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大魔都》》 · 老螃蟹 · 2026-07-25
魏无涯却不太肯徐可儿的买账,叹息一声,说道:
“唉!没什么值得恭喜的,失去金焰辅助,往后的修炼我就得完全凭自己努力了。”
徐可儿不懂那朵消弥于无形的金焰,究竟对魏无涯有何种意义,出言劝慰说道:
“我辈中人视生死得失如常事,不要太过执著于外物。”
一听这老气横秋的口吻,魏无涯就知道徐可儿这丫头,又在照搬那位他尚未谋面的师父讲话,于是翻着白眼说道:
“喂,你说话怎么突然变得文驺驺的。老实讲,我太不习惯。”
好不容易温柔一把,听到魏无涯的评价,徐可儿立即恼羞成怒,跳起来敲着某人的脑袋说道:
“去死吧!人家好心安慰你,居然敢调侃本姑娘,不服就出来单挑!”
魏无涯举起手,作出痛苦万分状,说道:
“不用单挑,俺是伤员,直接认输还不行吗?”
说到这里,徐可儿忽然想起点什么,转身望着泡在湖水中的庞大蛇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何故,魏无涯忽然觉得后背直冒凉气,意识到事情不好,马上掉头朝着宿营地方向跑去,口中说道:
“我不放心千蕙,先回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干掉了这条拦路的大蛇,前往宝藏埋藏地点的大门,终于向魏无涯一行人敞开了。
第三卷 第十节 宝藏真容
遵循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古训。在小湖附近,魏无涯一行人逗留了两天休整,以求恢复到最佳状态去面对最后考验。
在“元智门”秘制丹药调养下,尹千蕙的身体逐渐适应了残酷的自然环境,魏无涯则在徐可儿的驱使下,把那条倒霉的大蛇来了个大卸八块,外带抽筋剥皮的全套服务,收获了一大堆诸如千年蛇皮、千年蛇胆、千年蛇肉之类的材料。用徐可儿话来说,这趟就算找不到西辽宝藏,也不至于空手而归了。
这座先天迷阵覆盖的范围不算大,魏无涯和徐可儿两人在这片纵横不过一百几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折腾了几天,在一片雅丹地貌的掩盖下,发现了藏宝地点的入口。
“你们留在上面,我下去瞧瞧。”
打量一下倾斜向地下延伸的洞穴入口,接受前面的教训,魏无涯不免怀疑下头另有文章,索性把打前站的工作包揽下来。
见识过魏无涯的身手,徐可儿很放心他打先锋,不过还是嘱咐说道:
“多加小心。”
打开强光手电,魏无涯纵身跳下洞口。出乎意料,下面并没有机关埋伏,只是那些错综复杂的洞穴,多少有点叫人发蒙。
对付这些歪门邪道的手段,魏无涯这种出身旁门的左道术士最有办法,念咒召来几十个游魂,魏无涯吩咐它们进去里面探路,他自己则守在入口等待回音。没用多久,放出的游魂便纷纷折返回来。依照游魂的回报,魏无涯在沙子上绘制出了地下迷宫的草图。
判明大体格局,魏无涯起身走进洞穴,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寻找宝藏的所在。
二十分钟之后,魏无涯来到了洞穴的尽头。前方只能看到一大片嶙峋的乱石,少数几个没有能返回的游魂,最后就消失在这附近。
“给我开吧!轰......”
缺乏耐心一块块地搬走石头,魏无涯干脆一拳轰在乱石堆上,任凭强横的力量将堆积如山的岩石震得粉碎。在暴力摧残下,周围的岩壁也受到波及,跟着崩塌了一部分。等到尘埃落定,魏无涯用手电照射着洞穴深处的阴影,一幕奇景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反光,将简陋的洞穴照射得犹如霓虹灯下繁华街市,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色。
直达洞顶整齐码放的暗红色木箱,散乱堆放在地上的珠宝玉器。充满西域风情造型的杯盘碗碟等各色金银器皿,还有散落在地面上,无以计数的金币,充盈在魏无涯的视野当中。
手电光束照射在一堆裸露的珠宝之上,产生了如此奇异绚丽的光效。
愣了一下,魏无涯走上前去,伸手掀开一口箱子。在厚实的木箱中,码放着规格整齐划一的金砖,千年的时光流逝并未使这些深受人类钟爱的贵金属失色。
粗略扫视了一下这个洞穴,估算过黄金的总量,以魏无涯的见识之广博,也不禁要惊叹于西辽的富庶,果然不愧是曾经垄断丝绸之路收益的西域大国。
“你们下来吧!没有危险。”
通知徐可儿和尹千蕙进入洞穴的时候,魏无涯开始琢磨宝藏的具体分配问题。
犬妖族要求得到的那五分之一,相信用这些份量轻,价值又高的宝石偿付足够了,剩下的部分就几乎都是黄金。徐可儿和尹千蕙打算如何支配属于她们的那份收入,魏无涯不感兴趣,不过属于他的那些黄金,魏无涯却想到了一个上佳的解决办法。
“哇!好漂亮啊!”
两位美女一前一后来到洞窟尽头,望着眼前的珠光宝气,她们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女人跟传说中龙族一样,天生就对那些闪闪发亮的金属和石头感兴趣,此刻堆积如山的财宝近在咫尺,纵然徐可儿是修心有成的能者,尹千蕙也不是那种会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庸俗女人,照样抵不过自己的天性,二人一声欢呼,一齐冲入到财宝堆中。
笑看徐可儿与尹千蕙的癫狂,魏无涯静下心来估算这批宝藏的总值。
千年之前的金银器皿和金、银币,作为古董的收藏价值,远在其本身贵重金属的价值之上,以完整的形式保存下来出售,获利更为丰厚。至于那些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金砖、金条,就可以任意处置了。
以半专业人士的眼光分析过宝藏的价值,魏无涯开口说道:
“这里的金银器皿和古钱币归你们俩,那些珠宝也可以挑出几件喜欢的留下,剩下的都给犬妖族。金砖和金条都归我,你们有意见吗?”
闻听此言,徐可儿一下子跳起来,说道:
“你分给犬妖族的那一份太多了吧?”
面对质疑,魏无涯态度极为坚决,他不是那种作出承诺之后,然后在私下里动手脚的伪君子,魏无涯心平气和地说道:
“不算多,用现代的眼光来看,这些珠宝的加工工艺太差,全都得重新切割抛光,你们没有这个闲工夫去打理吧?”
这个解释似乎很有道理,徐可儿转移了攻击目标,说道:
“你拿得好像也不少嘛!”
一早就算清楚了账目,魏无涯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算过了,这批宝藏的总值在十二亿美元上下,扣除给犬妖族的那份,大约剩下不到十亿。这些古董金银器皿和古钱币单独出售,总值在七亿到七亿五千万之间,考虑到大量出手同一时期的古董会大幅压低市场价格,那你们两个分到的也至少有六亿以上,我拿余下的那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样的分配难道还不够公道吗?”
虽然出身于富商之家,目前又正在攻读商科院校,但徐可儿对于古玩价格变化的研究实在太浅,魏无涯的解释令她哑口无言,只得气呼呼地走到一边,拿那些木箱出气。
第三卷 第十一节 百炼成金
“哼!就是你聪明!”
踢了木箱几脚,撂下一句狠话,徐可儿悻悻地走开了,尹千蕙却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低声说道:
“我不能要这些东西。”
岂料,这一会功夫,徐可儿的火气似乎已经消了,她拉着尹千蕙的手,苦口婆心地说道:
“哎呀!你怕什么,尽管拿着,不然就都便宜那个傻大个了!”
奈何徐可儿越是劝慰,尹千蕙反而越觉得不能拿这些白得的钱财,连连摇头说道:
“我没出什么力,而且还拖累了你们......”
“我们修行者讲得是缘法,你既然来了,就应当有你一份,不必客气。”
随手搬起两个装满金砖的木箱,魏无涯如是说道。徐可儿看着他的举动,感觉十分奇怪,开口问道:
“大块头,你搬这些东西干吗?用乾坤袋收起来不就行了?”
背负着千斤重物,魏无涯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呵呵呵呵,我没打算把这些黄金带回去。”
徐可儿闻言,那双灿若繁星美目忽地一亮,说道:
“难道你要......太奢侈了吧?你真是个败家子!”
有幸被从不知人间疾苦的徐大小姐冠以奢侈之名,魏无涯貌似憨厚地笑道:
“有用的才算是宝物,没用的那是废物,能让这些金子物尽其用,不是很好吗?”
闻言,徐可儿不禁为之额手叹息,稍后才说道:
“唉!你真是变态到家了!”
说话间,魏无涯已然走出一段路,听到徐可儿的评价,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承蒙大小姐夸奖,在下不胜荣幸。”
魏无涯把归属到他名下的近百箱黄金,搬到地下迷宫中一个比较宽敞的洞窟以后,便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开始为下一步预作准备。武装到浑身珠光宝气的徐可儿,此时也拉着尹千蕙跟来看热闹。尹千蕙不明白魏无涯再搞什么名堂,附耳问徐可儿说道:
“他要做什么?”
徐可儿嫣然一笑,说道:
“提炼六合精金。”
再次听到陌生的名词,尹千蕙尴尬地说道:
“我......不懂。”
“嘻嘻,知道你不懂啦!听我说......”
经过徐可儿一番讲解,尹千蕙终于对魏无涯的奇怪举动有了一定了解。自然,她和徐可儿一样,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奢侈了!
举凡是五金之属都含有一定数量的精华,修行者笼统地称之为“金精”。不同金属提炼出“金精”也会有所差别,具体划分的种类就更为繁多,不论是飞剑、法宝,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大量使用这种材料。黄金中的“金精”含量颇高,差不多一百公斤就能提炼出一两。魏无涯此时拉开架势,正是准备以本身真火熔炼黄金,萃取精英。
调息完毕,魏无涯睁开了眼睛,双手猛地一搓,眨眼间,一团微微发出红光的金焰飞向不远处堆积如小山的黄金。
“呼......”
风声乍起,立时有一阵灼热气浪袭来。早有防备的徐可儿一挥手,在身前布下一道禁制,然后笑嘻嘻地掏出一包零食递给一旁的尹千蕙,说道:
“不用着急,等着看热闹吧!”
真火包裹在黄金上面,仅仅是散溢出的余威,便将四周的岩石烤得焦裂破碎。存放黄金的木箱承受不了如此高温烧灼,顿时化作一团飞灰,暴露在空气中的黄金也随之显出熔化的迹象。见状,魏无涯张口朝着黄金喷出一口真元之气,加速催发真火的力量。
在真火的炼化之下,原本堆积得足有一人高的黄金,像春日融雪一般急速萎缩,不到二十分钟,便挥发得只剩下可怜的一点点了。
“呼!大功告成。”
从地上爬起来,魏无涯掸去身上的尘土,迈步来到工作成果前,弯腰拾起地上那些似米粒般大小的“六合精金”。
“六合精金”不似黄金那样外表光鲜,只有用心注视才能发觉它的不凡之处。这些尚且装不满一个皮袋,全部重量加起来不到七公斤的“六合精金”,就是西辽宝藏里近二十吨黄金所提炼出的成品。
“这些东西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身为一名修行者,看到上佳材料,徐可儿不免见猎心喜,虽然嘴上不说,却也难免有分润一二的想法。魏无涯洒脱地耸耸肩膀,淡然地说道:
“造子弹。”
徐可儿没有料到这个答案,下意识地反口问道:
“子弹?”
魏无涯冲着她一笑,说道:
“一点没错。”
徐可儿很没有形象地骂了一句,然后说道:
“我刚才说错了,你不是变态,是个超级败家子。”
当这支业余探险队踏上归途之时,一行三人各有怀抱。徐可儿正在琢磨着如何说服魏无涯把“六合精金”改换用途,魏无涯则一心思量打造出世界上最昂贵的子弹,而尹千蕙的复杂心绪,却不是用简单的言语所能表述出来的。
自从被摩罗教绑架,为魏无涯所救,尹千蕙就踏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甚至是无从想像的神秘世界。她所熟悉的所有一切规则,似乎都不再按照原来的方式运转。
这些层出不穷的变化,让尹千蕙在欣喜之余,又不免生出几许焦虑情绪。她以往的自信是建立在自身的努力和勤奋之上,但是与徐可儿、魏无涯之间的差距,绝非是用努力可以填平的。和两人在一起相处,尹千蕙难免有种接受施舍的感觉,一丝不自觉的自卑,开始在心中缓慢酝酿滋长。
“你在想什么?”
刚才全神贯注思考的魏无涯,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来到尹千蕙旁边。面对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病,尹千蕙迟疑了一下,一番心神交战之后,终于还是对魏无涯的信任占了上风,她开口说道: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跟你和可儿在一起,纯粹是累赘。”
“神仙也是人修炼的,谁一生下来就能飞天遁地?当然,也不能说没有这样的能者,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物?”
这是首次听魏无涯主动提及非人领域的事情,尹千蕙也有些好奇,她点点头,用期待的目光望着魏无涯。
“据我所知,称得上生而知之的人只有三个半。中土的大神伏羲、女娲和天竺佛陀释迦牟尼是那三个,道门鼻祖老子李耳,自行开悟大道,著述成道德经一书,算是半个知者。千蕙,你能跟这些人物相提并论吗?”
尹千蕙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近乎于神话的存在,又岂是她这个平凡的小女子所能比拟的。
魏无涯也是一笑,在腰间一抹,取出一本书递给尹千蕙,说道:
“这是基础炼气的法门,先修炼一年打好基础,才能谈到其他。我从十六岁入门开始,日夜磨砺身心,修行九年,才有今日的神通,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记住功夫不负有心人,你必须先付出努力和心血,然后才会有回报。”
“嗯!我明白。”
将这本外观古香古色的线装书小心地收好,尹千蕙发觉心情忽然轻松了许多。一抹久违的淡淡笑容,不经意间浮现在她的脸颊。
第四卷 墨家秘传卷 第一节 无名简册
“哪个混蛋在跟老子抢?靠!再加五百万,有种你也加,老子奉陪到底。”
在电脑屏幕前,魏无涯的面庞因愤怒而出现扭曲。他实在没料到,参与一次普通的网络黑市竟购,居然会碰到如此棘手的情况。
这份新近出土,底价不过十万块的残缺简册,在魏无涯和另外一位神秘买家的竞相加价之下,一路攀升到两千万华元。好在魏无涯一次性加价五百万之后,似乎他一掷千金的豪奢之气,震慑住了那位尚不知名的竞争对手。简册拍卖的价格,最终锁定在了两千五百万。
“尊敬的顾客,您已经成功拍得18373号拍品,自动划帐完成后,拍品将在两小时内送达您的登记地址,请注意查收。”
见大局已定,魏无涯长出了一口气,点击关闭了网页,结束了这次淘宝之旅。
前月西域寻宝归来之后,徐可儿得知魏无涯辞掉了地下钱庄的工作,目前正无所事事,便强烈要求维持现状,让魏某人和尹千蕙继续留在她这里寄居。
在私下里,魏无涯不免怀疑小丫头是看中了有免费劳动力可以驱使的便宜,不过徐可儿的这所豪宅设计精巧,而且风水位置奇佳,每日修炼的成效平均要高出三成多,的确是比他在市区的几个狗窝舒适多了。思量再三以后,魏无涯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只是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魏无涯也很快便感觉到了与人同住的麻烦。
“喂,这么激动干吗?我的小熊鼠标都快被你捏碎了!”
不知何时,刚刚洗浴办毕的徐可儿,围着一块洁白的浴巾,挽着湿漉漉的长发出现魏无涯身后,用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抱怨着。
转过头以一种上下打量了徐可儿两眼,魏无涯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小姐,我奉劝你先把衣服换过比较好,这种造型很容易让男人上火的。”
闻言,徐可儿甚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
“切!说得跟个卫道士一样,亏你还是出身旁门的左道术士呢!到现在也没看见你动千蕙姐一根头发,莫非......你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
正在照看客厅盆栽的尹千蕙,闻听此言立时羞红了脸,不依不饶地说道:
“拜托你们两个,斗嘴也不要把话题扯到我这里。”
徐可儿狡黠地一笑,凑近到尹千蕙跟前,故作神秘地说道:
“千蕙姐,男人怎么可能对着你这么一个大美女都不动心,不是身体不行,那除非他是......断背山?”
生死事小,失节事大。这种涉及正常取向的问题,即便心胸豁达如魏无涯也不能完全无视,他立刻反驳说道:
“小丫头,别乱讲话,当心我告你污蔑!要不然,咱们现在进卧室去,我负责给你现身说法一番。”
“哼!万能插头也不是什么新闻,解释就是掩饰啦!”
眼见得局面开始趋于白热化之时,魏无涯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瞪了徐可儿一眼,他起身接起了电话。
“龙先生是吧?您刚才竞买到的那份简册是否可以转让给我,请放心,价格方面绝不是问题。”
听到这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魏无涯双目闪过一道寒光,随即流露出少许难以言表的情绪,说道:
“我对这份简册也非常有兴趣,而且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虽然魏无涯直白地关闭了继续商谈的大门,对方依然不肯死心,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约个时间面谈一下?”
听到这个建议,魏无涯思量片刻,而后爽朗地一笑,说道:
“那好啊!选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晚上吧!七点钟,如意坊酒楼如何?”
“好,我一定准时赴约。再见!”
放下了电话,魏无涯的面色依旧凝重,叫旁边的两个女人看得莫名其妙。徐可儿知道魏无涯在网上竞买到了一件拍品,不过具体到拍品是什么,她也不太清楚。好奇心向来很重的小妮子自然不会把疑问憋在心里,于是徐可儿凑过来问道:
“你不想把到手的东西卖掉,为什么还要约人家面谈,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魏无涯哈哈一笑,语气笃定地说道:
“呵呵呵呵,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不叫阴谋,是阳谋。”
徐可儿最见不得魏无涯洋洋得意,当即嗤之以鼻,说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故弄玄虚。”
魏无涯对讽刺言语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道:
“要不要一块去?”
徐可儿满腹狐疑地打量了魏无涯几眼,说道:
“你究竟打什么算盘?”
魏无涯脸上的笑容十分古怪,说道:
“嘿嘿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夜色深沉的滨海市,不改魔都的奢华本色,色彩缤纷的灯火映红了天空,几颗徘徊在天际的星星,愈发显得黯淡无光。在这座超级大都市里,算不上什么高档消费的如意坊酒楼,却是魏无涯比较喜欢的消遣地点。
提前半个钟头来到如意坊,魏无涯给自己和徐可儿点了两杯饮料和几样特色点心,耐心静候买家光临。
“那些竹简木简到底有什么特别,值得花两千多万?”
徐可儿对饮料、点心,以及酒楼的陈设布置,统统都没有兴趣,反是不住向魏无涯追问事件的内情。魏无涯则专心致志地品味着如意坊最出名的几样仿膳点心,在帝都以外的地方想吃到口味如此地道的仿膳食品,也只有如意坊这里了。
实在耐不住徐可儿的询问,魏无涯这才放下筷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呵呵呵呵,货卖识家。落在不识货的俗人手里,这些简牍就是一堆垃圾,连十万块都不值,可要是落在识货的人,比如区区在下我的手里,那就是万金不易的宝贝。”
话音未落,包间门口传来了一个男人浑厚低沉的笑声,他边鼓掌边说道:
“哈哈哈哈,龙先生不愧是行家里手,眼力果真不凡,看来我这趟是没有白来。在下墨家门徒墨渝。”
第四卷 第二节 漫天要价
出现在包间门口的这名男子,若是光看外表,年纪应当在四十上下,身上手工制作的藏青色西服甚为合体,一派成功人士的气度。只是面色过分白皙了些,便如久病初愈的病人一般欠缺血色,不过他那双点漆似的眸子神光内敛,显得沉着老练,令人过目难忘。
这位男子本名章渝,在拜入墨门之后,才改姓墨,如今是墨门的一名中层干部。
听到墨渝的夸赞,魏无涯没有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他站起身一拱手,沉声说道:
“阁下太客气了,墨家机关术我也是慕名已久。呵呵呵呵,说起来这份简牍的内容,似乎也跟墨家的关系不浅哪!”
见魏无涯一语道破天机,起先还希望他不识货的墨渝,立时笑得勉强起来,他很快重新调整了心绪,故作大度地说道:
“呵呵,看来阁下的确是参透了简册的奥秘,这样也好,免得我再解释。嗯!不知这位小姐是......”
不希望太多人知晓接下来将要谈到的话题,墨渝在言语之间有意无意地将矛头对准了徐可儿。魏无涯瞥了一眼身旁面色不豫的徐可儿,笑道:
“请您放心,我保证这位小姐会守口如瓶。可儿,你说是吧?”
闻言,徐可儿将满心的不悦都倾泻在魏无涯身上,气愤难平地说道:
“难道本姑娘长得很像长舌妇吗?”
对于徐可儿的失礼行为,魏无涯浑然不觉,欠身一笑,示意对方落座,而后说道:
“阁下的来意我完全明白,只是要用钱来摆平这件事,似乎太小瞧在下了。坦白说,如果阁下真的很希望做成这笔交易,总该拿出些更有诚意的表示吧!”
听到魏无涯话讲得如此直白明了,墨渝也只能奉陪以苦笑,说道: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那份简册本身并无多大价值,只是其中可能提供的线索,对于本门十分紧要。可是要为一个尚不知能否见效的线索付出巨大代价,似乎也不太现实,您说呢?”
静心倾听着对方的话,魏无涯保持着微笑,目光却灼如烈焰般灼热,停顿了片刻,说道:
“我一向都是与人为善的,若是阁下出得起代价,我也不介意把事情做到全套。不知贵方愿意出什么样的价钱?”
墨渝摊开双手,露出勉为其难地神情,说道:
“一架机关飞鸢,如何?嫌少!那再加上机关飞鸢的设计图,总该可以了吧?”
