眼说道:
“切!什么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光了!”
魏无涯不肯接受这个指责,讪讪地说道:
“喂,我只说他是妖怪,没说妖怪一定要害人吧!”
闻言,徐可儿顿时为之气结,稍后她又发起愁来,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
“凉拌呗!既然你这位别尔科夫没有不好的用意,原来怎么相处,今后照旧就是了,犯得着费心吗?”
在大巴上短暂交谈了几分钟,魏无涯和徐可儿重新出现在酒吧里,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痕迹。
先前留在房间里众人,此时正在别尔科夫大叔的引导下参观酒吧附属的酒窖。其他的人不过是走马观花,跟着看个热闹而已,金发美男加尔文这个极品酒鬼,却好像大盗进了银行金库一样,一眼就相中了外面架子上的好酒。
当魏无涯迈步来到酒窖入口时,加尔文正用双手死死抱住一瓶79年的宝祖利葡萄酒,与别尔科夫大叔争执不下,瞧他的样子似乎大有以身殉道的觉悟。
“不行,这瓶酒是给可儿接风的,你跟着喝一杯就倒头了,休息独吞!”
别尔科夫的态度异常强硬,似乎一言不合就要修理德鲁伊一顿。加尔文跟他打了这么久交道,哪里会没有准备后手,见势头不妙连忙说道:
“嗨!大叔,我知道你收藏的那些好酒都没摆在外面,这瓶就先送给我吧!我原意出二十公斤海麦塔斯山蜂蜜来跟你交换。”
高品质的蜂蜜一直是熊族的最爱,希腊海麦塔斯山蜂蜜也算是全世界最佳的品种之一,这个诱惑还是很强烈的。加尔文虽然不知道别尔科夫的真实身份,不过双方交道打得多了,他对这位壮汉极度嗜好蜂蜜的癖好亦是了如指掌。
别尔科夫稍稍犹豫了一下,瓮声瓮气地伸出四根手指,说道:
“四十公斤!”
只要心仪的美酒到手,其他代价都可以忽略,酒鬼加尔文唯恐别尔科夫后悔,马上大笑着说道:
“ok,成交了!”
第十二卷 第八节 漫步梦都
参观过酒窖,众人在酒吧内的小餐厅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法式大餐,别尔科夫端上了茶,开始在小客厅里围坐闲谈。
“可儿,你这趟来得不是时候。”
坐在沙发上的别尔科夫,看上去像是一座大山,他一开口谈到了这个众人始料未及的话题。
魏无涯心惊之余,把目光转向徐可儿,徐可儿同样没料到别尔科夫会这么说,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不是时候?大叔,出事了吗?”
梦都这种地方,没有相当背景的商人是无法立足的,即便别尔科夫隐藏了妖气,也肯定有其他消息渠道。果不其然,这边徐可儿的话音未落,别尔科夫已然点头说道:
“嗯!最近谣传暗黑理事会高层发生内讧,暂时还不清楚这个消息的可靠性,不过一些熟面孔的确很少出现了,所以你出去时得多加点小心。”
“内讧?我的天啊!黑暗世界不会开战吧?第三次超能战争就要来了?”
听到别尔科夫的话,德鲁伊加尔文顿时紧张起来,开始急切地跟别尔科夫询问后续消息。与魏无涯他们这些为了消遣而来的人不同,加尔文是地道的欧罗巴土著,暗黑理事会要是真的发生什么变故,毫无疑问会把整个西方世界都郑进漩涡,难保不会把他也牵扯进去。
加尔文一脸的紧张神情,引来别尔科夫一阵大笑,而后摇摇头说道:
“谁知道呢!放心,梦都肯定是安全的,这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只要最后取胜的赢家不是白痴到家,他就绝不会碰梦都一根指头,这么多年来,我见过的事很多,自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或许别人会以为这个斯拉夫壮汉脑筋不好,魏无涯却完全能理解他的想法,以自身强横的实力为后盾,这种局限于低层次的流血冲突,妖王级数的别尔科夫完全感觉不到危机,这种一种俯视的态度。
轻描淡写地安抚了一下加尔文,别尔科夫转头继续跟徐可儿说道:
“这次来有什么活动安排?大叔给你参谋一下。”
乍闻这个牵连甚广的大新闻,徐可儿还没有理出头绪来,只好说出了原先的行程安排,说道:
“大交易会快到了,本来我是打算去碰碰运气的,没想到……”
放下手中茶杯,别尔科夫一笑,说道:
“哈哈哈哈,不要紧,我估计那些争权夺利的家伙在短期之内不会插手梦都,逛街是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就不跟着掺和了,记得出门一定要当心。”
“嗯!我会的。”
坐在徐可儿身旁的魏无涯,此时探身附在她耳畔说道:
“大交易会?什么意思?”
