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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大魔都》》 · 老螃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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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都》

作者: 老螃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贤者之石卷 第一节 末法之世

“轰隆隆......”

天空中阴霾密布,倾泻而下的大雨,伴着高达九级的狂风,穿过这片高楼大厦组成的钢铁森林。将来自大自然的愤怒咆哮,传递给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只是台风登陆的巨大破坏力,仍然无法打破人类依照自身欲望营造出的安乐窝。

一个高大的人影隔着微微泛着蓝色的玻璃幕墙,遥望外间狂暴的风雨,似有感悟,犹如呻吟般说道: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哼!英雄?谁算是英雄?”

“咔嚓!”一道闪电照亮这个男人的脸,那是一张似荒山巨石般粗旷的面庞。

古人常说:“深山大泽,实生龙蛇。”

在遥远而神秘的远古时,人们倾向于认为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都应该安分守己地待在远离人群的荒山野岭。事实也的确如此,多数时候,人类与那些常识之外的存在,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只不过世易时移,如今到了这科学昌明,经济发达的时代,当然也许说是物欲横流的末法时代更适合一些。已然变得越来越狭小的世界,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称为人迹罕至。于是乎,那些人类活动最活跃的地区,譬如某个人口数以千万计的大都市,也随之演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的深山大泽,继续滋养着那些人类以外的存在。

滨海!这座位于大江出海口,富饶的三角洲顶端,居民人口过千万,号称带动整个华夏经济增长的庞大都市,被某些穷极无聊的家伙戏称为“魔都”。

魔都!听起来似乎多少有一点贬义,十分准确地描述了这座城市的特质,那就是追求最大限度的物质享受和财富。毫无疑问,滨海是地上天堂,前提是希望进入天堂的来访者都得持有通行于这座天堂的门票,那就是足够多金钱,以及更多更多的金钱!

临近黄昏时分,台风的威力仍未消散,滨海依旧笼罩在迷濛的雨雾之中,分隔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分界线,在雨幕笼罩下,逐渐变得模糊。

“唉!为什么又下雨呢?”

从装着落地窗的阳台反身回到房间,魏无涯的视线仍然凝视着窗外瀑布般流泻的豪雨,用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边几只懒洋洋的猫咪,心情也是一如既往的低落。

说来也是,像魏无涯这样一个每当下雨之时,就会引发轻微忧郁症的人,实在不适合住在滨海这种经常下雨的地方。或许搬到内陆地区那些一年都难得下一次雨的干旱城市,会更符合他的心意吧!

“嗯!我出去办点事,你们乖乖在家等着,晚饭之前我会回来,记住不许再抓我的沙发!”

“喵呜!”

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的三只宠物猫,只有那只平日里最乖巧的肥花猫,轻声细语地叫了一声,算是给了主人一点面子。对这些自家娇生惯养的猫感到无可奈何,魏无涯摇了摇头,起身穿上风衣,快步走出了公寓。竖起风衣的衣领,他孤身走入到狂暴的风雨之中。

只是,此时在外间肆虐横行,连那些合抱大树都要俯首称臣的劲风,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魏无涯节奏平稳轻快的脚步,真是殊为奇怪的事情。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虽然尚未日落,在阴云笼罩下的天空,却早已是一片漆黑。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魏无涯形一个人单影只地行走在黑暗中,任由肆虐的风雨吹打,口中轻声念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含混词句。每当风雨交加的时候,总免不了勾起一些令魏无涯非常不愉快的回忆,他的心情能好得起来,那才叫有鬼呢!

“滴!滴!哗啦!”

一辆样子极为普通的白色面包车,不知从何处窜出,飞速从魏无涯身旁急速驶过。面包车飞转的车轮溅起地面上的积水,弄得魏无涯满头满脸都是泥浆和雨水。

若是一般人遭遇到这种情况,不是自认倒霉,便是破口大骂,这才是正常反应,而魏无涯则露出了若有所思地的神情,他的双眼遥望着正在远去的面包车,线条刚硬的脸上泛起一丝疑惑和欣喜,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突然,魏无涯的面色剧变,他二话不说,当即开始拔腿狂奔,紧追着前面的那辆面包车。

愿力!世间最精诚的信念所凝聚成的力量,就可以称之为愿力,所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足以感天动地,指的就是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在前面那辆逐渐远去的面包车上,魏无涯真切地感应到了强大的愿力存在。不管这愿力因何而生,他都要得到,因为他别无选择。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行遁术,水遁!”

狂奔了很长一段路,魏无涯方才醒悟到自己靠两条腿实在很难追上四个轱辘,觉悟到这一点,他单手结成了印契。随着驱动遁术的法咒生效,伴随着“嘭”地一声异响,魏无涯那高大魁梧身影消失在滂沱暴雨中。

魏无涯所不知道的是,他此刻正在追赶的这辆面包车,属于华夏一个新兴的宗教“嘉善大摩罗教”。

大约十年之前,神秘出现在滨海市的摩罗教主,穿着一件破旧的亚麻长袍,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布道。当年,他所宣扬的内容无非是那些邪教惯用的伎俩。譬如说末世浩劫即将到来的理论,号召信徒放弃世俗的享乐生活和个人财产,入教寻求灵魂自我解脱的途径。

经历过前些年的动荡和反邪教宣传,教主的这些理论实在很难取信于人,别说布道成功,连阿猫阿狗都没招募到几只。为此,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教主,不仅被认为是个地道的疯子,而且数度被投入监狱和精神病院。只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位乍看起来神经兮兮的教主大人,的确是有常人所不及的非凡能力。

经历了几番波折,羽翼渐丰的嘉善大摩罗教,在大江三角洲和周边的富裕省份逐渐站稳了脚跟。目前入教信徒的人数业已超过两百万大关,俨然有了几分地头蛇的姿态。

嘉善大摩罗教总坛

这座位于滨海西部远郊的摩罗教总坛,外观看来只是一座形似仓库的老旧建筑。人们单凭肉眼观察,绝不会察觉到这栋建筑的奥妙所在。今天,这里正在举行一场隐秘而隆重的祭祀仪式,汇集了摩罗教滨海分部的大半精英参加。

祭祀所用的祭品,自然也是按照黑暗祭典的最高规格。一名精心挑选出的美貌处女,将被用于活人献祭的程序。

毫无疑问,这残忍而血腥的黑暗仪式,肯定会极大取悦于摩罗教供奉的黑暗神明,当然也许是其他什么东西。

当惊恐万分的尹千蕙被从面包车上抬下来,她已经有些绝望了,嘴里塞着布条,求救无门,尹千蕙只能绝望地祈求着奇迹出现,任由泪水混合雨水浸湿满头长发。等到进入总坛内部,地下室里昏黄的烛光随风摇曳,墙壁上狰狞恐怖的壁画。这些古怪的场景,无一不在勾起尹千蕙记忆深处关于恐怖片的片段。

如此阴森恐怖的妖异气氛,更不用说周围这些全身包裹在黑布里面,神神道道的家伙。恐怕任何一个智力高于蚯蚓的生物,都能瞧出他们不怀好意。

那把被摆放在房间里最显眼位置,骷髅造型的黄金匕首,更是足以激发起观众的想像力。在这一瞬间,冷汗浸透了尹千蕙的衣衫。她真心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自己能快点从梦中醒来,但数次努力失败之后,尹千蕙发现挣扎只是徒劳无益的行为。一时的不慎,令她陷入了一场天大的麻烦之中。

“天哪!谁能来救救我?”

第一卷 第二节 黑暗献祭

尽管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尹千蕙还是拼命告诉自己,现在没到放弃希望的时候。家中卧病的弟弟,需要大量的医药费和亲人的关爱。如果失去了她这个惟一的亲人和经济支柱,瘫痪的弟弟如何独自生存下去。尹千蕙劝慰自己,接下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得争取活下去,哪怕是是蒙受屈辱......

问题是不远处的两名黑衣男子,隐约可闻的对话声,使得尹千蕙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该死的,这个女人不会也是在那些野鸡医院修补过的吧!我不希望这次的祭品再出问题,搞砸了事情,你清楚有什么后果?”

自从上次闹出假处女这种乌龙事,不光是搞砸了神圣庄严的祭祀仪式,而且害得发展部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受到严厉斥责,不得不引咎降级从头做起。深知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新近被提拔上来筹备祭品的负责人哪里敢怠慢,他连忙跟顶头上司解释说道:

“部长阁下请放心,这一次我们认真核实了她的生活履历和异性交往情况,还催眠了她的前任男友仔细询问过交往情况,加上医生的体检证明。属下用性命担保,她绝对是处女,不是修补过的。”

被称为部长阁下的黑衣人,听到下属的答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抓紧时间准备吧!”

邪教?活人祭祀?脑海中闪过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尹千蕙的身体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剧烈震颤起来,尚未完全止息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苍天哪!请您一定要让我活下去,我愿意奉献一切,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台风登陆带来的丰沛降水,将摩罗教总坛的诸多建筑与四周的空间割裂开来,形成了近似于密闭空间的效果,使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虽然负责守卫摩罗教总坛外围的“护教军”,仍顶风冒雨巡逻不辍,但来自人类本能的自我暗示,绝非是上司吩咐一句提高警惕所能代偿的损害。

“咔嚓!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魏无涯轻轻活动了一下身躯。这种浑身被雨水浸透的滋味十分令人不适,尽管他身上这件价格不菲的名牌风衣号称是绝对防水,但在台风近乎于横扫一切的倾盆暴雨当中,也只是聊胜于无而已。

“嗖!嗖!嗖!”

事先看好落脚点,魏无涯连续几个冲刺,迅速穿外围的开阔地,逼近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跟前。

就在此时,一道泛着紫色的闪电划过天空,隆隆的雷声紧随而来。魏无涯窥见了动手的时机,拔枪射击门锁,而后一脚踢开了铁门,闪身进入建筑内部。随手干掉一个小喽罗,魏无涯披上摩罗教制式的黑色长袍,开始在摩罗教的总坛里面转悠了起来,他寻找愿力的来源。

远远望见人群聚集的地下室,魏无涯眼前一亮,随即他低垂着头混入到摩罗教的信徒当中,警惕地用耳朵双耳捕捉任何一点可疑的讯息。很快,魏无涯来到了占据着地下室中央的祭坛前。

这时,魏无涯游移的目光,在不经意与精神几近崩溃边缘的尹千蕙四目相对。在这个被捆住手脚的女人,迷离的眼神中,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东西,尤其是那份对悲惨命运的不甘和怨怼。

“喂,你是哪个部门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在魏无涯发呆的时候,旁边的一名摩罗教教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本这位教徒只是一时好奇,并非怀疑到魏无涯的身份,但事情不凑巧。这个时候的魏无涯,精神处于非正常状态,于是,一幕惨剧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哎哟!我的手,呃......”

肩膀被外力触及的瞬间,保持着高度戒备的魏无涯,第一时间发动了反击。就像是折断脆弱的火柴杆一样,他扭断了这名教徒的手腕,同时一记手刀,横切在这个倒霉家伙的咽喉。随即,这名摩罗教徒,毫无意外地咽下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息。

“呯!呯!呯!”

一不做,二不休。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曝露,魏无涯索性拔出外观豪放,且口径堪称巨大的左轮手枪,朝着四周的人群发散死神的请帖。一时间,灵能枪械发射的巨大轰鸣声,响彻在地下室中。

“神说,入侵者将寸步难行。”

随着一个低沉而具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魏无涯那快如鬼魅,难以用肉眼捕捉到的身影,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大预言术?去死吧!老子不信你的邪神!”

混迹滨海多年,魏无涯深知摩罗教的底细,这个邪教绝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一旦被纠缠住,就算他有脱身的把握,也得多费不少力气才成。在惊讶之余,魏无涯连装填子弹的程序都省了,任由自己宣泄而出的灵力,被蚀刻着符文的左轮枪压缩为极具穿透力的灵能子弹,似暴风骤雨般射向祷告声传来的方向。

“神说,信我者,当无所畏惧。”

嘉善大摩罗教的教徒人数虽多,但有本事施展出大预言术的人物,扳着指头却也数不出几个。如今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古怪家伙,魏无涯有九成九的把握断定他就是那位据说神经兮兮的教主大人。玩真人PK不是魏无涯潜入摩罗教的目的,一通乱枪压制住教主的蠢动,魏无涯的双眸闪过一抹异色。

随即,魏无涯暴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肤,泛起一层黯淡的古铜色,他的整个躯体看上去像是由某种金属浇铸而成。这时,摩罗教徒们已由最初遇袭的惊慌失措和混乱中恢复过来,他们纷纷操起手边的武器,朝着入侵者逼近。

“等一等。”

那个先前被魏无涯怀疑是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阻止了摩罗教教徒的行动。从地下室的黑暗角落中,一个瘦高的人影闪身走了出来。地下室摇曳不定的火光,隐约照亮了他的面孔。那张苍白而满是皱纹的脸,马上让魏无涯联想起了诸如僵尸和吸血鬼之类的东西,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你们都退下,我来教训这个渎神者。”

这个身份可以确定为嘉善大摩罗教教主的男人,与周围的普通教众一样,穿着一件黑色长袍,他手中握着那柄木制权杖,却妖异地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神威如狱!神圣制裁!”

教主面对魏无涯,没有讲什么废话,他挥舞着权杖,在身前的凌空划出两个类似S形的符号。

一声闷雷似的巨响过后,刺眼的强光和呼啸风声顿时充盈在地下室中,直叫人怀疑是外面的台风穿透建筑物的阻隔,发挥出大自然最具毁灭性的力量。

在教主出手的一刹那,魏无涯先一步拔出枪,打出一个三连发之后,不顾背后声势骇人的攻击,飞身跳上祭坛,一把抓起了尹千蕙。魏无涯弓起背部硬抗了教主一记重击,他的身躯顺势落到地面,这边脚刚一沾地,魏无涯嘴唇便微微颤动了几下,而后一溜火光亮起,魏无涯和尹千蕙两个大活人已是不见了踪迹。

眼见如此诡异的情况,在场的摩罗教教徒不由得一片哗然,面色阴郁的教主仍是一脸平静,声调平直地说道:

“不要喧哗,不过土遁而已,他们已经逃了。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旁边一名眼尖的教徒,此时瞪大了眼睛望着教主大人,他露出一副睁目结舌地表情。众人也随之发觉,在教主的胸口位置,数个拳头大小的枪眼赫然在目,殷红色的鲜血止不住地涌出,似乎伤势不轻。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情,教主冷哼了一声,说道:

“哼!素质太差,已经被酒色掏空了,居然连我十分之一的力量都不能承受,死不足惜。”

说罢,教主两眼一翻,身躯颓然倒地,有人上前搀扶,却发现已经气息全无。见此异状,资深教众多是不以为意,只有那些头一次看到这种情景的教徒觉得惊骇莫名。

多年来,这种情况在摩罗教内已是司空见惯。这个被教主临时选作替身的家伙,本身资质实在太差。勉强发出几个高级神术之后,就彻底耗尽了精气神,连最基本的护身圣光都无以为继,所以身体才会被灵力子弹击中。随着教主的神念抽离,这个倒霉替身跟着倒毙当场,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第一卷 第三节 功德圆满

一口气逃窜了三十多里,魏无涯感觉到怀中的女人反应似乎有点不对头,赶忙冲出地面察看情况。

风雨交加的地表世界是一块正建设中的工地,工人们似乎都离开工地去躲避台风了,此时看不到一个人影。神识搜索过四周,未曾发现异常,于是魏无涯停下脚步,抱着怀中的女孩走进一处未完工的建筑。魏无涯俯身把尹千蕙放在地上,自己则退后了两步,尹千蕙痛苦地喘息着,长时间的土遁几乎令她窒息,如果魏无涯再晚一点发现的话,她恐怕就要香消玉殒了。

注意到尹千蕙的呼吸逐渐平顺下来,神智也开始恢复,魏无涯这时开口说道:

“真看不出你一个柔弱女子为了求生,会有这样强的愿力,的确是难得。好了,我已经满足你的愿望,现在你的愿力归我,而你也得救了,我们两个互不相欠,所以你也用不着感谢我,大家各取所需,非常公道。”

刚刚从窒息边缘恢复过来,尹千蕙的气息十分微弱,她勉力睁开眼睛,疑惑地望着魏无涯,说道:

“我叫尹千蕙。虽然我不懂你的意思,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

魏无涯点了一下头,随后打量着被雨水和泥土搞得面目全非的尹千蕙,说道:

“不必道谢,我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闻听魏无涯马上要离开,尹千蕙立即联想到那些穷凶极恶的摩罗教教徒,万一他们追来......她不禁全身颤抖起来,说道:

“请,请你等一下!”

已经站起身的魏无涯,回头望着尹千蕙,有些奇怪地说道:

“难道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唯恐自己所担心的理由无法说服面前的神秘男人,尹千蕙突发急智,说道:

“您......是不是可以顺路送我回滨海,我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了!”

滨海无疑是华夏境内人口最多,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因此素有魔都之称,绝对是个没钱就寸步难行的地方。关于尹千蕙的这个说法,已经在滨海生活了十多年的魏无涯当然不会表示怀疑,他认真想了一下。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思想,使得魏无涯无法拒绝一个落难的女人请求帮助,当下他点头说道:

“那好,我顺路捎你一段。”

魏无涯伸出右手,搂住尹千蕙的肩膀,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左手掐作法诀,两个人在瞬息化作一道轻风,消失于无形。

本着好人应该做到底的专业精神,魏无涯把惊吓过度的尹千蕙送回家。侥幸获救的美女强烈要求无名英雄留下联络方式,略加考虑之后,魏无涯给尹千蕙留下一张只印着手机号码的名片,这才得以脱身离开。

走出尹千蕙租住的公寓,魏无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远郊江岸边的一块僻静荒地。

顶着肆虐无度的暴雨,魏无涯盘膝坐在一块水泥预制板上。多年来,为了达成夙愿,他一直在四处搜寻着愿力。愿力这种奇异的力量,只有当一个人专精一致为别人祈祷时,才能凝结成形,一点一滴都是千难万险得来。在这个所有人都认同人不为己,理应天诛地灭观点的末法时代,寻找愿力是如此不易

随着魏无涯将积存在体内多年的愿力释放出来,一道蓝色的光圈由他身上缓缓升起,漂浮到半空中。见到蓝光升起,盘坐的魏无涯转为跪姿,神情专注而严肃。

“徒儿,你完成了誓言。”

经过片刻沉寂之后,混合了愿力的光芒,半空中幻化出了一个谢顶老者的形象。魏无涯抬头仰视着老者,说道:

“师父,无涯不材,让您老等了这么久。”

老者的形象抖动了几下,似乎他的情绪也非常激动,说道:

“为师的时间不多了,你要记得二十年后,以葫芦胎记为证,渡化为师!”