魏无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随即满意地点头,说道:
“听上去不错,不过要按照线索找到东西,难度实在不小,就算事情不成,我也总该收点劳务费!咱们先谈一下支付方式如何?”
“先把简册交给我,机关飞鸢就算是首付,你要是能找到那样东西,不但是设计图双手奉上,而且另有重谢。”
闻言,魏无涯大笑起来,起身说道:
“呵呵呵呵,先生快言快语,我喜欢,成交了!侍应生,开始上菜吧!”
华夏文化鼎盛的轴心时代,诸子百家争鸣,各个学派秉承着资深理念发展出独具一格的思想体系,彼时墨家与儒家并称显学,势力之庞大绝非今人可以想见。
当历史进入到秦王朝一统天下的帝国时代,墨家和儒家等流派,同样遭到了把持帝国权柄的法家打击,尤其是以非攻、节用、尚贤等理念为基础的墨家,不惜以武力与秦王朝相争。正所谓刚则易折。儒家被焚书坑儒教训了一次之后,识时务地当起了缩头乌龟。而强出头的墨家则沦为主要打击目标,损失极为惨重不说,更自此而一蹶不振。
“元智门”的开山祖师认为,唯有融天下智者的智慧成果于一身,方能上窥天地的秘奥。故此,“元智门”的门下弟子素来以搜罗天下典籍为己任,属于严重的收藏癖。也正因有此传统,魏无涯所接受的门派教育,让他具备了许多足以令当代那些专家汗颜的文化素养。
那份简册,单单只看卖主提供的几张图片,魏无涯就认出上面是先秦一种极为罕见的文字。
待得实物到手以后,连带解读了整篇简册记述的内容,魏无涯因此得以步步把握先机,让墨渝不得不按照他划定的路线亦步亦趋。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大餐,魏无涯和那位中年男子在酒楼门口分手告别,约定了下次见面交易的时间、地点。一早便等不及了解内情的徐可儿,死死揪住魏无涯不放,非要问出个子午卯酉不可。
“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去再说吧!”
不管是谁,被人扯着衣襟问话都不会觉得很舒服,魏无涯的硬汉形象亦是因此大打折扣。在狼狈应付徐可儿的纠缠之余,附近行人投来的诡异目光,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有沦为动物园猴山老住户的那份尴尬,只得对徐可儿好言劝慰。
魏无涯的想法不错,奈何徐可儿死活不肯买账,她反而用一种痴情女子注视负心郎般的哀怨眼神,死死盯着魏无涯,语气暧昧地说道:
“可人家现在就想知道。”
不用非常手段难以摆脱徐可儿纠缠,魏无涯自问无从脱身,哭丧着脸说道:
“唉!算了,真拿你没办法。”
将事情的原委讲述一遍,暂时满足了徐可儿的好奇心,这才脱身上了车。回到了公寓,魏无涯手中提着如意坊的外卖点心,推开房门,徐可儿先一步挤了进来,说道:
“千蕙姐,我们回来了!”
听见徐可儿的喊声,正在收拾卫生的尹千蕙从厨房探出身体,说道:
“饭已经煮好了,你们还想吃吗?”
魏无涯高高举起右手,说道:
“算我一份。”
徐可儿白了他一眼,嘟囔着说道:
“刚刚才吃过,马上又要再吃,你是猪哇!”
虽是被指斥为某种贪吃的杂食动物,魏无涯仍旧面不改色,无比坦然地说道:
“鄙人是习武之人,运动量大,饭量自然比一般人大,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千蕙,你煮了汤没有?”
尹千蕙端着汤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每天都是这样,先来喝汤吧!”
第四卷 第三节 有迹可循
魏无涯没有忙着吃饭,他先将简册取出,用数码相机将上面的文字全部拍摄下来。这些简牍很快就不再属于他了,必须留下一份可靠的资料留待日后查阅。
要说简册上面记述的故事,内容并不复杂。当年在秦王朝的高压铁腕政策之下,墨家的部分弟子选择了藏匿到深山之中。这因为不是畏惧秦军和法家的方士,而是他们承担了一项重要任务,保存墨家数百年积累的典籍图册。
为了安全起见,这些墨家弟子断绝了与同门的所有联系,花费多年时间开凿洞府,将所能搜罗到墨家经典,以及一本代表着墨家最高精要的秘传书,全部收藏在起来。
在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这些墨家弟子准备突破秦军的封锁,将藏匿地点告知钜子之时出了岔子。参与营建的墨家弟子全部战死,仅留下这些内容像是谜语一样的简册。
初步解读了简册内容的以后,魏无涯发现了一些可供追寻的线索。正因如此,他才敢于向墨渝提出代为查找秘传书的要求。
“金月龙脉!”
一边念叨着简册给出的重要提示,魏无涯一边翻着手中的风水术士专用地图。隔行如隔山,这个说法套用在他身上并不准确,医卜星相,机关阵图,魏无涯几乎都能摆弄两下。这也不足为奇,自古以来,“元智门”培养出来的弟子,差不多都是这种万金油级别的通才。
与墨家、道家和儒家产生于同一时代的“元智门”,之所以一直都不出名,主要也是因为其自身没有一套标新立异的理念和思想体系。
主张以智驭力的“元智门”,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尽可能的搜集别人的研究成果,借以充实自身。正因如此,“元智门”的弟子在外行走之时,别人即使发现了,也会由于主观认知方面的偏差,将其误认为其他流派的传人。
譬如魏无涯这个典型范例,修为固然不浅,别人却瞧不出准确路数。只能说是似佛非佛,似道非道,似巫非巫。
一专多能,向来是“元智门”引以为豪的长处,至于这样培养出来的弟子是不是样样通,样样松的假天才。今天的天气,哈哈哈哈......
“昆仑主脉三分,北线没有,中线岷山......秦岭......大巴山!错不了,肯定是大巴山。”
结合简册提供的参照信息,魏无涯从神州大地诸多龙脉里面筛选出符合所有条件的目标,位于巴蜀、秦川、荆楚三省交界的大巴山。
不枉辛苦一场,得偿所愿的魏无涯不禁大声叫喊起来,惊动了在旁边吃着葡萄观赏八点档肥皂剧的徐可儿。这位好奇宝宝借着一阵微风,无声无息地飘到魏无涯背后,她一把抢过地图,说道:
“不就是一本风水堪舆的地图吗?值得这么高兴?你找到哪个地方了?”
魏无涯永远不会小瞧徐可儿扮猪吃老虎的本事,当即提高警惕地说道:
“快给我,学校已经开学了,你还想出去疯?”
“人家随时可以请病假,万一本姑娘不高兴,你哪里都不要想去。”
闻言,魏无涯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沉声说道:
“我这个虽然一向都好说话,但是最讨厌别人威胁。可儿,不要试探我的底线,就算我不喜欢动手打女人,也不表示没有其他办法让你尝到苦头。”
真切感觉到魏无涯的怒意,徐可儿思量一下,临阵退缩了。她挥手将地图掷回给魏无涯,没好气地说道:
“小气鬼,活该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收敛怒容,魏无涯收好了地图,背对着徐可儿说道:
“十丈红尘里,炼得混元身。大家都是入世修行之人,不要惩一时口舌之利的好,小心应验在自己身上。”
徐可儿没想到会被魏无涯顶得哑口无言,想了半天,也只能翻了一个白眼给他,悻悻地走开了。
魏无涯对此毫无表示,安静地收拾着行装,很快就要出一趟门,墨家的好处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元智门”的历代弟子都肩负着搜集典籍图书,充实门户藏书的任务。以目前的科技发展水平,只要墨家秘传书落在魏无涯手里半个小时,就足够从内到外复制个彻底。对于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莫说还顺势敲了墨家一笔,就算是出白工,他也不可能放过。
第二天一大早,魔都本地的一家快递公司送来了一口大箱子,交给魏无涯签收。看过附言栏的留言之后,魏无涯也依照昨天的约定,把包裹严密的简册交给了快递公司。
关上房门,动手拆开箱子,出现魏无涯眼前的是无数形状千奇百怪的木质、金属和玉质的构件。显而易见,昨天见面的那位墨家弟子不甘心平白被敲一笔,在交付“机关飞鸢”的时候留了一手。
若是外行要组装起这些具体功用不明,结构又极其复杂的零件,没有配套的设计图指导,一辈子都休想如愿以偿。退一步讲,就算某人天才到能勉强组装完成,要让这部“机关飞鸢”翱翔在蓝天,没有墨家特制的启动符文,也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唉!想不到这年头,连墨家的人也堕落了呀!”
拍了拍箱子,魏无涯似乎十分感慨,夸张表现招来了徐可儿的鄙夷目光。重新封好箱子,他转身对徐可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要出门一趟,箱子先寄存在你这里,没问题吧?”
“放下好了,本姑娘连你都容得下,还有什么破烂容不下。”
昨晚吃憋的后遗症仍未消退,徐可儿讲话照样夹枪带棒,句句直戳魏无涯的心窝。某人倒是很想得开,哈哈一笑,说道:
“呵呵呵呵,不要紧,就算你再怎么挖苦,我也不会生气的。”
收到订金以后,魏无涯向徐可儿和尹千蕙略作交待,孤身一人登上了西去的航班。
没有遭遇恶劣天气,或是意外事件的困扰,飞机准时在荆楚省的首府汉口机场降落。魏无涯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飞机,转乘长途汽车前往大巴山,这是一次前途未卜的探险旅程。
第四卷 第四节 旦夕祸福
毗邻大巴山的神农架是全国著名的旅游胜地,随着近年来不断的开发宣传,愿意到这里来旅游的人数与日俱增。与魏无涯同车的大部分人都是准备到神农架去观光的游客,在这些为即将进入原始森林而兴奋不已的人群当中,一直沉默寡言的魏无涯似乎很难被人注意到,不过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魏无涯魁梧强健的身躯和楞角分明的面容,总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因此他远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么不惹人注意。
“请问,你也是要去神农架吗?”
坐在魏无涯旁边的清秀女孩,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像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同车的这段时间,魏无涯已经由旁人的交谈中得知,她是某跨国公司的部门经理。此时听到女孩的问话,原本在闭目调息的魏无涯睁开眼睛,微笑着说道:
“不是,我要去大巴山。”
女孩奇怪地看着魏无涯,疑惑地反问说道:
“大巴山?”
魏无涯笑得很坦然,说道:
“我算是自由职业者,这次是去大巴山替人考察一些地理、水文资料。”
上下打量了魏无涯几眼,女孩点点头,说道:
“我也觉得你不像是出来散心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该不是传说中的倒斗族吧?”
所谓的倒斗族,就是指那些看盗墓和灵异类小说到了极度痴迷的程度,整日里幻想自己哪天也开挖两个古墓,弄出点什么名堂来,结果就四处挖坑的家伙。生平头一遭被人归类为盗墓贼,魏无涯不禁为之宛尔,轻轻摇头说道:
“呵呵,我可不懂倒斗的技术,如果真要盗墓的话,怕只能一路用炸药开山劈石进去了!”
在两人交谈之间,汽车经过一道石桥,一丝警兆闪现心头,魏无涯面色突变,不顾惊世骇俗的危险,双手结印,催动法咒。就在魏无涯动手的同时,客车的车身,猛地向左下方倾斜。不等车上的乘客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石桥已经“轰”地一声断成两截。行驶在桥上的大客车,随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向桥下数十米深的山谷坠落。
“啊......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久久回荡在山谷间。
赶在汽车坠落之前的一刹那,用五行遁术脱身的魏无涯,顺手带着与他同排座位的女孩逃脱了这场死劫。这个脸色煞白,双腿不住打颤的女孩,此时与魏无涯一通站在半山腰一块突出平台上面。她惊骇万分地盯着下方熊熊燃烧的大客车残骸,以及散落在山谷谷底的行李、衣物。
生平见惯了大场面,命运无常更是时常挂在嘴边,见到这个凄惨的场景,魏无涯虽也有几分感慨,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触,转身微笑着对女孩说道:
“生死有命,成败在天。其实早死晚死,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看开一点吧!”
精神恍惚的女孩,怯生生地偷眼瞧着魏无涯,声音颤抖着说道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是不是也死了?”
魏无涯俯视着谷底无一生还的车祸现场,神情平静如昔,淡然地说道:
“放心,你没死,不过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你最好守口如瓶。不然的话,你恐怕会有麻烦。”
“我一定守口如瓶。”
看得出女孩吓坏了,魏无涯没有再说什么,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然后说道:
“本来是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可我还有要事在身,被警察绊住麻烦就大了,所以不能留下陪你了,好自为之。”
说罢,魏无涯一掐法诀,壮硕的身形缓缓融入到不知何时开始下起的纷纷细雨之中。惊魂未定的女孩看到近在咫尺的魏无涯,诡异到了极点的消失方式,因恐惧和紧张而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终于抵不过心中的恐惧,当场昏厥过去。
半路上出的岔子,并未影响到魏无涯的行程,借助水遁,一个小时之后,他到达了大巴山最东部的镇坪县城。
大巴山向着东西方向延伸数百里,成为分隔秦川与巴蜀两省的天然地理分界线,不仅地域面积甚为庞大,而且山高林密,崎岖难行。若无准确着手点,即便穷尽一生,也未见得能找到数千年前墨家弟子修建的藏书秘洞。
这对魏无涯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他已经掌握了一条最重要的线索“金月龙脉”。
永不停歇的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自然力,假以时日,水滴石穿也不过是小儿科的把戏,没有任何东西经得起时间之牙的啃噬。千年时光,山川移位,唯有变化最为缓慢的地脉,才是可靠的指示物。
墨家弟子想得的确很长远,简册给出的隐喻,教魏无涯费了不少脑筋才确定是“金月龙脉”,只是能否找到龙脉,便可以顺利进入墨家秘库,谁也不敢打这个保票。
魏无涯暂时还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首要的难题还是先找到龙脉再说。
困守大山之中的镇坪县城似乎还不如江南的一个镇子富庶,魏无涯随便找地方吃了一顿饭,顺便跟老板打听了一下他的第一个目标。
“你说啥子?梦桐寨,没听过。喂,你们哪个晓得这个地方?”
小饭馆的老板摇头否认知道附近有个叫“梦桐寨”的村落,倒是很热情地帮魏无涯询问店内的伙计和客人,看看是否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问了一圈之后,终于有一个进城卖药材的小伙子记起自己曾经说听过这个寨子。据说这个深山中的寨子,一百多年前遭遇大股土匪劫掠放火,幸存者四下逃散,早就荒废了。谢过提供情报的人,魏无涯恨恨地骂了一句出版地图的出版社,奸商也没有奸到这种地步的。
一百多年前就报废的地名,居然堂而皇之地印在地图上,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第四卷 第五节 龙脉所在
好歹知晓了“梦桐寨”的大致位置,魏无涯结账以后,独自背着行囊出了县城,向大山深处走去。待得到了无人之处,他再次施展遁术,直奔深山。
“山重山,水连水。山不变,水不转。唉!这个猜谜的游戏真是没什么意思。”
等到如愿以偿站在“梦桐寨”的遗址上,魏无涯手持罗盘确定风水流向,借以断定地下“金月龙脉”的所在。
所谓的龙脉,即是指那些比较靠近地表的自然能量大循环系统支脉。不论龙脉是属于地脉,抑或是是水脉,其实作用都没有任何本质区别,滋养一方的生灵是龙脉存在的基本功能,倒是人类自作聪明弄出了风水之术,贪天之功为己有。
“怪了,难不成龙脉大搬家?好像没听说大巴山地震哪?”
上古墨家留下的线索显示,“金月龙脉”属于水脉。既然是水脉,理所当然的要以河流、湖泊之类形式体现出来。可是此刻魏无涯放眼四野,但见层峦叠嶂的苍翠山峰绵延千里,别说什么河流,小溪都不见一条。停下脚步思索了片刻,魏无涯心中忽然有了些许明悟,随即挥拳击向脚下山石嶙峋的地面。
“轰......嗡!”
在山石崩裂的隆隆巨响声中,魏无涯的耳朵敏锐地捕捉了到了一丝来自山体内部的奇怪回音。来自地下的回音证实了他的猜想,“金月龙脉”是水脉没错,却是一条地下暗河。得到正确答案之后,魏无涯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摇头苦笑。
墨家机关术+永不枯竭的水脉=水运机关。用不着怀疑,等待魏无涯的将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唉!时也!运也!命也!苦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得到宝物,就得有冒上与价值相当风险的觉悟。此次魏无涯为了贪图墨家秘传书,不得已要眼睁睁地跳下危机四伏的陷阱,也算是间接领悟到了一点人生真谛。
费了一番周折,魏无涯在距离“梦桐寨”西南方四十里外的一处溶洞内,找到了地下暗河露出的一段水面。魏无涯精通五行遁术,万一见势不妙,逃之夭夭总是不成问题的。按说再大的水也淹不死他,真正要潜入暗河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当年墨家在秦王朝的剿杀下,已经紧张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程度。若说没有布下重重机关等候来访者,魏无涯是死也不会信的。
“罢了,胆小没得将军作!”
安慰自己一句,预先服下一颗避毒抗寒的“解厄丹”,魏无涯纵身跳下冰寒刺骨的暗河。
卜接触到冷水,魏无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旋即又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入身躯,随着真气流转起来。稍加琢磨,他便明白了这是“金月龙脉”散溢出的能量,正在被身体吸收的缘故,魏无涯不禁赞叹龙脉能量的丰沛。
待得稍稍习惯水温之后,魏无涯取出强光手电,沿着水流的自然流向,一路向前探摸过去。
游了不到五百米,周围的水流发生紊乱,某个方向传来巨大的吸力。魏无涯连忙使出千斤坠,将自身固定在河底,用手电光束向四周扫射。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个形似风车状的巨大物体,正在随着地下河的水流转动不休。
一片枯黄的树叶被水流冲到风车附近,只见乌黑无光的叶片轻轻一转,那片巴掌大小的树叶便被切成无数如头发丝般粗细的细条。
见此情景,饶是魏无涯自恃“金钟罩”修炼有成,身躯比钢铁还硬三分,也不禁要为之睁目结舌。
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魏无涯愈发觉得触目惊心。若非身在水下,包管他会汗流浃背。类似风车,功能倒是更接近于绞肉机的机械,似乎是依照某种玄奥的规律布置,在暗河中排列得错落有致。不管经过附近的是什么东西,通通都要被强劲的水流裹挟进去风车阵走一遭。
当然进去之前是整个的东西,出来时一律都是规格整齐划一的细丝。
“靠!真TM阴毒,布阵连一线生机都不留,兼爱天下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墨家堕落的速度也不比儒家差。回头一定要加价,不让你们的徒子徒孙大出血,老子就不姓魏。”
心中暗骂一句,魏无涯将真气运转周身经络,催发“金钟罩”的功用,将身体保持在“金光琉璃身”的最强状态。以魏无涯如今的修为,这种极限防御最多能连续维持六个时辰左右,所以先前下水时并没有使用。试想要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被水流卷入风车阵,即便是应变得当,也难免被重创的可能,他对墨家的痛恨有充裕理由。
窥见风车阵的弱点,魏无涯借着水流的力量,整个人似一发出膛的炮弹,直撞距离最近的那架风车。
“轰!”
可裂金石的一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三片叶片结合的薄弱部位,继而巨大的风车发出一声哀鸣,在顷刻间轰然解体。
不等魏无涯再做什么,暗河中永不停歇的水流,便卷着风车的残骸撞向后面那些完好的风车。好似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后面的那些风车也经不起与自身具有同等强度的残骸撞击,毫无意外地一个个接连倒下。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机关大阵,在瞬息之间,便已土崩瓦解。
“呼!好险!”
眼看着阵势破除,魏无涯心中却后怕不已,刚刚他一脚踹过去的时候,就感觉到风车内部的某些机关开始运转。
昔日那位不知名的设计者应该是考虑到这种简单粗暴的破坏方式,大约是机关运行的时间太久了,又因为长期泡在水下,内部零件不知何处出了故障,没能如愿开启。总而言之,设计者留下的后手没能及时启动,算是他走狗屎运了。
魏无涯定了定神,继续前行,这回他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唯恐在阴沟里翻船。
第四卷 第六节 异兽拦路
游丝伏弩、青铜机关龙、蜂巢连弩、平衡锤落刃陷阱、突枪连环踏板。
这一路上,真可谓险象环生刺激不断。纵然仗着一身硬功扛过多道机关埋伏,魏无涯也多少感觉有些疲惫了。就在他感到前路茫茫的时候,不远处地下暗河的拐角处,隐约传来一丝微光。受到外界变化的刺激,魏无涯立刻振作起精神,准备应对新的变数。
长时间在幽暗不见天日的地下暗河里面泡着,魏无涯对时间流逝已经不大敏感了,这时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防水表。表上的时间显示,此时距离他进入暗河,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静下心调节情绪,魏无涯关闭手电,动身朝着光线的方向游去。
透过湍急的暗河河水,这一线光明显得如此虚无缥缈,好似一抹来自天际的明灯,令人神往。
不知何故,魏无涯越是接近光源,就越觉得寒意逼人,更为古怪的是,寒意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他的灵觉。
感到光源有问题,魏无涯当即停止前进,一面猜测光源的来历,一面将左手五指抠入旁边的岩石,在水流中固定自身,集中目力向光源的方向张望。
一条地下暗河中特有的无鳞白鱼,像魏无涯一样,被这罕见的光亮所吸引,摇动着身躯靠近到光源附近,似是想要一探究竟。突然,光源收敛,一张比八仙桌还要宽敞几分的大口,在一瞬间将倒霉的鱼儿吞没。
生活在深海中的安康鱼有以光亮吸引猎物的本事,魏无涯万万想不到在这个深入山腹的地下暗河中,居然也有习性相似的生物。
多加了几分注意力,魏无涯凝神静气观察着光源后面的东西,结合适才的动静,瞧出了些许端倪。在光源后面的岩壁有些凸凹不平,比别处明显突出一块。岩石的自然形态不够平整,本是常事,但在水流经年冲刷的暗河河道中却显得格外反常。
魏无涯认真观察一番之后,将真正的岩壁与制造光源的生物区分开来,在脑海中勾勒出暗河中异兽的形象。
异兽外形酷似蜥蜴,前足生有猛禽类的锋锐利爪,后足却是生着如鸭蹼一样的脚蹼。额头长着两根与水牛角相似的宽大犄角,在头顶心的为之还有一根纤细竖直的螺纹角。两眼之间所生细长的肉赘,顶端发出先前魏无涯所见那如梦似幻的光辉。
瞧清了异兽的形容样貌,魏无涯极为惊诧,要不是早些时候拜读过“白泽图”残本,他绝认不出这头早该绝迹人间的异兽。
“仳离”是在神话时代末期,大洪水肆虐全球的时代,颇为活跃的水生异兽。传说尧帝指派神通广大的大巫大禹,接替他死去的父亲继续治水。为了避免重蹈父亲鲧(读音:滚)治水失败被杀的惨剧,大禹遍访天下能人异士,约定时日一齐出手,逐一诛戮在华夏各地掀起洪水泛滥威胁,或是为洪水推波助澜的妖怪异兽。
叫声似狗,可唤出洪水,一对前爪能生裂巨鳄,体如精钢的异兽“仳离”,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传说“仳离”的寿命超过千年以后,即可肋生双翼,翱翔于蓝天之上,可谓凶悍至极,而且生性极为残暴。
在“白泽图”上看见这种异兽图形的时候,魏无涯认为这种东西肯定给大禹杀光了,没有多留意。只是怎样也不曾料到,在秦王朝的高压迫害下,墨家弟子竟然还有如此余裕,把“仳离”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暗河里算计后来者。
确定异兽“仳离”的存在,魏无涯犹豫了片刻。换作在陆地上他根本不用担心,可如今身在水中,不单是身形活动受限,平常惯用的灵能枪械也只能用无实体的灵力子弹。破解前面的机关消耗了魏无涯不少体力和法力,七折八扣之后,能有正常状态六成的水准就算托福了。
常言道:“行百里者半九十。”面对难题略为迟疑了一下,魏无涯回想先前经历的艰难险阻。此时一退,岂非前功尽弃?