前来欧罗巴度假消闲的心情被日下满城风雨的消息破坏殆尽。徐可儿心不在焉地说道:
“某些比较特殊的东西,又或者是烫手的赃物,平常很难找到合适买家,为了避免惹来麻烦,卖主通常是等到年终参加12月的迎新交易会。相对平时的交易会来说,12月的交易会就被叫做大交易会。喂,大块头,你觉得自己眼力够好,不妨去试试淘宝,有可能低价买到好东西哟!”
两人亲昵交谈的状况被人看在眼里,难免联想到男女感情方面,别尔科夫眯缝着眼睛,微笑着打量了魏无涯几眼。
感应到别尔科夫投来的目光,魏无涯抬起头冲着他笑了笑,说道:
“大叔请放心,我会照看好可儿的。”
听到魏无涯的保证,别尔科夫也没客气,点头说道:
“呵呵,年轻人,好好待可儿,知道吗?”
弄不明白别尔科夫对徐可儿这么好是出于什么理由,既然知道他没什么恶意,魏无涯也懒得再去揣测推理,点头笑过就算了。
……………………………………………………
尽管近期暗黑理事会内讧的传闻不断,不过梦都的繁华并未受到影响,依旧是一派人潮涌动,商贾云集的兴盛景象。或者该说当人们预感到危机降临之前,最后狂欢的欲望,压倒了其他想法更适合一些。不管来日如何,也不妨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行走在梦都的商业街,魏无涯顿觉大开眼界,吸血鬼、狼人、泰坦、美杜沙、女巫、德鲁伊、埃及祭司等千奇百怪的职业和种族,举凡是在西方传说中出现的,在梦都街头随处都能看到。乃至于那些在街边招揽生意的妓女,也自称是传承自古巴比伦的神妓职业,而某些更为神秘种族,甚至稀有到传说中都没有记载过。
“喂,你来看看这个。”
徐可儿轻车熟路地跑进一家临街的店面,兴奋地反身朝魏无涯打着招呼。
在群魔乱舞的梦都自由活动,而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可想而知没多少是普通人。自然这些不普通的顾客,也对那些普通货色兴趣不大,为了满足客人们的需求,梦都的大小商家都有着各自独特的特色。
徐可儿进入的这家店面是专营旧货的特色,店内出售的商品一概是来历不明,职业鉴定专家都无法准确估价的物品。
在这里如何挑选商品,只能全凭买家的眼力,也许花天价买下的是一文不值的废物,也有可能几块钱买下的就是无价之宝,玩得就是心跳感觉。
步入这间面积不超过二十平米的小店,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魏无涯不禁有些眼花。整个房间从地板到天花板,几乎每一寸空间都塞满了货物,完全不搭界的各类物品似乎被胡乱码放在一起,好像是刚刚洗劫了鞭个商队归来的山寨仓库。
这种凌乱堆积货物的手法,能有效勾起顾客的猎奇心理,只要走进这里,顾客总会觉得自己能从这发现别人不知道的宝物,这正是精明商家设计的心理暗示。
冷眼扫视着四周的货物,感悟到商家的险恶用心,魏无涯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可儿,你看中了什么?”
徐可儿手中握着几个手镯样的东西,转过身说道:
“来,瞧瞧这些东西,我觉得一定是宝物诶!”
第十二卷 第九节 福兮祸兮
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徐可儿眉飞色舞的神情,魏无涯顿觉有趣,随即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宝物……”
魏无涯的冷嘲热讽,没有打消可儿的兴致,她对自己的眼力向来十分自负,哪怕这次是碰运气,而不是真的看出什么奥妙,徐可儿照样不肯接受魏无涯的说法,非逼着他鉴定一下这些选中的东西不可。
反正这次来欧罗巴也是为了消遣,魏无涯觉得由着徐可儿的性子胡闹一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之微笑着从她手上接过挑选出的几件东西,开始仔细鉴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几件东西一搭眼,魏无涯立即迟疑了一下,待得聚精会神地研究了许久以后,他略带自嘲地笑道:
“呵呵呵呵,好像我刚才的结论下得早了点。”
徐可儿只是爱面子不肯服输而已,并没有把握断定这些物件一定是什么宝物,此时听到魏无涯的鉴定意见,自然是大喜过望,徐可儿得意地说:
“耶,我就知道自己的运气很好!那究竟是什么宝物?”