魏无涯十分严肃地说道:

“是的,师父。您安心去吧!”

尽管是在愿力的支撑下,片刻交谈之后,老者的元神也已经有了衰弱迹象。感知到此种变化,老者神色间有了几分急切之意,不再耽搁时间,说道:

“流传道统,务必谨慎择人。好自为之,为师去也!”

说话间,蓝光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炫目的虹彩,朝着西北方向投去。目送着七彩流光消失在天际,魏无涯俯首在地,良久没有起身。虽然他生平所学皆属旁门左道,但门中却更为注重师徒传承,甚至比之某些金玉其外的名门大派,更为看重戒律。

完成了多年心愿,魏无涯如释重负,心情着实好了不少。回到家中给饥肠辘辘的猫儿们做好晚饭,他随手打开了聊天软件,开始浏览在线名单。

对于魏无涯这种经历过太多风雨磨难,已经很难相信别人的人来说,网络是一个派遣积郁的上佳场所,即便把真心话和隐私都讲出来,也不会有人当真。正如那句名言所说,在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大可以放心与人交流。

“九尾妖狐,这么晚了,这小丫头还在!”

匆忙扫了一眼,魏无涯在好友名单上看到了九尾妖狐的名字。在比较熟悉的几个聊天对象当中,他最喜欢撩拨揶揄这个年纪肯定不太大的小丫头,每每都是弄得她抓狂才肯罢休。对九尾妖狐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魏无涯有种夹杂着关爱和凌虐的复杂感受,不过她时常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十天半月,这个时候居然还在线,缺失让人觉得意外。

“咦?狐狸也在啊!”

懒洋洋地敲了一个聊天常用的问候语,魏无涯眯着眼睛,开始琢磨这次怎样叫小丫头吃憋。不多时,九尾妖狐发回一个鬼脸的表情,打字说道:

“哈哈,可爱的小虫虫也在啊!稀客!稀客!上好的鱼竿、鱼钩伺候。”

网名“血煞龙星”被叫做虫虫,魏无涯也不生气,连续发了几个笑脸过去,打字说道:

“小妞,来,给大爷笑一个。”

胡乱调侃了一番,魏无涯打字说道:

“狐狸,开个视频吧!你大哥我可是本世纪最后一个铁血猛男,要是没见识过我的雄健体魄,身为女人简直就白活一回。”

“哼!敢跟本姑娘耍流氓,你想找死啊!”

九尾妖狐笑骂了一句,发来一个用鞭子抽打被捆绑熊猫的自定义表情。魏无涯瞧了一眼显示的时间,打字说道:

“今天先不聊了,我还有事,改天咱们再继续联络感情,你要是真喜欢玩SM,我也不介意包容一下你的特殊爱好,谁叫我是这么心胸宽广的好男人呢!”

没有给小丫头反唇相讥的机会,魏无涯立刻下线退出。重新设置代理登陆之后,输入网址打开一个网页。

魏无涯登陆的是一家注册地址在维尔京群岛,公开业务为网络商务的网站。实际这家网站是全球性网络黑市的一个分站,在表面上极为惨淡的正常交易掩护之下,那些烫手的赃物,或是违法的商品,比如军火和毒品之类的东西,才是这家站点力推的主打产品。

“我日!又TM地涨了,不是说华元对美元升值吗?怎么进口的东西价钱反倒越来越贵?”

浏览过灵能枪械和配件的价目一览表,魏无涯发出了对奸商们母系亲属的亲切问候。只是涨价归涨价,这段时间消耗掉的弹药还是要补充的,选定好子弹的种类和数量,他下达了订单。自觉事情全都办妥,魏无涯关机下线,脱下衣服走进浴室。

岂料,洗澡到一半的时候,客厅里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魏无涯只好顶着满头的泡沫,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冲出浴室,狼狈地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道:

“喂,找哪位?”

电话另一端的人显然是不大满意魏无涯的态度,语气凶巴巴地说道

“别装孙子了,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魏无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这不是谭大老板吗?你这位大贵人怎么有空骚扰我这个大闲人哪?”

别看魏无涯平时一副玩深沉的架势,论起死皮赖脸的功夫,也是修炼到了刀枪不入的无上境界,谭枫无可奈何地说道:

“行了,拜托你认真一点,我有事求你帮忙。”

抓了抓湿淋淋的头发,魏无涯疑惑地说道:

“啊?你能有什么事求我,该不是半夜睡不着,所以拿我们这些穷棒子寻开心吧!”

“唉!不开玩笑,真的有事。明天......不对,应该是今天下午,你到育碧茶楼等我,咱们见面再说。”

谭枫似乎有什么隐衷,在电话里语焉不详,魏无涯摇着头放下了电话,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感到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魏无涯没有心思琢磨死党谭枫究竟搞什么飞机,回到浴室三两下冲干净了泡沫,他一头扎到床上睡了过去。

第一卷 第四节 鬼之一族

这一觉睡到太阳西斜时分,魏无涯才被晃眼的阳光弄醒。

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手表显示的时间,距离谭枫约定已经不远,叹息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起床后,依照每天例行的运气调息,魏无涯将身体调节到了最佳状态。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戴上墨镜,魏无涯走出家门。开着他那辆老掉牙的二手车,直奔二人约定的见面地点育碧茶楼。

百无聊赖地在茶楼二楼等候许久,在喝掉两壶碧螺春和一壶冻顶乌龙之后,西装革履一副成功商务人士装扮的谭枫,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楼梯口。

见到老同学的身影,魏无涯笑着冲着他一招手,谭枫直奔过来,放下了手中公文包,坐在魏无涯旁边。在确定左右无人之后,他压低声音说道:

“你认识很多道上的兄弟,对不对?”

魏无涯身子向后倾斜,歪着头打量了谭枫一番,而后奸笑着说道:

“没错,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难免跟道上的兄弟走得比较近,也算是认识一些人吧!”

听到魏无涯的回答,谭枫放下心来,说道:

“那好,你帮我联系几个偷东西方面的高手。”

魏无涯张大了嘴巴,很是惊诧地看着谭枫,说道:

“你该不是穷疯了吧!好端端的大老板突然联系小偷,想干什么,难不成要合谋监守自盗,然后诈骗保险公司?”

似乎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感觉无从说起,谭枫万分痛苦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你看这些照片,我要找人去偷这些东西。”

接过谭枫从公文包中翻出的一叠照片,魏无涯仔细看过一遍,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说道:

“这些东西好像都是扶桑的古董吧!”

谭枫点点头,他赞赏地看了魏无涯一眼,说道:

“没错,都是些很珍贵的古董。目前收藏在扶桑一家国立博物馆,即便我出再高价钱收购,对方也不可能同意出售。唉!老实说,如果能用钱解决问题的话,我就不必这么麻烦找人去偷了。”

听到谭枫的回答,魏无涯也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很棘手的样子,当下皱起眉头说道:

“难道跑去扶桑偷东西?这个会不会太远了一点?再说,到手以后怎么运回来呀?”

收起照片,谭枫一本正经地说道:

“倒不用那么麻烦,这些东西连同一大批扶桑古董,最近会运到滨海来公开展出,据说是属于一个什么扶桑文化交流年的活动。如果趁着这次机会下手,相信成功机会应该很大。”

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利弊关系,魏无涯肃容说道:

“既然咱们是兄弟,我得多问两句,你干嘛非要拿到这些东西?该不会就光是为了搞收藏吧?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得啊!”

长叹了一口气,谭枫苦笑起来,说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自从看到这些东西的图片,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定要得到它们。为了这件事,我已经好长时间连觉都睡不好了,就算是睡觉作梦,内容也总离不开这些东西,的确是很邪门。”

魏无涯为之无语,他只得拍了拍谭枫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说道:

“......我建议你先去看看大夫,这个好像是什么强迫症,或者是臆想的症状吧!”

谭枫翻了老大一个白眼给他看,说道:

“没用的,我去过不止一次医院了。那些混账医生,检查不出原因,就非说我是精神分裂,还要让我住院治疗,接受电击。我XXOO他们个老母。”

看来谭枫被那些大夫们打击得不轻,魏无涯满是同情地看着他,说道:

“算了,不要跟那些二百五大夫一般见识。这件事就包在兄弟身上,你回去准备好钱就行了。”

听到魏无涯的答复,谭枫惊异地说道:

“不用和那些人先谈价钱吗?”

魏无涯哈哈大笑,摆手说道:

“不用,不用。我懂行情,这种活最多两百万封顶。回去筹钱吧!”

原本以为要大出血一把,魏无涯报出的数字显然比谭枫的心理价位低了不少,因此他的表情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说道:

“那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等,兄弟归兄弟,你先把今天的帐结了!”

谭枫哭笑不得地瞧着魏无涯,挥手叫来服务生,结清了魏无涯的账单。

两人分手之后,魏无涯驻足在茶楼门口遥望着谭枫离去的方向,稍后低头又看了一眼目标物品的图片,自言自语地说道:

“国津神,鬼之一族的传世具足,没想到你也是我辈中人。唉!这天底下的事情还真是有趣得紧哪......咦!这位警察同志,您下手不用这么狠吧!不是吧!再给个机会,我马上开走还不行吗?”

不远处,那位摆明了要公事公办的交警大人,动作利落地撕下一张罚单,直接贴在魏无涯那部老爷车的风挡玻璃上,说道:

“请于两周之内请到交警队缴清罚款,否则你的驾驶记录会被扣掉一分,另外下次注意一点,不要再占用人行道停车。不然再被举报的话,让拖车弄走,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常言道:“一字入官门,九牛拉不出。”满腹怨气的魏无涯,眼见得木已成舟,只好把罚单塞进兜里,驱车往回走。走到半路上,他是越想越觉得郁闷,反正回家也无所事事,干脆改道,折向了一家他经常光顾的酒吧。

魏无涯所投身是一个与正常人观念中正经职业有很大距离的行当,他是一家地下钱庄的保安头目,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专门给人看场子的职业打手。

任谁都知道,魏无涯是个孑然一身的老光棍,属于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类型。与魏无涯共事的那些狐朋狗党们,也就常拉着他到一些风月场所胡混,不过魏无涯自己倒是比较喜欢去一些相对格调高一点的地方,譬如说这家金帝酒吧。

“吱啦!”

伴着如血的残阳,金帝酒吧门口,一声急刹车的声音响起。魏无涯跳下了车,迎上前的侍应生看到熟客上门,大老远就露出灿烂笑容,热情地打招呼说道:

“龙哥,今天来得好早啊!”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出来混江湖自然是不能用真名,否则仇家会很容易找上门,连累到无辜就不值得了。

于是,遵循着行规,魏无涯也取了一个化名叫做龙星,他的网名也是根据这个化名来的。侍应生自然不会忘记这个眼神有几分煞气,给小费却很爽快的壮汉。在见面之后,龙哥前,龙哥后,招呼得甚是殷勤。

“哦!最近老板出国去谈大生意,我们这些马仔就都放大假了,日子清闲得很。钥匙给你,把车停好。”

第一卷 第五节 神秘少女

将汽车钥匙抛给侍应生,魏无涯迈步走进了金帝酒吧。

多日不来,酒吧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魏无涯随便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打响指照旧点了一瓶南欧产的杏子伏特加,而后开始自斟自饮起来。此时无所事事的魏无涯,目光在酒吧里面扫视了一圈。忽然,一张陌生的新面孔,勾起了他少许兴趣。

普通人观察一个人往往是通过眼睛,而魏无涯则习惯于用感觉去体察对方的特质。

出现在视野中的这少女,单看侧脸就知道她画着非常重的浓妆,一身黑色皮衣,充满了重金属的意味,简直是标准的小太妹装扮,称得上狂野火辣,但是在魏无涯的感觉中,少女的气质却沉静如一泓秋水,表面上波澜不惊,骨子里冰冷得难以亲近。

这种强烈的反差,不由得让魏无涯生出几分好奇,于是,他端起了酒杯,来到这名少女的近前。

少女好像也有所察觉,似乎在不经意间,将目光移向魏无涯。当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魏无涯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少女的眼眸清澄如水,且不染纤尘,透出飘逸出尘,跟外表反差之大,可谓是天壤之别。

魏无涯愣了一下,然后端着酒杯笑道:

“这位小姐看上去很面生,你是第一次来这间酒吧?”

浓妆艳抹的少女,眼神狡黠地打量了一下魏无涯,随之像是很不屑地昂起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干吗?大叔,你知不知道,像这种跟女人搭讪的手法,真的很老土!”

难免自觉无趣,魏无涯伸手摸了摸鼻子,随即洒脱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那我直说想要泡你!这回该不算老土了吧?”

听到魏无涯近乎于无赖的表态,少女并没有生气,伸出似出水青葱般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魏无涯的胸膛,说道:

“嘻嘻,看不出大叔你人老心不老嘛!好啊!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飙车赢了本姑娘,我就陪你一个晚上。怎么样,想不想试试运气?”

想起自己停在外面的那辆历史悠久,距离回炉炼钢仅有一步之遥的老爷车,魏无涯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而后说道:

“我今天开的这辆车,性能差了点,你要飙车,不如等下次吧!”

少女皱起娇巧可人的鼻子,从手包里摸出一张名片,说道:

“ok,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不过下次千万别让我失望哦!大叔!”

忍受着少女故意拉长的尾音,以及四下里酒客们投来的嘲讽目光,魏无涯伸手接过名片。只见名片上写着“要联络最最可爱的可儿,请拨打138XXXXXXXX。”

本着向来不肯吃亏的精神,魏无涯作出一副万分惋惜的样子,说道:

“啧啧!你叫可儿?真可惜了这个温柔婉约的名字!”

少女画过浓妆的面庞,很难面色的变化,闻言,她施施然地站起身,端起身前的鸡尾酒,用力泼在魏无涯脸上,口中说道:

“大叔,听你满嘴胡话,肯定是发烧了,让我帮你降降温吧!”

抹去脸上残余的酒水,魏无涯故作大度地一笑,说道:

“那好,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祈祷,飙车不会输给我。”

说罢,魏无涯冲着酒保说了一句“这位可儿小姐今天的花销记在我账上。”随后转过身,在一片哄笑声中走出了酒吧。

来到了停车场,回头望着酒吧的大门,想着这个奇怪的女孩,魏无涯的面上露出一丝狐疑。一个人的容貌是天生的,先天遗传占据主要因素,但一个人的内在气质却是来自后天养成和生活环境的影响。试问,一个铁血精神的军人和一个老于世故的商人,在气质上怎么可能会一样。

问题在于,这个自称“可儿”的少女,完全违背了这个基本原则。太妹式的泼辣言行作风和她内在的娴雅气质,对比之鲜明,简直就是乞丐穿上龙袍。若非是百无聊赖的千金小姐白龙鱼服出来找乐子,那就肯定是别有用心了。

思索了一下适才接触的全过程,魏无涯仍然吃不准对方的底细。如此作为,究竟是出自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他对这个神秘的女孩很有兴趣。脸上浮现一丝笑容,魏无涯发动了这辆发动机好似哮喘病人发作的老爷车,朝公司驶去。

地下钱庄这个行当在东南沿海一带,几乎可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说穿了,无非是非法运营的私人银行,顺便担负着诸如替人洗钱和大额外汇黑市兑换等正规银行不会受理业务。地下钱庄通常跟高利贷之类的词汇联系在一块,名声不算很好。

目前魏无涯供职的这家“常兴财务公司”,是魔都数十家地下钱庄之一,规模在行业中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准,不过作为红尘历练所需的掩护身份,他也不在乎这份工作的前途如何,反正混吃等死也无所谓。

在华灯初上之时,魏无涯的老爷车停在了常兴财务,在魔都东郊租用的小楼门口。

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魏无涯下了车,此时恰好一个二十岁出头,赤膊上身的年轻男子从小楼里走出来,手上还提着一只看上去很沉重的箱子。

见到了熟人,魏无涯开口说道:

“喂,烙铁他们都在吗?”

抬眼看见魏无涯,这个满脸横丝肉,一看就很难被认为是善类的年轻人,立刻眉开眼笑地点头哈腰,说道

“龙哥,您来了!烙铁哥他们在里面玩牌,您这几天不是在放假休息吗?”

魏无涯回手关上车门,说道:

“别提了,最近碰到点窝心事,过来找人帮忙。”

没有进去,魏无涯就扯着嗓子吼道:

“MD,烙铁,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身高一米九十多,浑身肌肉有棱有角的壮汉,从小楼里面冲了出来,头也不抬便张嘴骂道:

“谁叫老子,号丧啊!......龙哥,您放假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又想起小弟来了?”

魏无涯不耐烦地一挥手,说道:

“别废话,你不是跟那些飞车党挺熟的吗?弄一辆性能好一点的改装车过来,我有急用。”

“龙哥你也要玩飙车?”

魏无涯一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不行吗?”

这个本名杨致远,入行绰号叫“烙铁”的壮汉嘿嘿一笑,连忙摆手说道:

“不是,不是。我这就去打电话,您什么时候要车。”

“当然越快越好。烙铁,我告诉你,这次可别弄些乱七八糟的货色糊弄老子。要是搞砸了事情,我唯你是问。”

得到魏无涯的首肯,烙铁显得十分兴奋,大声说道:

“没问题,这点小事只管交给我好了,龙哥您放心吧!”