咬了咬牙,魏无涯打算从另一侧绕过“仳离”,继续向前探索。不经意间的一瞥,打破了他的构想。
就在几十米外,那头守株待兔的异兽“仳离”背后,一扇生满水藻的石门,在微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找到正主,魏无涯反而冷静下来。评估过与对面异兽的实力差距,一向不肯服人的魏无涯选择了立刻动手这个看似鲁莽的策略。
随着左轮手枪的枪口闪过一道道白光,连珠般射出的灵力子弹,在“仳离”身上爆发出一团团乳白色的弹着点,显然是无法穿透“仳离”身上细密的灰白色鳞甲。
虽未伤及皮肉,子弹打在身上也不会让“仳离”觉得舒服。
这头习惯了在暗河里过着悠闲生活的异兽,随即暴怒,朝着直线距离不足百米的魏无涯猛扑过来。默念法咒,魏无涯右手捏住项链的水晶吊坠,左手掐诀一指猛扑而来的“仳离”。随着水晶吊坠闪过一抹绿光,一记阴雷在河水中爆开。
“仳离”体表披被的鳞甲,固然是坚如钢铁,内脏却不可能有同等强度。
魏无涯收藏在项链吊坠中的阴雷,修炼功候虽是大为不足,不过捱上这么一下,剧烈的冲击波震荡内脏,也让这头异兽尝到了些苦头。
数千年来在这地下暗河中称王称霸,“仳离”何曾吃过如此苦头,立时将眼前的生物视为死仇大敌,它将嘴巴张开,一股脑喷出十数枚海蓝色的“癸水神雷”。见状,魏无涯不由得大吃一惊。
炼制雷火已经超过异兽本能的范围了,好像没人说过“仳离”还有这个本事啊!莫非困在地下暗河里年深日久,这头“仳离”修炼成了妖怪?在一瞬间,魏无涯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只是眼下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恰当时机,他一掐法诀,身躯化入水中。
“癸水神雷”空自炸响之时,魏某人已是借着水遁,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第四卷 第七节 五行生剋
“缺德带冒烟的墨家人,竟然这么阴险,等老子回去再跟你们一块算总账。”
吃了亏,大骂黑心雇主的某人,这个时候早已忘记是他主动上门推销,才揽下的这单生意。要不是贪图人家的秘传书,他也犯不着大老远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吃苦受罪。
返回地面之时,天色蒙蒙亮,已是翌日清晨时分。魏无涯拖着几乎冻僵的四肢,收拢起干枯树枝生起篝火取暖,饶是如此,他还是念念不忘盘算如何从“仳离”那里虎口拔牙,这个大约就叫贼心不死了。
守护墨家秘洞入口的那头“仳离”,表现出实力超出预先估计太多,魏无涯必须认真考虑如何对付这个家伙。
完全受本能驱使的异兽和与人类智慧水平相当的妖怪之间,基本不存在什么可比性。除了用蛮力强攻之外,魏无涯觉得自己或许还应该想点更切实的措施应对突发变故,比如说试试用下了毒的肉骨头收买这条看门狗。
“唉!太大意了!”
魏无涯总结过此行的教训,深感准备不足,结果最后关头马失前蹄。痛定思痛之余,他心里憋了一口气,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元智门”的基本主旨是多用脑子,少用肌肉,倾向于靠智慧解决问题。这样一个流派培养出的弟子不论个人的水平高低,都称得上是彻头彻尾的阴谋家。四肢明显比头脑更发达的魏无涯,毫无疑问属于“元智门”的异类,即便如此,当他开动脑筋的时候,同样是一肚子的坏水。
好似抚摩着情人的细嫩肌肤,魏无涯的手指在极少示人的军刀上来回摩擦着。要解决“仳离”,这把“破法之刃”是关键所在。
休息半天,将身心调节到最佳状态,魏无涯在自己身上加持了隐踪的法术,纵身跳下暗河。
上次已经摸清了河道的情况,这回没有浪费多少时间,魏无涯便靠近了“仳离”守护的秘洞入口。远远地望见了“仳离”肉赘顶端,那能使人生出幻觉的光亮。魏无涯目光炯炯,他将军刀咬在嘴里,在腰包中摸出几面像儿童玩具大小的彩色旗子,插入到四周岩壁的缝隙中,将“逆转五行雷火阵”布置起来。
操纵“逆转五行雷火阵”的主旗收藏在护腕之中,魏无涯的脸上泛起一抹冷笑。就算这头“仳离”修炼成妖,明年的今天也包管是它的祭日。
“老子豁出血本用十方阴雷,看你死不死!”
魏无涯默念法咒,扯下项链的水晶吊坠,朝着“仳离”所在的方向丢去。
起先仗着隐踪的法术,魏无涯没有动手之前,“仳离”并未察觉敌人接近,但一出手,踪迹便再也无法隐匿。五感远超人类的“仳离”,察觉到昨日的敌人再次来犯,立即发出一声低吼,熄灭掉肉赘的光芒,向来犯者扑去,恰好与水晶吊坠迎头碰上。
“轰!轰!轰!”
没有前辈在火山口一蹲几百年,慢慢搜集地肺阴煞之气的闲工夫,魏无涯也没多少心思凝炼提纯阴雷。当年除入门修习炼制法宝时,他为了好玩才炼制出这件水晶吊坠。储存的阴雷非但火候不足,质量也差得可以。然而,阴雷毕竟是阴雷。
旁门左道之士自从三皇五帝的传说时代,与主流修行者相争数千年,双方的大战、小战打了成千上万次。阴雷作为旁门左道的保留项目,始终没被淘汰掉,自然有其可取之处。此刻魏无涯豁出损毁法宝,一举引爆水晶,万千阴雷一齐爆发的威力不容小觑。
“嗷!”
腐蚀力量极强的阴雷,生生将湍急的地下河炸成真空状态,来自河道两端的水流都被阴雷的强大冲击波阻断。彻底沦为真空状态的河道,随即被火候不纯的阴雷,散溢化出的毒烟阴火填满。
原本浮在水中的“仳离”,首当其冲被炸得七荤八素,一头栽到河道底部的岩石上头,好似一条渴水的鱼。
魏无涯也不好受,同样一头栽倒下面,他仰仗着多年修行的武技没有出丑,而眼前不到二十米之外,虎视眈眈的庞然大物,就成了需要他面对的下一个考验。
“破法!”
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握在魏无涯手中的军刀随即朦朦亮起,一片金霞笼罩在无水的河道中。
若是有人聚集目力,就能影绰绰地看到一幕奇景。在这片耀目的金霞之中,隐含着许多非篆非画的文字,忽明忽暗,忽隐忽现,一刻不停地流转变幻着。
适才被连炸带摔,搞得昏头胀脑的“仳离”,终于注意到罪魁祸首的存在。一声怒吼,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欲喷,但几度张口之后,却毫无作用。莫说是“癸水神雷”,就连水珠都不见一滴。
“仳离”的头脑简单,法术攻击失效也没有半点疑惑畏惧,当即又是一声大吼,摇摆着庞大如小山的身躯,径直向魏无涯冲去。魏无涯对这个结果不觉得意外,这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见到“仳离”冲来,魏无涯大喝一声,真气运行百骸,“金光琉璃身”运行至极限。而后他张开双臂,迎向“仳离”,似是要把这个足以和鲸鱼比个头的大家伙生生拦下。
“嘭!嗷......”
“仳离”左边的弯角被魏无涯双手牢牢攥住,猛然发力,将巨兽推向旁边的石壁。“仳离”卡车般大小的头颅,应声撞在岩壁上。一声闷响,伴着令河底颤动的惨叫声,一齐响起。一招得手,魏无涯没有停下来,“仳离”生就一副钢筋铁骨,这点打击连它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抬手从护腕中抖出“逆转五行雷火阵”的主旗,魏无涯手掐法诀,口中喝道:
“破法,解!五行颠倒,辛金生戊土。戊土神雷!”
话音未落,魏无涯举起的小旗已然生出一片明黄色的光芒。在不远处的几面旗子与之相互呼应,数十枚保龄球般大小的光团急速飞来,在“仳离”四周爆开,形成了一层浓重的土黄色雾气。
第四卷 第八节 机关算尽
“仳离”天生是水属的异兽,不管它后天修炼得如何了得,先天上总要受到五行生克规则的限制。
魏无涯瞧准了“仳离”的软肋才下手,一出手便是专门克制水的“戊土神雷”,这一招真可谓是狠辣绝伦。
在五行之中,土虽能克水,但水亦能反克土。正如一杯水灭不了一车着火的木柴,一勺土理所当然也堵塞不了大江大河的水道。五行相生相剋这种事,其实也得看双方的力量对比,并无绝对必胜的道理。魏无涯所用固然是劣质的万金油版“戊土神雷”,可“仳离”也不是那些力能翻江倒海的上古水属神兽,这下子苦头吃大了。
“戊土神雷”所化的土黄色雾气笼罩在“仳离”身上,看似浑然不着力,然而这头巨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与魏无涯战斗的时候,却觉得似一座大山压在头顶,任凭它如何用力,也难以摆脱束缚。
“仳离”好歹是上古异种,困居地下暗河修炼也超过两千年,修炼得智慧通灵,此时见势不妙,便开始朝着魏无涯连连俯首,发出低沉呜咽之声,似是有求饶之意。
见状,魏无涯微微一笑,自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条如小指粗细的锁链,抛向空中。一道白光闪过,一根足有常人大腿粗细的金属链条,系在“仳离”的脖子上面。这时,被阴雷阻断的暗河河水发出轰然巨响,恢复了流淌。
由河水断流到恢复之间的间隔,不过两三分钟而已,在感觉中却似蹉跎了数十年光阴。
初次被人降服的“仳离”,尚有些野性难驯,不断用前爪撕扯着脖子上的锁链。魏无涯没去理会它的举动,缓缓游到石门前,开始研究打开门的方法。
石门并非被禁法所封闭,也找不出启动机关的痕迹,试验了老半天,依然没有一点头绪,魏无涯恼火地一拳打在石门上面。岂料,厚重的石门却应声轻灵地开启。仔细一瞧,魏无涯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这扇石门本身只是虚掩着的,若是他早些尝试一下推门,直接就能进去。
游进石门,眼前出现了一条上升的阶梯。循着路径向上游去,在阶梯的尽头处,魏无涯又发现了第二道石门。只是与完全没有头绪的第一道石门不同,这第二道石门一开始便开篇名义地给出了关于开门的明确提示。
一个大圈套小圈,环环相扣,好似当中切开的洋葱圆盘,每一层的圆环上面都刻有动物、植物和文字,每一层的圆环都可以转动。
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个石制圆盘,魏无涯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像是银行保险柜的密码锁。
不用问,如果给出的密码不正确,光是门打不开倒是小事,搞不好触发了墨家布设的机关,头顶上的整座山会塌下来,那也说不准哪!猜不出墨家布置的绝杀手段,魏无涯不敢轻易尝试下手破解密码,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考虑片刻,魏无涯从前些时候徐可儿送的乾坤袋里取出卫星电话,利用相机功能拍下周围的环境和门上的圆环图案,而后借着水遁折返到地面,将图片打包传给徐可儿。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魏无涯能看出,徐可儿属于那种名门正派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她所接受的教育非常全面,也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暂时放下石门的事情,魏无涯摸出行军口粮啃了起来,坐在篝火旁耐心等候远方的回音。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姗姗来迟的电话铃声终于在幽静安祥的山间回荡。
“喂,傻大个,你搞什么鬼啊!知不知道这个十二元辰变相有三十六万八千八百种变化组合,万一拼错了一格,埋伏发动起来,大五行灭绝神光一扫,不管你是陆地神仙,还是罗汉金身,统统都得跟阎罗王报到!听我劝一句,别冒险了,快点回来吧!”
徐可儿甜美圆润的嗓音,这时在电话里听来多少有点沙哑。听得出徐可儿的关切之意,魏无涯多有感触,沉默了片刻,回答说道:
“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最好给我讲解一下。已经冒了这么多风险,距离成功只有一步,我是不会放弃的。”
大约是没想到魏无涯拒绝得如此干脆,自觉好心没好报的徐可儿,当即气哼哼地说道:
“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好,资料传给你,好自为之吧!嘟!嘟!嘟!”
徐可儿见劝说不动魏无涯,于是撂下一句狠话,狠狠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急促的忙音,魏无涯也是一阵苦笑。事已至此,再让他放弃实在是太不甘心了,即使明知前方有天大的风险,也总归要试过才能死心。
虽是不满意魏无涯的顽固态度,但嘴硬心软的徐可儿还是把相关资料发了过来。整整两个G的资料存储量,直叫魏无涯琢磨了一整天,终于算是对石门上头的古代密码锁,了解得比较透彻了。
翌日,汲取过朝阳东来紫气之后,魏无涯第三次只身潜入地下河中。无论图谋的事情成与不成,这肯定都是最后一次下潜了。
事情若成,自然不必多说,若是失败了,恐怕他也不用费心琢磨下次该不该再来的问题。总而言之,成败与否,尽在此一举。
经过两天的磨合,“仳离”业已适应了锁链的存在,见到魏无涯的态度也温驯了许多。鼓励地拍了拍它硕大的头颅,魏无涯示意“仳离”在石门外面守候。
来到第二道石门前,魏无涯取出许多形制纤巧的旗、幡、镜等物件,布设了严密的防御阵法。万一密码错误,墨门的埋伏发动,这些东西应该能帮他多争取一点逃命的时间。做好万全准备,魏无涯审慎地探出双手,开始缓慢转动最外圈的圆环。
第四卷 第九节 殊为不易
首先从最外圈的大圆环开始,当手指缓缓推动着圆环移动之时,魏无涯屏息凝神,当如预期般耳畔听到清脆的“咔嗒”一声。良久,没有发现其他反应,他方才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越是靠近内圈的圆环,需要计算考虑的变化也就越多,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尽管以魏无涯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此时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依旧止不住地由额角接连坠下。
最后就只剩下圆环中央位置的石板,魏无涯心中积蓄的紧张情绪也达到了最高峰。他的一只脚已然踏入天堂,而另外一只脚则踩在地狱的门口。深呼吸数次之后,魏无涯轻轻转动着内圈石板,将表示城门的抽象符号,对准了象征天地连接的中轴线。
“轰!隆隆......”
层层叠叠的圆环在魏无涯对准内圈石板的一刹那,全部快速转动起来。震耳欲聋的机械摩擦声,由石门四周的石壁内传来。魏无涯身形微微一晃,退入到防御阵势之中,全神戒备异动。
“吱呀!嘎......”
似乎先前的担心有些多余,在一阵怪响之后,甬道尽头的石门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动,向着两旁缓缓打开,露出后面幽深黑暗的走廊。在原地等候了半天,直到确信石门已经不再构成威胁,魏无涯摸出强光手电,朝着走廊深处照射。借着手电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不禁目瞪口呆。
石门后面的走廊,向后延伸不到三十米,分成了三条并行的岔道,没有任何特殊提示与线索,似乎只能玩三选一的游戏,碰一碰运气了。
冷静下来,魏无涯眯缝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的确,为了布置这个秘洞,墨家可谓机关算尽,但是他们绝对料不到,几千年之后会发明了一种称作“地震波成像”仪器,这也是倒斗一族最爱的技术装备。
架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设备,魏无涯二话不说,用足气力狠狠朝着地面踹了一脚。
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业已开足马力等候测量震波的各种仪器,一齐吱吱嘎嘎地响了起来。不多时,一份关于地下空洞的震波成像图表,从与电脑连接的便携式打印机里吐了出来。
“中间这条路!”
瞧了一眼图表,魏无涯笑了起来,知道具体位置,事情就好办了。
在暗河中取水凝结成冰,制作了数颗直径比岔道略小的硕大冰球。好似玩保龄球一般,魏无涯抬起脚,将体积巨大的冰球轻松踹进前方的甬道。巨大冰球所过之处,只听得各式机关埋伏被外力触发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待前面的声响平息下来,魏无涯又接二连三地把冰球依次踢进中间的那条岔道。
良久以后,通道中的纷乱声响全部平息下来,魏无涯迈步走向里面。
“墨家!你们有种!”
穿过冗长的通道,魏无涯在尽头找到了期待已久的目标,却不禁要为之咬牙切齿。
一个个体量与人身等高的大字,被铭刻在辽阔地下空间的四壁上面。似乎是建造者不想石刻文字被渗入的地下水损毁,特地在石壁上粉刷了某种涂料,整面石壁都泛着奇异幽蓝色的光芒。在魏无涯看来,眼前的这一切都像是在嘲笑他自不量力的行为。
石壁为纸,凿石为字。想拿走这本墨家秘传书的原本,来人非得有二郎担山的本事不可。
秘传书的原本是肯定得不到了,乘兴而来的魏无涯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取出娇贵的全息摄影器材,与数据存储设备连接,开始记录秘洞内的石刻。手上忙着工作,魏无涯心中则盘算着该如何下手狠狠敲墨家后人的竹杠。墨家的前辈得罪了在某些方面极为小气的魏无涯,这笔帐自然得由他们的后辈来偿还。
将墨家秘洞中所有尚存一丝价值的东西全部搜刮干净以后,魏无涯骑着异兽“仳离”,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待得临近到魔都左近之时,魏无涯心中一动,决定改变航线,示意“仳离”取道南下钱塘。他打算让这头习惯生活在淡水中的异兽暂居千岛湖,免得被严重污染的大江水质搞得精神衰弱。顺道在素有地上天堂的杭州消遣了一番,魏无涯两天后回到滨海。
“呵呵呵呵,我回来了!两位美女,你们有想我没有?”
魏无涯推开门,朝着客厅大声叫喊,迎来了好几个抱枕与徐可儿的嗔骂声。
“你去死!电话关机算什么意思,亏我这几天一直担心你被灭绝神光炼化掉,大混蛋!”
自知理亏,魏无涯不敢还口,只得赔着笑脸说道:
“实在是一时高兴给忘记了,下不为例!”
骂归骂,不管怎么说,连续数日杳无音讯,这时能看到魏无涯没缺胳膊少腿的囫囵个回来,尹千蕙和徐可儿心里还是挺开心的,笑骂了几句之后,便揭过了这一节。历经艰险之余,魏无涯也觉得有些疲惫,只是他刚休息了一天,不知从何处探知消息的墨家弟子墨渝,便已主动登门造访。
“呵呵呵呵,你能这么快回来真是叫人意外,请问东西在哪里?”
魏无涯把身子半倚在沙发上,神态慵懒地说道:
“先别急着看东西,咱们原来说好的价钱,恐怕要变一变了!”
墨渝双眼精光一闪,语气随即转冷,说道:
“哦?阁下这话是从何说起?难道要变卦不成?”
被墨家的前辈坑害不浅,魏无涯自然没有给墨家后人好脸色看的打算,鼻子一哼,说道:
“哼!变卦不至于,只是这一趟我险死还生,上次谈的那个价钱,好像不包括让老子跟大五行灭绝神光亲密接触一下吧!”
深吸一口气,墨渝压住波动的情绪,说道:
“那么阁下的意思是?”
伸出一根手指,魏无涯肃容说道:
“一字一金!秘传书我可以给你,不过得用一个字换一斤黄金,不二价。”
听到魏无涯的报价,墨渝真的恼火了,表情阴鸷地说道:
“阁下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吗?”
面对墨渝的指责,魏无涯显得极为坦然,接口说道:
“没关系,你如果觉得太贵,把机关飞鸢的设计图给我,我在秘洞的地址给你,咱们银货两讫。你们自己去跟老祖宗的十二元辰变相猜谜好了!”
谈话到了这个地步,实际已接近于破裂的边缘,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的墨渝厉声说道:
“阁下这样说,实在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们墨者是任人耍弄的白痴吗?”
墨渝的激烈反应早在魏无涯的预料之中,闻听此言,他也拍案而起,大声喝道:
“嘿嘿嘿嘿,欺人太甚?那又如何?老子难道还怕了你们墨家人不成?”