一面嘲笑着徐可儿见识不够才会露怯,魏无涯一面解释说道:
“这一套四个木手镯应当叫做四灵守御,属于下等法宝,虽然做工和材料都不算太好,不过胜在设计者的心思巧妙,这套法宝是不需要法咒催动的傻瓜型,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也能使用,可儿,店主开价多少?”
魏无涯一提到这个问题,徐可儿的情绪随即一落千丈,上前摇着魏无涯的手臂,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人家忘记问了!”
常言道:无奸不商,无商不奸。
商家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虽说魏无涯和徐可儿交谈都是用华夏语,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店主未必听得懂,但观察顾客的面部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却是全世界通用的。听不懂语言,商家同样能了解到客人的心思,远古时代那些漂洋过海的商人,就是靠着这些线索与那些蛮荒地区的部落达成交易。
店主若是不知道现在该趁机狠狠下刀宰面前这几只肥羊,那他一定不是个合格的商人。
见徐可儿可怜巴巴的样子,魏无涯不忍心继续打击她,叹息一声,冲着店主说道:
“嗨!我对这几个手镯有兴趣,售价多少?”
店主露出一个极具职业性特色的灿烂笑容,貌似忠厚地说道:
“承蒙惠顾,两千妖元!”
扣除国际汇率的因素,市面上一般浮动兑换价格是以一万妖元兑换十亿美元为基础,这几个不起眼的旧镯子,店主就直接开出了相当于两个亿万富翁全部身家的价码,当真是下刀狠辣,毫不留情。
倒不是囊中羞涩掏不出这笔钱,可是被人当成冤大头狠宰一刀的窝囊感觉,实在是叫人觉得不舒服。
听到这个离谱的报价,魏无涯立时面色一寒,正待发作之际,一直静静在旁边观察的徐可儿伸手拉住他,径直来到店主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
“老板,这个价钱是不是能再商量一下?”
第一时间感觉到魏无涯动怒后释放出的浓重杀气,首当其冲的店主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需知付帐也分成很多种形式,万一这位客人恼羞成怒打算要和刀子来付帐……店主小心翼翼跟徐可儿点点头赔笑,唯恐再刺激到火冒三丈的魏无涯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对于店主的心思心知肚明,徐可儿狡黠地一笑,伸出了纤纤玉手,张开手指说道:
“五十妖元,假如你不同意,那我就先出去,留下这位先生跟您商量……”
这段话说到中途,徐可儿故意转头望着魏无涯,额头现出一层汗珠的店主,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移动的视线,两次打量一番攥紧拳头的魏无涯,店主挂在脸上的职业性微笑都快凝固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忍痛放弃了狠宰两头东方肥羊一刀的念头,店主旋即满脸堆笑地说道:
“呵呵呵呵,像您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士光临,让鄙店蓬壁生辉,我们当然非常希望您能满意,那就照您的意思,请付五十妖元好了!”
魏无涯的怒气无从发作,不愿意看见店主那张讨厌的面孔,将目光转向旁边的货架,不经意间的一瞥,令他眼前为之一亮,压抑住心中的喜悦,魏无涯冷哼一声,说道:
“喂,我们花了五十妖元,多少该给点赠品吧?”
诸如这种二手货店铺,完全没有价格标准之说,出售的商品都是成批弄来的,在没有判明价值之前,谁也说不好货架上面摆得究竟是稀世奇珍,还是一件垃圾。刚刚赚到五十妖元,足够店主再去进一批新货,现在他只求赶紧送魏无涯这位瘟神走路,免得生出其他事端,于是大方地说道:
“那当然,那当然,您自己随便挑一件吧!”