第一卷 第六节 魔都悍匪

交待过汽车的事情,在公司里转悠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变化之后,魏无涯离开了。回到家中,洗漱完毕,他从几个专营情报的站点,分别下载了一批此次承办扶桑文化年展览活动的场馆地图,以及展品目录等相关资料。

外行和内行的一个主要区别,就在于能否正确判断难易程度。作为一个地道的外行,谭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类似这种大规模的官方活动,怎么可能没有严密戒备。

仔细阅读了一遍资料,魏无涯发现自己接手的这个时机还算不错,谭枫想要的那批东西,目前还在从扶桑空运来的路上,并没有和先期的展品一起抵达。比起主办方把展品放置在防卫措施密不透风的展厅再下手,半路的截击自然难度更低,成功把握也要更大一些。

来自某些渠道的情报显示,这批东西今晚即将运抵滨海,留给魏无涯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翻箱倒柜找出了许久没有用到的夜行衣和一干飞贼专用的家什,在带有地形等高线标志的地图上选好了伏击的地点。做好一切准备,魏无涯打开了公寓的窗户,趁着夜色,他由租住的这间十八楼公寓一跃而下。在双脚接触地面的刹那间,魏无涯魁梧的身形随着一溜突兀出现的火光,在迷濛夜色中消失无踪。

随着一阵喷气式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一架由扶桑东京都机场起飞的波音货机,运载着此次交流活动的第二批共六百余件文物,降落在滨海的江东国际机场。

透过高倍数望远镜,魏无涯确定了运送目标物品的车辆驶出机场,目送着押运车队驶入高速公路,他这才起身,赶往预定的伏击地点。

由江东机场到滨海市区,除了那套造价昂贵得足以用寸土寸金来形容的磁悬浮之外,主要是依靠南北两条高速公路。这次运输扶桑文物所用的交通工具是汽车,因此在确定运输车队选择的路线之后,魏无涯按照事先拟定的行动计划,准备守株待兔。

高速行进的押运车队,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不到十五分钟,一辆对面开来的大型油罐车,前轮轮胎突然爆裂。随着一声巨响,庞大的油罐车歪向了逆行车道的方向。这辆失控的油罐车在加速冲过隔离带之后,一头扎进运输的车队当中,与一辆押运车相撞后起火燃烧。

一时间,遮天蔽日的火光和烟雾腾空而起,将夜空映得通红。

爆炸声不断的车祸现场,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局面混乱不堪。借着燃烧产生的滚滚浓烟和爆炸声掩护,魏无涯翻过高速公路外测隔离带,逼近了事先选定的押运车。

黑巾蒙面,身着丛林迷彩服,手持五连发猎枪,摆明了一副标准悍匪造型的魏无涯,丝毫不顾附近几个押运人员的警告性射击,大刺刺地一枪轰开了一辆卡车的后门。随后他将车上运载的箱子,用力抛向远离高速公路的一片树林。

在确定得手后,魏无涯无心恋战,循着原路轻松越过隔离带。

连续数次诡异地变向,闪避射来的子弹以后,魏无涯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至于后面那些追赶上来的押运警察,就只能望着高速公路旁,那垂直高度近五米的钢丝网围栏发呆了。

滨海市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混蛋,一群废物、饭桶。你们都是木头吗?劫匪明明只有一个人,竟然在你们上百号人眼皮底下动手劫车,最后还让他给跑了!你说,叫我怎么跟上头交待?”

局长大人把手下负责押运的队长骂得狗血淋头,但是这也改变不了扶桑文物业已遭劫的既成事实。跟拉磨的驴子一样在办公室里转悠了几圈,警察局长终于把火气压了下去,他深知此间利害非同小可,绝对不是让这个倒霉的队长一个人背黑锅就能遮掩过去的,随即他讲话的语气也缓和下来,说道:

“我去跟上头认个错,先把事情压下来,这个还好说。可是扶桑那边要是追究起来,不光是你们,连我也脱不了干系。这样吧!你告诉局里的弟兄们统一口径,就说这些东西是毁于油罐车爆炸引起的大火,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实情泄露出去。你先下去吧!”

见事情有了转机,已经汗流浃背的队长连忙点头说道:

“是,感谢局座宽宏大量。”

愁眉不展的局长骂了一句,说道:

“别TM拍马屁了,抓紧时间找到那个混球的下落,重点排查案发前后二十四小时内,经过附近地区的车辆。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一个人扛着一卡车东西溜掉不成?”

与此同时,魏无涯换下工作服,恢复成正常的装扮,肩上扛着一个外形古怪的大旅行袋,哼着小曲走进自家大门。

“呼!累死了,老谭的这些破烂,还真他娘沉。”

这个外观与普通旅行袋相似的大袋子,正确的商品名称应当叫做“超大容量空间响应容器”,是欧罗巴地区使用最广的一种炼金术成果。这种舶来品的容量虽不及华夏修行者所惯用的乾坤袋,但胜在容易到手,弄丟了也不可惜,普及率方面要比乾坤袋高得多。

魏无涯没兴趣探讨拗口的炼金术名词,究竟有什么深奥含意,冲着号称能一次装下三十立方米无生命物品的巨大容量,尽管售价高达两百万美元,他还是爽快地掏了腰包。

这次打劫得来的十几个包装箱,都被魏无涯塞进袋子里。在使用土遁进入魔都市区以后,被他直接背回家里,完全没有用到任何交通工具。滨海警方根据常识寻找破案线索的步骤,从一开始就错得没谱,结案之日自然也是遥遥无期了。

“喂,谭大老板吗?你上次订的那批货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取呀?”

魏无涯懒洋洋的在电话中响起时,惊喜交加的谭枫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勉强镇定一下情绪,他接口说道:

“好的,我马上过来。”

不等魏无涯回话,谭枫那边就先挂断电话,看来对这件事情,他的确是非常急切。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谭枫汗流浃背地出现在了魏无涯的蜗居门口。一进门,他的目光立刻被堆放在客厅中的一堆箱子牢牢吸引住。谭枫急不可耐的目光,不亚于一个四十年没过开荤的老光棍,突然见到一名绝色裸女出现在眼前的那种欲望迸发。

第一卷 第七节 前世今生

急促喘息了几下,谭枫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下,手臂微微颤抖地指着几个箱子,说道:

“这些就是......”

魏无涯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说道:

“没错,你要的那些东西全都在这了!”

发出一声含意不明的叫喊,谭枫扑到箱子跟前,当即手脚并用,将箱子和防震纸屑撕扯得一片狼藉。

首先暴露在空气中的,俨然是一柄锈迹斑斑的直刃长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这件充满异国情调的古代兵器,谭枫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他伸手一把抓起长刀,似乎很随意地一挥,魏无涯摆放在客厅里的练功沙袋,应声断成了两截,沙袋中包裹的洁白沙粒,“哗啦”地一声四溅开来。

见状魏无涯大惊失色,上前一把夺下谭枫手中的长刀,叱骂说道:

“靠!你小子不是成心来帮我拆房子的吧!这种东西也是能随便摆弄着玩的吗?”

谭枫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的样子,他扭过头,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魏无涯,嘴里喃喃地说道:

“我是谁?”

见多识广的魏无涯,用膝盖也知道这是前后世记忆相互冲突,所引发的思维混乱,当即便毫不客气地握拳照着谭枫脑袋敲下去,说道:

“你就是你,还能是谁。想不通的话,先摸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再摸摸屁股,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以谭枫此时的精神状态,出门就会被120带走,魏无涯自然不能就这样放他出去,只好在客厅搭上一张行军床,让他自己先慢慢适应着。第二天早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魏无涯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怪叫,他就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冲进客厅。

“我都记起来了,之前一直承蒙您的关照,多谢了!”

谭枫站在客厅中央,见到魏无涯之后,立刻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被人搅了好梦的魏无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说道:

“别TM一惊一乍的,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总得混饭吃吧!哦!对了,别忘了付账。咱们兄弟交情归交情,劳务费是一定要收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犹豫了片刻,谭枫开口说道:

“嗯!我想请教,为什么前生我生在扶桑,今世却转世到了华夏?”

哈欠连天的魏无涯,闻言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想知道?等死了以后自己记得去问阎老五,反正投胎这套业务我是不熟。”

谭枫好像还有些不死心,继续鞠躬说道:

“......拜托您了!”

被他搞得彻底没了睡意,魏无涯只得提高嗓门说道:

“你有话就说,好歹也当了二十多年华夏人,不至于想起上辈子的生活习惯,言行举止就一下变得这么淫贱吧!”

一本正经模样的谭枫,也被魏无涯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只得以无奈地苦笑代替辩解。不去理会朝着双重人格方向发展的死党,魏无涯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扯着毛巾,一边擦着头脸,一边言语含混地说道:

“不用想那么多,习惯就成自然了!来,出去吃早饭,这才是人生真正的头等大事。”

滨海之所以叫做魔都,也因为这里汇聚了一切用金钱可以买到的好东西。无论是多么难得的奇异货色,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肯定能得到。对于寻常人来说,这一点集中体现在美食方面。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里面,神情轻松的魏无涯和苦着一张脸的谭枫,一同品尝着各色小吃。

尚未咽下嘴里以阳澄湖大闸蟹为主料制作的蟹黄包,魏无涯又探出筷子夹起一笼虾饺,含混地说道:

“前世的事情跟今生其实是两码事,好像作梦一样,在梦里你可以是任何人,甚至不是人,可等到醒了,就要学会面对现实。非要深究其中的变故,那就纯属自讨没趣了。怎么,你不信?那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你上辈子是小姐,每天干着迎来送往的皮肉营生,然后你现在连每一个小细节都想起来了......瞧你那苦瓜脸,知道厉害了吧!”

牛饮灌下一口浓茶,眼神迷离的谭枫长出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觉得舒服多了!唉!我上辈子好像是什么鬼之一族的武士,昨天摸到那把刀的时候,忽然想起很多事情。你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对不对?”

质疑在前,魏无涯依旧面不改色,哈哈一笑,说道:

“算是吧!原先咱们的关系很好,问题你是普通人,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那样的话,恐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你自己觉醒了,我告诉你也无所谓,没错,我早就知道你对那些鬼之一族的东西着迷,事情肯定很不简单。你也不用难过,这个结局只是我侥幸猜中而已。”

“那我......”

魏无涯伸出筷子,作势打断了谭枫的话,说道:

“听我的没错。吃完饭,马上回去,这一半年呢什么事也不要管了,在家里静心休养。你要不想变成精神分裂的疯子,就得好好消化掉前世记忆的冲击。”

吃过早饭,送走了谭枫,魏无涯回到家里,开始美滋滋地继续睡回笼觉,直到电话铃声把他吵醒。迷迷糊糊地翻身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魏无涯半梦半醒地说道:

“喂,谁呀?”

“龙哥,你要我找的车已经弄到了,你是不是来看一下。”

烙铁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看来他是觉得自己这次把事情办得很漂亮,急于向魏无涯邀功。点亮床头灯,魏无涯瞧了一眼时间,说道:

“嗯!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一个小时后,魏无涯出现在了一家门面破旧的修车行中,他认真打量着眼前这辆外形花里胡哨的改装车。烙铁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

“八缸,280马力,涡轮增压。龙哥,这辆车还算看得过眼吧!”

第一卷 第八节 死亡赛道

使用非常规手段作弊加速的方法有千百种不假,但车子本身的结构必须有相当的强度来承受这些额外的加速度,否则车子跑出没有五百米,然后就满天飞零件的搞笑场景,很有可能出现,这个当然不是魏无涯所希望看到的。

暗中用神识扫描了一遍车身,确定强度方面基本符合要求以后,魏无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还过得去,价钱该怎么算?我算是买呢,还是借呢?”

烙铁满是大度地一笑,说道:

“瞧您说的,我还能跟龙哥你收钱吗?”

魏无涯连眼皮没不抬,说道:

“跟老子吹什么牛,赶紧开个价吧!”

心事被看穿,烙铁的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龙哥,这个口我可不好开呀!”

围着车子转了一圈,魏无涯敲了敲车顶,说道:

“那好办,价钱随行就市。和尚,你来给估个价。”

号称聪明的脑袋不长毛,被戏谑地称作和尚的修车行老板,此时听到魏无涯开口,将光头凑过来,说道:

“龙哥,这车......”

魏无涯拍了拍他的大光头,说道:

“别跟我玩心眼,有话尽管直说,我好像还没穷到得跟人打秋风的地步呢!”

老板苦着脸说道:

“哎哟,看您说的。您要这么讲的话,那就给五十五万吧!”

这个价钱还算公道,魏无涯点了头,说道:

“好,那就五十五万,这车归我了!”

弄到了理想中的赛车,一早就想摸清神秘少女底细的魏无涯,随即拨通了少女可儿的电话。几声忙音之后,电话接通了,他干咳了一声,说道:

“是可儿小姐吗?我是那天在酒吧里跟你约好要赛车的大叔!咱们是不是可以约一个时间、地点了?”

电话的另一端沉寂了片刻,而后少女柔美似清泉流淌的声音响起,说道:

“哦!我都快忘记了,不过既然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就给你一个机会吧!周六晚上十一点,江东高速支线死亡赛道。够胆量就不要爽约!”

交通事故频发,平均每年要吞噬掉几十条人命的死亡赛道,其赫赫凶名在滨海就连三岁小孩都听过,不过单凭这个还吓不倒魏无涯,他哈哈一笑,沉声说道:

“没问题,咱们不见不散。”

挂断了电话,旁边的烙铁好奇地问道:

“龙哥,你要跟人赛车?”

魏无涯点点头,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自从哪天酒吧里一见神秘少女可儿,魏无涯便感觉到这个女孩非常不简单。有心试探一下,奈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便显露本事,这次赛车倒是一个摸清底细的好机会。此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低头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来电号码。

“喂,你好。”

接起电话,魏无涯一声问好之后便不再言语,等着对方先开口。果然,耗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我是尹千蕙,就是哪天被你救的人......”

摩罗教这个地头蛇可不是好惹的主,魏无涯不希望给他们查出底细,立刻出言打断了尹千蕙的话,说道:

“哦!不好意思,现在讲话不太方便,待会我再给你打过去,先这样吧!”

匆匆挂断了电话,魏无涯咧嘴一笑,拍着烙铁的肩膀说道:

“车我先开走了,过户手续和钱明天一块办。”

甩掉烙铁,开车上了高速公路,魏无涯叹息一声,按照刚才显示的号码,重新拨通了尹千蕙的电话,说道:

“喂,老实说,咱们两个是萍水相逢,我救你也是因为别的原因,你犯不着为了这个感激我。希望今后你最好能彻底忘记这件事,也不要跟人再提起。免得给你,也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摩罗教的势力之大,不是你能想像到的。”

尹千蕙似乎没料到魏无涯的态度会是如此生硬,她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只是想请你吃一顿饭,表示感谢。你看这个周六晚上,可以吗?”

一时的火头过了,魏无涯也觉得刚才讲话语气有点重,片刻犹豫之后,说道:

“那好吧!周六晚上再联系。”

放下手机,魏无涯才想起,他好像把两件事都凑到了同一天。这个时候想改口已然来不及,魏无涯也只得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抽空花了几天时间熟悉新车的车况,魏无涯开始着手在这辆车上动手脚,力求增大获胜的机会。

说起来,魏无涯所学的源流亦称得上驳杂二字。除了倚为根本的“金钟罩”自成一体,主修性命之外,其他的咒禁巫蛊之学,魏无涯也是涉猎颇多。其实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自从轴心时代百家争鸣开始,魏无涯的师门“元智门”,就开始在当世显学排挤的夹缝中求存。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凡是被认为能够派上用场的学问,无论本身来源如何,都通通被搜罗进“元智门”的典籍,造就出了一个大杂烩式的门派。

毫无疑问,类似“元智门”这种边缘存在的流派,在主流社会舆论中被视为异类的代表,为人所不齿。古时华夏所谓的旁门左道,抑或是天竺佛门所说的外道,都是表达同样鄙视的意思。说穿了,也不过是成王败寇,这亘古不变的四字真言。

专精有专精的优点,驳杂也有驳杂的好处。在魏无涯想要作弊的时候,他能玩出的花样绝对不是一般的多。

减轻车身重量的符咒,提高福运的禁物,加快速度的道法,生成幻像的挂件。若是把魏无涯使用的作弊手段,一样一样说出来,足够让世界上最好的赛车手当场吐血暴毙身亡。这哪里是要赛车,分明是下决心开金手指作弊器虐人嘛!

到了周六这天,开着面目焕然一新的赛车,魏无涯来到和尹千蕙约好的见面地点。

不排除身为地头蛇的摩罗教有顺藤摸瓜的可能,在滚滚车流中兜了几圈以后,确定附近没有监视者的存在。于是,魏无涯在尹千蕙身旁停下了车。

见到魏无涯,尹千蕙眼前一亮,微笑着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两人相识是在摩罗教灯光昏暗的地下室,而后就是尹千蕙生平最狼狈的泥猴造型,说起来这也是魏无涯第一次在光线充足的条件下,真切地看清尹千蕙的面容。

第一卷 第九节 生死时速

尹千蕙宛若大家闺秀般娴静雍容的气质和她经历过职业模特培训考验的绝佳身材,让魏无涯略带审视和好奇的目光,不禁停滞了一下。好在他多年修行,精神强韧程度绝非常人可比,在短暂的片刻失态之后,他立即恢复了清醒。

一边发动车子,魏无涯一边对尹千蕙说道:

“这段时间摩罗教没再去找你的麻烦吧?”

不知该从何说起,魏无涯干脆用摩罗教过桥。果然,听他提到摩罗教,尹千蕙仍是心有余悸,伸手轻轻按着胸口,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她才说道:

“没有,上次我给他们留下的是假名,住址当然也是假的。”

这时车子已经汇入了公路上汹涌的车流,魏无涯有些惊讶地说道:

“哦!你这么有先见之明?”

尹千蕙摇着头凄然一笑,说道:

“不是,我出去做事一向都是用假名的......免得给家里添麻烦。”

从老家迁居到滨海十多年,自从十几岁辍学后一直混迹在社会边缘,魏无涯见多了经历悲欢离合的家庭。尽管尹千蕙没有将心中的凄楚说出口,他多少也能感觉出来其中的酸楚和无奈,当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魏无涯把车停在一家中档饭店门口。这次他没忘记找一个停车位,罚款没什么,扣分太多,驾照可就很危险了。

尹千蕙下了车,想要张口称呼魏无涯,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只好说道:

“我该怎么称呼你......”

魏无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不知道姓名是挺别扭的!我叫魏无涯,委鬼魏,生有时尽,苦海无涯的无涯。”

尹千蕙用心记下他的话,大方地微笑说道:

“魏先生,我记住了!”