第四卷 第十节 机关战象
“你......咱们走着瞧!”
徐可儿的这间蜗居,不但是风景秀丽,风水也好,一般修行者洞府应有的防御阵法亦是一应俱全。虽然气得够呛,但墨渝的脑袋还没进水,在这种地方跟魏无涯翻脸,等于自己找虐,撂下了一句狠话,径自拂袖而去,只是墨渝最后望向魏无涯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之意。
目送着墨渝的背影,信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原则的徐可儿,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大块头,你的酬劳没收到,好像平白还结了一个仇家呀!”
刚刚还一脸严肃表情的魏无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不着急,反正秘传书在我手上,墨家迟早接受我的条件。”
徐可儿不太理解魏无涯这次突然涨价的动机,说道:
“哼哼!别忘了,如果用刀子付账,那可比用钱砸人痛快多了!”
混迹江湖多年,过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魏无涯甚是不屑地一笑,说道:
“哼!无所谓,真当我怕了墨家!”
窝在徐可儿的公寓里整整休息了一周,魏无涯总算养足了精气神,恢复到最佳状态。
估摸着墨家针对他的计划也该成型了,魏某人便跟没事人一样,开着那辆破烂的老爷车,晃晃悠悠出了魔都市区。
如此招摇过市,魏无涯自然被怀恨已久的墨家门徒们盯上了,就在他的汽车下了高速公路,拐进一条岔道之时,一个外形酷似猛犸象的庞然大物突然现身。
外观与绝种的远古巨兽甚为相似的机关兽,随着一声齿轮运转的摩擦声,体表露出近百个大小活门,由金属与木材混合材质的机关兽躯体中,赫然伸出了十数门口径各异的枪炮,更有够现代的导弹与上古毒焰结伴而出,在瞬间将魏无涯的汽车吞没在一片钢铁火雨之中。
机关战象的狂暴攻击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听不出个数的枪声逐渐停歇了下来,只余下魏无涯的汽车油箱熊熊燃烧时,所发出的阵阵爆鸣。
“轰!咣当!”
一拳轰飞了车门,魏无涯挺身从汽车残骸中爬了出来。他身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外伤,却但也落得一丝不挂的惨况。“金光琉璃身”特有的那种浓淡不均的金色光影,此时在魏无涯的身上不断变幻,造型可谓酷似于科幻电影中的液态金属机器人。
“啊!受死吧!”
一声大吼,光天化日之下裸奔的魏无涯,此刻已是恼羞成怒。飞速朝着机关战象冲去,他要砸了这头死物,揪出里面的墨家弟子算账。
墨家弟子精通机关术,普天之下,恐怕除去公输班一脉的传人尚可一较高下,在这方面绝无敌手。如果轻易就给人干掉,墨家源流早两千年前就该断绝了!需要两人操控的机关战象,更是曾用于和对抗秦军的战争利器。不待魏无涯冲到近前,机关战象便昂起长鼻子,一声尖利的长鸣,鼻端喷出千重烈焰,将前方数百平米化作一片火海。
“玉清命令,敕汝众神。东方魔明,南方烈煞,西方赫猛,北方黑犬,听吾号令。上擎碧落,下黄泉。急急如律令!”
在火海中靠“金钟罩”抵御烈焰,魏无涯双手快速结成印契,凌空召出一张符咒。
“轰!卡啦啦!”
刚刚晴空万里的天空,在魏无涯念动符咒以后,猛然间阴云密布,遮蔽了阳光。狂暴的雷电好似决堤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密集轰击在机关战象的四周。重型机关兽体积庞大不便机动的弊端随之暴露无遗,一道闪电劈在战象的身侧,电流的余威同时波及到这部威力巨大的战争机器。
在机关战象内部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由底舱探出头,神情万分紧张地说道:
“渝师兄,刚才落下的闪电距离太近,好多部件都被损坏了!咱们该怎么办?”
墨渝正在操作台耐心探察着魏无涯的落脚位置,闻言他一皱眉头,说道:
“先接上地线,大不了暂时不移动,我就不信他的血肉之躯能比机关战象更强悍。”
“哼!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就在这时,魏无涯的一声冷哼蓦然在机关战象内响起,挟带着摄人心魄的精神力量。墨渝想不到他竟然尚有余力窥视战象内部,立时为之色变,连忙拉动十数根操纵杆,随即外面再次枪炮声大作,数不清的弹丸和利刃,伴着毒烟烈焰肆虐过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即便面临如此恐怖的攻势,魏无涯仍是泰然自若的姿态,只凭“金光琉璃身”便将战象的攻击挡下。就连机关战象射出的一柄直径超过三米的精钢飞斧,也被他用胳膊生生拦下。巨斧原本如满月的锋刃,被魏无涯强横过头的血肉之躯撞出了一个三角形的豁口。
“去死吧!”
在机关战象停下脚步的一瞬间,游移在附近寻找战机的魏无涯窥见了良机,他爆起发难。凝聚全身气力的一拳击中战象头部的合金装甲,堪比坦克的厚重装甲也承受不起如此暴虐的对待,发出一声哀鸣,裂成了数块。
就在应该继续扩大战果之时,魏无涯却忽地停住了脚步,将目光转向远处。
双方交锋的战场,距离繁忙的江东高速公路直线距离不过千米,虽说中间有树林等障碍物阻挡视线,但引燃树林和荒草的浓烟,以及腾空而起高达数十米的烈焰火海却是绝对瞒不过人的。在一片吵杂的人声中,消防车尖利的警笛声已隐约可闻。
闻声,魏无涯皱起没有悻悻地放弃了业已取得的优势,飞身跳下战象的身躯。
在华夏这一亩三分地,做事历来忌讳锋芒毕露,不管是实力多强横的人物,总得给官面上留点面子。如今已经闹到官方插手,即使今日之事的结果双方都不满意,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正所谓是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魏无涯和两位墨家弟子谁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同时停下敌对的举动,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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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劳动事务管理总局滨海驻办事处主任办公室
“MD,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动用明令禁止在城市附近使用的重型机关战兽和强力雷咒,在江东高速开战,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圣战基地组织?要不然,当这是亚美利加军事管制下的巴比伦?”
伴随着一声瓷质茶杯粉身碎骨的清脆哀鸣,主任大人的咆哮传遍了三层办公楼的每个角落。
上司暴怒,活该下属倒霉。办事处的公务员们互相交换一下眼色,纷纷低下头,摆出一副装聋作哑的姿态,唯恐主任大人相中自己拿来作出气筒。正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八九。衷心地希望主任大人能尽快习惯这种情况,不然的话......公务员们相互交换一下颜色,只是摇头不语。
第四卷 第十一节 线民生涯
“喂,我是长江三号,请给我转到刘秘书的办公室。”
在气急败坏之下暴力破坏了不少公物之后,主任大人一把抓起保密电话,他要与华联的负责人刘铁刘秘书,就某些问题好好交流一下。
全称为“华夏异能、修真与神秘现象分析研究联合会”,简称叫做“华联”的这个半官方组织,算是主任所供职的这家办事处的对口单位。
众所周知,滨海是华夏经济的龙头,同时也是最具国际化特色的大都市。每天进出这里的人员都要以十万为单位计算,各色人物一抓一大把。
待在如此鱼龙混杂的纷乱之地,正是那些追求清心寡欲的正统修行者,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们死都不会愿意到这种地方待着。自打被宗主抓了壮丁以后,刘铁终日愁眉不展,不知自己何日才能从这一摊子俗事中解脱出来。
接起电话之前,刘铁例行叹息了一声,而后故作欢颜,笑道:
“呵呵呵呵,无事不登三宝殿,主任大人一定又是来找我告状的吧?”
主任先前损毁公物的行为,也算是消了一点火气,这时他讲话的语调也平静下来,说道:
“知道就好,今天上午有两伙人在江东高速附近械斗,并且使用了明令禁止在人口稠密地区动用的强力法术和机关道具。现在证据确凿无疑,这次你们华联总该有所行动了吧!”
一直奉行与人为善的原则,刘铁闻言也皱起了眉头,这件事说起来是可大可小,他还得仔细斟酌才行。沉默了一下,刘铁说道:
“我会安排人手处理这件事的,不过咱们的规矩不能改,在我们接手之后,这件事你们就不能再伸手了。”
“那是自然,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主任大人仍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怒容,魏无涯和墨家联手惹出的这桩祸事,怕是很难善了。
尚不知自己业已荣登黑名单,魏无涯在某个秘密藏身处换了衣服,这才施施然地回到徐可儿的公寓,此时滨海的电视新闻正在播出高速公路火灾的画面。
魏无涯与机关战象之间那场短促而激烈的战斗,不仅摧毁了长度近百米的公路路面,一并在平坦的道路上挖出数个面积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坑洞。肆虐的大火蔓延开来,引燃了公路两侧隔离带种植的树木,六部消防车花了半天时间才将火势控制住。
修行者私斗引发灾难,这种玄幻气息浓厚的理由,当然不可能摆到台面来讲的。于是,这一切的责任都被电视节目中的各路专家,根据科学推论把责任扣在了突发的雷暴天气上面,一致认定火灾是由高压雷电击中一辆途经此地的油罐车,导致车内燃油爆炸起火所致,推论中的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被主持人和专家组华丽地无视了。
一群半真半假的专家,呓语般讲着一些连他们自己都不信的胡话,瞎掰着老百姓不懂的术语和深奥理论,好歹是把火灾原因给圆了过去。
看过新闻节目,魏无涯的手机铃声响起,低头看到来电显示,他微微一愣。
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是魏无涯师父的一个远房亲戚,名叫金求德,在家族兄弟中排行第六,所以外号又叫做金六福。金求德早年在整合排教、黑巫等宗派的过程中出力颇多,因此如今在湘西同乡会当中,混得相当得意,算是一位大佬级数的人物。魏无涯不解的是,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打电话过来。
来不及多想,魏无涯接起了电话,说道:
“喂,是六叔嘛?您老找我有事?”
金求德苍老而不失浑厚的声音响起,说道:
“唉!你个伢子啊!怎么整天招惹是非,你师父让我照顾你,六叔叫你过来跟我一块干,你又死活不肯,这次闯祸了吧!还好你的登记资料是在同乡会,华联的人找到我们这里来,六叔仗着这张老脸把事情压下去了,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不要嫌六叔讲话啰嗦,你也是个大人了,怎么好连老婆都不找呢?葫芦和泥鳅这几个小子,论年岁都比你小,现在他们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你还是这个老样子。天长日久,旁人总免不了要说闲话的呀......”
获悉这么快就东窗事发,魏无涯只好乖乖地被人数落着,随着金求德的话题越扯越远,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没辙,谁叫这个教训他的人是一向都很照顾他的六叔呢!过了好一会,大约是金六叔讲得累了,于是他将话锋一转,说道:
“我跟华联联络处的刘秘书讲好了,你去签个字,承认一下错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下次记得不要再毛毛躁躁的......”
放下电话,魏无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表情如释重负。应付这位脾气人品都不错,就是有些话痨的六叔,比和敌人大战三天三夜还要累上几分。魏无涯手上的纸条,写着华联驻滨海市联络处的地址。事已至此,不管怎么样,也得走一趟了。
两个小时之后,魏无涯出现在刘铁的办公室门口,这次他是顶着负荆请罪的名义而来。
华联是华夏政府和国内的数十家主要宗门和教派合作组织的半官方管理机构,主要负责督导各地处理超出常识范围之外的事务。诸如魏无涯这种后台势力和自身战力都十分可观的刺头,尽管犯的错误不小,也只能采取这种协商解决,采取好言相劝的怀柔政策。
天知道逼急了这些家伙,他们敢怎么干。也许到时候911那种规模的飞机撞大楼的事情只能算是开胃小菜,恐怖袭击的精彩程度赶超烽火连天的巴比伦,自是不在话下。
“魏无涯是吧?请进,已经等你很久了!”
见刘铁发话,魏无涯也没客气,大刺刺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上面。
坐下以后,魏无涯抬眼打量着对面这位戴着眼镜,满身儒雅之气,貌似大学教授的中年人。与刘铁目光对视之时,魏无涯莫名地感到背后的皮肤如针刺般疼痛,似乎一丝寒意袭来。他心中一凛,这个刘秘书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人畜无害,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正确评估过刘铁的实力以后,魏无涯心中已然有底,开口说道:
“六叔关照我过来一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这件事该怎么算?让我全额赔偿经济损失也没问题,这点小钱我还出得起。”
闻言,刘铁面露笑意,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说道:
“呵呵呵呵,知道你不穷,不过这次用不着交罚款了。”
听到这话,魏无涯本能地察觉到异样,当即挺直身躯,沉声说道:
“这么说,应该是有别的说法了?”
刘铁伸手推了推平光眼镜,笑容灿烂依旧,说道:
“没错,我们华联自从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人手不足的状态,所以呢......”
想要收编?魏无涯面色一变,立即跳了起来,说道:
“先说好,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很不安份的,要是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大家都难做。”
轻轻一摆手,刘铁示意魏无涯稍安勿躁先坐下,而后继续说道:
“哈哈哈哈,看来你是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在华联需要的提供一点情报帮助。不管怎么说,你也是魔都的地头蛇,帮忙查探一下消息,奇 -書∧ 網提供一点必要的协助,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点小事不算为难吧?”
瞧着笑眯眯的刘铁,魏无涯阴沉着脸说道:
“想让我当线民?”
刘铁望着魏无涯的目光平静如水,他坦然地摊开了双手,似乎十分无辜地说道:
“没错,需不需要回去考虑一下,稍后再答复我?”
魏无涯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直觉感到这层身份有益无害,随即他叹息一声,说道:
“算了,线民就线民吧!”
听到魏无涯的回答,刘铁哈哈一笑,从抽屉中取出几张纸,说道:
“那好,在这份文件上签字,你就正式成为华联登记在册的一名线民了。”
接过这份具有卖身契性质的文件,魏无涯通读一遍,俯身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直起身说道:
“线民归线民,如果要求我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那么说不得,咱们就要一拍两散了。”
刘铁似乎特别爱笑,闻言大笑起来,说道:
“不碍事的,我想你也不会轻易跟华联翻脸。我已经跟墨家的当家人协商过了,他们愿意按照你早先的出价购买那份资料,问题算是解决了!”
缓步走出华联的办公大楼,魏无涯抬头仰望碧蓝如洗的天空,心中生出无限遐思。
凡尘俗世间,无论上智下愚,都是蝇营狗苟,斤斤计较。难道大道的真谛,就隐藏在这些修行者为之不屑的东西之中吗?魏无涯真的说不清楚,体会众生的喜怒哀乐,也许这就是修行者进入世间的意义所在吧!
第五卷 日石遗迹卷 第一节 新春茶话
光阴似箭,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年终岁末的时节。
虽然在华夏这个东方古国,元旦的节日气氛向来远不及传统的春节,不过新的一年临近,总归是有些令人高兴的。况且西方传入的拜上帝教重要节日圣诞节,也是在这个时间区段内,因此滨海的大街随处可见装饰得五颜六色的圣诞树,配合精明商家推出的圣诞大酬宾促销宣传攻势,共同营造出浓郁的喜庆之气,在不知不觉间也感染了许多人,譬如说极为爱好大采购这种行动的尹千蕙和徐可儿。
按说以徐可儿的出身家境,称之为锦衣玉食也不为过,但不知为何,她偏偏就是喜欢逛街购物这种平民化的娱乐活动。无论看到什么商品,也不管买不买,一定是挑挑又拣拣,然后跟商家磨牙老半天。跟着徐可儿逛街,在魏无涯看来,无疑是最能检验一个人耐性的试金石。
“喂,大块头,你可要努力呀!瞧旁边那位先生,人家提着二十几个购物袋,都没有半点怨言。看样子,今天陪着我们出来逛街,你很不情愿是吧?”
挤在南京东路步行街汹涌澎湃的人潮中,魏无涯双手提着二十多个大小购物袋,闻声他狠狠瞪了惟恐天下不乱的徐可儿一眼。随后目光环顾四周,似乎是打算寻觅一个无人之处,好把两位美女疯狂购物的战利品收进乾坤袋里,免得继续受这份活罪。
刚好此时,魏无涯怀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腾不出手接电话,他只得挤到路边,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块能放下购物袋的空地,步行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徐可儿瞧着魏无涯的狼狈像在一旁偷笑不已,还是尹千蕙不忍心他作难,在人流中艰难地一动脚步,来到魏无涯的身边,帮他从怀中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之后,尹千蕙只得将整个倚靠在魏无涯身上,将手机附在他的耳边。
感激地看了尹千蕙一眼,魏无涯把精力集中到通话上面。匆匆结束了通话,他冲着依偎在自己怀中,姿态很是暧昧的尹千蕙尴尬一笑。
见到魏无涯笑容,尹千蕙亦是面色泛红,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四周人潮涌动,想移开也不容易。
向来惟恐天下不乱的徐可儿,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嫌不够,揶揄说道:
“啧啧!难怪都谣传说每逢盛大节日都是推倒女生的最佳时机,看你们两个就明白了!”
“不要瞎说,千蕙跟我可没有那种关系。”
魏无涯这边话刚出口,本来含笑不语的尹千蕙,眼神骤然一黯,虽然她极力想要掩饰,但那种难言的失落情绪,仍是免不了被身旁感官超常的二人收入眼底。魏无涯心中一动,似是触动了什么玄机,望着尹千蕙的关切眼神,复杂了许多。
身为始作俑者,徐可儿比魏无涯的出境更加尴尬,连忙将话题岔开,说道:
“喂,到底什么事,要在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
闻弦琴而知雅意。魏无涯马上明白了徐可儿的用意,随即提高嗓门说道:
“呵呵,没什么,华联要开一个元旦茶话会,通知我明天过去......”
正在魏无涯说话的当口,徐可儿的手机也响了,她神色有些古怪地接起电话。短短讲了几句之后,徐可儿挂断电话,抬起头望着魏无涯,苦笑说道:
“明天你有伴了,师尊大人吩咐我代替他出席那个茶话会。”
说话间,尹千蕙的脸色似乎比往常白皙了许多,轻轻瞟了一眼魏无涯,开口说道:
“怎么,你们两个都要去?也好,明天我要去医院陪平秋,医生说他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大约春节之前就可以搬到理疗中心那边去。这还要多谢你给的药。”
魏无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他也知道尹千蕙这番话言不由衷,不过华联茶话会一贯是鱼龙混杂,亦不乏邪魔外道的人物与会。试想万一哪个天妖巨魔看中了资质上佳,又是纯阴之体的尹千蕙,非要抓她去当鼎炉,那肯定是一桩天大的麻烦事。
尹千蕙修行时日太短,连筑基阶段都没有完成,不似徐可儿有自保之力,遭人觊觎,早晚受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思来想去魏无涯觉得还是不带她去为妙,于是压下了出言劝解的念头。
第二天,吃过早饭,魏无涯和徐可儿准时到达了华联茶话会的地点,位于江东开发区的一间未开始正式营业的大酒店。当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卜一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早先多少对拒绝尹千蕙一事存有悔意的魏无涯,立时感到昨天的决定正确无比,这里的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复杂一百倍都不止。
仙、佛、神、圣、魔,这是修行者的五个主要体系,其下依照不同的法门和流传脉络,又分成无数个细小的分支。即便名义上同为道修,或是佛门弟子,大家骨子里却是南辕北辙,矛盾之大,已经到了见面都要横眉立目的地步。
修行者内部尚且如此的混乱,倘若再加上那些积年修炼,化作人形的山精水怪,华联新春茶话会简直就是魏无涯收藏的那份百鬼夜行图卷的真人秀。
魏无涯和徐可儿步行来到酒店正门,一个领班模样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说道:
“欢迎两位光临华联茶话会。请问两位是代表哪个宗门流派前来?”
横竖也是华联的线民,算是内部人士,魏无涯一点也没客气,说道:
“鄙人魏无涯,无业游民一个,无门无派!”
徐可儿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柔声说道:
“徐可儿,齐云山听松观清风真人门下。”
记录下二人的师承来历,领班叫来了一个侍应生,吩咐说道:
“你带这两位客人到C区,编号0975。”
侍应生冲着魏、徐二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两位请跟我来。”
第五卷 第二节 妒火中烧
华联举办的此次茶话会规模甚大,来宾数以千计,随从就更不用提了。就算是腾空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资源同时招待这么多客人,主办方只得将底层的大餐厅和带有温室的花园划分几个不同的分会场,安排客人就座。
魏无涯和徐可儿一起被安排坐在了C区,根据人面比较广的徐可儿介绍,似乎坐在这一区的客人基本都是比较出名宗派的弟子,看来魏无涯是跟着徐可儿沾光了。
朝着四周打量一番,魏无涯自嘲地说道:
“呵呵呵呵,我今天能坐在这里,可是全托了你的面子呀!瞧瞧这些邻居,不是哪个大宗主的心爱弟子,就是哪家隐修世家的后人,反正个个都挺有来头的。唉!俺这种无业游民混在这里,真是万分惭愧呀!”
徐可儿闻言,面上现出一丝微笑,看上去十分淑女。在桌面下,她却抬起锥子一样的高跟鞋,狠狠在魏无涯的脚面来了一下,而后微笑着说道:
“哼!你的来头难道就小了,不揭穿你老底是因为本姑娘愿意陪你玩,这种场合还装什么悲情人物。真无聊!”