魏无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悠了几分钟,翻了一堆东西,最后似是随便拿起了一件黑黩黩的物件,说道:
“你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个石雕好了。”
店主谨慎地观察了一下魏无涯手中的黑色石雕,以他的眼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应该只是一件普通的工艺品,当即满口应承着说道:
“没问题。”
魏无涯和徐可儿带着买下的东西走出店铺,左右环顾却不见了尹千蕙和尹平秋两姐弟的踪影,可想而知,在这个人地生疏的陌生地方,他们两个不可能单独活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
反常即为妖!魏无涯与徐可儿对视一望,然后两人一个朝左,另一个往右,分别迈步向这条街道的两端走去。
两个大活人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走丢了,魏无涯胸中和服郁着一口懊恼的火气,在怒气的驱动下,他一反常态,不再遵循低调作人的原则,全面铺开的神识像是巨大的按照灯光柱,在整个梦都范围内肆无忌惮地扫荡着,自然是搅得城内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
奈何梦都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各类屏蔽法阵,匿踪手段层出不穷,魏无涯的高调行事,除了引得旁人侧目,并未能发现尹千蕙两姐弟。
“哼!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不然的话,老子非得新手扭断他的脖子,再剥了他的皮!”
在盛怒之下,魏无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配合他极度扭曲的面容和铁青脸色,愈发显得杀气凛凛,好似地狱恶鬼附体一般。
第十二卷 第十节 猛龙过江
酒、色、财、气,这些东西全都是点燃内心深处罪恶欲望烈焰的炽热火种,几乎每个具有血肉之躯的智慧生物都免不了栽倒在其中一基同,抑或是几项上头。
尹千蕙的绝色资容和特异体质,毫无疑问都是能够诱发犯罪欲望的因素,因此类似她这种秀外慧中难得一见的美女,在古代华夏享有一个专用的形容词汇,即是红颜祸水!
梦都这个西方世界的自由港,历来都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但像魏无涯这么嚣张,以丝毫不加掩饰的神识扫荡全城,尚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在他的神识所及之处,好似在一池静水中投下大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说梦都都属于暗黑理事会的产业,保持权威都必须以暴力为后盾,魏无涯放出强横得几近实体化的精神力量,无休止地鼓荡在地下空间这内,已然是等同于宣战公告。
感应到外间突如其来的变故,梦都市政大厅大楼内一片慌乱,就像是突然被掘开的蚁巢,大楼内充斥着混乱和恐惧的人流。
调出了监控图像,望着面露杀机的魏无涯,梦都的市长马丁高登脸色苍白,他喘着粗气瞪大双眼盯住身旁的治安官,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道:
“混帐!说,到底是谁惹到了这个家伙!”
单从画面来看,魏无涯的极端暴怒情绪溢于言表,不需要情报支持,市长大人也能看出魏无涯不是单纯为了找茬而生事,随即开始诘问治安官。
身为这座城市的最高行政管理者,马丁高登深知个中内幕,在梦都搞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绝对无法绕开他的治安官大人。梦都素来以自由著称,但是没有足够实力的人,连自己保全性命和财产都是一种奢望,许多认为梦都应该安全的人,都像今天的尹千蕙姐弟一样,离奇地失踪了。
自然,治安官也是事先被打了招呼,才没有人出面干涉尹千蕙姐弟失踪事情,此刻听到顶头上司的责难,治安官哆嗦着解释说道:
“本来那个家伙的力量不值一提……”
“啪!”
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为即将大难临头地未来而急怒攻心的马丁高登市长,再也顾不得保持什么绅士风度,他在盛怒之下,直接抡起胳膊给了眼前这个混蛋一记响亮耳光,直打得治安官满眼冒金星,而后马丁高登厉声喝道:
“东方人的思维方式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喜欢把力量隐藏起来,这点常识你都没有吗?你这个混蛋,他要找的人到底在哪里?”
“市长阁下,我真的不知道。”
“那还不快去查,你想让梦都变成战场吗?”
市政厅发生的这一幕闹剧,魏无涯并未留意,他的搜索重点集中在梦都城内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居民身上,这座城市隶属于暗黑理事会名下,轻易不会有人敢动游客心思,尹千蕙修炼已初窥门径,加上平日里徐可儿和魏无涯赠与的法器,寻常人是根本奈何不了她的。
魏无涯用膝盖思考,也能猜到尹千蕙姐弟的失踪,绝不可能是几个小瘪三做下的。
“立刻把我的人交出来,否则我就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从现在起,你们还有十五分钟!”