很少被人这么正式的称呼,魏无涯始终觉得不大习惯,一摆手,说道:

“嗨!私下里讲话不用这么客气,看样子我应该比你大上几岁,叫我龙哥好了。”

尹千蕙当即从善如流地嫣然一笑,说道:

“嗯!龙哥好!”

这一餐名义上是尹千蕙答谢魏无涯的救命之恩,但以某人强烈的大男子主义倾向,自然是不太可能同意由女人来买单的。经过一番争执之后,最后还是由魏无涯付了账。

走出餐厅,发动了汽车,魏无涯说道:

“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

抱着某些特殊目的而来的尹千蕙,闻言迟疑了一下,说道:

“这么早?不如我们去江边转转。”

魏无涯收敛起笑容,望着尹千蕙,说道:

“不是我不给面子,今晚我跟别人约好赛车......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块去。”

感觉到魏无涯的态度有所软化,尹千蕙立刻接口说道:

“好的,我也很想看看赛车,一定很刺激,对吧!”

到达与比赛地点之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头,不过很凑巧的是,参与赛车的另一方也提前出现了。在魏无涯到达的时候,今晚也同样画了吓人浓妆的神秘少女可儿冲着他摆了摆手,停在她身旁的赫然是一辆橘黄色的经典法拉利FerrariEnzo跑车。

“啧啧,真是有钱人哪!这款车已经绝版了,竟然舍得开出来跟人飙车,刮花一点漆就能心疼死人哪!”

看到可儿的汽车,魏无涯眼红地吹了一声口哨,心下暗自庆幸当日没有答应用原来那辆老爷车跟人比赛,不然铁定会死得非常难看。

见到正主的真容,尹千蕙表情十分惊异,她对魏无涯说道:

“难道,你是要和这个女生赛车?”

说到这个比较叫人挠头的话题,魏无涯的神色显得有些不大自在,胡乱点头之后说道:

“嗯!你说得没错。”

尹千蕙照顾他的自尊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眼波流转之余,说道:

“赛车总要有彩头的,你们两个赌的是什么?”

魏无涯这个时候领悟到什么叫言多必失,他很自然地又含糊了一下,随后打岔说道:

“这个吗?......暂时保密!可儿小姐,既然你也提前到场了,我们现在就开始,你没意见吧?”

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由坐在魏无涯身旁的尹千蕙面上划过,这位自称可儿的神秘少女笑道:

“呵呵,好啊!你想早点输掉回家,我是不会反对的。”

双方唇枪舌剑较量一番以后,魏无涯的车子和可儿的法拉利并排停在了一起。隔着车窗,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踩下油门。旋即,大马力发动机的轰鸣声暴起,两辆车呼啸着向前冲去。

在静止状态下很难看出车子性能的高低,等到比赛开始以后,魏无涯这才发觉,对手的法拉利非但没有逊色于经过他作弊式全面改装的赛车,相反在某些性能方面犹有过之。毋庸置疑,以人类目前的科技发展水平,很难赶超以非常规手段达到的加速效果。那么据此推论,问题的答案其实就很简单了,魏无涯的对手也非是寻常人。

“哼哼,果然有趣。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吾代行东岳神君法旨,命四方风神听命,风行火雷,急急如律令!”

瞥了一眼并驾齐驱的法拉利,魏无涯好胜心起,顾不得身旁的尹千蕙会作何感受,公开念咒施法。显然是决心不惜以明目张胆的作弊为代价,换取这场比赛最终胜利。

随着法咒生效,一团蓝白色的光辉罩住了魏无涯的车身,空气产生的阻力被法术强行消除。原本就已逼近三百公里的车速更上一层楼,在顷刻间,道路两旁静止的景物,忽地化作了色调各异的抽象线条。堪比老式螺旋桨战斗机过载的重力加速度,顿时叫副驾驶座位上的尹千蕙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魏无涯留意到她的痛苦,探手不知自何处摸出一串玉珠,一把塞进尹千蕙手中,说道:

“戴上,很快就没事了!”

尹千蕙依言照做之后,果然感觉到一股热流贯穿全身,身上承受的压力骤减,呼吸重新变得顺畅起来,她望着魏无涯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畏之意。人类对于属于未知领域的力量和强者,总是存有这种参杂着钦佩和畏惧的复杂情绪,在明确无误地见识过非人力量之后,聪慧如尹千蕙也不能免俗。

“我要加速了,准备好。”

叮嘱一声,魏无涯将油门踩到极限,此时车子的行驶速度已然达到时速五百公里的骇人程度,而且还在进一步提升中。

令人惊异的是,尽管魏无涯连番使出作弊手段,仍然没占到什么便宜。少女可儿的那辆法拉利FerrariEnzo,一直与魏无涯保持着半个车身的微小差距。事实上,比赛双方从未真正拉开过差距。

第一卷 第十节 鹿死谁手

滨海市郊,一栋被绿树鲜花环抱之中的三层楼房,在这个本该人类进入香甜梦想的当口,忽然传来了些许不和谐音符。

“报告,主任我们的低空雷达在五分钟前侦测到高速移动目标,来袭方向,东北东。速度每小时六百五十公里以上,疑似超低空飞行的巡航导弹。请您指示。”

瞄了一下雷达显示屏,这位穿着便装的主任大人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声,顺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安抚满头雾水的下属说道:

“不要紧,应该是雷达误报。你们稍安勿躁,严密监控可疑目标,不必采取应对行动。”

面对下属尚能保持一副笑眯眯表情的主任大人,扭过头之后脸色立时变得铁青,气冲冲地拨通了桌面上的一部保密专线电话,说道:

“我说刘秘书,你们华联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就不能让那些家伙消停几天吗?这已经是这个月里第八起非法飙车了,如果想害死我就请直说好了。”

奈何主任的怒火丝毫不能起到威慑作用,电话的另一端,这位被称作刘秘书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唉!大家都有难处,你也明白,这些家伙只不过是名义上划归我们管理而已,实际谁能管得了啊?说一句阳奉阴违的,那都是很给我们面子了。要不然这样好了,回头你打一份报告交上去,劳驾A组派人过来帮忙镇一下场子?其实我们也很欢迎的。”

“哼!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听了这一通不咸不淡的答复,主任挂断了电话,提笔恶狠狠地在墙上画了一竖。随之,办公室内满墙的正字,也多添了一笔。这是华夏帝国政府,负责滨海地区非常事务的主任大人,个人记录非正常事件的方式。目前来看,任何关于整顿此类事务的愿望,都是遥遥无期的远景规划。

不知道外界发生的种种变化,魏无涯此时的全部心神都集中于风驰电掣的比赛之中。原本双方势均力敌的态势,随着比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形势已经逐步趋向于对魏无涯不利。他的车上搭载了尹千蕙这个纤弱女子,再用非常手段把车速提高的话,她百分之百会死于内出血和脑溢血,无异于是谋杀。

盯着开始逐渐超越的法拉利,魏无涯咬牙切齿的表情甚是不雅,他转过头对尹千蕙大声说道:

“闭上眼睛。”

虽然尹千蕙不明白他的用意,也跟着照做了。双手离开了方向盘,一通变化复杂的手势完成了结印,魏无涯念道: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吾奉东岳帝君诏命,黄泉苦海,幽冥引路。魑魅魍魉召来!如律令!”

话音落地,道路前方涌起滚滚黑烟,雪亮的车头灯仅能照见前面不到十米的距离。在重重烟雾之中,影绰绰似乎有许多轮廓奇形怪状的黑影,正随着两辆飞驰的汽车一同移动着。处于领先位置的法拉利,很快被数量众多的黑影包围住,眼看着就要被它们吞没。

就在这时,一声晴天霹雳炸响,不仅是那些黑影,连同阻挡视线的烟雾都被雷声一齐驱散了。

前面的法拉利闪了两下尾灯,开始减速,魏无涯也一并降低了车速,两辆车很快停在了路边。那位神秘少女可儿,从车上跳下来,来到魏无涯的车旁,大声说道:

“喂,大叔,耍赖能做到你这种地步,也算是专业水准了!”

魏无涯降下车窗,不怀好意地一笑,说道:

“我可没用什么杀伤性手段啊!起码从本质上讲,我这个人的心地还是挺善良的。”

听罢魏无涯没皮没脸的自我辩解,少女气得脸色发白,她握着粉拳用力敲击车顶,说道:

“你给我下来。”

魏无涯似是疑惑不解地问道:

“咦!要我下来干吗?”

听他这么说,可儿更加生气了,指着魏无涯的鼻子说道:

“这还不明白,真人PK啊!打得赢我就算你厉害。”

魏无涯整了整衣领,漫不经心地说道:

“哎哟!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向来不打女人的,所以你的这个要求,恕难从命。......大不了这次赛车算我输了!”

这么干脆的认输?魏无涯的表态出人意料之极,可儿的表情有些古怪,她上下打量了魏无涯两眼,说道:

“认输可以,不过要付出代价。你是不是也该付出一点代价,作为赢家我的彩头呢?”

到了这个时候,魏无涯倒是表现得十分光棍,当即点头说道:

“愿赌服输,这是自然。”

见大鱼咬钩,可儿的笑容愈发灿烂,说道:

“那好,本姑娘还缺一个小跟班,只好劳驾您一个月了!”

“......换个条件怎么样?比如说,我拿点好东西给你抵债,咱们就算两清了!”

本就有心探查可儿的底细,但魏无涯不愿意叫她发觉这一点,故此来了一个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故意作出一副为难的姿态。果然不出所料,可儿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魏无涯承认,可儿这话说得不假,光看她那辆法拉利跑车就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不可能缺钱。这款经典法拉利跑车,新车的出厂价就是六十五万欧元,加上进口关税以后,价钱更是高得吓人,穷人怕是倾家荡产连个车轮胎都买不起。

魏无涯似乎有些垂头丧气,说道:

“跟班都需要干什么?”

可儿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指,如数家珍地说道:

“哦!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本姑娘去上课,你负责背书包,本姑娘逛街,你负责拎包。要是本姑娘心情不好的话,你就闪远一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呃!没了!”

旁边的尹千蕙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望向魏无涯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在她看来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神通广大,大约能力方面仅次于佛祖和上帝,怎么三言两语就被人说服当了小跟班呢?魏无涯心里在琢磨些什么,自然是不会跟尹千蕙交待清楚,因此她的手足无措完全可以理解。

少女可儿这时也注意到了尹千蕙的存在,近距离侧着头看了她几眼之后,语气略带惊讶说道:

“这位美女很面熟啊!咱们在哪见过?哦!我记起来了,难怪会觉得面熟,你也是读商学院的。”

听可儿这么一说,尹千蕙也觉得这个浓妆艳抹到了极致的妖艳女人,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父母车祸亡故以后,为了填补家用,以及给常年卧病的弟弟筹措所需高额医药费,尹千蕙进入了兼职模特的行当。当日摩罗教就是以邀请拍摄平面广告的名义,把她诱骗到了总坛,更是险些成了一场祭祀所需的祭品。实际上,尹千蕙的正职是魔都一家著名商学院的在校生,魔都未来的打工皇帝预备队成员。

“你是......”

“怎么,不认识了?我是徐可儿,比你低两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漂亮的女人无论出现在哪里,总会成为人们注意和谈论的焦点,在学校这种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地方尤其如此。学校内部由学生评选出的校花,除了作为男人追求的目标之外,也能满足女人天生的虚荣心。故此,在校园里这种选美活动的风气长盛不衰,尹千蕙和徐可儿都是商学院公认的校花级美女。

虽然有着一层校友的关系,可是徐可儿表现出的热情,却让尹千蕙不知所措起来。她实在想像不出自己的生活会跟这位家景据传甚佳的学妹,存在任何交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魏无涯轻轻瞥了徐可儿一眼,作出了自己的结论性意见。

“行了,我还要送千蕙回家,今天叙旧就先到此为止吧!”

出言给尹千蕙解围之余,魏无涯继续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愿赌服输,一个月之内,我给你当跟班。”

说罢,魏无涯不理徐可儿的反应,关上车门,猛地一踩油门,车子轰鸣着上了公路,一路扬长而去。

第一卷 第十一节 一入江湖无尽期

车子行驶到犹如不夜城般灯火辉煌的滨海市区,尹千蕙仍然没能从被震慑状态中摆脱出来。魏无涯见状多少觉得有些不忍,于是劝慰她说道:

“不用想得太多,我和那个小姑娘都不是普通人,所我们以讲话、做事的方式都跟一般人有点区别,你无法理解是很正常的,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尹千蕙忽然抬起头,目光热切望着魏无涯,说道:

“那你们是什么人?摩罗教那些人,也跟你们是一样的人吗?”

魏无涯点了一下头,目视着前方的道路,语气平和地说道:

“说得宽泛一点,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是江湖中人,只不过此江湖,非彼江湖罢了。真正的江湖可不是那些混帮会,只会跟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们的天下。举凡是三教九流的人物,三山五岳的隐士,修炼武学的武者、剑侠,当然还有像我这种的旁门左道之士,宽泛一点,都可以算作是江湖中人。当然,混邪教的嘉善大摩罗教,也算是江湖的一脉。”

听到魏无涯的回答,尹千蕙精神为之一振,继续追问说道:

“那些传说中能起死人肉白骨的灵药,难不成也是真的吗?”

诧异地瞧了满怀期望的尹千蕙一眼,魏无涯摇摇头,说道:

“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起死人肉白骨?那些故事当然是闲人编出来的,话说回来,就算世间真有功效那么神妙的灵药,炼制者花费掉的时间、材料也会无以计数,哪怕骨肉至亲也未必舍得用,谁又会轻易拿出来给人看?”

尹千蕙本来惦记着能否寻觅到灵丹妙药为弟弟解除病痛,听到魏无涯的话,真如一盆冷水浇头,眼前顿觉一片灰暗。

岂料,习惯于大喘气的魏无涯,中间停顿了一下,好死不死地又继续说道:

“不过嘛!一般治病的丹药还是有的,那些医院和大夫宣布的绝症,未见得就一定没得救了!怎么,你要用吗?”

听到这里,尹千蕙的情绪由极端失落的边缘,迅速滑向了极度的狂喜,连忙说道:

“嗯!是我弟弟要用。两年前,他跟我父母一起出车祸,现在父母已经不在了,弟弟又伤到了脊柱神经,如今是半身瘫痪,医院也只能用药维持他的病情不再恶化,想治好就......”

在怀里掏弄了几下,魏无涯把一个玉雕葫芦抛给尹千蕙,说道:

“药膏一半外敷,一半内服。如果完全对症的话,三天见效,七天痊愈。你弟弟是旧伤,就算对症,也不一定很快见效。先说好,我对医术不太精通,你要是信得过,尽管试试,不愿意就算了。”

落水者会本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已是几近于走投无路,尹千蕙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治好弟弟的机会,双手牢牢将青玉葫芦握住,眼眸中满是对美好未来的冀望和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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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善大摩罗教总坛

半途中断在荆楚省传教,匆匆赶回魔都的教主大人,此刻正黑着一张老脸,在站成一排的手下面前来回踱步。噤若寒蝉的下属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这次“金丹”失窃的重大损失,究竟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你们的警惕性跑到哪去了?随便什么人都能潜入教中的重要坛口,哪怕这里只是我们留给外人看的幌子,那也总不至于跟走城门一样,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吧?你们平常不都是口若悬河的吗?怎么现在又都成了哑巴?”

当日魏无涯潜入摩罗教坛口,实属事发突然,事先精心培养的几个替身都不在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个作为幌子,吸引外人注意力的名义总坛,本身的防御力量也不足。接到信香飞报,不得已,教主只能临时选择抓了一个替身上阵。岂料,这个蹩脚的替身又太过不争气,不仅阻碍教主发挥力量,而且给了魏无涯可趁之机。

这些乱七八糟狗屁倒灶的事情,叫教主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一阵窝火。

“教主大人,相信迟早能查出这名闯入者的身份。如果您还觉得不够,为了以儆效尤,我们可以向杀手组织悬赏。”

担任信理部部长的薛咨衡,是教主大人最早的追随者之一。虽然限于自身资质,他无法在修炼神术方面取得更大成就,但是对摩罗教的忠诚方面,却是无可挑剔的。别人畏惧教主的权威不敢回答的时候,又是薛咨衡第一个站出来,提出了一个比较可行的解决方案。

教主来到薛咨衡的面前,甚是嘉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真神指引我们,前方的道路虽然曲折,传播荣光会遇到无数阻碍,这次的挫折,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你们难道就为此气馁了吗?告诉你们,真神的力量是无所不在的,我们所遭遇的任何挫折和失败都是真神给予的考验。那些不够虔诚的人,绝对没有资格留在教内。咨衡的这个建议很好,我们不必为了挽回面子,而牺牲掉虔诚信徒的宝贵生命。信徒愿意付出生命,这证明他们对真神的忠诚,而我们这些牧人的忠诚,则是要确保信徒的鲜血和生命,不会被用于非正确的目的。”

讲到这里,教主停顿了下来,他那似鹰隼般锐利深邃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个人的眼睛,稍后继续说道:

“悬赏五百万华元,要那个闯入者的命。我要让每个蔑视真神威严的人都明白,没人可以损害摩罗教,而不必付出代价。”

第二卷 百鬼夜行图卷 第一节 陪读生涯

“喂,小跟班!快点把书包递给我,你听到没有啊?”

徐可儿娇嗔的声音贯入耳中,魏无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将手中这个净重超过二十公斤的书包,以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用力投掷过去。书包带起的猎猎风声,丝毫不亚于重磅炸弹的威势。徐可儿若真是一名纤纤弱质的少女,魏无涯立刻就会背上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幸好她不是。

轻轻一抬手,徐可儿蛮轻松地接下了摘下呼啸而来的书包,而后抱怨似的抖了抖手,说道:

“傻大个,你诚心想害死本姑娘是不是?千蕙学姐,这个家伙肯定不是好人,你以后不要再理他了!”