虽然魏无涯装蒜的企图被无情粉碎,但是对于这种无趣的活动,他实在提不起精神来,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在这个神仙或许有,高手多如狗的茶话会中,魏无涯和徐可儿两人之间的摩擦和小动作,自然引起了四周宾客的注意。
此次茶话会主办方的华联,为了示人以光明磊落,特意在会场内布置了干扰非攻击性法术的阵势,任何超出六识之外的力量都会被干扰。故此,旁人虽然听得见两人窃窃私语,却听不清对话内容。于是乎,此情此景落在旁人眼中,徐可儿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座的许多八卦爱好者都主观地认定徐可儿与魏无涯关系不单纯,其后更有甚者,凭着些许臆想便开始变本加厉地造谣传谣,说什么魏无涯是她包养的小白脸云云。
常言道,谣言止于智者。可惜自从天地鸿蒙初开以来,在人类这个族群之中,智者的数量就从未赶上过笨蛋多。
席间众人交头接耳的时候,关于齐云山这位美貌女弟子的桃色新闻,传播得愈发夸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以一种惋惜与蔑视混杂的怪异眼神,打量魏无涯和徐可儿,四周不断投来的目光,让魏无涯觉得浑身不自在,伸手碰一下徐可儿,低声说道:
“呃!你不觉得这些家伙的眼神很古怪吗!干嘛看我跟瞧一坨牛粪似的?莫非真是我长得太帅,抢了他们风头的缘故?”
那些莫名的敌意目光,着实叫魏无涯摸不着头脑,疑惑地扫视了一圈,又和徐可儿低声耳语起来。
这一幕暧昧的场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无疑是坐实了先前那些流言中,对二人之间关系描述的真实性。不等徐可儿作出反应,一位不速之客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翻过隔离带,气冲冲地来到魏无涯跟前。
这位身着华联制式黑西服的青年,伸手指着魏无涯的鼻子,厉声说道:
“混蛋,马上从可儿身边滚开,否则后果自负。”
魏无涯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过这里是华联的地头,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哪!他客气地起身说道:
“咦!这位兄台,你和我说话吗?”
见状,来人以为魏无涯是在故作玄虚,更是气愤难平,大声说道:
“不是你,难道这还有别人吗?”
搞不懂这位老兄为何如此激动,魏无涯扭头望向徐可儿,希望得到答案。果不其然,这个小妮子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从她夸张表情中,魏无涯得到了如预期中的线索,立即解释说道:
“这个......我想你是大概误会了,其实我和可儿只是朋友关系......”
就在魏无涯试图与这位正处于荷尔蒙爆发状态的男人达成和解的时候,徐可儿悄悄站起身,轻轻挽住魏无涯的胳膊,作出好似小鸟依人般的情态,口中却说道:
“没错,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说对吗?达令?”
徐可儿的话恰似火上浇油,魏无涯的解释非但没能奏效,反而激化了事态。年轻人的面色铁青,使人怀疑他是否有僵尸血统。随即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魏无涯,痛苦万分地说道:
“你叫他达令!我孟子良究竟哪里比不上他?为什么你挑中这样一个混蛋,却偏偏不肯嫁给我?”
此时,一名与年轻人同样装束的年轻男子来到孟子良的身后,说道:
“队长,千万别出手,今天的场合不能出乱子。”
孟子良此刻已然是气急攻心,哪里还听得进劝解,一把扯下胸口的名签,怒骂道:
“就算被撤职,今天我也要跟他有个了断!小子,你要是有种的话,就跟我到外面来。”
看着孟子良转身径直向外面的花园走去,后面的魏无涯却是哭笑不得,他转过头望着徐可儿,说道:
“大小姐呀!您这又是在唱得哪一出哇?难不成......这位孟队长是你的旧情人?”
徐可儿显然不喜欢魏无涯的这个说法,顿时收敛起笑容,没好气地说道:
“切!什么旧情人,告诉你,两年前这家伙在齐云山见到我一面,就跟发了疯一样纠缠不清,非说要娶我不可。本姑娘难道嫁不出去吗?这个混蛋是赶也赶不走,骂也不生气,师父又不许我随便出手伤人,真是讨厌死了。拜托你帮帮忙吧!替我把他打发掉!OK?”
上下瞧了徐可儿两眼,魏无涯开始动脑筋琢磨问题。貌似这小丫头今年才满十八岁,刚才那位老兄居然两年前就跟她求婚了,莫非他就是传说中的萝莉控?不怀好意地猜测着徐可儿和这位孟老兄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魏无涯伸手摸着下巴,神色诡异地说道:
“你原来是想让我作挡箭牌,让这家伙以后不要缠着你!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账单回头咱们再算!”
大约是对这位死缠烂打的老兄实在忍无可忍了,徐可儿攥紧了粉拳,看架势是恨不能亲自操刀上阵。徐可儿似乎又想起些什么,嘱咐说道:
“小心点,孟子良这个混蛋是华联行动组的六个分组长之一,千万别大意输给他。”
哈哈一笑,向来自视甚高的魏无涯,神情笃定地说道:
“好说,狮子缚兔必尽全力,这个道理我比你清楚!听你的意思是尽管往死打,反正给他留口气就行了!对吧!”
鼻子哼了一声,徐可儿点头不语,算是默认了魏无涯的说法。转过身,魏无涯大步流星走出餐厅,来到面积不过三百多平米的小花园。适才徐可儿的一番交待已经让他心中有底,自然也没有再跟孟子良留客气的必要了。
第五卷 第三节 力能破巧
待得到了外面,魏无涯冲着孟子良阴冷地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咱们都是修行者,虽不见得还得继续恪守那些老掉牙的清规戒律,但追女人也得两情相悦才成啊!可儿明明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却要死缠烂打到底。唉!老实说,像你这样的极品男人,我也是生平头一次得见哪!”
魏无涯骂人不带脏字,却把孟子良损得够呛,只见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原本看到徐可儿和魏无涯态度亲昵,孟子良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此刻听到魏无涯这番话,更是按捺不住火气,破口大骂道:
“哪个石头缝里蹦出你这个癞蛤蟆,也敢来羞辱我。今天非让你横着出去不可。受死吧!”
孟子良怒极反笑,在出手前的一刹那,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阖。待得重新睁开眼睛之时,他的精神状态已然恢复到古井不波的境界。一见对手的战前准备,魏无涯就明白这家伙就算非常花痴,也绝非易与之辈,当即不敢怠慢,提起一口真气行遍周身。
在转瞬之间,魏无涯的头面等暴露在衣物之外的部位,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看招!”
临近出手之前,孟子良还喊了一声。四周围观人群之中有人摇头,也有人称赞。摇头的人自然是认为生死对决还要提醒对手一声,这位孟子良未免太过拘于礼数了,称赞的人则是觉得他作风磊落,符合正道中人的作风。
旁观者感觉如何无关紧要,孟子良飞身跃起的同时一拍后脑。随之数十道若隐若现的红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当头向魏无涯罩下。
“来得好!”
小花园的场地太过狭窄,魏无涯没有什么闪避余地,这种狭路相逢的时刻,唯有以强破强用更强大的力量粉碎孟子良的飞剑。威力强横的“炽焰雷刀”虽是首选,奈何今天人多眼杂,难保有识货的行家,惹来麻烦不值得。
权衡利害,魏无涯退而求其次,拔出左轮手枪,瞄准飞速逼近的剑光,沉稳地扣动了扳机。
在子弹出膛的一刹那,魏无涯持枪的右手猛地一震,力举千斤巨石都不会吃力的胳膊也微微颤抖。伴着枪口喷出的金焰,一条具体而微的龙形光芒向前窜出。
前次扫荡西辽宝藏藏金所得的六合精金与大蛇的千年丹元,被魏无涯耗时月余,炼成了三十六发0.45英寸口径的手枪子弹。这些子弹虽然昂贵无比,但也不改一次性消耗品的本色,尽管事后认真寻找一下仍有回收再利用的可能,不过找不回来的几率也一样高就是了。
今天是世人第一次有缘得见当世天字第一号败家子,现身说法什么叫做一掷千金的奢华场面。
“呯!当啷!叮当!叮当!叮当!”
一声低沉有力的枪声响起,好似节日里绚烂绽开的烟花一般,疏密有致的剑光大网被从中央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
靠近这片区域的六、七柄条红线,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一般,瞬间爆发成团团彩光,而后跌落尘埃。飞剑碎片撞击在花园的石板小径之上,发出声声悦耳的脆响,恰似生命终结时的无言叹息。
“啊!我的剑!”
漫天飞落的飞剑碎片,片片晶莹剔透,宛若飞花飘雪,绚烂而凄美。
奈何如此美景看在孟子良的眼中,却是心如刀绞一般的感受。心血相连的飞剑被毁,他险险把一口血当场喷出来,这个亏他吃得实在太窝囊了
剑仙的源流来自道家外丹派,在秦汉以后,剑仙的数量在修行者的行列中逐渐多了起来。剑仙讲究由剑入道,经过祭炼的飞剑可以与主人心神相合,等若是分身一般。飞剑与心神相合,自然是念动即至,收发随心,也因此有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飞剑若被外力摧毁,寄托于飞剑剑的心神便会受创,继而反馈在剑主身上,致使元神受损。不论剑仙本身的修为有多高,法术如何神妙,都无法免除这个潜在威胁。
未曾料到魏无涯竟然有一击粉碎自己飞剑的实力,孟子良今天倒霉就倒在这个天生弱点上头,也算是非战之罪。
“哼!邪魔外道之徒,公平对决竟然用西夷法器取巧,真乃朽木不可雕也!”
就在魏无涯含笑不语,孟子良欲振乏力的当口,围观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名老者的声音。
闻声,在场众人的目光也由关注决斗双方,转移到了这位插言的观众身上。
突然跳出来插言的这位老者,身着一席宝蓝色的道袍,头上挽着发髻,别着一根荆簪。满头浓密的发丝中看不出半点白色,若非额头上的皱纹依稀可见,说这位老者仅是中年人,却也不为过。老者的下颌留了一把长及胸口的胡须,双目炯炯有神。
随着一阵清风吹过,老者宽大过分的袍袖随风摇摆,直有欲乘风而去之感。远远望去,真好似神仙列传中人。
秉承华夏核心领导层,近年来关于缔造前所未有之太平盛世的讲话精神,此次华联茶话会的规模空前。提前大半年分发下去的请客帖子,更是遍及五湖四海,就连许多迁居海外多年的门派,华联都有派人专程上门派发请柬。
有感于盛情难却,即便是避世不出的宗门,收到华联的请帖以后,多少也觉得盛情难却,于是便卖了个面子,遣人前来参加茶话会。
照理说,这时候跳出个把思想观念还停留后金时代的老古董,亦是不足为奇。
魏无涯循着声音的方向,仔细打量了老者几眼,这位老人家的论点实在叫人好气又好笑,随即哈哈大笑说道:
“喂,我说这位老爷子,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天下场决斗是我,想怎么打,那也是我的事,您老也就是一看热闹的,跟着起瞎什么哄?”
没想到魏无涯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唇相讥,老者立时勃然大怒,叱道:
“反了!反了!竟敢强词夺理!你这无知小辈,老夫今天定要好生教训你一下。”
没等魏无涯作出反应,心神受损,面色泛着煞白的孟子良却抢先说道:
“这位前辈,我跟他还没有分出胜负,请你不要插手。”
正欲彰显威风的老者,此时被孟子良抢白,也得承认中途插手他人比斗有所不妥,于是老者点头说道:
“那好,君子成人之美。既然如此,老夫容这小畜生多活片刻也无妨。”
第五卷 第四节 老而不死
跃跃欲试的老者被劝阻住,魏无涯回头望着孟子良,微微一笑,说道:
“嗯!果然人不可貌啊!看不出你这个小白脸倒也是条光明磊落的条汉子,难得!咱们两个打个商量吧!你先歇会,等我收拾了这老东西,然后咱们再继续打,怎么样?”
孟子良没见过像魏无涯这么厚脸皮的家伙,当时便是一愣,魏无涯洒然一笑,说道:
“不吭声?好,那我就算你默认了。”
华联茶话会已经连续举行过多届,来宾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火爆热烈的场面。在场众人幸灾乐祸与欲置身事外者几乎同样多,却唯独不见有人出来劝解。
魏无涯没有跟老者磨牙理论的闲情逸致,说道:
“老棺材瓤子,来!大爷今天行行好,免费送你回老家。”
闻言,老者冷冷一笑,说道:
“老朽雁荡耿屏南,不在江湖行走已有百余年,想来这还是老夫生平头一遭被人如此辱骂。好,今日老夫就来领教一下阁下究竟有什么不得了的本领!”
雁荡山中的隐修宗派多达十余家,耿屏南是北雁荡山朝天观的观主,他和魏无涯一样,是个旁门左道出身的人物。
后金末年,耿屏南贪图富贵荣华,不顾世人白眼相向,投入到湘军门下参与围剿拜上帝教暴乱。在金陵破城之时,耿屏南趁乱闯入王府,杀人越货且不说,而且还奸杀了多名毫无修为的寻常女子,破坏了江湖规矩,触犯了众怒,最后只好灰溜溜地跑回朝天观。
耿屏南自报家门之后,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人物,随即大家开始窃窃私语,与知交好友交换此君情报。
较为了解历史掌故的人都知道,这位貌似仙风道骨的老者,为人气量极为狭小,而且极为狂妄自负,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羞辱,绝对会让他恨之入骨。
尽管深心里已决意致魏无涯于死地,耿屏南却微笑依旧,探手在腰间解下一件东西,抬手掷向空中。魏无涯先前的言辞虽然尖刻粗鲁,但精神状态始终保持着高度平稳,犹如金属凝固般的面庞,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此刻他冷静地观看着耿屏南的一举一动。
耿屏南掷出的这件法宝,大小如七、八岁小孩的拳头,外形四四方方,粗看上去就像是用一根银色链条串连起的两颗大色子。
只待法宝离手,耿屏南面露些许得色,大约是认为魏无涯必死无疑了,捏作法诀,口中念道:
“帝敕汝命,灵殳四方!叱!”
这件外表奇异的法宝一经主人行法催动,立时显露出不凡之处。两个立方体相互摩擦,映射出霞光万丈,瑞彩千条。赤、青、白、黄,四色光华一时间洞烛天地。错非华联思虑周密,事先在会场周围布置了严格的安保措施,从外面只能看到固定场景的幻像。不然的话,只怕大半个滨海市的居民都免费欣赏到修行者斗法的动作大片。
“呃!刚卯!来得好!”
魏无涯一眼认出了这件法宝的来历。这对看似大色子的东西,就是先秦时代方士们首创的咒禁道具“刚卯”。原因也非常简单,魏无涯的师父也有相似的一件法宝,只是业已残缺了一颗。
“刚卯”乃是借用四方神明力量的法器,持久战能力举世无双,以魏无涯现今的能力,正面和它对抗胜算不是太高。只是在他看来,“刚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件死物而已。
没有理会泰山压顶而来的“刚卯”,魏无涯将目光转向耿屏南,他笑得是如此阴冷。
“糟糕!这阴险的小辈要......”
耿屏南所学不精,素来喜欢沽名钓誉,却又压抑不住心中的欲望,与人交手无法取胜就要设法暗算。他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也会有被别人算计的一日。在魏无涯清澄的眼神中,耿屏南仿佛看到了自己尸横就地的凄惨下场,他的心中一颤,随即心灵失守。
在大庭广众之下,况且还有华联这尊佛的面子要照顾,魏无涯动了杀心,偏偏出人意表地没下杀手。
原地一顿足,魏无涯跃起与落下的“刚卯”硬顶了一下,一沾即止。稍后,窥见了一个间隙,俯身由青石铺成的小径上面,扣下一块如巴掌宽,半尺长的石板。石板在手,魏无涯一个箭步冲到近在咫尺的耿屏南跟前,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地把石板照准他的脑袋一路拍了下去。
一边跟流氓打架似的玩命拍砖,魏无涯一边气哼哼地说道:
“你丫!知道什么叫贱人吗?明明没有你的事,非要出来找打,这叫犯贱,犯贱的就是贱人。”
眼前石板飞舞,石屑与鲜血横飞的场面,看得观众们目瞪口呆。难道这是修行者决斗吗?分明是小流氓街头斗殴啊!身为前辈高人,竟然被一个小辈在光天化日之下一顿胖揍,这次耿屏南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想通其中的关节,许多人望向魏无涯的目光从开始时的鄙夷和不屑,逐渐变成了小心提防的谨慎。
“喂,两位请快住手!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魏无涯撒着欢的折腾了这么半天,就算负责维护本区秩序的孟子良失职,得到下属报告,总负责人刘铁也终于赶来了。
魏无涯已经更换到第四块石板,听到刘铁的声音,他笑嘻嘻地放下凶器,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和气得很!这位老前辈刚才一时技痒,非要下场指正一下晚辈的战斗技巧。您也明白的,长者有所命,在下不好推辞,所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嘛!”
眼睁睁当着无数现场目击者,魏无涯仍能红口白牙地颠倒是非,且态度极为恳切,此情此景着实令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看来自从不作黑社会以后,魏无涯的脸皮厚度反而愈发增进。相信照此发展下去,未来某人大有进军政坛,成为一匹黑马的巨大潜力。就算是现在,以他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金面罩神功修为来看,肯定要比在“金钟罩”上面的修为,精深上十倍都不止。
“呃!耿观主,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
险些被人搞砸了面子工程,刘铁狠狠瞪了魏无涯一眼,却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讲。
你能叫耿屏南怎么说?亲口讲述他如何被一个小了自己一百多岁的晚辈,拿着板砖一通狠拍,结果搞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的?苍天哪!就算耿屏南不要脸,他绝对丢不起这个人哪!当下只得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个......一时失手,不妨事,不妨事。”
“哈哈哈哈......”
四周传来的哄笑声不绝于耳,耿屏南顶着一对熊猫眼,仍然努力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架势,心里已是将魏无涯恨得无以复加了。
第五卷 第五节 贵客盈门
虽是自幼入山修道,刘铁被宗门推出来负责华联滨海分部事务以后,也在凡俗世界里面厮混多年,岂会看不出魏无涯的这点门道,他只是不去揭破而已。
刘铁似笑非笑地瞧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耿屏南,好言劝慰说道:
“既然如此,耿观主还是及早疗伤为好!嗯!如此说来,耿观主是为了指正晚辈下场。那么孟组长,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呢?”
孟子良适才被徐可儿跟魏无涯的亲昵关系气昏了头,这会早就醒悟过来了。刘铁非但是华联驻滨海的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与孟子良师父同辈的高手。此刻被刘铁点名问到头上,刚刚一副还悍不畏死的模样的孟子良,一下便泄了气,喃喃地说道:
“跟人解决一点私怨。”
刘铁将视线从孟子良身上移开,负手笑道:
“这里是给你解决私怨的地方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了吧?等茶话会结束,你回山面壁一年,好生悔过吧!”
快刀斩乱麻地排解了这场纠纷,刘铁转身向着四周的人群一拱手,肃容说道:
“今天是新春茶话会的大好日子,不材刘某受孙委员长的委托,代表他老人家款待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事先时间仓促,准备有所不周,若是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还要请诸位见谅。此间事情已了,茶话会也马上要开始了,打架就请回到自己的座位吧!”
见大BOSS刘铁发话,客人们倒是很给面子,三三两两地回到餐厅。自然,他们免不了讨论今天这个很是出风头的年轻人魏无涯,以及不幸沦为笑柄的耿屏南。
茶话会的秩序重新得到控制,刘铁的神色放松了许多,微笑着冲魏无涯一招手,说道:
“呵呵,来,陪我走走。”
故意落后了半步的距离,魏无涯的礼敬态度让刘铁感到些许意外,他随即笑道:
“常言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竟如此给老朽面子,该不是有求于我吧?”
闻听此言,魏无涯伸手挠头嘿嘿一笑,说道:
“您可是刚放了我一马,客气点是应该的。”
刘铁缓步向前,边走边说道:
“年轻人有锐气是件好事,都跟我这种老头子一样死气沉沉的,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过无趣了。哦!我好像听说你前些时候曾经跟东妖联的高层人物发生过摩擦?”
不知刘铁提起这件事是什么用意,魏无涯思量了一下,谨慎地回答说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熊百川手下的一组杀手偷袭我,结果事情败落,杀手全都被我宰了,所以就发生了一点冲突。”
刘铁微微点头,拍了拍魏无涯的肩膀,说道:
“待会东妖联的代表出现,可不要给我上眼药啊!”
魏无涯连连点头称是,说道:
“这是自然,我跟熊百川的过节已经解了,也犯不着跟东妖联作对。”
目光向侧后方扫了一眼,刘铁忽地大笑起来,说道:
“如此甚好。后面的那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却步履沉潜,浑身透着剑气,跟个小刺猬一样,是齐云山清风那个老牛鼻子的弟子吧?她跟着你我很长时间了,看来我要是再不放你走,就会有人过来兴师问罪了。哈哈哈哈......”
适才魏无涯的全部精神都用来与刘铁对抗,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徐可儿的存在,只得苦笑着说道:
“您说笑了,晚辈先行告辞。”
刘铁朗声大笑,挥袖说道:
“哈哈哈哈,请便。我就不打搅你们年轻人了!”
从刘铁身旁离开,魏无涯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泛起的一层细密汗珠,快步来到徐可儿旁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这位刘秘书虽是言笑不拘,但站在他身边,魏无涯感觉却犹如置身于休眠的火山口之上。无所不在的巨大压迫感,让他清晰了解到自己于这位当世一流高手之间的差距。
华夏惯用的力量划分体系,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共八级,每一级再细分为九阶。魏无涯估计刘铁的实力至少在“宇”字级以上,假如他自己承认业已达到“黄”字级的标准,魏无涯也绝不会怀疑这种说法的真实性。
徐可儿掏出手帕递给正在擦汗的魏无涯,接过手帕,魏无涯摇头叹息说道:
“呼!这位刘秘书够恐怖的,恐怕他的实力和被称为真人的那些老怪物也只差了一线。”
心情正佳的徐可儿没有理会魏无涯的长吁短叹,说道:
“里面的人好像到齐了,我们也进去吧!”
就这样,魏无涯被徐可儿强拉进餐厅,回到原来的座位,此时茶话会邀请到的几波大牌客人也终于现身了。
“东妖联熊百川部长,武铭长老,到!”
“湘西同乡会,董万城副会长,到!”
“嘉善大摩罗教,荆若水教主,到!”