宛如沈雷般响起的声音,将讯息送达梦都的每个角落,在开口时,魏无涯专门在语音中加入了强烈的精神力量,无论是操持何种语言的人,都能毫无困难地听懂他的话。
魏无涯之所以敢于如此嚣张,除了身在异域,不怕招惹是非之外,也与“五丁神斧”在手不无关联。
需知一个修行者的力量再强,在没有领悟到大道真谛之前,终究是肉体凡胎,做不到调动天地之力为已用的无上境界,即使是某些能施展逆天手段的大能,不过是勉强临时借用一下,无论何时何地,贸然让身体负荷太过强大的力量,无疑也是导致毁灭自身的最佳途径之一。
魏无涯行事如此高调,自然会有人看着不顺眼,没等市长大人派出的代表赶到,一位不速之客已经在街头拦下了魏无涯。
“虽然很钦佩阁下的强大实力,不过您这样在梦都叫嚣,未免太过无理了吧?”
眼前这位一身黑色燕尾服,打扮犹如十九世纪旧贵族的青年男子,留着一头金色短发,充满古典气质地翩翩绅士风度,足以令任何一个适龄少女怦然心动,奈何魏无涯对断臂山之类的调调没有兴趣,当下以冷峻的目光扫了一眼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冷冷地说: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话?”
青年男子似是自视极高,自信满满地一笑,说道:
“我是特雷协会的现任秘书长海因茨·冯·霍伦,相信这个身份应该具备具备资格了吧!”
在欧罗巴以外的地区,特雷协会这个组织名气不大,但是由它衍生出的纳粹,曾经一手主导,挑起了第二次超能战争,那可就是非同一般的有名了,换个时间地点,魏无涯不见得愿意得罪特雷协会,可惜今天日子太不巧,魏无涯被尹千蕙姐弟神秘失踪的事情,搞得一肚子火气,他早已下定决心,不见到两人平安归来,谁的面子也不给。
于是,魏无涯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
“特雷协会?没听过,无名小卒吧!”
大约从未有人以这种口吻讽刺过特雷协会,海因茨的面色瞬时黑了下来,似是强忍着怒气说道:
“阁下是在羞辱我们吗?”
魏无涯也是眼高于顶之辈,挖苦起人来,更是一点都不含糊,闻声,冷笑一下,说道:
“在东方有一句谚语,叫做自取其辱,我想阁下你就属于这种讨人嫌的角色了!明说吧!就在不久之前,我的两个同伴突然失踪,假如这件事是你做的,最好立刻放人,如果不是,那就马上闪开,我没时间陪你磨牙!”
停顿了一下,魏无涯也不瞧被晾在一旁的海因茨,朗声说道:
“不管是谁做的,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还有最后十五……不,十三分钟!”
说罢,魏无涯不理脸色愈加难看的海因茨,右手一拍顶门,一轮朝阳似的红色光团由他的头顶升起,若是仔细去观察,就能在一团红光中发现五颗闪烁着异彩的光点。
“哼哼!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那好,就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第十二卷 第十一节 焚城之灾
魏无涯耗费心炼化,如今堪称如臂使指的“五丁神斧”,此刻在魏无涯的驱动之下,化作一轮红日冲宵而起。这件新鲜出炉的法宝,挟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炽烈红光,狠狠装上了梦都穹顶的岩层,旋即消泯于落石与岩石粉末之间,而后在地下空间内回荡起一阵令人心寒胆颤的恐怖轰鸣。
梦都这座建立在山脉之下地下空间里的都市,在魏无涯这种专业级别的破坏分子看来,属于非常理想的攻击目标。
貌似坚不可摧的穹顶上方是由数百亿吨岩石组成的山体,只要在内部使用强力破坏手段,摧毁承受压力的静态平衡,魏无涯敢断言,上面的岩层立刻会垮塌下来。
覆巢之下无完卵。梦都将享受庞贝古城曾享有的殊荣,变成一座供未来考古学家发掘的地下遗迹。当然,这个假设大前提是经历过这场浩劫,梦都还能剩下点什么东西没被落下的岩石碾成齑粉。
必须承认,魏无涯不单是眼光够毒,心思也够狠。出手立威的一击,就以“五丁神斧”给梦都增添了一道新的景致。
常人眼中厚重无比的岩层,不得不面对一件准神器时,其牢固程度并不比一张报纸更好多少。随着一声巨响渐渐消沉之后,尘埃落定。一缕直射而下的阳光,透过上千米厚的岩层,照耀到这座深埋地下的繁华都市。
生平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面色涨成猪肝色的海因茨大吼着说道:
“你这个混蛋,我要宰了你!”