通过两个星期的接触和熟悉,尹千蕙已经学会了对身旁这两个人的非人能力视而不见。弟弟尹平秋使用魏无涯的偏方秘药之后,病情出现了明显好转,最近几天甚至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行走。为此,尹千蕙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迷人的微笑几乎时刻挂在嘴角。眼下魏无涯和徐可儿之间时常发生的小纠纷,在她看来犹如清风过眼,根本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魏无涯信手接下徐可儿以更快速度投掷回来的书包,继续缓步向前。

明明是可以开车走完的路程,徐可儿为了显示自己对魏无涯的惩戒,坚持从校门到教室这一段路,一定要全程步行。于是,由一男两女组成的步行三人组,半个月以来,在商学院里,成为了一道受人瞩目的风景线。

相差两个年级的校花走在一起,养眼自是题中应有之意,尹千蕙的冷艳高贵气质和徐可儿少女天真无邪的可爱,直如春兰秋菊各擅专场。这种气质上的强烈反差对比,www奇Qisuu書com网更是吸引眼球的绝佳搭配。相形之下,整日里老是跟苍蝇一样坠在两位大美女后面的那个大块头,在专注于打望美女的广大观众们眼中,无疑就非常非常的碍眼了。

日复一日,魏无涯百无聊赖的跟班生涯,终于为他个人积累起了足够多的怨恨和仇家。就在今天,有人忍不住,向他的位置发动了冲击。貌似是打算从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的恶徒手里,拯救两位无辜美女。

抱着英雄救美的崇高信念,在浑身涌动着青春期荷尔蒙的驱使下,一身白色彪马运动服的阳光小帅哥,以及他的四个跟班半路上杀了出来,堵在魏无涯和先行一步的两女之间。小帅哥用手一指魏无涯,厉声喝道:

“你,过来!”

魏无涯没有理睬他,不急不缓的脚步依旧向前。这下子,仿佛是感觉到遭受了极大的蔑视,自尊心严重受伤的小帅哥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冲着身边的几个跟班,说道:

“把他给我请过来。”

小帅哥在“请”这个字眼上加重的语气,身为职业狗腿子的手下们当即心领神会,摩拳擦掌地围住了魏无涯,这些家伙脸上的笑容很是淫荡。

魏无涯抬眼冷冷地在这些拦路的家伙,以及他们的主子身上扫视了一圈,而后语气平淡地说道:

“请把路让开,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受伤。”

可惜魏无涯的一番好意没有被理解,这几个在他看来格斗水平业余到跟外行没什么区别的跟班,根本瞧不出他们这个档次的这些小杂鱼,究竟跟魏无涯这种嗜血大白鲨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反而叫嚣起来。

“切!想唬人啊!当自己是李小龙,一个人打我们四个,作梦,呃......弟兄们,一块上!”

好似很随意地一抡手中的书包,魏无涯把正在讲话的这个家伙砸得鼻口出血。紧接着,其余几个扑上来的跟班,也没能坚持多久。在十秒钟之内,这些可怜打手便集体躺在商学院的草坪上呻吟起来,状况凄惨得就像是刚刚被一百多个彪形壮汉轮过大米。

缓步来到小帅哥的跟前,魏无涯伸手替牙齿上下打颤的他抻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说道:

“追女人不可耻,不过用打击别人的拙劣方式来追女人,那就非常可耻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追究,假如还有下一次的话,你就准备好在医院过年吧!”

说罢,魏无涯摇着头走开了。在他看来,这种不入流的三脚猫角色,不管一次来多少人,也是胜之不武。倒是不远处的徐可儿,饶有兴趣地看着魏无涯表演了一幕大侠摆平群小的经典动作片,晶莹如玉的手指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

“好棒啊!再来一次吧!”

魏无涯没好气地瞪了惟恐天下不乱的徐可儿一眼,说道:

“上课时间要到了,你怎么还不进去?”

徐可儿作出一副受尽欺凌的可怜模样,稍后忽然跳起来,大声说道:

“本姑娘决定了,今天不上课。千蕙学姐,咱们一起逃学吧!”

魏无涯不禁皱起眉头,反常即为妖。徐可儿无缘无故要逃学,偏偏还要拉上尹千蕙,肯定是别有所图。正当魏无涯思索原因的当口,他口袋里的手机开始了震动。

掏出手机草草浏览了一下短信内容,魏无涯眼前一亮,说道:

“今天我有事情要办,你们两个自己去玩吧!回头见。”

根据内线提供的消息,扶桑著名的古董“百鬼夜行图”,近日即将运抵滨海。

“百鬼夜行图”虽说是一件扶桑的著名民俗文物,但是根据江湖传言,所谓的“百鬼夜行图”,其实是传说时代黄帝轩辕氏的手泽,持之可辨识天下妖怪异物的华夏神物,“白泽图”的复制品。传说在唐末战乱时,这件宝物被李唐宗室中人携带东渡去了扶桑,此后便罕有消息,偶尔有人发现,很快又会失去踪迹。

在这次展览所列出的展品名录中,“百鬼夜行图”也是数得上名号的珍品之一。面对如此稀世之宝,魏无涯怎能不为之心动?

第二卷 第二节 鱼与渔夫

才走了没几步,魏无涯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徐可儿那只远比外观看起来可怕得多的玉手,无声无息地袭上了他的脖子上。

“喝!呼呼......”

多年修炼的本能让魏无涯不假思索地发动了还击,在近距离和徐可儿完成几次攻防转换了之后,他才醒悟过来,退后了两步,没好气地说道:

“大小姐,您还想干什么?我们这些穷人可得赚钱养家糊口呢!”

徐可儿巧笑嫣然的表情,听到魏无涯回答的一刻,忽地收敛起来,摆出一副气哼哼的姿态说道:

“喂,大狗熊,你别想骗我,千蕙学姐都跟我说过了,你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主。哼!什么养家糊口,说得好听。”

魏无涯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好歹也得吃饭吧!再说,将来搞不好还要娶老婆,总得攒点本钱不是!”

讲完话,魏无涯一抬头,吓了一大跳。就在说话间,徐可儿悄无声息地逼近到了距离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而且她的狡黠笑容委实叫人觉得心里发慌。

“娶老婆?你的目标已经选定了?难道是千蕙学姐?”

魏无涯自叹低估了女人对八卦新闻的热爱程度,硬着头皮说道:

“这些都是后话,我还有正经事,先失陪了!”

“不行,我和千蕙学姐都要去!”

“啊!我也要跟去?”

徐可儿的肯定语气与尹千蕙心中无数的追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次徐可儿的无理取闹,着实让魏无涯有点感到恼火了,他提高嗓门说道:

“你要去也就算了,干吗拉上她?难道你不明白普通人掺和到江湖里面,下场会如何吗?”

与魏无涯怒目对视了一分钟,自觉理亏的徐可儿终于败下阵来,但她仍然不服输地嘟囔着说道:

“人家也是好心嘛!”

“就是好心才会经常办坏事。”

这时候魏无涯正在火头上,哪里还顾得上怜香惜玉,讲话时自然是半点客气都不留。

“拜托你们两个稍微收敛一点好吧!这是在学校里,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现场近乎于凝固的紧张气氛,随着看不过眼的尹千蕙插手介入而有所松动。意识到所处的环境,魏无涯转过头,以堪称极度嗜血的恐怖眼神向着四周扫视一周。适才那些驻足在附近看热闹的学生,在与魏无涯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不请自来,他们感觉到类似被猛兽盯上恐怖,不必开口赶人,便纷纷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呼......”几次深呼吸之后,魏无涯对尹千蕙说道:

“这次可能遇到意外情况,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尹千蕙也不是很希望参与这种冒险活动,作为这个计划惟一的反对者,徐可儿显得势单力孤,她刚要开口抗议,便再次被魏无涯的凶恶目光给瞪了回去。

“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找点刺激的事情做吗?这次是个好机会。”

.......................................................

滨海市警察局

“头,我们都布置好了!”

一名穿着黑色防弹背心的警察,一路小跑来到展览馆的走廊,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正是上次被客串蒙面劫匪的魏无涯狠狠涮了一把的某队长。

“重新检查一遍,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放出风声,那个家伙要是真的上钩,再让他给溜了,你们和我就都不用穿这身制服了!”

“百鬼夜行图”抵达滨海的消息,根本就是警方为了早日破案而特意放出的香饵。这次他们即将面对的真正难题是,当魏无涯这条长着尖牙利齿的大鱼咬钩之后,该如何顺利收网。须知许多不幸的钓鱼爱好者,高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钓上来的是一条大白鲨。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这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魏无涯把高倍望远镜,递给身旁的徐可儿。在这座距离展览馆一公里的摩天大楼顶层俯瞰,警方精心布置的包围网尽收眼底。

“这些警察真笨,守株待兔也没有这样大张旗鼓的!”

徐可儿看得津津有味,顺便跟魏无涯交流一下各自的看法。前些天刚剃了魔都警察的眉毛,魏无涯心知肚明这个阵势是冲着谁来的,冷笑着说道:

“没错,他们这是守株待兔,等的恐怕就是我这只傻兔子。”

“不会吧!明知有陷阱,你还要跳进去。”

魏无涯用手机调出展览馆的平面设计图,一面分析警方包围圈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一面施施然地说道

“小意思,我这个人最爱玩刺激的游戏。这些家伙费了这么大心思布置,不去试试,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天黑以后再说吧!”

华夏帝国控制的非常规战斗人员,九成以上都集中在有着“帝都”之称的北都市,以求确保首善之区的绝对安全。

在这种强干弱枝的思想支配下,分配到滨海的这点特殊力量,大概就只能维系一个宣示存在的作用了。若是真出了点什么事,还得靠华联这个半官方组织在里面和稀泥。如果有人在帝都这么起劲折腾,恐怕一早就被A组的广大热心同仁,请去北镇抚司衙门喝茶谈心,接受再教育了!

随着天色渐晚,江上绚丽的夜景灯光照亮了天空。开车载着徐可儿在魔都市内兜了几圈,魏无涯从不同渠道,凑齐了此次行动所需的器材。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对普通人尽量不使用非常规力量,也算是江湖中人不成文的规条。魏无涯无意违背这个良好传统,所以也要尽量按照正常人力可及的范围,规划夺取“百鬼夜行图”的行动。

“等我用麻醉枪把高处的暗哨解决以后,从屋顶吊钢丝下去,你负责在外面制造假象迷惑警察,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样子,魏无涯明显是干过不止一次打家劫舍的勾当,门槛老道得很。徐可儿非要跟来,倒是起哄的成分远多余干正事的想法,她接口说道:

“有,事成之后分我多少?”

瞧了徐可儿两眼,魏无涯不以为然地说道:

“道门的主旨不是清静自然吗?哪位高人会教出你这样市侩的小财迷?”

徐可儿坚定地摇了摇头,她那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面庞上满是认真,煞有介事地说道:

“转移话题是没用的,道上规矩,见面分一半!”

魏无涯对弄清楚这位师承来历不明少女的兴趣,远比拿到“百鬼夜行图”浓厚,当下也不再固执己见,说道:

“哎哟!看不出你还真够黑心的,那这样好了,咱们照网游山口山分装备的规矩来。东西到手以后内部竞价,价高者得物,然后按出价的一半,分给没有拿到东西的人,这个办法很公道了吧!”

对于这个貌似公平合理的分配方式,徐可儿似乎是觉得满意了,不再言语。魏无涯见状也不再多说,随即由身边的箱子里取出麻醉枪的部件,三下五除二组装起来。

“我要开始了!”

嘱咐一声,本来蜷缩在阴影中的魏无涯一下子直起身,抬枪瞄准直线距离最近的一处暗哨,沉稳地扣动了扳机。

第二卷 第三节 价高者得

伴着一声高压氮气出膛的低沉呼啸,一颗飞镖型的麻醉弹,在夜色掩护下飞向蹲守屋顶的警察,正中他的大腿。

徐可儿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个暗哨蠕动了一下,随即便一头栽倒在地,她微笑着冲魏无涯竖起拇指,称赞他的枪法。只是,魏无涯用的这种麻醉弹通常是动物园用来打大象和犀牛的,希望这位倒霉的警官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魏无涯对接下来的目标,亦是如法炮制,警方精心安排的十几个暗哨,就此变成了摆设,全部跟周公他老人家约会去了。

清除暗哨完毕,魏无涯回身与徐可儿对视一眼,而后就地旋身,化作了一道黑影。在眨眼间,他的身影便出现在展览馆的屋顶上。

“嗖!轰!轰!轰!”

就在魏无涯划开钢化玻璃吊着钢丝潜入的同时,仍留在摩天大楼天台的徐可儿一挥手,不知从何而来的数十张符纸,径直洒向展览馆四周。在这栋建筑的周边,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符纸幻化出绚烂夺目的流光彩焰与巨大轰鸣,将人们的视觉与听觉空间悉数挤占。

守在展览馆中的警察感觉到情况不妙,局势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移动了。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难以在这种充斥着强光和巨响的恶劣环境中执行原定诱捕计划。待得人们承受了巨大冲击的眼睛和耳朵逐渐恢复正常功能之时,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幕贼去楼空的凄惨景象。

放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魔都警方暂且不提,得手后撤退到郊外江畔荒地的魏无涯和徐可儿,分赃大会同样开得激烈火爆。

“这本图卷我要定了,不管你出多高价钱,我都比你多一块钱。”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多年闯荡江湖,魏无涯的眼界早已超过那些所谓的古玩专家百倍有余,粗略翻阅过这份传说复制了部分白泽图内容的“百鬼夜行图”,他由衷地感到了自己曾经是多么无知和浅薄。如获至宝般将图卷捧着怀中,死都不肯放手。

为了与徐可儿竞价争夺这份“百鬼夜行图”的所有权,魏无涯不惜自降身份,连撒泼耍赖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哼!小气鬼,我出一亿。你还要跟我争吗?”

徐可儿没有跟魏无涯客气的意思,反手将出价推高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魏无涯权衡了一下“百鬼夜行图”的价值和他的腰包厚度,忍痛说道:

“一亿零一块钱。”

笑眯眯地拍着手,徐可儿半是调侃,半是嘲弄地说道:

“呵呵呵呵,那我让给你好了!不知道这里剩下的东西全部加起来,值不值这个价钱呢?”

“......”

魏无涯难免感觉到,某人距离成为那位传说中万众景仰,无人不知的冤大头,仅有咫尺之遥。尽管如此,狠狠地瞪了徐可儿一眼之后,魏无涯还是没舍得把图卷放下。

放弃了与魏无涯竞价,徐可儿的好奇心丝毫不减,上前小心地捅了两下图卷,说道:

“听说百鬼夜行图是刺青在人皮上面,然后活生生剥皮取下来的,这个怎么看着不像啊?”

魏无涯先用威吓的眼神吓退了徐可儿,而后语气十分不屑地说道:

“别乱动我的东西。人皮?切!这么不入流的谣言你也信,盗墓倒斗的小说看多了吧?传说白泽图记述了自天地鸿蒙初开以来,所生成的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鬼神和精怪。流传到扶桑的这个残本,只剩下一百幅图画和二千五百多个字。唉!也怪那些短腿的扶桑人太不识货,光看着这些图画很恐怖,就以为都是鬼怪,所以称为百鬼夜行图。人皮之说,更是荒唐过头,你见过天底下有长得这么厚实的人皮吗?告诉你,这是已经绝种的华夏白犀牛皮,少见多怪!”

徐可儿用怀疑的目光瞧着魏无涯,说道:

“白泽图我听过,那不是在上古时代就已经残缺不全了吗?你怎么知道这个就是真的?”

摆出一副夏虫不可以语冰的傲慢姿态,魏无涯撇着嘴一耸肩,说道:

“这个你别问我,我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师父告诉我的那些辨别条件,这本图卷都符合,那它就是真品。怎么,你师父就没讲过这些往古旧事吗?”

见到魏无涯绕了半天,藏了许久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徐可儿笑吟吟地说道:

“你问的这件事,大概憋在心里很久了吧?嘻嘻,等本姑娘什么时候高兴,再告诉你好了!”

狠狠地瞪了徐可儿一眼,魏无涯嘟囔着说道:

“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埋头整理图卷的魏无涯,刚刚俯下身,忽然他感到一股寒意贯穿全身。凭着积累的经验,魏无涯立即起身拔出惯用的柯尔特1917式.45英寸左轮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夜幕笼罩下,四周茂密的荒草与灌木丛。徐可儿的动作比魏无涯稍慢了一点,此时也握着一柄闪耀着荧荧青光,寒气袭人的长剑,摆出了戒备姿态。

“呯!呯!呯!......当啷!”

看不到敌人的影踪,魏无涯似乎很盲目地朝着远处连发数枪,但是就在数十米之外,却应声猛地爆出一团火花。旁边的徐可儿定神一瞧,发觉魏无涯射出的子弹,与一个体积不大的金属物体撞在了一块。

“隐蔽,是狙击手。”

在视野极度不良的夜晚,碰到射击技术高超的狙击手,简直就是阎王爷下了请客帖子,死期不远了。虽然魏无涯所修炼的金钟罩,已经渡过最艰难的入门筑基阶段,第一层“琉璃身”也有了七、八成的火候,但诸如眼睛、耳孔这些天生弱点,仍然属于要害。一旦这些位置被大威力的狙击步枪正面击中,仍不免有性命之忧。

魏无涯跃身扎进草丛,徐可儿一舞手中的长剑,幻出炫目的剑花,而后闪身到了灌木后面。就在这时,那种令魏无涯如鲠在喉的危险感觉消失了。

伏在草丛中足有十多分钟,魏无涯阴沉着老脸爬了起来,说道:

“你也出来吧!那个狙击手已经走了。”

前行几步,魏无涯俯身由沙地上拾起了适才与左轮枪弹头撞击的金属物体,这是一枚出现严重扭曲变形的狙击步枪子弹。检查过了弹头,魏无涯叹息说道:

“幸亏只是十月帝国出品的7.62毫米狙击步枪,要是换成12.7毫米的大家伙,今天的乐子就大了。”

徐可儿瞧了瞧弹头,笑道:

“你的人缘不大好呀!一定是结下的仇家太多了吧!”

用力将弹头掷向大江,魏无涯冷笑着说道:

“无所谓,今天来的这个明显是职业杀手,应该是为钱而来,算不上是仇家。”

第二卷 第四节 规矩方圆

草草收拾起战利品,魏无涯俯身钻进汽车,准备打开后备箱。插入钥匙以后,汽车连续两次打火都没有成功,当他第三次转动钥匙时,一颗吸附在汽车底盘上的炸弹,感应到电流,随之红灯一闪。顷刻间,汽车被拦腰炸成两截,四散飞溅的碎片和零件,挟带尖利刺耳的呼啸声,横扫过空旷寂静的江岸。

“该死,这可是老子刚买的车!”