华联安排的招待人员为姗姗来迟的客人通报时,听到前面两拨人马还好,第三拨通报的嘉善大摩罗教代表,却是令魏无涯闻之色变。旁边的徐可儿也留意观察着这几位大佬级人物,低声说道:
“喂,好像你的几个大仇家都来了!要是他们待会联手对付你,那可怎么办才好?”
魏无涯警惕地盯着几个假想敌的一举一动,嘴里反驳说道:
“别胡说,天底下也只有教主那种宗教狂才敢在华联的地头闹事,东妖联不会轻易开罪华联的,你稍微安静点好吧!”
魏无涯的心情有些焦躁,类似茶话会这种场面,这些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人物完全没必要亲来参加。像东妖联和摩罗教这样的大组织,随便拍几个中级头目当代表,面上就说得过去了,实权人物现身肯定有什么别的原因。趁着刘铁亲自安排几位大佬入座的短暂时间,他又琢磨了一下可能因素,可惜仍是一头雾水。
第五卷 第六节 探知隐秘
正当魏无涯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向来以性子急躁著称的熊百川,尚未等到坐稳椅子,便大大咧咧地开腔说道:
“刘秘书,咱们爷们今天来你这可不是为了喝茶呀!那件事情总该有个说法了吧!你们华联自己不去挖就算了,总不能还拦着不让别人挖吧?”
咦!耳中听闻熊百川的话,苦苦思索的魏无涯不由得眉头一动,脑海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东西。联想着近来的江湖传闻,魏无涯面露笑容,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这头老熊倒真是一位知情知趣的大好人哪!
刘铁十分不满熊百川的嚣张态度,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教训一下这个莽汉,但今天的日子不适合发火,刘铁只好压住怒气,微笑说道:
“各位肯赏光来参加茶话会,刘某自是不胜感激,不过那些与茶话会无关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等到稍后一点再说呢?熊部长,你说对吧!”
“好,就当给你一个面子。”
与熊百川同来的这位东妖联长老武铭,一脸的阴郁深沉,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少言寡语,性情清冷的人。在刘铁与熊百川交涉的时候,武铭从后面捅了熊百川两下,似乎是很畏惧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长老,一向都是大嗓门和脾气暴躁著称的熊百川,只是小声嘟囔了两句,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尽管在会前闹出多起宾客斗殴的不愉快事件,不过茶话会正式开始后,倒是进行得格外顺利,大大小小的表演节目赢得满堂喝彩,喜庆和谐的气氛营造得甚是到位。
待得临近夕阳西下之时,刘铁代表华联宣布,本年度的新春茶话会圆满结束。只是或许对于某些别有所图的人来说,今日前来与会的正题,此时才算是刚拉开序幕而已。
与徐可儿混在人流中,走出了酒店,魏无涯回头凝视着会场,说道:
“我觉得一定有大事发生,要是能溜进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那就好了!”
看着魏无涯的表现,徐可儿偷笑说道:
“人家又没拦着你进去,讲得这么哀怨干嘛?”
魏无涯翻老大一个白眼给她看,然后说道:
“里面的那几个老家伙,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不好惹的角色,被他们察觉......哼!哼!不过嘛!我还留了一手。”
在说话间,魏无涯得意地摸出一个MP3模样的银白色机器。为了打探消息,离开会场之前,他放了一个窃听器在主席台附近,估计现在正是时候。魏无涯把接收器的一个耳机塞紧耳朵,接着将另一个耳机递给徐可儿,示意她戴上。
随即,二人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耳机中传来的微弱声响。
“阁下这么说就太不上道了,我们东妖联又不是华联的下属机构,凭什么听你们的差遣?你们说不准去,我们就不能行动?难不成今后,我们东妖联的吃饭拉屎都得跟刘大秘书报备一下?”
这个声若洪钟,底气十足的声音,自然是魏无涯的熟人,东妖联福利部部长熊百川。等到第一个站出来发难的熊百川讲完,紧随其后,另外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跟着响起。
“鄙教向来遵从真神的教导,圣典里面似乎没说过不许我们涉足帕米尔高原吧?”
“荆教主说得极是,天下间无主的宝物,谁得了,那便是谁的,此乃天意。难道说华联随便在地图上画个圈,就不准我们越雷池一步了?世上哪有这等道理!”
同时被多位大佬威逼,刘铁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昔,他慢吞吞地说道:
“诸位误会了华联的好意,二桃杀三士的典故,大家也该听过,之所以劝阻各位不要急于插手此事,我们也是出于对大家负责的精神。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次日石遗迹再现是一次大好机会,那么华联也不会强行阻拦各位前去探访遗迹。只不过有一件紧要之事,必须事先言明,恳请诸位不要扩散这个消息,免得引起天下大乱。”
听到此处,远在酒店门口假作与徐可儿亲昵,实则行窃听之实的魏无涯,握着接收器的手抖了一下,双目精芒一闪。紧接着,魏无涯一把抓住徐可儿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着停车场跑去。
窃听器传来的只言片语让徐可儿听得云山雾罩,她这时还有些迷糊,不明白魏无涯何以如此紧张,说道:
“你别跑得这么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魏无涯摇摇头,说道:
“大事!咱们得马上走,万一叫里面的人知道消息已经泄露,咱们就别想脱身了。详细情况等回去再说。”
发动了汽车,好似逃难一般飞速驶离华联的地盘。直到魏无涯感觉到安全了,他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好险,被他们发现的话,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他们说的哪个什么遗迹,什么帕米尔高原的,究竟在讲什么?”
魏无涯望着满脑袋问号的徐可儿咧嘴一笑,说道:
“你功课学得不全面哪!”
论及掌握那些冷门典故的程度,徐可儿的确是比魏无涯差了老大一截,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徐可儿自幼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发高烧,大夫根本查不出发烧的病因,只能眼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为了给她治病,昔日尚未暴富的父母跑遍了全国的医院,可惜仍是药石无效,最后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说来也是徐可儿命不该绝,多少大夫都治不好的顽疾居然被一位游方的野道士一副偏方搞定了。只是这位老道不肯收下报酬,唯独提出让徐可儿拜在他的门下这一个要求。
女儿年龄太小,父母当然舍不得让她长期远离身边,因此徐可儿拜了师之后,每年只能跟老道士去齐云山一个月,这点时间学习功课显然是少了点。
被人说中了痛脚,徐可儿自是不会觉得高兴,她探手在魏无涯的胳膊内侧狠狠一拧,娇嗔地说道:
“我叫你卖关子!”
“哎哟!快松手。”
挣脱了魔爪,魏无涯心有余悸地看了徐可儿一眼,说道:
“日石文化听过吗?”
徐可儿努力回忆了一下,略显迟疑地说道:
“你是说那个崇拜太阳的史前文化?”
得到的答案令人啼笑皆非,魏无涯连连摇头,说道:
“日石文化崇拜的卍符号,可不是那些学者研究出来的太阳,而是代表自然创生的力量,也是上古妖族的徽记。可儿,三皇五帝是人类,在三皇五帝之前统治这个世界的又是谁呢?就是上古妖族,那是一个属于伏羲、女娲和烛龙的时代。”
言谈之间,魏无涯充满了对那个神话时代的向往和憧憬。
第五卷 第七节 上古妖族
魏无涯停顿了一下,等待徐可儿消化理解前面的讯息,然后继续说道:
“上古时,神、人、鬼、妖、精、怪,诸族混居人间界,后来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具体是什么出了事情,已经搞不清楚了。总之,除人类以外的其他种族,全部迁出了人间界。现今这些妖怪都是在上古妖族迁出人间界以后才修炼成形的,无论是力量还是智慧,与那些修炼长达上百万年,洞悉天地至道的上古妖神比起来,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讲得难听一点,东妖联的最强者,在上古妖族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上古妖族留下的遗迹里会有什么?”
徐可儿自是聪明人,微微点头,说道:
“你是说,遗迹里面肯定有上古妖族留下的宝物,或者是修炼的法门?”
放缓了车速,魏无涯双目直视前方,缓缓说道:
“那倒不见得,日石遗迹里有宝物和修炼法门,大家都是在猜测,可就算只是一个猜测,潜在的收益也能叫人疯狂。如同买彩票一样,谁都知道买一辈子彩票,没有中大奖都是正常的,可是为了这一点微乎其微的概率,整天研究买彩票的人,却数以千万计。万事万物皆有止尽,唯有贪欲是无尽的。”
魏无涯的话讲到最后,隐隐带着一丝森然寒意。徐可儿敏感地察觉到这种阴冷的感觉,摩擦着欺霜压雪的粉臂,娇嗔说道:
“为什么好端端的被你一讲,就让人觉得可怕呢?嗯!没关系,我是不会去的,反正那些宝物和修炼法门我都没兴趣,不如索性大方一点,留给那些贪心不足的人吧!”
赞许地看了徐可儿一眼,魏无涯说道:
“呵呵呵呵,我也是这个意思,上古妖族的便宜哪有那么好捡。”
就在两人即将结束对这件事的讨论之时,徐可儿的手机响起了音乐。
“这个号码......师父,您老不是说要闭关祭炼灵犀剑吗?好象还说不成功便成仁,是吧?”
在电话另一端的清风老道闻言呵呵一笑,笑骂说道:
“唉!你个死丫头哇!竟敢编排师父,好了,先说正经事,我觉得你可以出师了,不过门中的长老们都说你还太小,心性未定,如果非要出师不可,就得考验一下你是否有担负传承听松观道统的能力。”
徐可儿的师父荀清风,不仅是道家四大名山之中,齐云山听松观的观主,而且身兼政府与道家多家宗门合作创办的“神秘自然现象研究会”常务理事一职,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人物。这位平日里备受尊崇的道门长者,唯有徐可儿这个关门弟子能与他言笑无忌,受宠的程度自是可见一斑。
荀清风的解释没有让徐可儿满意,她气哼哼地说道:
“考验?师父,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奸诈哦!”
似乎是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荀清风继续说道:
“你撒娇也没用,我还是这句话,不通过考验就不能出师。这件事的关联甚广,你师父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数哇!”
听到这里,徐可儿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他们是为了青鸢剑?”
徐可儿所佩戴的青鸢剑,乃是古仙人所留,一直以来都是齐云山的镇山之宝,同时也是执掌听松观的掌门信物。若是持有青鸢剑的弟子正式出师,便可自动接掌听松观的观主之位。荀清风话中隐含的意思,就是指有人不希望徐可儿出师了。
“道门中人本该清心寡欲,修炼身心,磨砺意志,以求上窥大道。只是如今这末法之世,人欲横流且世风日下,某些人把争权夺利的事情,看得比参悟大道更加重要。唉!舍本逐末到了如此地步,真不晓得他们修的是哪门子道。”
听到荀清风的感慨之中也有三分怒意,徐可儿出言安慰说道:
“算了,考验就考验吧!”
估计门户内部的权力之争所引发的相互倾轧,着实叫荀清风感到头疼,又是一番长吁短叹,然后说道:
“别讲得这么轻松,那些家伙机关算尽,定下的考验是让你取一株不死草回来。”
“不死草”是华夏远古神话中炼制不死奇药的主料,传说中只有西王母曾经炼制出这种灵药,后羿前去求取,仅仅得到了两颗。后羿的妻子嫦娥便是独自吃下了两颗不死药,直接成仙升天的。
徐可儿当然听说过“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的诗句名篇,不过此时听闻到这个不死草这个词汇,除了让她更为恼火之外,没有其他效果。
诧异了一下,紧接着徐可儿忽然冷笑起来,语气愤恨地说道:
“不死草?那些老不死的在讲神话故事吗?”
荀清风虽然极为不满门中长老们的刻薄与阴险,却仍然十分郑重地说道:
“可儿,你说错了,不死草并非谣传,的确存在。”
闻言,徐可儿若与魏无涯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道
“莫非真有不死草?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难道说......”
对于自己的弟子能依靠一鳞半爪的线索,逐渐摸索到真相的边缘,徐可儿的聪颖很是让荀清风开心,呵呵一笑说道:
“传说在上古时,夸父族的后裔龙伯国人叛乱,攻击上古妖族居住的东海五仙山。虽然上古妖族最终取胜了,但五座仙山中的岱舆和员峤,却因受创太深,沉没于北极冰海之下。生于岱舆仙山的不死草,便被移植到不周山中西王母的日胝园内。沧海桑田,这座日胝园的现在位置,大约是在帕米尔高原,想找不死草的话,就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第五卷 第八节 情非得已
魏无涯敏感地捕捉到帕米尔高原这个关键词,旋即以询问的目光投向徐可儿。听闻这个词汇,徐可儿心中亦是一动,摆手示意魏无涯不要作声,说道:
“师父,我刚听说在帕米尔高原发现了日石文化遗迹,一位朋友告诉我,所谓的日石文化,其实就是上古妖族的遗迹。”
“唉!没错,我正要和你说这个。前些天,一批登山者在帕米尔高原失踪,我负责的那个机构参与了搜救行动。找到了其中一个遇难者的尸骨和少量的遗物,在一部数码相机里,发现了大量照片,主要是关于一座神秘花园的。”
徐可儿静静地听着,此时插言说道:
“您是说,那就是西王母的日胝园?”
荀清风苦笑一声,说道:
“很有可能。照片的内容虽然严格保密,不过风声走漏也在所难免。为师不赞成你去冒险,消息已经走漏了,为上古妖族遗迹而发疯的人绝不在少数。你放弃这个考验,为师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向来心高气傲的徐可儿不是会轻易宣布放弃的人,她笑眯眯地望着魏无涯,说道:
“......我要想一想,明天给您答复。”
挂断电话,徐可儿的神情依旧复杂难明,在些许怅然中透出坚毅,自言自语地说道:
“在门下弟子中,师父最看重我,他老人家很希望能由我来接掌听松观的观主,可门中的那些长老觉得让一个女人来执掌门户不成体统,都极力反对师父的想法。师父他老人家对我恩重如山......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我也一定要尽力争取。喂,大块头,你愿意帮我吗?”
早就猜到徐可儿不会轻易服输,魏无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这里有我什么事吗?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能掐人呢?”
“哼!本姑娘又不是君子,动手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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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孤寂的帕米尔高原迎来了两位新客人。皑皑白雪和连绵的山峰,稀薄的空气,以及无处不在的酷寒天气,共同组成了帕米尔高原。
这块位于中亚地区腹地,与世界屋脊毗邻的雪域高原,算是这个世界上自然环境最为严酷的地区之一。更不必说,亚美利加的反恐战争,搅得中亚几国大乱,治安非常成问题。普通人涉足帕米尔高原的危险程度,在全世界恐怕也仅次于下华夏的小煤窑参观和到巴比伦旅游。
当魏无涯和徐可儿来到帕米尔高原之时,大批来自华夏本土,数量不明的冒险者和投机份子,蜂拥闯入了这片荒凉的土地。
“大小姐,我们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也不是办法呀!”
忍受着缺氧带来的少许眩晕,魏无涯和徐可儿抱怨起来。倒不是他受不了这点辛苦,问题是这种漫无目的,不知目标在何方的行动方式,确实很叫人郁闷。
徐可儿似乎下定了决心,不找到日胝园和不死草决不收兵,瞪了一眼在发牢骚的魏无涯,说道:
“乱撞?那你说该朝哪边走?”
魏无涯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我要是知道地方,就不用发愁了!”
“不知道你还那么多废话。等等,前面好像有人!”
在距离两人不到五公里的地方,隐约可见几个小黑点在雪地艰难跋涉。魏无涯弯下腰,来到徐可儿身边,摸出望远镜调节焦距,仔细观察了一会,笃定地说道:
“这些人我认识,他们是湘西同乡会下属的棒棒,个个都是棘手的角色。可儿,你再看那边,咱们的同路人真是不少。”
顺着魏无涯所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一道山脊上,一行芝麻粒大小的人影赫然在目。徐可儿有些疑惑了,转头对魏无涯说道:
“就算上古妖族的遗迹很有价值,也不至于招来这么多人吧?好歹那也是没影的事啊!”
见惯了江湖上风风雨雨,魏无涯调侃的语气里满是沧桑,他晃着脑袋说道:
“唉!这个你就不懂了,大人物们的想法可跟你我大不一样,他们自己得不到一件东西并不要紧,关键是绝不能让对手得到,所以有一家出了手,所有的人都会跟着纠缠进来。咱们也走吧!跟这些家伙撞在一块,那就麻烦了!”
绕路避开潜在竞争者,魏无涯和徐可儿继续在雪地里跋涉前行。二人边走边用罗盘测定地脉走向,企图找到想像中那个地脉能量存在强烈干扰的地点。
御剑飞行和五行遁术移动速度固然很快,但只适合用来赶路。类似眼下这种地毯式搜索来说,速度不是最大的问题,早点发现目标才是关键。
神话时代迄今,历经上万年的时间都没人发现上古妖族的遗迹,毫无疑问遗迹是被隐踪类的阵法保护着。现在阵法失效与否尚在两可之间,以那种凌空一掠而过的方式寻找,再来个一万年也未见得能找到正地方。
“停下,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察觉到危机感袭来,魏无涯立即停住脚步,一把拽住徐可儿,两人蹲下身形朝着前方望去。
“哇呜呜!”
一个高大的人形生物从雪原中突然窜了出来,它双拳敲打着胸口,口中发出低沉的怪叫声。
“喜玛拉雅雪人!不好,这家伙在召唤雪崩,快跑!”
认出眼前的生物,魏无涯的面色剧变,提醒了徐可儿一声,旋身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见识不如老江湖魏无涯广博,徐可儿对听人劝吃饱饭这句老话的内涵,领会得倒是颇为到位。得到警告之后,她不假思索地一挥手,自剑囊中唤出飞剑,随即身剑合一。刹那之间,一道青碧色的剑光,好似经天长虹拔地而起,挟带着刺耳的呼啸直冲霄汉。凌厉无匹的剑气激起满地积雪飞舞,恍若又到了大雪纷飞的隆冬时节。
“哇呜!哇呜!”
在两人闪避的同时,雪人发出连声怪叫,毛茸茸的双臂有节奏地挥舞着,像是跳起某种风格怪异的舞蹈。殊不知,这舞蹈杀机暗藏,随着四周的山峰发出阵阵低沉轰鸣,滔天巨浪般的积雪倾泻而下。
大雪崩引发的强烈气浪,时速堪与喷气飞机比拟,立时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都撕得粉碎。
第五卷 第九节 难解困局
遍布世界各地的雪人族,算是人类的近亲,天赋具有耐寒与操控风雪的能力,并且有着极高的忠诚度,不存在像人类那样反咬一口的问题,为此被上古妖族选作近侍和守卫某些私人领地的卫兵。如今撞见了雪人族,就说明这里距离魏无涯和徐可儿要寻找的上古妖族遗迹,的确是不远了。
“呼!呼!幸亏来得只是个小雪人,要是他们一家子联手,怕是方圆百里都会雪崩。”
魏无涯借着土遁逃到数里之外,重新回到地表,喘息着观察雪崩的情况。随着一道青光收敛,徐可儿出现在他的身边,说道:
“你是说雪人还有很多?”
点点头,魏无涯苦恼地说道:
“嗯!就算雪人族的寿命比人类长很多,最早守护上古妖族遗迹的那一批雪人也肯定活不到现在。物种要繁殖就得有足够的种群,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一百几十个雪人总还是有的。”
正在这时,徐可儿注意到周围的异像,面色大变,惊呼道:
“啊!你看!”
魏无涯也察觉到问题,快速扫视四周那些海拔全部在六千米以上的山峰,目光中满是惊讶和疑惑。
由远及近,帕米尔高原高山峰顶上那些万年不化的冰川,此刻正在排山倒海之势向下移动。与此同时,一张无形的大网封闭了天空与大地,魏无涯尝试使用法术,却完全没了回应。在最短的时间内思考对策,他一个飞身扑倒了徐可儿,而后将性命交修的“金钟罩”运至极限,等待着危机来袭的考验。
“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持续不衰,亿万吨的坚冰自高处倾泻而下,势不可挡。顷刻之间,魏无涯和徐可儿立足的这座原本处于群山之间凹陷处的盆地,也被下泄的冰雪填平,硬生生地抬高了近千米。
“可儿,你还好吧?”
坚冰凝雪之下,在一片漆黑之中,魏无涯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沙哑低沉。徐可儿收摄心神,内视检查身体无碍之后,关切地说道:
“我没事,你好像受伤了,先包扎一下吧!”
适才以自身为屏障,强行阻挡冰雪倾泻的巨大力量,一时冲动干出螳臂当车壮举的魏无涯,对于受伤的结果早已是心知肚明。如此危局,没死就算他的运气很不错了,也许回去以后该弄点三牲祭礼,好生祭拜还神一番。
轻轻活动了一下脊背,感觉着沉重的压力,魏无涯干笑了两声,说道:
“嘿嘿嘿嘿,你别乱动。这点伤是小意思,一时半会死不了的。喝!炽焰雷刀,焚山式!”
猛地发力,魏无涯奋力挣脱压在他身上的亿万斤冰雪,向上移动了一下,跟着一招“炽焰雷刀”,将四下里的冰雪烧熔。紧随其后,魏无涯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快速结成多个法印,口中念道:
“南无药师琉璃光,誓愿显现!”
危急时刻,魏无涯行使法咒成功,十二根硕大无朋的光柱,交织组成了一座穹顶,勉强支撑住了持续下压的亿万吨冰雪。眼见得情势缓解,魏无涯这才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在后面的徐可儿此时借着光柱的照明,看清了魏无涯背上被坚冰磨损得鲜血淋漓的惨象。
惊呼一声,徐可儿快步上前,自乾坤袋中取出绷带,替魏无涯包扎伤口。
静坐调息片刻,魏无涯睁开了眼睛,苦笑着说道:
“唉!是我太大意了,那个雪人是故意现身引诱咱们进入伏击圈。”
剪断了绷带,徐可儿收拾起全套医疗器械,然后说道:
“你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休养几天就没事了,不过咱们该怎么出去呢?”