闻声,魏无涯满是不屑地一笑,有实力的人又何必用叫嚣来解决问题。可也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胸口开始发烫。
魏无涯惊讶地低下头一瞧。刚刚塞进衣服口袋中的黑色石雕,不知何时放射出殷红色的光芒,透过衣服清晰可辨。紧跟着伴随而来地是极度高温,足以在瞬间烤熟一个打活人。在突发的高温之下,熊熊烈焰将魏无涯包住。他全身的衣服也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糟了,怎么赶在这个时候……啊!”
一根直冲穹顶的火柱照亮了梦都的大街小巷,具备某种水准以上地能力者,可以透过火柱的威势感应到其中翻卷沸腾的力量。
与魏无涯距离最近的海因茨.冯.霍伦根本无从闪避,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在霎时间被勘比核爆的强横冲击波和高温,声声烧成飞灰。这位在欧罗巴地下世界也能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仅仅在背后的岩壁上留下一个人形黑色印迹。
封闭地穹顶限制了火柱能量向外界自由散溢的途径。随即上天无路的火焰改变了行进方向,开始转而在梦都市内蔓延肆虐。
水火无情,火焰当然是不认人的,烈焰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灰烬和焦黑的岩壁。仅在数息之间,葬身火海的居民便已超过五位数。眼看着炽烈地火焰大有席卷全城之势,那些先前还在袖手旁观看热闹的大能们。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插手干预了。
“深沉黑夜之主,无尽幽暗之王,依照远古之神圣契约,请响应我的祷告。展现您的威能!”
一位全身黑袍,兜帽遮住容貌地老者,突兀地出现以排山倒海之势涌来的火浪前方。他缓慢地念诵着咒文,似是毫不费力般开启了一扇通向异次元的虫洞。直径不超过两米的虫洞生成了奇异的吸引力,将冲向这个方向地火焰有序导入其他空间。
前头有了榜样,自然不会缺乏效法者。在另一个方向,一块闪耀着红色光芒的发光体缓缓吸收了火焰,极大削减了火浪前冲的势头。
梦都不愧为欧罗巴地下势力最稠密地区域。巫术、神术、炼金术,乃至于妖魔的空间系天赋异能一齐发威,好歹算是把魏无涯掀起的祸端控制在一个较小范围内。
“嘶!该死的!”
在这场灾难爆发的中心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魏无涯很恨地骂了一句。
怀中黑色石雕突如其来的异变,超出了魏无涯的预期,即便是他修炼“金钟罩”到了金刚身境界,肘腋生变之时,仍然是猝不及防,不免吃上大亏。炼化在体内的“五丁神斧”感应到外来威胁自行发动护主,奈何仍是慢了一线,魏无涯的皮肤和表层组织也都被眼中烧伤。
魏无涯此时除了眼白和牙齿,保持着原来的色泽,整个人的外姓看起来跟阿非利加土著没什么两样。
虽然受伤在先,不过魏无涯此时忽地面露喜色,在刚刚的大火中他感应到某种讯息,停滞不前的“金钟罩”,出现松动迹象,似乎参透下一层境界的机缘已经来到。
正当魏无涯一边运气疗伤,一边费心思考的时候,一个高大人影由远及近的闪现。魏无涯定神一瞧,不禁皱起眉头。来者是一名看不出具体年龄的巨人,仅凭目测魏无涯估计他的身高超过了两米五,巨人的额头宽阔,却没有一丝皱纹,双眼中内敛的神韵,绝非是一朝一夕可以积累。
巨人暴露于金色衣物之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似于高纯度黄金的奇异金黄色。他那双海蓝宝石般的眸子,透出凛然寒光。
来到魏无涯近前,巨人停了脚步,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盈玉,声如洪钟地说道:
“阁下在我的地头弄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应该作出合理解释吗?”
一面抓紧时间疗伤,魏无涯一面明知故问地说道:
“什么解释?”
“您总不会想说,刚才燃起的大火与阁下无关吧?”
放声大笑时不巧牵动了受伤的皮肤,魏无涯脸上的笑容因此而显得十分怪异,顿了一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