一拳轰飞了硕果仅存的前车门,魏无涯脚步踉跄地从汽车残骸里爬了出来。一张嘴,就吐出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螺丝,随即他开始哀悼自己短命的座驾。

一片狼藉的爆炸现场,魏无涯驻足在继续燃烧的汽车残骸旁,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经历过爆炸的洗礼,魏无涯身上的衣服已是千疮百孔,从破损处看去,他的身躯显现出一种接近于黄铜的金属质感,肌肤之上则有一似水银般光泽缓缓流动,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青铜雕像。

出身家境极好的徐可儿似乎难以理解魏无涯的这种悲伤情绪从何而来,望着表情哀痛的魏无涯说道:

“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你节哀顺变了!”

魏无涯没有理睬徐可儿,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

“到底是谁跟我有深仇大恨?狙击步枪打不死我,竟然还要在车上装炸弹?”

古时候也有所谓“盗亦有道”的说法。在这个世界上,一些规矩能够传承千百年,成为一种近似于金科玉律的存在,自有其中的道理。即便你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都不眨眼的暴徒,想要与人共处生存下去,也必须遵守某些底线。

类似汽车炸弹这种简单粗暴,而又极易误伤无辜的手法,在杀手行当里面也要算作限制使用的禁手。换言之,双方非是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不然贸然使用这种无差别杀伤的手段,绝对是非常犯忌的行为。

望着不远处依旧燃烧的汽车残骸,魏无涯的胸中怒火开始积蓄起来,双目中寒光凛然,显是已然动了杀机。

纵然金钟罩修炼到“琉璃身”境界,魏无涯完全无惧这种小炸弹的威胁,但是周围那些不相干的人们,却没有这种刀枪不入的本事。就算只为了确保自己保留一份平安幸福生活的权利,魏无涯也要让那些不懂规矩的人明白,天底下有些事情是绝对做不得的。

定下心念,魏无涯盘膝坐在沙地上,双目微微阖,口中低声念道:

“万法皆求真谛,法之正法,无常形,无心动,无定念,无我执,当以求无为之法,六道安视如常在。”

念诵了一段奇怪的话语后,魏无涯阖拢的眼睛再次睁开。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徐可儿,此时在魏无涯的双眼当中,不仅看到了流泄而出的金光,还有那犹如神佛俯视世人般的无情。注视着这个近来朝夕相处男人的眼神,徐可儿忽地感到一阵心悸气短。

在短暂的片刻失神过后,恢复常态的徐可儿望向魏无涯的目光中,多添了几分戒备。

毫无疑问,在这个平常行事粗鲁,貌似言笑无忌的男人心中,自有一套价值体系。不管是选择行善济世,还是杀人放火,魏无涯的所作作为都有其明确的行动指针。任何一个触及到他心理底限的人,都要要有承担毁灭性打击的觉悟。尤为可怖的一点是,像魏无涯这样的人一旦下了决心做什么,就不是用情理和规条所能束缚的。或许惟一能有效约束到他行为的东西,就是魏无涯本身的信念。

“我看见了!”

夜幕笼罩下,在空旷寂静的江岸附近,魏无涯的嗓音听起来十分阴森。徐可儿试探性地问道:

“你看见了?看见什么?”

魏无涯扭过头冲着她一笑,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说道:

“那些该死的人......咦!不会吧!这样还吓不倒你?”

在保持着和煦笑容的同时,徐可儿悄悄将渗出一层冷汗的双手藏在背后。她白了魏无涯一眼,语调轻松地地说道:

“是啊!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这下满意了吧!”

收敛起略带几分戏谑意味的笑容,魏无涯肃容说道:

“这些杀手敢犯忌出手,一定是觉得有所倚仗。哼!你不要插手进来,所有事情都由我来负责。”

说罢,魏无涯冷冷地一笑,笼罩在面上的金属光泽愈发强盛。

与此同时,在距离魏无涯和徐可儿十公里之外,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白色中型面包车在公路上急速飞驰着。乘坐在这辆车上的六个男人,皆是一脸的紧张和懊恼神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MD,那小子真是个妖怪,我装了一公斤C4都炸不死他。”

“少废话,我早就说过,敢挑摩罗教场子的人,不可能好对付。依我的意思,用五十公斤C4,他就是铜浇铁铸的,也得变成肉末,谁叫你们几个胆小怕事的。”

眼见同伙之间的摩擦升级,身为老大的男人一伸手,阻止了他们继续这种无益的争辩,说道:

“行了,现在不是互相抱怨的时候。这次咱们用炸弹,坏了道上的规矩,回头要是给人抖落出来,麻烦可是不小。”

正在此时,众人都觉得车身仿佛忽地往下一沉,没等他们弄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一个略带有点沙哑的男人声音,忽地在车厢内响起,说道:

“你们不用伤脑筋了,因为死人不怕麻烦。呯!呯!呯!呯!”

伴随着一阵爆豆似的沉闷枪声响起,原本直线行驶的面包车猛地一震,随即像喝醉酒一样乱晃一气。在连续数次左右摇摆之后,业已失控的面包车,一头撞上了路旁的水泥电线杆,qisuu奇书com巨大的撞击力使得面包车的车身严重变形。

稍后一点时间,一些颜色与糖浆近似的黏稠液体,沿着车体下方扭曲变性的缝隙缓缓流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第二卷 第五节 无以善后

“啊!你说什么?第六组全被人干掉了!是哪个混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们马上去查,掘地三尺也要给老子把他挖出来!”

变化成人类形态,依旧不改熊妖粗豪本色的东妖联福利部部长熊百川,闻听自己直辖的一整组杀手全军覆没,顿时怒火上冲,厚实的熊掌猛力拍下。那张本来预计用上五十年都不会坏掉的红木办公桌,应声轰然崩解,化作了一堆卖相凄惨的劈柴。

目睹了部长大人无端破坏公物行为的手下们,一边盘算着又浪费多少银子,一边还得赔着笑脸,耐心等候熊部长消火气。

总部设在香江九龙的东方妖怪联盟,是当今世上少数与西方暗黑理事会齐名的巨无霸组织之一。东妖联的势力之庞大,在东方地区绝对是首屈一指的,但论及影响力和威信,却不及正题实力稍逊一筹的暗黑理事会,其中最大问题就在于东妖联的组织实在太庞大,结果造成了内部结构松散,政出多门,协调行动严重缺乏效率。

在东妖联内部有十万名拥有投票权的会员,以及由一千四百名千年以上老妖组成的大评议会。

这种空前绝后规模的最高决策机构,除了帮助东妖联把半个世界的妖族都收拢在自己旗下之外,也留下了决策速度极度低下,文山会海,效率拖沓令人发指在内的诸多缺陷。由于长期缺乏统一管理,在东妖联内部,诸如福利部这样的下属部门,或是专项执行委员会,都可以自行其是,可谓是问题多多。

熊百川的身材是名副其实的虎背熊腰,在破坏了办公桌之后,他迅速压下火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沉思片刻以后,开口说道:

“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们这些废物就不用去了,让狼家的几个弟兄调查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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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又是新一天的开始。

魏无涯被汽车炸弹搞得衣衫褴褛,新买的赛车也成了一堆废铁,状况十分狼狈。干掉那些不长眼睛的杀手以后,他同徐可儿一起来到江东区滨海的一座幽静别墅。这座别墅是魏无涯的狡兔N窟的成果之一。洗了淋浴,换过衣服,魏无涯来到客厅。

徐可儿正在大嚼着路上顺手买来一桶专家口中的KFC垃圾油炸食品,同时津津有味地观赏着名为“家有好狗儿”的电视选秀节目。

见到魏无涯出现,徐可儿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全家桶,说道:

“大块头,昨晚对付那几个毛贼,你干吗要用枪?”

好像漫不经心的疑问,充分暴露了徐可儿的用心,她这种画蛇添足式的举动,确实很叫人觉得古怪。

“我能为什么?图个方便嘛!人的本性就是好逸恶劳,我也不例外。柯尔特出品的轻型灵能枪械是西方三大军火财阀之冠,可以发射普通枪弹和各种配套灵力子弹,如果不怕钱包大出血,买点纯秘银制造的子弹,千年僵尸都能打得死。再说,这年头出来混,还靠拳头打天下,岂不是太逊了一点。”

魏无涯调侃似的口吻作出解释之后,徐可儿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言语。

任谁都知道,魏无涯的这番话不无道理,但是其中多有不尽不实之处,根本就是狡辩。在汽车炸弹爆炸中夷然无损,证明他的硬功修为接近了水火不侵的精深境界,可见魏无涯修炼的功法绝非是一般大路货。

举凡是奇功绝艺,伤人毁物多半都会留下显著特征。落在高明人物眼中,简直跟用白纸黑字写的认罪状没什么区别。魏无涯舍弃长处不用,图方便之说自然很是无稽,最大的好处倒是方便隐藏杀人者身份,似乎十分忌惮这些杀手的后台。

徐可儿投来的鄙夷目光,魏无涯权当作是清风拂面。在狡辩中得胜的一方,总是能落下点实际好处的,他不在意颜面受损的小问题。

“小丫头,早点休息吧!昨天跟我折腾了一晚上,再不睡,当心变成熊猫眼!”

“切!知道本姑娘要休息,还在哪鬼鬼祟祟的偷看,想占便宜啊!咚!”

魏无涯关门躲开了徐可儿投掷来的拖鞋,正待回到自己房间,感到心脏跳动剧烈加快,紧接着一股阴寒之气不知从何而来,萦绕在四周。

“糟糕!”魏无涯不敢怠慢,左手一掐灵诀,右手快速点燃几张符纸,寂静的走廊中只能听到急促的喘息声。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并非是一时错觉,灵符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四周的空间。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缤纷绚丽的霜花,若隐若现地飘过每一个角落。

每当一片银白色的霜花,经过魏无涯身旁,灵符的火光就会疾速暴涨,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恍若梦境般的景象终于过去。魏无涯才深深呼出一口气,任由手臂无力垂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以魏无涯尚未达到先天境界的修为,想要不露痕迹的对抗“秘魔阴煞搜魂法”,的确是略嫌勉强了一些。

“果然是东妖联的......”

昨夜,魏无涯出手干掉那一车蹩脚杀手的时候,便已注意到他们身上带有的淡淡妖气。

本身不是具有妖怪血统的混血儿,却跟妖怪混在一块的人类大致分为两类,要么是强横得足以和妖怪们平起平坐的合作者,要么就是妖怪用来谋财和打杂的人类手下,显然这些不成器的杀手只可能属于后者。如今,“秘魔阴煞搜魂法”的出现,无非是验证了一下魏无涯的猜测正确性而已。

号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秘魔阴煞搜魂法”,最是阴险难防。

一旦有人开坛作法,驱动秘魔阴煞,就会连续数十个昼夜,不间断地对搜索方圆千里之内的目标进行逐一检索。仅仅躲过去一次不算平安,魏无涯总不可能每一次都这么走运地躲过,看来需要早作打算了。

第二卷 第六节 无所遁形

历史悠久的“元智门”,在中土被归类为旁门左道,历来都是自命正道的修行者着力铲除的目标,而且由于“元智门”本身的观念问题,也造成跟妖魔的关系不佳。如此这般,数千年的过街老鼠生涯,使得“元智门”的所有传人,无论其修为高低,个个都具备了一身极好的逃命本领。若非如此,“元智门”怕是一早就断绝了香火。

秉承优良的师门传统,魏无涯对隐形潜踪法门的研究,亦是颇为精深老道。

在事先备好的藏身之处,当然不会没有抵御法术搜索的准备,但能否避开“秘魔阴煞搜魂法”这种档次的搜索秘法,魏无涯的心中并无十分把握。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大地滋养世间万物,包容一切杂质,只要能引出地脉能量,任何犀利的洞察手段到头来都会变成笑话。

魏无涯下到别墅的地下室,开启了预设的机关。随着一阵吱吱嘎嘎的摩擦声,别墅大厅里升起六根合抱粗细的钢柱,在每根柱子的表面都刻满了抽象意味浓厚的象形符号,当柱子上升到屋顶的高度,与天花板接触,碰撞产生如地震般的闷响,令整个建筑摇晃了一下。

来到一根钢柱跟前,魏无涯取出一颗如乒乓球大小,通体粉红色的半透明六面结晶体。将结晶体安置在钢柱底部,与人胸口等高的凹槽中。随即,钢柱发出持续的嗡嗡声,看似浑然一体的柱身,忽然从上至下分解为许多个均等的圆环旋转起来。

待得六根柱子都被处置完毕,在人类正常视觉以外的世界里,这栋别墅已被一个完美的球形能量罩包围在正中央。

启动了法阵,魏无涯有些肉痛地收起了剩下的六面结晶体。

这些近似于彩色玻璃的晶体,就是世界上最硬的硬通货“妖元”。“妖元”最早是由木系妖族,将其炼化日精月华所得的多余能量排出体外而形成的,自古以来就是一种用途广泛的能量源。修行者不论炼丹,还是炼制法宝,“妖元”都是一等一的重要材料,因此便有了天下正道人士不辞劳苦,四处捕杀妖怪的诸多故事。

问题是妖怪们又不是家养的鸡鸭,说杀就杀得了,搞不好谁变成猎物都很成问题。由于妖元的来源有限,需求又大,因此价格高得吓人。

魏无涯启动防御阵法消耗的妖元,大约在六百个标准妖元单位上下。按照市面上,一个妖元兑换十万美元的比例,换算消耗量和单价。毫无疑问,法阵这玩意就是一台烧钱的机器。

魏无涯在外面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房间里的徐可儿自然不能再装睡了,她穿着一双卡通造型的毛绒拖鞋,由卧室溜达出来。

徐可儿露出一副睡眼惺松地姿态,伸手摸了摸钢柱,说道:

“看不出你这大个子粗手粗脚的,手工倒是蛮不错嘛!”

“承蒙夸奖,明天一早就请你先离开吧!这个法阵最多只能维持到明天中午,然后就......挡不住了。”

闻言,徐可儿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气呼呼地说道:

“你当本姑娘是怕事的人?”

魏无涯眨了一下眼,呵呵一笑,不温不火地说道:

“不是,我是怕你惹出更大的乱子,最后还得我扛着。”

气得脸色发白,徐可儿一跺脚,说道:

“你......哼!乌鸦嘴,死了活该。”

说罢,她转身回到房间,反手把房门用力一关,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走廊中。

见状,魏无涯苦笑了一下,没有再回房间,直接在法阵中央的地板上开始打坐调息。

翌日,第一缕阳光随着略带咸味的海风一同穿过窗户,照亮了整个别墅。

在晨曦来临的时刻,魏无涯睁开了双眼。起身轻轻活动一下身躯,他全身的关节响起一连串的脆响。紧接着,魏无涯深吸一口气,头面部位和暴露衣物之外的其他部位皮肤,迅速染上一层灿烂的金色。与早先几次不同的是,金色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模式,而是像流水一般,随着呼吸起伏和运动姿态,皮肤上的金色也在不断变化着深浅浓淡。

正如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真气的流动,魏无涯喜上眉梢,在即将遭遇强大外敌的压力下,他竟然顺势突破了自身极限,实在是意外之喜。

“哈哈哈哈,金光琉璃身,我终于练成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闻听此言,魏无涯由狂喜中清醒过来,转头望向一旁的徐可儿,说道:

“神技金钟罩是本门秘技之一,不到三十岁就练成第一层的琉璃身,不是我夸口,一千八百年来,我是第一个做到的人。”

徐可儿眼珠一转,似是不屑地说道:

“切!金钟罩这种大路货也当成宝贝,你的师门该不是专门卖大力丸的吧!”

魏无涯轻哼了一声,说道:

“哼!不用拿激将法对付我,这个也不算秘密,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修炼的金钟罩是从天竺偷回来的秘本,虽然现在只有第一层的境界,不过每精进一层,都会倍增神妙,修炼到第四层就称得上尘世无敌,知道怕了吧!”

不置可否地摆了一下手,徐可儿岔开话题说道:

“大块头,你真的要和东妖联冲突?要不,我找中人帮忙说和一下吧!”

魏无涯笑着攥紧拳头,说道:

“放心,打不过我自然会开溜的,不战而降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是我做出来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魏无涯很快就要面对真正的威胁了。依靠法阵形成的屏蔽区域,很快被发现了异常。为了抵御密度越来越大的搜索,法阵的能量比魏无涯预期更快耗尽了,上午十点钟,有人扣响了别墅的大门。

魏无涯亲自来到门口,打开了门。在他眼前出现了四个身高平均在一米九左右的壮汉,为首戴墨镜的那个壮汉上下打量了几眼魏无涯,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子,应该清楚我们为什么找你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也好,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很光棍地一口答应下来,魏无涯回过身冲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徐可儿说道:

“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屋子,我去去就回。”

第二卷 第七节 博浪一击

乘上东妖联的专车,大约一小时之后,魏无涯来到了东妖联福利部的大厦门前。抬头仰望这栋位于魔都繁华地带的高层建筑,他的心情深为忧虑。

缓步走入大厦,一道空间法阵构成的迷宫将大厦的内外完全隔断,形成与外面熙熙攘攘的都市成了毫不相干的两个世界。

“叮咚!”电梯门应声打开,随即占据了整个顶楼的大办公室,在魏无涯眼前豁然开朗。在这间办公室里,一名身高在两米以上,皮肤黝黑的壮汉,正在练习举重,他身上只穿了一条裤衩,强健发达的肌肉看上去一目了然。

熊百川的原形是一头长白山黑熊,修炼的时间超过千年,数百年前就已经是成名的妖怪。论起知名度来,魏无涯和他比起来实在差得太远。

放下净重在八百公斤以上的杠铃,东妖联的福利部部长熊百川转过身,冷眼望着魏无涯,沉声说道:

“小子,就是你杀了我的手下吗?”

魏无涯冷笑一声,说道:

“呵呵,笑话。用不着明知故问,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会费这么力气找我吗?”