魏无涯依然是长吁短叹,说道:
“唉!上有天罗,下有地网,我刚才试过了,移动法术全都失效了。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挖穿冰层出去,用太暴力的手段,恐怕会塌下来,只能靠这个笨办法了。”
徐可儿用神识试探了一下头顶上冰层的惊人厚度,随即失望地说道:
“啊!不会这么夸张吧?”
一脸沉静表情的魏无涯,此刻倒是显得很洒脱,他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出一堆崭新的土木工具,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怕什么,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世上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反正你我都能辟谷,这里的空间也够大,氧气也维持相当长时间,耐心一点,迟早能出去的。”
感到前途希望渺茫,徐可儿无奈地说道:
“希望是这样了......”
随后的几天,魏无涯坚持不懈地扛着镐头和铁锹进行掘进施工,干累了,就调息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挖掘工作。
就这样,这条通向地表世界的希望之路,在以每天两百米的速度向前延伸着。只是为了避免触动天罗地网,引出不必要的麻烦,魏无涯不得不选择曲折的路线,平白多走了不少冤枉路,隧道何时竣工尚是未知数。至于徐可儿,整日里百无聊赖地守在半圆形的地下空间,除了例行的吐纳修行之外,就只能靠数手指来消磨时光了。
“啊!真是郁闷死人了!”
这样单调的日子久了,徐可儿感觉有点受不了。这种被动遭到禁锢的生活,完全不同于主动的闭关修行,烦闷抑郁的情绪不请自来。她于是大声叫喊起来,宣泄着心中的不快。
业已完成一天的挖掘工作,魏无涯这时从隧道中迈步走出来,听到徐可儿抱怨,笑道:
“哼!寂寞?真正寂寞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将来得道成仙,千万年的寿命在后面等着,我想你很快就能理解,天界的那些家伙为什么非要自称仙人,因为实在太闲哪!仙人就等于闲人!”
尽管不怎么喜欢都市繁华,但徐可儿更不喜欢这种跟生活在坟墓里面一样的生活,她的眼珠一转,巧笑说道:
“那好办,我不会不上天吗?”
魏无涯似乎对未来构想得十分长远,随之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要修散仙?五百年一次天劫,三千年一次重劫,九千年一次三元大劫,你能觉得自己捱过几次?”
散仙是界乎于仙与人之间的存在,每隔千年就会招来天劫光顾,而且还有三千年一次的重劫和九千年一次的三元大劫。有史以来,能熬过一万年的散仙,绝对称得上是珍稀生物。说得难听一点,散仙就相当于是那些没考上正规大学,只能凑合着去读野鸡大专的学生,颇有些天生就低人一等的意味。
第五卷 第十节 拨云见日
想到修成散仙后的种种磨难,徐可儿这下算是被魏无涯问住了,思考了片刻之后,说道:
“......那好,说说看,你是怎么打算?”
魏无涯一边擦拭着挖掘工具,一边说道:
“关起门来成一统,找个风水宝地开辟洞府,当个地仙也算不错嘛!”
这种生活倒是很有情调,徐可儿听得甚是神往,凑到魏无涯身旁,拉着他的袖子说道:
“喂,大块头,你这个设想听上去不错,到时候算我一份吧!”
没料到徐可儿居然会有这种反应,魏无涯讶异地说道:
“啊!你在说什么?霞举飞升不是道门中人最高的期望吗?”
向来喜欢干一些离经叛道事情的徐可儿,岂会在乎区区传统,她得意地翘起嘴角,说道:
“本姑娘喜欢,不可以吗?”
听到这段话,魏无涯立即断定她不过是三分钟热血,摇着头说道:
“哼!哼!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徐可儿想起来正经事,正色说道:
“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出去?算算时间,都快到春节了吧?”
六亲离散,无依无靠的魏无涯,对家人的感情极为淡漠,节日除了给他带来几许别样的伤感之外,没什么别的意义。现在魏无涯心里最惦记的,恐怕也只有他养的那三只宠物猫了。想念了一下自家的猫咪,魏无涯感慨说道:
“快了,我争取在一周之内搞定。要不是怕触动这该死的天罗地网,老子一拳就能打穿冰层。唉!奈何形势比人强啊!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你也先忍忍吧!”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脚下这片万载不化的冰原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就连支撑住冰层的十二根光柱,也随着振动变化忽明忽暗。不明所以,魏无涯先一步站稳脚跟,而后神识飞速掠过周边地区,探察变故发生的原因。
“轰!轰!轰!”
地下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正试图挣脱束缚,堪比十级强震的地动,便是由移动的物体所引发。魏无涯确定了物体移动的方向,大声叫道:
“不对,有东西正在往上移动,这马上就要塌了!可儿,准备好,我一动手,你就赶快出去。”
说干就干,施法解除了支撑地下空间的“大药师琉璃光咒”,然后魏无涯运起全力朝着天顶位置,挥出一记“炽焰雷刀”。伴随着他的一声厉吼,头顶厚达千米的坚冰崩塌破碎的恐怖巨响,与下落冰块的坠落撞击声已然连成了一片。
“裂天式!”
发出一记“炽焰雷刀”,魏无涯浑身闪烁着金色光芒,目送着徐可儿的剑光急速穿出冰层的裂隙,他如释重负地露出些许笑容。伴着冰层崩裂的恐怖声响,魏无涯施施然地盘膝坐下,面上流露出宁静祥和的表情,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一般。此情此景,当真是诡异到了极致。
魏无涯修炼的“金钟罩”,目前已经到了第一层“琉璃身”的顶峰,继续修炼下去,也无非是原地踏步罢了。
若无外力辅助,单凭魏无涯自己慢慢领悟,天晓得猴年马月才能进入下一层。生死之间的考验,最是能引发灵感。故此,魏无涯选择了在一个自认为适当的时机,不惜以身犯险,就是为了尝试能否籍此突破修炼中的瓶颈。
平安穿越狭小的冰层裂隙来到地面,徐可儿收敛剑光,却不见魏无涯的踪影,不由得心神大乱。
持续崩塌下陷的冰层,丝毫不为任何人的意志所转移,就在徐可儿不知所措的时候,经历剧烈振动扭曲的大地,在不远处显露出了一点端倪。在淡淡的雾气笼罩下,一座恍如传说中天界花园的美丽园林,悄然呈现在茫茫雪原之上。
上古妖族之中,大能者辈出。诸如伏羲、女娲、烛龙这样的超凡存在,几乎是可以一路追溯到亿万年之前的古老年代。
论及神通和法力,这些上古妖族的健者,也足以与盘古这样的太古神祗相提并论。虽说在上古妖族中,西王母跟前面的这几位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跟后起之秀的人类相比,这位在传说中,兽身人面,来历颇为神秘的西王母,仍旧是需要后来者抱有高山仰止心情仰视的存在。
短暂的失神之后,徐可儿重又想起生死未卜的魏无涯,只是面临如此局面,她真的不知自己该作些什么。
“轰!嘭......”
随着一声令人感到牙齿发酸的怪响,表面龟裂的冰层下,突然窜起一道直冲天际的金红色火柱。当持续了足有半分钟之久的火柱消泯,火光逐渐收敛之时,魏无涯的魁梧身形出现在徐可儿的面前。
“吓死我了,你搞什么名堂啊?”
见魏无涯安然无恙,徐可儿悬着的那颗心,这才安定下来。她伸手抚摸着胸口,平复剧烈的心跳。在欣慰之余,徐可儿也免不了有几分恼怒,立刻责问魏无涯失踪的缘由,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待会再说,这个肯定就是日胝园了吧?”
魏无涯轻轻摆手,将不愿意正面回答的话题岔开,转头遥望那座处在群山包围之中,云雾迷濛下的神奇花园。徐可儿也将注意力转移到花园上面,说道:
“这么看着不是办法,先过去怎么样?”
达成一致意见,两人即刻动身奔向直线距离远在数十公里之外的花园。卜一踏足这座花园,二人便感觉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波动,生机勃勃而又沉静安然。
要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营造出适宜植物生长的环境不算什么难事,人类很早以前就发明了温室之类的东西。
然而,要将无数种对生长环境要求各异的植物,全部安排在同一个花园中,并且保持上万年自动运转。这种力量就大大超出了人类科学所能涵盖的范畴,就算是魏无涯和徐可儿这样的非常人,也难以理解维持花园近乎于永恒运作的力量,究竟奥妙何在,也只能感叹上古妖族超卓的力量与智慧。
第五卷 第十一节 刹那顿悟
“可儿,你来看,那座山峰的样子是不是很奇怪!”
魏无涯指着掩藏在花园深处的一座小山,对身侧的徐可儿说道。
抬眼望去,徐可儿也看到了这座突兀耸立在花木掩映之下的山峰。这座山峰通体呈现一尘不染的白色,犹如上等羊脂白玉雕琢一般。园中恣意生长的藤萝之属植物,在有意无间避开了山体。在这片由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所组成的海洋中,寸草不生的石质山峰显得极是醒目。
“觉得奇怪?那好,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见猎心喜,徐可儿急于近距离观察一番,当即抛下一句话,便驾起剑光飞向前面的山峰。
虽觉有些不妥,不过以徐可儿的能力,自保应是无虞,魏无涯便没有阻拦她的行动,转而独自察看起园中的植物。走马观花式的看过一圈,魏无涯发觉过目的植物中竟然有七成以上都不认识,不禁为之感叹,这里的许多物种,在外间的那个世界里,恐怕早就绝种了不知几千几万年了。
“大块头,来瞧瞧这个!”
就在这时,徐可儿的喊声远远传来,魏无涯放眼望去,发现她正站在小山的峰顶,指着自己的脚下又叫又跳,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
魏无涯一顿足,身影在原地虚化,等到虚像完全消失之际,他来到了徐可儿身边,开口说道:
“毛毛躁躁的,困在地下的这二十多天,也没学会静心凝神。”
若是平日里被人如此指摘,徐可儿一早就翻脸了,不过现在她顾不上和魏无涯打嘴仗,兴冲冲地拉着他来到一块巨石跟前,说道:
“你来看,这个就是不死草吧?”
闻听此言,魏无涯的眉头微皱,他当即俯下身认真察看起这株小草。
小草外形酷似柏树幼苗,小小的墨绿色叶子似鳞片一般包裹在纤细的枝条上随风摇曳,根茎则盘曲生长于巨石的缝隙之中。小草扎根在石缝里,仍旧顽强伸展着身姿,不过单从外表来看,却丝毫没有出奇之处。
“这个......不大像啊!”
略为迟疑了一下,魏无涯还是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徐可儿似乎难以相信这个判断,说道:
“古籍里对不死草的描述,不也完全符合吗?”
古书里面的确有此类记载,魏无涯也不否认这一点,但仍固执地摇头,说道:
“不死草还有一个鲜为人的特性,所以我断定这棵小草绝不是什么不死草。”
徐可儿知道魏无涯是轻易不会下结论的人,随即满腔欣喜化作冰冷的失望。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待得情绪平复之后,她缓缓说道:
“这里是园中灵气最集中的地方,难道还会有比这里更适合种植不死草的吗?”
听到徐可儿不甘心的争辩,魏无涯笑得甚是奸诈,他一把揪住那株疑似不死草的小草,毫不迟疑地拔了出来,不去理会徐可儿怪异的眼神,不慌不忙地说道:
“呵呵呵呵,我承认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不过少了最重要的一条,所有推理就都站不住脚了!不死草又叫九死还魂草,不管是刀砍斧剁,还是雷劈火烧,通通都奈何不了它,唯独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见日光即死。”
抬眼笑眯眯地看了徐可儿一眼,魏无涯继续说道:
“由于这个特性,不死草只能在幽暗不见天日的环境中生长,而且需要与能够自然发光的另外几种植物伴生。要是我猜得没错,真正的不死草应该就在咱们脚下。”
说罢,魏无涯用力一跺脚,打算试探一下山腹之内是否存在空洞,随即他的面色一变。自脚下反馈回来的感觉,完全不像踩在坚硬的岩石上面,倒像是好大一团棉花。
反常即为妖!魏无涯立刻意识到这座山峰大有文章,说道:
“可儿,不要轻举妄动,这座山有古怪。”
阻止了正准备御剑破开山峰的徐可儿,魏无涯小心翼翼地趴下,手指抚摸着岩石温润如玉的表面,一时间脸色阴晴不定。
在坚实的山体之内,魏无涯隐约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似乎是在讲述着什么。虽然听不懂这个低沉浑厚的声音所陈述的词句究竟是什么含义,魏无涯却隐隐感到,这个声音在阐述着天地至道的奥秘,忽觉心中积郁已久的茅塞顿开,喜不自胜地哈哈大笑起来。
“喂,你不要紧吧!”
趴在地上的魏无涯突然手舞足蹈地大笑起来,这可把徐可儿吓得不轻,她上前扶住魏无涯的肩膀,一面注意观察魏无涯的奇异笑容,一面急切地问道。
遭到外力干扰,魏无涯从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懊恼,不过他仍是有所得。没有去回答徐可儿的问话,魏无涯直起身,双手合十,双目微阖,数息之后重新睁开眼睛,一抹鲜亮的金色开始在他的身上不断滋生蔓延。
“坚如磐石,任由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口中念诵着“金钟罩”第二层的口诀,此时的魏无涯仿佛与脚下的这座山峰完美地融为一体,直令人感到他具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刚才魏无涯冒着生命危险,留在冰层坍塌的地穴中,就是希望能藉着生死考验,领悟到“金钟罩”的第二层“磐石身”。可惜事与愿违,尽管险些当场几乎丧命,他也没能如愿以偿。此刻峰回路转,耳闻那个神秘的念诵之声,心有所感,从前努力修炼仍不得其法的第二层,在顷刻间水到渠成。“磐石身”的真谛,魏无涯终于领悟到了。
“这个声音是......万年余音未散,好厉害!”
古人形容歌者音色动人,创造出了绕梁三日的成语,那只是比喻而已。
魏无涯绝对想不到,这世间真的有能将声音近乎无限期保存下去的方法。等到他彻底清醒过来,略加思索之后,便猜到了声音的来历。
显而易见,上古妖族的某位大能,曾在这座小山上,当众宣讲对天地至道的体悟,虽是远隔久远到难以追寻的时间,某种力量却将说法的声音深深铭刻在岩石之内。感受到上古妖族遗留的力量,魏无涯一时间惊喜交加,这样的机缘真是千载难逢啊!
满怀期待地在原地站了好半天,魏无涯却再也无法达到先前那种莫名契合的玄奥境界,半晌之后也只得自叹缘浅,就此作罢。
第五卷 第十二节 上古妖宫
“喂,你不是给什么东西夺舍了吧?”
魏无涯一通莫名其妙的折腾,把徐可儿看得云山雾罩,她满怀戒心地上下打量着魏无涯,就如同近距离观察某种史前巨兽一样。
“你没听到吗?真是太可惜了!”
数次均尝试以失败告终,魏无涯知道先前的机会一去不复返了,讲话的语气颇为惋惜。察觉到魏无涯恢复了常态,徐可儿神情放松了许多,微嗔道:
“卖什么关子啊!有话直说。”
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简略讲述了一遍,魏无涯万分憧憬地说道:
“不知哪位大能如此了得,把上万年前声音都保存下来。此等神通,就算再给我一千年,不,哪怕一万年,也未见得能摸到门径啊!”
没有魏无涯那般触动心灵的深切感受,单凭语言描述,徐可儿的感触自是差了一层,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她又重新想起了此行的目标,说道:
“别说这个了,不死草在哪里?”
魏无涯显得成竹在胸,一指脚下这座晶莹如玉的山峰,说道:
“这座小山被一股神秘力量保护,硬来肯定不行,咱们分头找一下看看,是不是有地道之类的东西。”
徐可儿点头认可了他的建议,说道:
“嗯!你去左边,我到右边。”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魏无涯没有抱太大期望,不过世事难料,二人分开还不到五分钟,就听到徐可儿的叫喊声,似乎是有了重大发现。循着声音来到徐可儿身边,魏无涯也看到了前方装饰华美的石质拱门。
显而易见,拱门后面的那条幽深隧道直通到山腹之内,惟一可虑的问题是,里面安全吗?
“可儿,我先进去,如果没问题,你再跟进来。”
魏无涯打定主意,微笑着与徐可儿说道。觉得这个做法不妥,徐可儿连连摆手,说道:
“不行,你一个人进去......”
魏无涯笑得很是坦然,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的褶皱,沉声说道:
“别争了,就算有危险,我也比你能捱。呵呵,放心吧!”
始创于古天竺外道大能之手,后经佛门改良的“金钟罩”,最后又被“元智门”去芜存菁,排除先天因素的影响,堪称防御天下第一的法门。十余年苦修,魏无涯业已修炼到“磐石身”的境界,即便是再厉害的法宝、法器,也很难将他一击毙命。
徐可儿非常清楚自己没有魏无涯的本事,也只好领受了他的好意,说道:
“那好,你多加小心。”
闻言,魏无涯点了点头,在经过短暂调息之后,迈步进入隧道。
由入口开始,隧道左右两面的墙壁上,布满了栩栩如生的浮雕和壁画,飞禽走兽,亭台楼阁,完美地再现了上古妖族鼎盛时代的风貌情景,直叫人看得心驰神往。
无暇欣赏上古妖族的艺术作品,魏无涯匆忙扫视了两眼,便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隧道深处。感觉到前方有着某种力量的召唤,魏无涯逐渐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在幽暗的隧道中谨慎摸索着行进了数百米之后,前方突然豁然开朗起来。在隧道尽头的山腹之内,存在着一个金字塔形状的巨大空洞,一座雕栏玉砌的宫室便矗立在幽深的山腹之中。这座宫殿本身并无出奇之处,无非是用到了许多珍贵的宝物当作建筑材料,但是最醒目的标记,则是出现在宫殿顶部的最高处的卍字形白玉花池。
泛着似皎洁月光一样的银白色光华,白玉花池远远的望去,好似漂浮在虚空中,宛若梦幻仙境一般。
魏无涯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以后,发出一声呼哨。在转瞬之间,徐可儿便来到了他的身后。
“哎呀!好漂亮啊!”
徐可儿由衷的赞叹,充满了惊喜和满足,以她的目力不难发现,几株在花池中生长,形似柏树幼苗的不死草。
性情暴躁易怒的魏无涯,做事却一贯小心得很,他伸手拦住了徐可儿,说道:
“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来干吧!”
见魏无涯的态度坚决,徐可儿只得打消了亲自采摘“不死草”的念头,驻足等候在宫殿前的广场上,目送着魏无涯飞身跃上殿顶。
这一路上都风平浪静,换作是任何人,都会难免会觉得没有危险,可偏偏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刚在屋脊上移动了几步,魏无涯突然感觉到脚下的瓦片开始有节奏地颤动,他心中暗叫不妙,立即足尖轻点瓦片飞身后退。魏无涯应变虽快,却不及变化来得快。他将将退开几步之后,宫殿屋顶敷设的所有玉质瓦片与装饰,在一股未知力量的驱使下,尽数飞起,发出呜呜的怪响,恰似刮起一场小规模的龙卷风。
旋转飞舞的瓦片在半空中组成了一幅纷繁复杂的阵图,将魏无涯这个闯入者死死困在核心,在转眼间,他已是进退两难。
见状,徐可儿大惊,连忙催动飞剑便待上前,打算试着从外面破解这个阵势。
“不要乱来!”
虽是身在局中,性命面临巨大威胁,魏无涯的思路反而愈发清晰。大声喝止了徐可儿的救援行动,自己也收住脚步,转而观察阵图的变化。
“元智门”穷数千年之功,搜罗天下图书典籍,可谓数以百万计。每个出师弟子,无论其本身的修为高低,眼界却一定是极高的,大约这就是传说中的眼高手低吧!魏无涯无疑也继承了“元智门”的传统,没花太长时间,他便看出了一些门道。阵势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凶险,可说是有杀势,而无杀意,至少短时间内受困者不会有性命之忧。
初步摸清了阵势的脉络,魏无涯安心了不少,随即开始揣摩上古妖族在此处布置埋伏的用意。
“不死草”虽然对于人类这样一生不过百年的短命种族可称是弥足珍贵的宝物,但对天生就寿命十分漫长的上古妖族来说,恐怕还不至于看得多重,那么据此推论,上古妖族留下的阵图,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人类的思维方式凭空猜测非人类的想法,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挑战。
可怜魏无涯把头想得都痛了,还是照样猜不出上古妖族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最后实在有点等得不耐烦了,干脆放弃了猜测,转而逼近位于阵图中心位置的白玉花池。
“嗡......”
当魏无涯来到了到花池近前,这座卍字的花池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旋即旋转起来,好像是在四外飞舞的瓦片相互呼应一般。
“啊!糟糕!莫非是陷阱?”
第五卷 第十三节 大圣说法
肘腋生变,纵然魏无涯早有提防,亦是不免惊出一身冷汗。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出人意表。就在魏无涯心惊胆战地望着周围那些好似绞肉机刀片般飞转的玉质瓦片之时,一幕奇景施施然登场了。
原本漫天飞舞的瓦片与装饰物,像是忽然间失去了动力,纷纷坠落下来。
所有的瓦片都返回到了它们本该在的地方,转瞬之间,四周的一切都恢复了原貌,而瞪大眼睛戒备的魏无涯,张大了嘴巴,自觉像个像个小丑。
魏无涯尚未来得及懊恼,白玉花池缓慢旋转着升到天顶的位置,放射出如犹如一轮满月般明亮的光辉。先时他在山上所听到的那个神秘声音,此时又再次响起,惟一的不同是,这一回他和徐可儿所听到的都是如正常人讲述的话语。
“道非可道,无形无相,无色无知,无穷无尽,无以可法。自然之道,生化万物,皆合于道。道无常法,惟存本心,自然非道,法非自然......”