似乎觉得魏无涯讲话挺有趣,熊百川闻言大笑起来,说道

“哈哈哈哈,别说,你小子挺有钢条!就是不知道你的骨头,是不是也跟舌头一样有钢条。来吧!接招!”

妖怪们擅长的领域,多半和其本体的属性紧密相关,熊类妖怪的专长当然是在力量方面。

话音未落,熊百川的右手便已伸展开来,五指虚握,作势向前缓缓推出。随即,办公室内风声大作,若非法阵的消减作用,四周的玻璃早已飞到楼下去了。心中早有定计,魏无涯见势不闪不避,俯身向前冲去,挥拳迎向蒲扇般大小的熊掌。

“嘭!”

在双方身体发生接触的一刹那,魏无涯感到一阵沛然巨力袭来,身躯好似风中的一片落叶,难以立足。

熊百川的力量之大,实在超出想像之外。魏无涯心惊之余,猛地一踏步,将身体承受的力道向下传递,企图化解掉攻击。可惜事情没有预想的那样容易,办公室的地面不能着力,魏无涯化解力道的行为,反倒像是作茧自缚。

“喝!”

东妖联不好惹,惹上了也不能怕。自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魏无涯见熊百川势大难当,也不再留手。

魏无涯默运丹田之气,效法古代高僧狮子吼,所谓“虎啸金钟,震惊百里!”一声断喝,直如晴天霹雳炸响,周遭玻璃、陶瓷等材质的器皿,悉数应声被震得粉碎。近在咫尺的熊百川,顺理成章地变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只觉得头晕眼花,双耳轰鸣,就连睁眼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听觉承受巨大冲击,熊百川一时间立足不稳,眼看便要摔倒在地。魏无涯使出了杀手锏,断然不肯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当即上前两步,一把拽住熊百川那跟常人大腿粗细相仿的脖子,掏出左轮手枪,顶在了熊百川耳门的位置,低声说道:

“不好意思,我想脱身只好委屈阁下了!”

回身冲着正要上来抢救熊百川的妖怪们冷笑一声,魏无涯朗声说道:

“谁敢上前一步,老子就先一枪崩了这头大狗熊。”

首脑人物熊百川遭人挟持,东妖联福利部的人马立时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谁也不敢冒着害死部长的风险出手,万一部长没死成,那就更不妙了!在说话间,魏无涯随手摸出几根金针,好似十分随意地拍在熊百川身上,口中说道:

“对不住了,恐怕还得劳烦您再送我一程。要命的都给老子闪开!”

自感在阴沟里面翻船的熊百川,龇牙咧嘴地盯着魏无涯,说道:

“你跑不掉的。啊!闻老!”

魏无涯听到熊百川前言不搭后语的这句话,心中顿觉觉得不妙。背后寒风四起之时,暗叫一声不好,却来不及回头。情急之下,魏无涯干脆把熊百川当成了盾牌,朝着暗中袭来的敌人掷去。

“呵呵呵呵,老熊啊!你这次栽得不冤枉吧?”

来人伸手接下熊百川,化解了巨大的动能,把他放在自己身旁。尚未缓过气来,熊百川没好气地说道:

“少说风凉话了,快帮我把禁制解开。”

趁着这个机会,魏无涯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这是一位年纪在七十岁上下的老人,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下颌留着三缕长须,头发洁白如雪,面色红润,很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来的这名老者先是冲魏无涯拱手一笑,随后和身旁的熊百川说道:

“要解开你身上的禁制?恕老朽没这个本事,对面的这位小友,可否卖我一个面子,将你这阴火辛金千针煞手的禁制解开?”

闻听此言,魏无涯的面色微变,说道:

“老先生识得我门秘技?不知您如何称呼?”

老者捋着飘洒的胡须笑道:

“呵呵,前辈?不敢当,老朽闻过,江湖人称广东老军医。”

魏无涯闻言色变,一拱手施礼说道:

“原来您就是鼎鼎大名的千屠手!晚辈久仰了!”

要说千屠手闻过也算是华夏成名已久的高手名宿之一,传说中他精通医道,兼修武学,独创出一整套有别于华夏传统武术的技艺。

闻过早年的生活无法考据,不过近一百年来他最出名的事迹,便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替一名仅有一面之识的小护士复仇,闻过凭着掌中一柄手术刀,只身闯入北越军营。在一个小时之内,闻过屠杀了千余名士兵,同时还有十六名修炼盗版“军道杀拳”的北越高手跟着了账。

尸山血海可谓铁证如山,绝非是寻常江湖谣传可比。闻过有如此了得的事迹,即便江湖上那些以嗜血好战著称的人物听了,也得甘拜下风。

第二卷 第八节 十丈红尘

这时出现在魏无涯面前的闻过,丝毫看不出传说中的杀人王风范,反是满脸如慈祥长者般的忠厚笑容,闻过微笑着说道:

“我不知你们两家有什么恩怨,若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怨仇,今日可否看在老朽的面上,大家就此握手言和?须知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必要把事情闹到那个地步呢?”

魏无涯也不愿意跟东妖联交恶,只是情势所迫,不得不诉诸武力,闻言便拱手说道:

“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不知道熊部长愿不愿意和解。”

老军医闻过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一拍熊百川粗壮的胳膊,说道:

“老熊,你的意思呢?”

刚吃了一个闷亏,尚未找回场子,熊百川自然不怎么情愿,执拗了半天之后他才说道:

“哼!我今天算是给你一个面子。”

闻过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

“呵呵呵呵,如此甚好。既然你们都肯给老朽这个面子,这个和事佬我也不推辞了!元智门的这位小兄弟,请替熊部长解开禁制吧!”

听闻提及师门的名号,魏无涯面色微变,随即他坦然一笑,说道:

“用不着,金针随气血流动,半个小时之后会自动排出体外。当然了,现在解除也可以,就是熊部长得吃点苦头了!”

虽有闻过居中担保,可是熊百川依旧对留在身体里面的金针不大放心,他坚持要求魏无涯当场解开禁制。

魏无涯倒是很爽快地应允了这个要求,走上前去,一拳轰在熊百川的小腹之上。这一拳势大力沉,即便是以熊百川千年熊妖的强横体质,捱了这一下也不免觉得五脏六腑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熊百川脸色发青,不由自主地呕吐起来。那几根轻飘飘的金针,也随着呕吐物,一同排出了体外。

“在下学艺不精,只能这么解开禁制,还请熊部长海涵。”

几乎是明着摆了对手一道,魏无涯的态度依旧是不卑不亢,熊百川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当下连连摇头不语。转过身,魏无涯冲着闻过深施一礼,说道:

“闻前辈,多谢您为在下说和。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晚辈尚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聆听您的教导,就先行别过了!”

抚摸着下颌的长髯,闻过轻轻一摆手,说道:

“小哥且留步,你师父可还在世?”

魏无涯神色一黯,说道:

“家师十年前便已兵解。怎么?前辈认识家师?”

听闻此言,闻过仰天长叹一声,摇头苦笑说道:

“唉!故人泰半凋零啊!我这里有一块西方太乙精金,是早年你师父托我代为寻觅的,既然他已不在了,交给你也是一样。”

说罢,闻过探手从袖中取出一块长不过三寸,宽度与手指相当的银色金属,交到魏无涯手中。掂量了一下这块金属的份量,魏无涯也没有多说什么,躬身施礼之后,转身离去了。

“这小子太嚣张!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天一定要他好看。”

熊百川气呼呼地指着魏无涯的背影,口气满是不忿。闻过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

“行了吧!老熊,虽说你也算是个狠角色,不过要跟人家比起来,真的差太远呢!知道什么叫职业亡命徒吗?元智门收录弟子,历来都是选那些六亲无依的天煞孤星,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别看这小子眼下的修为不如你,真要一决生死,你却未必是他的对手。”

熊百川腹部的疼痛消减了一些,疑惑地说道:

“元智门?江湖上有这个门派吗?我怎么没听过。”

闻过从熊百川的烟盒里面取出一枝正宗古巴雪茄,点燃之后吸了一口,方才慢悠悠地说道:

“呵呵呵呵,你急什么?元智门用过的另外一个名号你肯定听过,太平天国起事,江湖上谣传是魔心宗煽动,你还记得此事吧!”

熊百川闻言打了一个寒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而后他疑惑地说道:

“靠!不是说那帮家伙早死绝了吗?”

昔年,邪道十大门派之一的魔心宗,被正道十余家流派联手剿灭的事情,一度闹得沸沸扬扬,老一辈的江湖人物印象都非常深刻。熊百川瞪大了眼睛望着闻过,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闻过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胸膛,说道:

“老熊啊!所谓江湖传言,多半是道听途说而已,太多不尽不实之处。今天大活人都给你瞧见了,还用怀疑什么?唉!希望这小子不要再给天下添乱了!”

搭乘上一辆出租车在魔都市内兜了两圈,确定无人跟踪,也没有追踪的法术,魏无涯放松了心神,告诉了司机别墅的地址。大约四十分钟之后,他回到了别墅。

可是当魏无涯走进别墅,发觉徐可儿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在客厅茶几上面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写道:“看见这张字条就说明你已经没事了,恭喜!恭喜!本姑娘这一周回家去住,记得周末之前不要打电话骚扰我。可儿!”

放下字条,魏无涯掏出这块来路令人怀疑的太乙精金,看着它有些出神。

太乙精金是由修行者之中,能力接近天人之限的大能,以自身精气收摄空间中的微量粒子凝聚成型的金属。太乙精金无需提炼即是炼制法宝的上佳材料,尤其是对于剑仙,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如今这块太乙精金落在魏无涯手中,却是叫他作了难。

自入门以来,魏无涯一直苦修“金钟罩”,他对法宝的需求并不殷切。太乙精金虽好,用处却似乎不大。冥思苦想良久,终于让他想起了一个利用太乙精金的办法,只是魏无涯这等做法,若是给其他人瞧见,恐怕会落得一个暴践天物的罪名。

太乙精金到底属于什么金属,在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上应当放在哪一格。关于这个问题,不论是东妖联的实验室,还是暗黑理事会下属的研究机构,恐怕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讲到如何利用这种稀有金属,修行者们却是经验丰富,魏无涯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一种“融合”。

炼制法宝是修行者的基本功,炼金术和外丹派都认为,洞察物质变化的过程,同样有助于体会宇宙奥秘和大道的真谛。魏无涯虽然算不上多精通,至少也有平均标准以上的能力。

再次启动屏蔽法阵,魏无涯进入到地下室。在地下室的一角,一座石质炼丹炉就是炼制法宝的基本工具。魏无涯取出柯尔特灵能枪械公司出品的1917式左轮手枪,卸掉弹仓中的子弹,将手枪放入炼丹炉,接着把太乙精金也一并放了进去,自己则就地盘膝坐下,开始集中精神。

“南明离火,开!”

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火苗窜入炼丹炉。魏无涯一掐法诀,炼丹炉随即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熊熊火光映红了周围的物品。

炉中温度飞速上升,魏无涯的左轮手枪虽说是大厂原装,品质精良,毕竟还是凡铁打造的器物,被南明离火一催,立刻便撑不住,有了熔化的迹象。感应到变化,魏无涯张口喷出一口真气,暂时维持住左轮手枪的结构,只待太乙精金熔解再作计较。

没用多久,在南明离火的烧灼之下,太乙精金也融成一团银红色的液态金属。

魏无涯起身来到炼丹炉的观察口旁,着手驱动熔化的太乙精金,融入到左轮手枪之中。处于液态的太乙精金像是获得了生命一般,在真气驱动之下,不断地蠕动着,一点点渗入到枪身。左轮手枪内部的杂质和不能与太乙精金相容的成分,则逐步排出。前后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炉温开始降低,此番炼制的过程算是大功告成。

加入太乙精金的左轮手枪,外观和强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枪身都如玻璃镜面般雪亮,只觉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从炼丹炉中取出温度依然烫手的左轮手枪,魏无涯亦是满心欢喜。这把枪跟随他多年,时至今日方能算作是一件法宝,委实不易。

把玩了一会,魏无涯似乎生出些许感触,叹息说道:

“世间行,尘劫不易渡。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脱胎换骨呢?唉!”

第三卷 宝藏探索卷 第一节 神秘礼物

“喂,大块头,回去没看到我,有没有觉得特别失落呀?”

连续几天徐可儿都音讯全无,询问尹千蕙,也说没有看到她去商学院上课。魏无涯起初还在担心当日自己离开后,这小丫头出了什么事情,现在又听到她的声音,魏无涯心中一暖,嘴上却不肯服输,说道:

“哪有啊!看不到你,我才觉得更开心。”

“嘻嘻,不抬杠了。这个周末是我生日,要记得准备好礼物,顺路把千蕙学姐也一块接过来。好了,就这样吧!拜拜!”

虽然仍旧搞不清楚当天徐可儿神秘消失的原因,知道她平安无事也就够了。魏无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徐可儿的精力总是旺盛得那么可怕,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疲惫,什么叫怠惰。这样也好,活力十足总胜过那些死气沉沉的老家伙,小丫头也算讨人喜欢吧!

提笔在日历上画了一个红圈免得忘记日子,魏无涯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魏无涯所供职的那家名为“常兴财务公司”的地下钱庄的老板,近日结束了东南亚的行程返回滨海。虽然对这份油水不大的工作意兴阑珊,短期之内,魏无涯还没有炒老板鱿鱼的想法,所以今天他得过去看看情况。

发动了那辆似乎比原先更破的老爷车,听着如哮喘病人发作般的引擎轰鸣,想起前些时候被炸弹搞得英年早逝的新车,魏无涯满脸的无奈。

唉!找个时间换新车吧!无声地感叹一下,魏无涯踩下油门,汽车上了路。到达公司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下了车,正如魏无涯预期一样,在前面的停车位,他看到了老板的那辆e240奔驰。

“龙哥,来得好早啊!老板正在会议室招待客人,他叫你来了就直接上去。”

公司的一名保安见到魏无涯,告知了他老板的口信。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转过拐角,魏无涯来到会议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地下钱庄的老板萧白朗由会议室里探头出来,一见是魏无涯,立刻大笑起来,豪爽地说道:

“阿龙,最近怎么样,我走的这段日子,放假休息得还不错吧?”

魏无涯的目光一扫,留意到萧白朗印堂位置隐隐泛着诡异的绿色,不禁皱起了眉头,迟疑片刻他才点头说道:

“还好了!老板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

提到这个问题,萧白朗的笑容忽地变得有些古怪,摇头说道:

“唉!这个说来话长了,先进来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东南亚合作方的代表,暹罗的乃威猜·沙旺素西先生和缅甸的吴刚先生。这次我们拓展在当地的贷款业务,就得要靠他们两位大力帮忙了!”

魏无涯锐利如刀锋的视线,掠过两个东南亚人的面孔,眼神骤然一寒,随即又缓和下来,沉声说道:

“哦!两位好,我是常兴财务的保安主管龙星。”

看到魏无涯出现,面色黝黑如锅底的乃威猜·沙旺素西和矮小干瘦的吴刚,面色剧变,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强自抑制的恐惧。咳嗽一声,吴刚率先开口奇*書$网收集整理,他以一口方言味道浓厚的汉语说道:

“想不到能碰见龙先生这样的高人,我们这一趟来得实在太冒昧了!”

一丝阴冷的笑容浮上脸颊,魏无涯笑得如此令人心寒,缓缓说道:

“哼!谈不上冒昧吧?反正不小心捞过界,也是常有的事,大不了下次我去两位那边,连本带利都捞回来就是了。”

魏无涯和两位面无人色的东南亚来客之间的对话,旁人无论怎么听都会觉得很古怪,老板萧白朗也是满头雾水地说道:

“你们到底在讲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冲着老板咧嘴一笑,魏无涯说道:

“没什么,我在跟这两位东南亚朋友交流赚钱的心得体会。是吧!两位?”

“哦!对,对,我们真是受益匪浅,受益匪浅!”

在乃威猜·沙旺素西和吴刚的帮忙打圆场之下,这番内容诡异的对话,终于被蒙混过去了。就在两人坐立不安之际,趁着萧白朗不注意的当口,面色不豫的魏无涯朝着他们两个比划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表达的意思非常简单,赶紧滚蛋。

本就萌生去意的二人,此时如蒙大赦,吴刚首先起身说道:

“抱歉了萧先生,我们还有一点急事需要处理,今天就先不打搅您,改日再到贵公司登门拜访。”

冷眼旁观的魏无涯抿了一口杯中的黄山毛峰,语调平和地说道:

“两位难道没忘记什么东西吗?”

乃威猜·沙旺素西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叠成三角形,如一元硬币般大小的黄色纸包,神情恭敬地双手将纸包放在茶几上面,说道:

“哦!这个是我们东南亚的特产,请两位品尝一下,我们先告辞了!”

形同逃难一般,两位东南亚客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而后汽车油门被一脚踩到底的嘶吼声从楼下传来,不等萧白朗弄明白前因后果,两位合作伙伴已经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这个......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他们两个怎么说走就走了?”

没有理会老板的提问,魏无涯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包东西要用温水吞服,你收好。”

能在地下钱庄这个半黑半白的领域讨生活,萧白朗自然是个聪明人,见魏无涯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立刻让他感觉到了点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说这两个家伙的来路不正?”

魏无涯点了点头,说道:

“降头这玩意,也该听过吧?”

提到降头这个东南亚著名的土特产,萧白朗的脸色明显发绿,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日他们先人板板!这个纸包里是解药?”

“是啊!知道了还不快吃。”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在东南亚的时候,与生意伙伴偶尔提及降头,大家无一例外不是对这种神秘事物,表现出极度恐怖神情与讳莫如深,这些印象无疑是大大加深了萧白朗对降头的认知程度。听到魏无涯的提示,他连忙端起待客的茶水,将纸包里面那一小撮味道古怪得无以言表的药粉,一股脑地倒进了喉咙里。

没等老板喘匀气,魏无涯又笑了起来,说道:

“我要辞职,保安这摊子事情,你得另外找人负责了!至于接替的人选嘛?我个人推荐烙铁。”

“这好端端的,你干吗要辞职......”