刚刚魏无涯借着一点灵机触动,突破了止步不前的瓶颈,此时对这段话的感觉尚不明显,顶多是有所领悟而已。
徐可儿的所学皆是出自道门,对于讲述自然与大道的关系最为敏感,聆听这个神秘声音的宣讲,心中忽然似是打开一扇窗户,前所未见的旖旎风景近在眼前,止不住生出无限欢喜之意,生平所知的一切难题疑问,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答案。
古人曾说:“朝闻道,昔可死矣。”今日机缘巧合,徐可儿也领教到了这种纵然一死也已无憾的强烈感受,她激动的心情无法诉诸言语,任由感动的泪水似断线珍珠般不住滑落。
“......后世小辈,得至此地,听闻吾言,上窥至道,当知自爱,吾亦欢喜。”
那个神秘的声音最终变得低沉,慢慢消失了。凌空旋转的白玉花池,也随之降落下来,重新回到原位。
魏无涯立足宫殿屋脊之上,徐可儿则在宫门外的广场,两人四目相对,相视无言。若非腮旁泪痕尚在,言犹在耳,适才的种种变故,简直就恍如一场大梦,叫人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幻。
“唉!这一趟就算空着手回去,也是满载而归了!”
说罢,魏无涯转头打量花池中的不死草,忽觉百感交集,不由得仰天一声长叹。
女人精神的坚忍程度,似乎天生比男人强,徐可儿从巨大心灵冲击中恢复过来的速度也比魏无涯快得多。魏无涯提起话头,她马上联想到此行的目的,说道:
“不要长吁短叹了,先把不死草拿到,入宝山空手而回,可不是你的作风。”
闻言,魏无涯含笑点头,说道:
“好,我来采不死草,你去下面宫殿里看看。”
二人分头行动,魏无涯在花池中挖出了半数的不死草,以秘法保持活力后,收藏到乾坤袋中里面。进入宫室的徐可儿也走了出来,她跃上屋顶,说道:
“你这里怎么样?”
魏无涯笑着一拍腰间的乾坤袋,说道:
“我办事,你放心。这里不宜久留,被别人撞见,又是一场麻烦。”
上古妖族名头太大,此刻外面还不知有多少人马在搜寻这座遗迹,徐可儿当然赞同魏无涯的看法,说道:
“嗯!咱们走吧!”
二人正要动身之际,魏无涯的目光一寒,一把拉住徐可儿,随即转头望向山腹隧道的入口。几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出现在那边,来人中为首者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点着魏无涯和徐可儿,说道:
“两位这就想走吗?走可以,先把东西留下,还有这个小妞也可以留下。”
不愿意多惹是非,不等于胆小怕事。魏无涯听到这话,不怒反笑,只是他的笑容邪气十足,寒光内敛的眼神在来人的身上掠过,魏无涯慢吞吞地说道:
“呵呵呵呵,想要东西?没问题!我这个人最喜欢跟人讲道理了,不过我一贯认为用拳头讲道理,比用嘴巴更节省时间,而且是拳头越大,道理才越大。”
话音未落,魏无涯的身形一晃,留在原地的身影似融化般慢慢淡去之时,魏无涯已迫近到这几个拦路虎跟前。
一名敌人反应出人意料的快捷,他大喝一声,当即拔刀朝着魏无涯劈下。眼见利刃近身,魏无涯不闪不避,伸出手臂迎向大刀。对手还以为魏无涯疯了,钢刀加速劈下,可是随着于魏无涯手臂的接触,却没有刀锋切入肉体的触觉,耳畔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随即虎口发热,手臂酸软无力,断成两截的钢刀立时脱手跌落在尘埃。
持刀的这名敌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说道:
“十三太保横练?”
“金钟罩”修炼到“磐石身”的境界,在距离体表会生成一层稀薄的罡气。不光是身体,就算是修炼者平时穿着的衣物,也同样能受到保护。魏无涯伸出手指弹了弹被利刃砍到,却毫发无损的外衣,笑眯眯地说道:
“别把老子跟那些江湖卖艺的家伙混为一谈,能死在我手里,也算你们几个走狗运了!”
说完,魏无涯抢身上前,探出右手掐住持刀敌人的脖子,横向发力。随着清脆的一声“喀吧!”敌人的目光失去了焦点,魏无涯松开手,他便颓然倒地,头部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暴力折断了颈椎。
来人之中似乎有与死者亲近的人,望着死者,厉声叫道:
“老四!混蛋,我要你偿命!”
魏无涯没有心情和他纠缠,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知死活的东西。”
身形一晃,魏无涯贴近到他的跟前,五指并作掌刀,猛地捅出。
“噗!你们也不要着急!喀吧!嘭!”
十秒钟之后,魏无涯掏出纸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没有沾到半点血迹的双手,在一旁的地上,躺着横七竖八倒毙的几具尸体。没有理会徐可儿惊诧的眼神,魏无涯取出火符,引燃了这些尸体,低声说道:
“尘归尘,土归土。哪里来,哪里去。技不如人,死得其所,你们就不用抱怨了!安心去投胎吧!咦!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冷眼旁观了半天,徐可儿终于忍不住了,说道:
“你没觉得自己很冷血吗?”
旁门左道哪里有如此多的顾忌,杀了便杀了,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只有出身名门正派的徐可儿才会有这种想法。
魏无涯倒是能理解徐可儿,当下瞥了她一眼,平淡地说道:
“生生死死,本就是平常事。你我都是修行者,要看破世间一切虚无幻像,直指本心,凡事问心无愧即可。可儿,老实说,一个人早死晚死,中间的区别很大吗?今天我不杀这些人,就必须要杀更多人来弥补这个错误,你很喜欢看到更多人死吗?”
自然,徐可儿也非常明白,魏无涯杀掉的这些人,至少有一半是在替她出手,深究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当下哼了一声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注视地上的几具尸体逐渐化为灰烬,施法唤出一阵清风,吹散了灰烬,魏无涯转过身微微一笑,说道:
“快点走吧!不然的话,恐怕咱们就得杀出一条血路才能出去得了!”
魏无涯在先,徐可儿随后,二人出了山腹,驾起遁光朝着东方而去。
两人启程不久,忽然心生预兆,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只见“日胝园”所在的山谷,一阵地动山摇,飞溅起的冰雪遮天蔽日,将天地之间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雾。待得尘埃落定之时,但见苍茫雪原,却已没有了奇异花园和那些高大建筑的影子。
在半空中的魏无涯和徐可儿此时交换一下眼色,两人都能看出对方的惧意。刚才的这个场面若是再早上一刻出现,他们恐怕就被活埋了。居然能将未来的事情,算计得如此精微细致,分毫不差,上古妖族果然不是可以轻辱的存在呀!
向来不肯服人的魏无涯,此刻也只能是连连摇头,苦笑着说道:
“走吧!可儿,看来咱们跟上古妖族还挺有善缘的,也许日后还有打交道的时候呢!”
第六卷 黑道风云卷 第一节 猛龙过江
“呯!呯!呯!老大,你快走!突突!突突!”
这片往日寂静安宁的荒芜海岸被一片吵杂的声响充斥着,十月帝国廉价AK系列步枪的低吼与不同口径手枪时断时续的清脆射击声,形成了鲜明对比。十几个身着丛林迷彩服,手持AK自动步枪的的汉子,正在追杀一群人数超出他们数倍之多,全部穿着便装的男人。
双方在人数方面的差距,被武器性能被扯平了,无论如何,手枪也是不能跟自动步枪抗衡的。更要命的是,这些穿着迷彩服的壮汉明显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一招一式都透出职业军人的气质。如此两相对比,人数多的一方,反而大大地落在了下风。
混战之中,一发流弹击中了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一条刀疤的中年男人,从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在瞬间浸透了西装。
一直跟在中年男人身旁的年轻人猛扑过来,一边慌乱地脱下上衣压住他的伤口,一边大声叫道:
“老大,你要撑住啊!”
子弹击中了中年男人的左肩膀,前后贯通的创口造成了大出血,他短促地喘息着说道:
“猴子,我不行了,咱们的地盘不能就这么丟了,兄弟们还得靠这个吃饭呢!你拿着这个,去找常兴的龙哥,让他一定要帮......”
话没等说完,中年男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他死了!年轻人凄厉地叫道:
“大哥!”
“猴子,快走,撑不住了!”
一个三十岁出头,头发蓬乱的男人,闪身躲过几颗呼啸的子弹,一把拉起这个绰号叫猴子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跳上了一辆面包车,急速脱离了火爆似战场的海岸。
................................................
“龙哥,老大他临死之前让我来找你,这是他留下的东西。”
面色阴沉的魏无涯,伸手接过了年轻人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一块银质外壳的古董怀表。
当年,十四岁便离家出走的魏无涯身无分文,彼时他又尚未拜入“元智门”,只是一个平常少年而已。饥寒交迫之下,魏无涯只好去行窃。不料,居然摸到江东帮的一个中层头目身上。若非是这块怀表的主人好心帮忙劝解了几句,他恐怕会被当场打死。
魏无涯素来自诩恩怨分明,发迹之后,每逢年节他都会前去登门拜谢,不过心里始终觉得没有还上这份人情。想不到如今竟然要用替恩人完成遗愿的方式,来最终达成这个夙愿,世事真是令人唏嘘感慨呀!
闭上双眼沉思片刻,魏无涯开口说道: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年轻人好像有些怀疑地说道:
“可是......”
魏无涯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我会处理这件事的。”
不管年轻人信与不信,魏无涯把话讲到这个程度,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的余地了,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年轻人无法看到,当他转身之后,本来表情尚算平和的魏无涯,双目在一刹那迸发出的浓烈杀意。
送走了前来报丧的年轻人,魏无涯拨通了一个电话。两个小时之后,三个足有一人高的大木箱,被快递公司的工人费力地搬进了徐可儿的公寓。
“喂,大块头,你又买了什么东西呀?千蕙姐呢?”
逛街归来的徐可儿,恰巧与快递公司的人擦肩而过,见到客厅里摆放的几个木箱,她好奇地打听起来。魏无涯淡然一笑,说道:
“哦!今天是元霄节,千蕙去了医院陪平秋,估计不会这么早回来。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我马上打开,你自己看吧!”
在徐可儿的注视下,魏无涯像是撕扯薄纸片一样,破开了木箱,从里面拽出一件闪耀着烤蓝光泽的金属物体。徐可儿瞪大了美目,惊诧地说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你是去要打世界大战吗?”
伴随着电动机启动的一阵嗡嗡声,接通自备电源的亚美利加XM-214型5.56毫米加特林机枪,六根粗大的枪管开始飞速旋转起来。这件不算所需子弹,自身净重便接近八十斤的大家伙,正是终结者系列电影中最彪悍的一件单兵武器,每分钟四千发的射速,无愧于战场收割机的称号。
检查过武器状态,魏无涯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说道:
“小意思,这次要对付一些普通人,用灵能枪械太浪费了些,反正这个也能凑合一下,就拿来用了。”
说话间,徐可儿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木箱,于是追问道:
“这两个里面是什么?”
魏无涯一边将弹链与机枪连接在一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没什么,RPG火箭筒和火焰喷射器。”
听到魏无涯的答复,徐可儿很是没有淑女风度地翻了一下白眼,叹息说道:
“我为那些可怜的人由衷地感到悲哀。”
将机枪组装完毕放在地板上,魏无涯抓过一块纸巾擦拭着手上残留的枪油,冷笑说道: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们早该有心理准备,你没听过那句名言吗?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的。”
随着魏无涯声音平和地讲出这句话,整个房间立即被一层厚重的煞气所淹没。在这一刻,魏无涯那张没有半点表情变化的面庞,显然要比世间任何一种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畏惧。徐可儿摇着头无奈地走开,为一场即将开始的屠杀感到惋惜。
第六卷 第二节 上门讨债
黄昏时分,一辆外表老旧的汽车,缓缓驶入一片业已被滨海市政府列入新一轮拆迁规划的棚户区。车子停在一片杂乱的废弃物后面,透过那些由破木板、塑料布等垃圾组成的障碍物,两百米之外的一栋废弃仓库的红色铁皮屋顶,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清晰可辨。
魏无涯放下望远镜,冲着副驾驶座位上的年轻男子说道:
“猴子,你确定那些家伙都在这吗?”
眼睛里闪过仇恨的火焰,年轻人笃定地点头说道:
“绝对一个不少,他们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魏无涯嘉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沉声说道:
“行了,没你的事了,先回去吧!今天是元霄节,多陪陪家里人。”
“可是我......”
年轻人正欲争辩什么,魏无涯投来的冰冷眼神却让他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那比北极冰海还要酷寒几分的目光,足以让这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也感到一阵胆怯。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他低垂下脑袋,不敢再与魏无涯的目光对视。
“龙哥,那......那我先走了!”
目送着年轻人的背影消失,魏无涯并未急于行动,他在等候着一个更适当的出手时机。
晚上八点二十五分,深沉的夜幕已然落下,滨海的正月十五元霄节烟火晚会也如期在江畔拉开帷幕。当第一声昂贵礼花弹爆开的响亮轰鸣远远传来之际,一直在车内闭目养神的魏无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让他来为这个夜晚增加一点喜庆气氛吧!
“呜呜呜......”
依靠外置动力驱动的XM-214机枪,在开火时完全听不出普通枪械的清脆枪声,反而很类似于大型电动机械运转时发出的噪音。随着魏无涯扣动扳机,串连成一条光带的子弹,将整个仓库照得雪亮。
仓库厚重的铁皮大门,在门轴遭到射击后,仅仅支撑了几秒钟,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轰然倒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片棚户区的居民大多已经搬走,剩下的少数人也知道盘踞在旧仓库里的这批人都不是什么善类,没人愿意出头多管闲事。
“弟兄们,抄家伙!”
魏无涯是有备而来,仓库里面的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他们很快醒悟到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在大门倒塌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数十枝自动步枪便已分成几个组,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实施火力压制射击。
“咣当!”
电动机赋予六管机枪的超高射速,在极短时间内就耗尽了购买时附带的两千发弹药。弹药耗尽以后,魏无涯毫不吝惜地抛下了机枪,转而俯身从地上拾起了十月帝国出品的RPG火箭筒,瞄准了直线距离不到一百五十米的旧仓库。
要知道,就是这种外观简陋的武器,使得驻扎在巴比伦,把高科技装备武装到牙齿的亚美利加军队也吃尽了苦头。
“嘭!嗖!”
一道火光闪过,后面拖着长长白色尾迹的火箭弹,扭曲着一头扎进仓库里。
“轰......”
假如说一开始时,仓库中的这些人尚未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对手是哪路神仙。XM-214机枪这种少见的偏门装备,也不是很容易在黑灯瞎火的时候辨识出来的话。那么火箭筒这种决不该出现在华夏黑帮厮杀当中的重型武器,已经明确无误地告知他们,来的人不是抢地盘的同行,而是专为索命而来的阎王。
“山猫,快TM把你的宝贝拿出来。”
火箭弹爆炸后引燃了仓库中堆积的杂物,建筑里开始冒出滚滚浓烟,在烟尘缭绕之中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叫喊。
魏无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俯身拾起一枚火箭弹,再次完成了装填。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在冲天的火光和浓烟的背景之下,一个粗壮的身影冲出仓库。这个满脸都是黑灰,看不出真容的男人大吼一声,用尽全身气力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魏无涯这边抛来。
“轰!”
随着一声炸雷似的闷响,这颗菠萝性状的反步兵地雷凌空炸开,数不清的钢珠泉涌般喷射而出。魏无涯身后的汽车立刻被遭了殃,车身瞬间被穿出数百个葡萄粒大的窟窿。
按理说,一个人站在如此近距离被强劲的钢珠攒射,不死也要重伤。可是在地雷炸开的一刹那,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魏无涯,身上亮起一抹金色的光辉,靠近他身边的钢珠全部被无声无息地震落,从外表来看,他连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怪......怪物!”
子不语怪力乱神!孔老夫子虽然不肯说这普天之下是否存在超越常识范畴以外的东西,但他也没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仓库的这帮人都是开过杀戒的狠角色,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至少背两三条人命,问题是当碰到用钢珠地雷都炸不死的魏无涯,过往的经验已经不管用了。面对这种超越常识的存在,这群倒霉蛋的精神无可避免地陷入了濒临崩溃的癫狂状态。
抛下打光了弹药的火箭筒,魏无涯微笑着说道:
“我不是怪物,只是来要你们命的人。”
吓得面无人色的几个男人快速喘息,交换一下眼色,看似是为首的一人站出来说道: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好像听到了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魏无涯大笑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双手有条不紊地将火焰喷射器调试到待机状态,慢条斯理地说道:
“呵呵,要怪也只怪你们杀错了人,更不巧的是,这个人又对我有恩。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我只好请你们这些兄弟上路,免得他在黄泉路上一个人太孤单。废话少说,拿命来!”
“噗!啊......”
魏无涯保持着微笑,按下喷火器的燃料喷射开关,一条橘红色的火龙直冲向前,将包括旧仓库在内的大片区域化成了熊熊火海。尖利悠长的惨叫声,映衬在远处隐隐传来的礼花绽开声之中,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第六卷 第三节 几家欢喜
滨海市政府副市长办公室
“混账!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三个月内,连续发生了这么多宗大案子,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厉害,你们是不是看我这个副市长当得太容易了?”
一贯是以一团和气形象示人,被称为老好人的陈副市长,这次一反常态,桌子拍得山响。接受训斥的警察局长和其他几位高级主管的脸色,也都跟猪肝差不多,以他们的地位是很难听到这种话了。奈何这一次事情闹得实在太大,相关人等一个都没跑掉,悉数被拉来教训。
江东棚户区旧仓库黑帮火并大案,共死亡四十六人,没有发现伤者。
警方在案发现场不仅找到了遗留的军用枪械和大量弹药,而且还发现了被遗弃的包括机枪、火箭筒和火焰喷射器在内的重武器。这种非常上档次的火并,在滨海这种大城市周边地区,即便算不上空前绝后,至少在目前也是屈指可数的。
“我的局长大人,你的日子过得太悠闲了吧?三天,三天了!警方连一份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找到,你的工作效率实在很让人怀疑。”
顶头上司这番皮里阳秋的指斥,说得警察局长满头大汗,他连忙辩解说道:
“对不起,我们确实已经竭尽全力,因为案发现场长时间被大火燃烧,几乎没留下可供追寻的物证。我们派出警员走访了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的住户,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截至到目前,仍然找不到一个破案的切入点。”
听着局长大人几乎声泪俱下的控诉,分管治安的副市长,此刻面色稍微平和了一点,说道:
“我已经请示市长下发了封口令,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两周!两周之内务必要破案,明白吗?”
警察局长听到他口风转变,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连连点头说道:
“两周?明白,明白!”
警察局长用膝盖想也知道两周肯定破不了这种悬案,副市长的言外之意是找一批合适的人顶罪。
好在这次死的都是黑帮份子,几乎个个都有案底,死有余辜用在他们身上绝对合适,社会舆论的压力不会太大。监狱里那些本来注定就要吃枪子的家伙,只要在伙食待遇方面得到点实惠,也不会在意多背两项罪名上路,毕竟人只能死一回呀!
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警察局长和几个同僚走出了办公室。
一同挨批的几个人虽然也得对案子负责,可说到底,他们还是敲边鼓的,责任比较轻,其中一人开玩笑说道:
“老王,你最近这是流年不利呀!前些时候扶桑文物连环被盗案,风波还没有平息,这次又出了这样大的人命案子。哈哈哈哈,我看你要去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喽!”
听闻同僚的调侃,警察局长摇头苦笑着说道:
“唉!谁说不是啊!我也最近运气觉得特别背,真该好好烧香拜一下。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不到退休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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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缭绕,民乐和诵经声此起彼伏。滨海曾经显赫一时的黑帮老大白斯文,此时笑容依旧灿烂,只可惜却是永远凝固在黑白遗像上面。
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的魏无涯给死者的灵位上香完毕,缓步来到答谢的家属跟前,俯身说道:
“大嫂,人死不能复生,白大哥已经去了,请您节哀顺变。”
说罢,魏无涯打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卡和写着密码的纸条,一同递给正哭得死去活来的白妻,继续说道:
“这里有一点钱,虽然数目不多,也算是小弟一份心意,请务必要收下。当年我落魄街头的时候,承蒙白大哥多方照顾,这份恩情没齿难忘,杀白大哥的仇家我已经送他们上路了,相信白大哥他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今后家里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说完这番话,魏无涯没有理会企图上来搭讪的几个黑道人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灵堂。
拉开车门,魏无涯坐到到副驾驶的位置,旁边的徐可儿笑道:
“喂,看不出你这个人还挺念旧的嘛!”
魏无涯一脸的严肃,好像刚刚被人宣告破产一样,说道:
“作人可以不用理会那些道德仁义,不过基本原则还是不能放下,不然的话,就别想混下去。唉!少说这个,开车吧!”
“去哪?”
徐可儿没有开车,反是歪着头,一边笑眯眯地打量着魏无涯的表情,一边说道。魏无涯瞧了她一眼,说道:
“先去买车。”
“没问题,我介绍一家好车行给你。”
前些时候,为了替刚刚祭拜过的黑帮头目白斯文报仇,魏无涯的那辆历经磨难的老爷车,终于在爆炸和烈火中获得永生了。现在只能靠蹭徐可儿的车出行,很是不便。今天若不是赶着来祭拜白斯文,魏无涯一早就去买车了。
说到汽车,徐可儿绝对是行家里手,她车库里面的那些顶级收藏品,任意一辆开出来都能叫囊中羞涩的车迷因大量流口水而脱水致死。
“请看这辆760Li,最经典的宝马车型,您觉得如何?”
在车行销售经理口若悬河的大力推介下,魏无涯和徐可儿来到了宝马专区。这位敬业精神极佳的销售经理,将二人带到一辆银灰色宝马跟前,随即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并且热情地邀请魏无涯亲身体验一下这款车的驾驶感觉。
魏无涯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车身,而后说道:
“不用看了,反正也是拿来代步,就买这辆吧!”
第六卷 第四节 奇思妙想
“真的不用再仔细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