响鼓不用重锤敲。挽留的话刚说出口,萧白朗便已意识到,真人露了相,无论如何魏无涯是不可能继续待下去了,再怎么劝说也纯粹是在作无用功。他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

“那好吧!我让财务给你补上三个月的薪水。千万别推辞,否则你就是瞧不起我。”

这点钱魏无涯是肯定不缺,不过拂了别人的好意,似乎也不太妥当。于是,他点了一下头,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收下了!”

第三卷 第二节 有客到访

迈步走出“常兴财务”的办公楼,外面的蓝天白云依旧,魏无涯却已经成为了魔都失业大军中的一员。只是,他十分欠缺失业者应有的沮丧自觉,哼着小曲发动了那辆早该回炉的老爷车。

很显然,今天魏无涯的运气不太好。在经历了一场时间漫长的交通大堵塞之后,临近中午他才回到公寓。

这回工作也没了,魏无涯算是彻底解脱放松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又恢复到早先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方式,终日泡在酒吧里。直到周五的晚上,记起徐可儿生日的事情,他这才醉醺醺地回到了公寓。

在公寓门口,醉眼惺忪的魏无涯意外地见到了尹千蕙,以及跟在她身后的那名身材瘦弱,面色苍白的少年。

“咦!这就是你弟弟吧!怎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望着酒气逼人,脚步略显踉跄的魏无涯,尹千蕙赶紧上前来扶住他,说道:

“你知道的,那次车祸以后,平秋身体的一直不好,这两年卧床休养也没什么效果。最近用了你给的药,才有了起色,他坚持要来亲自跟你道谢。”

眯缝着眼睛打量一下少年,魏无涯摆手说道:

“唉!道谢就不必了,既然到我这里来了,就进去坐坐吧!”

最近这段时间魏无涯没怎么在家待着,几只不安份的猫咪也被他临时送到谭枫那里寄养,房间里一切都是老样子。安排尹千蕙和尹平秋坐下,魏无涯从冰箱里翻出几瓶饮料和啤酒递给二人,然后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继续喝着冰镇啤酒。

“周末是可儿的生日,昨天她来电话嘱咐我,一定要提醒你准备生日礼物。”

见惯了魏无涯异于常人的狂悖举动,尹千蕙没有在意他这一点小小的失礼,直截了当地告知他徐可儿的要求。闻言,魏无涯哈哈一笑,说道:

“哈哈哈哈,哎哟!你不说我都快给忘了!对,应该准备礼物,她还叫我顺路捎你一块过去。明天上午我到你那里,咱们一起过去。”

尹千蕙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来过你家几次,一直都不见人,你最近很忙吗?”

魏无涯晃荡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说道:

“瞎忙呗!工作也辞了,整天泡在酒吧里,也算好好体会了一把醉生梦死的感觉。”

得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尹千蕙有点疑惑地说道:

“你......难道不用练功吗?”

魏无涯瞟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尹平秋,沉声说道:

“练功?当然得练。只不过练到我这种程度,早就不是靠勤奋和努力能够起作用的了,关键是得靠领悟,悟出真谛!不管是顿悟也好,渐悟也罢,总之精神层面的东西,要比物质层面重要得多。怎么,你突然提起这个,应该是有别的话要讲吧?”

一下被看穿了心思,尹千蕙笑得有些勉强,接口说道:

“平秋的身体恢复得不是很好,我想......”

“嗯!你想让我传授点强身健体的东西给他是吧?没问题。来,拿去!”

魏无涯起身从书架上面抽出一本泛黄的薄薄小册子,随手丢给尹千蕙。如获至宝地接过这本书,尹千蕙定神一瞧,却大失所望。只见书的扉页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大字,“简化形意拳--人民体育出版社1983年版”。

尹千蕙瞪大了一双杏眼,张口结舌地望着魏无涯说道:

“这......”

顺便开始整理书架的魏无涯,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用怀疑,书里面的内容都是真东西。每天坚持练习半个小时,两年之后,我保证你弟弟活蹦乱跳的......不是吧!这样你还不满意?作人不能太贪心,我的本事也不是全是靠这辈子的努力修炼出来的,走这条路的人到头来可是百不存一呀!”

听着魏无涯在那里一个劲的胡言乱语,尹千蕙心中是又气又急,不等她开口,尹平秋已经忍不住发问,说道:

“姐姐,你们两个到底在讲什么?”

自打险些被摩罗教当成祭品,痛定思痛之余,尹千蕙在网上浏览了大量与神秘学相关的资料。关于华夏本土那些怪力乱神相关的神话传说,她没有平白放过,好生钻研了一番,如今尹千蕙对非人领域的了解程度,早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正所谓是无知者无畏。内幕知道得多了,自然就胆子小了。

深知一入江湖无尽期的道理,尹千蕙哪里敢让弟弟对涉足这个领域发生兴趣,立即插言说道:

“哦!没事,他喝多了,这些都是醉话!”

魏无涯转过身,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我一点都没喝多!”

“呃!我们两姐弟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明天早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说罢,尹千蕙伸手一把拉起尚在狐疑之中的弟弟,跟逃难一样,快步冲出魏无涯的公寓。

翌日,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恰似出水芙蓉般婷婷玉立的尹千蕙,一早便等候在路旁,吸引了无数行人的目光。

不到八点,魏无涯的老爷车出现在滚滚车流当中,一会功夫便来到尹千蕙面前,他探出头说道:

“喂,美女,想搭车吗?”

今天好歹是参加徐可儿的生日,魏无涯破天荒地换了一身藏蓝色西装,乍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感觉。尹千蕙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声音冷硬地说道:

“昨晚干吗跟我弟弟说起那些事情?”

摸了摸刚刚刮过的下巴,魏无涯呵呵笑道:

“呵呵,老实说,你弟弟的资质不错。虽然他先天禀赋方面差了点,不过在那些选择苦修一途的修行者看来,也算得上是良材美质了。假如机缘真的到了,你想挡是挡不住的,我这是预先替你打一下预防针。”

尹千蕙顿觉一阵心烦意乱,摆手说道:

“开车吧!我不想再说这个。”

魏无涯驾驶着老爷车上路,说道:

“我不擅长算卦相面,看你和平秋的骨骼、面相,不像是会在红尘里面打混一辈子的人。唯有上窥天道的大能者,方知凡尘种种皆属虚幻。迟早你也会走上这条路的,既然是殊途同归,又何必如此戒备呢?”

瞪了魏无涯一眼,尹千蕙的神色又有些黯然,说道:

“我不指望平秋出人头地,只要他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像一个平常人那样娶妻生子,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就对得起死去的父母了。”

尹千蕙的话,触动了魏无涯心中隐痛,他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不再言语。

第三卷 第三节 千金小姐

两人交谈间,徐可儿居住的观潮苑小区已经到了。通过门卫检查,魏无涯把车子停在徐可儿家的楼下,随后拨通了她家里的电话座机。

“这么早就到了呀!等我下来接你们。”

大约五分钟之后,一身白色洋装,打扮得跟欧洲公主有一拼的徐可儿,出现在魏无涯和尹千蕙的眼前。看到徐可儿的夸张造型,魏无涯张大了嘴巴,而后竖起大拇指,啧啧赞叹说道:

“你强!这种衣服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穿出来见人,不知道的包管以为你要去参加动漫模仿秀。”

徐可儿把口无遮拦的魏无涯无视掉,拉着尹千蕙问长问短,尤其是集中探讨她这身公主洋装的优缺点。直到一旁的魏无涯等得不耐烦了,敲着老爷车发动机盖抱怨说道:

“我说大小姐,就算你这身的衣服很有特色,也总不至于让我们大老远来了,连口水都没得喝吧?”

魏无涯的要求实在很正当,徐可儿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得接受了要求。三人一同上了电梯,来到徐可儿的家中。没有与父母住在一起的徐可儿,独自占据了这栋公寓的最顶层。卜一推开房门,似瀑布般洒满房间的灿烂阳光,映照在以长度在十米左右的,以成材整棵大树订制的宽大地板上面,似镜面般的光影效果着实令人感到目眩。

“嚯!你家好大的房子啊!”

看清了房间内部的结构,魏无涯大声惊呼起来。不能怪他少见多怪,徐可儿居住的这间房子的确是够大。

寻常人大概也很难有机会见识到这种独自占据一整层楼,面积近千平米的豪华住宅。且不说开发商不会弄出这么变态的设计,就算是弄出来了,恐怕也卖不出去。有钱的人不会跑去住公寓,没钱的人也绝对买不起这么大面积的房子,说穿了,根本就是像鸡肋一样的存在。

对于刚才魏无涯的恶毒评语怀恨在心,徐可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他的机会,说道:

“切!没见识的乡巴佬。”

环顾四周之后,魏无涯用手托着下巴,说道:

“我记得这个地段的房价最近攀升到两万七千块左右了!这么算下来的话,这栋房子少说也值一千多万哪!一千多万的房子,还有上次那辆一千多万的法拉利,可儿,你们家该不是干房地产的吧?要不然就准是开小煤窑的!”

徐可儿若有所思地看了魏无涯一眼,说道:

“咦?连这个你也知道?”

魏无涯似乎一下子恍然大悟,当即拍手,愤愤不平地说道:

“哼哼!果然如此。千蕙,吃大户的日子可是到了,千万不要客气哟!”

碰到这种场景,尹千蕙多少有些不自在,伸手一拉魏无涯的袖子,低声说道:

“你不要这么丢脸好不好?”

魏无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姿态,耸肩说道:

“没问题,反正我从来就不在乎脸面如何,今天就当给你面子好了!”

徐可儿没有在意魏无涯的疯言疯语,关好房门以后,说道:

“你们随便坐,我去拿点水果过来。”

见状,尹千蕙惊奇地说道:

“可儿,你这么大间的屋子,怎么连保姆都没请啊?”

“呵呵,我这个人有洁癖,对卫生要求特别苛刻,请保姆也不太方便,干脆就全都自己动手了。来,吃水果吧!”

在琳琅满目的果盘中随手抓起一颗苹果,魏无涯一面啃着苹果,一面吐字不清含混地说道:

“房子一般,这个六爻聚元阵倒是挺不错的!风水也很好,看来盖房子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可儿,该不是你预先插了一脚吧?”

徐可儿从果盘里拿起一只个头可观的榴莲,假意作威胁状,口中嗔道:

“吃东西都堵不住那张话痨的嘴巴!你算是没治了!”

闻言,魏无涯笑得格外灿烂,就像是刚刚偷鸡成功的老狐狸,接口说道:

“呵呵呵呵,别生气,女人生气会拼命长皱纹、鱼尾纹、抬头纹什么的,到时候你就该哭了!”

徐可儿这次没有给他留客气,用整颗榴莲朝他丢过去,笑骂道:

“连一句拜年话都不会说,难怪混得这么潦倒!”

尹千蕙看到他们两个嬉笑打闹,忽觉一丝不快,插话说道:

“可儿,你过生日,怎么不见家里人呢?”

徐可儿笑得有些清冷,说道:

“他们工作太忙,这会不是在举行谈判,就一定是在跟人应酬。我这个女儿过生日,在他们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听出徐可儿的言外之意,自觉勾起别人伤心事,尹千蕙一阵愧疚,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其他客人在哪里?”

“没有其他客人,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魏无涯嘿嘿一笑,赞许地望着徐可儿说道:

“佩服!佩服!我原本以为自己就够不合群了,看来似乎你更胜一筹!”

这种境况徐可儿自己倒是很看得开,她用手一指魏无涯,说道:

“少废话,材料已经备好了,今天的生日宴由你负责!”

受到过度惊吓,魏无涯不小心把半个苹果整个吞下,噎得直翻白眼,喝了一杯水之后,他抚摩着胸口说道:

“不是吧!我好像没说过会做饭,你怎么知道的?”

徐可儿以一种常人怜悯笨蛋时常用的目光打量着魏无涯,柔声细语地说道:

“上次在你家,本姑娘可是留意到,你的冰箱里全是蔬菜和生肉。一条老光棍,不是自己动手,谁会给你做饭,别告诉我你一贯喜欢生吃哦!”

魏无涯起身双手合十,作出高僧法相庄严的姿态,说道:

“行了,知道女菩萨您神通广大,慧眼普照四方,俺服了还不成吗?老衲下厨去也!”

徐可儿甩掉拖鞋和尹千蕙一块挤到意大利产的真皮沙发上面,说道:

“喂,不要随便拿菩萨开涮,不小心给佛门弟子听到,肯定又是一通说教。”

魏无涯脱下外套,直奔厨房而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安了!出我之口,入君之耳,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哦!千蕙也不能说,谁会知道。”

第三卷 第四节 生日礼物

徐可儿可爱地皱起鼻子,哼了一声,对尹千蕙说道:

“别理这个人来疯的家伙。这个破布包是谁的?”

茶几上摆着一个不太起眼的灰色布包,乍看上去感觉跟一块旧布料差不多。尹千蕙探头瞧了一眼厨房,低声说道:

“是他的,好像是礼物吧!”

“来,一块看看,这个小气的家伙到底拿了什么破烂来糊弄我。”

徐可儿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包裹严实的布包,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自是一脸的失望,尹千蕙却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完全展开的布包内侧,绘制着一些粗细不等的黑色线条,说起来倒也有几分抽象派艺术的韵味。

“这个东西的构图好奇怪,不太像是画呀!难道是地图?”

听到尹千蕙和徐可儿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换上一身厨师行头的魏无涯,大老远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大声叫道:

“先说好,不许偷看我的礼物。”

徐可儿满是不在乎地一摆手,说道:

“喂,人家都已经看过了,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见状,魏无涯不满地说道:

“怎么你们一点规矩都不懂,等客人走了才能看礼物,哪有先拆开的道理。”

尹千蕙和徐可儿不去理会魏无涯的抱怨,继续商量说道:

“这个肯定是地图,那是什么地图啊?”

“是不是藏宝图?”

徐可儿站在沙发上,双手拢成喇叭状,喊道:

“喂,傻大个,你这张地图是不是藏宝图啊?里面藏的什么宝贝”

魏无涯在厨房里算是待不住了,奸笑地说道:

“嘿嘿嘿嘿,藏的是什么,我真不知道。这张西辽秘宝地图是六年以前,我从一个犬妖那里抢来的。当时战况搞得太火爆,原版地图都撕碎了,我只好从牛仔裤上头临时撕下一块布,照葫芦画瓢描在上面,不过你放心,这是惟一的全本,现在归你了!”

不管再怎么特立独行,徐可儿也还是一个处在爱作梦年纪的花季少女,诸如藏宝图和宝藏之类,容易使人浮想联翩的东西,同样能极大勾起她的兴趣。当即,徐可儿翻出家中的藏书和地图,开始和尹千蕙分析起这份藏宝图的线索。

“开饭了!开饭了!你们两个不要再研究了,吃饭的事情比天大,ok?”

魏无涯端着做好的菜肴来回穿梭,将偌大一张八仙桌都摆满了。眼看着先上桌的菜快凉了,两位女生还没有赏脸动筷子的意思,魏无涯只得出声催促她们吃饭。徐可儿直起身,粉拳敲了敲肩膀和腰部,呻吟着说道:

“哎哟!好累呀!大块头,你这份地图标注的位置好像是在河西走廊到西域这一带吧?”

正在安排摆放最后一道菜位置的魏无涯,闻言抬起头,认真思索了一下,而后说道:

“应该是吧!到手以后,我也没什么时间去探宝,随便看了一下位置,大致是在罗布泊以南,到阿尔金山这一片区域。要说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讲不好。”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令期望值甚高的徐可儿满意,她瞥了魏无涯一眼,说道:

“哼!我就知道,问了你也等于白问。千蕙姐,咱们吃饭吧!”

尹千蕙在偷笑之余,也随着徐可儿一起伸出筷子品尝魏无涯的作品,尝过几道菜式以后,徐可儿连连点头,赞许地说道:

“嗯?傻大个,你的手艺不赖嘛!都快赶上我家的厨师了。”

魏无涯对满桌的山珍海味倒是浅尝即止,一门心思细细品味着杯中的绍兴黄酒,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听到徐可儿的夸奖,他自负地一笑,说道:

“承蒙夸奖,雕虫小技而已,见笑了!”

吃完饭,徐可儿十分仗义地拉着尹千蕙一块去刷碗,把魏无涯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与大客厅里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一缸风水鱼为伍。

西辽从耶律大石率众西迁立国,到被蒙古大军夷为平地为止,前后共经历八十八年,在中亚地区亦是称得上一时豪强。基本上,这就是历史书能够提供的背景资料,说了也和没说一样。而据魏无涯所知,实际的情况远比历史书记载的复杂,也更为惊心动魄。

简而言之,在临近亡国之前,西辽皇室透过关系筹措了大批财宝,企图通过贿赂换取活命。

当时的西辽国师和一批大臣不甘心接受蒙古的统治,于是联手杀死了看守府库的官员,将准备送往蒙古大军中的金银财宝等物,交给犬妖族。这批东西一路舟车转运,输送到东部边境的秘密地点,以备日后东山再起。只是蒙古军进行的大规模屠杀行动,让这批遗臣的复国计划彻底失去了施行的可能,精通巫术的西辽国师也死在蒙古人随军萨满的手上,这份失去主人的宝藏地图,却流传了下来。

研究地图的时候,抽空翻阅了一下徐可儿书架上的历史书,魏无涯笑得很开心。所谓的史笔如刀,其实和当下帝国关于清官廉吏的宣传一样靠不住,单纯当作笑话来看,就实在多了。

“喂,你找到点线索没有,过几天就要放暑假了,我还发愁该去哪玩,不如一起去寻宝吧!”

面对徐可儿似乎永无止境的旺盛精力,魏无涯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说道:

“大小姐,您就饶了我吧!大夏天跑去沙漠寻宝......估计变成木乃伊的机会更高一点吧!”

“当!当!当!好像有人敲门?我去瞧一下。”

正当魏无涯苦口婆心劝说徐可儿的当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徐可儿跑过去打开房门,却看到了门外并肩站立的三名戴墨镜,穿黑西装的壮汉。确定自己没有邀请过这些客人,徐可儿仔细探察了一下来人,随即皱起眉头,这些人身上带着妖气,徐可儿冷冷地说道: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第三卷 第五节 不速之客

几位不速之客中,位置居中的古铜色脸膛,浓眉大眼的男人,此时主动迈前一步,身高近两米的他低垂着头说道:

“我们要找龙星,也就是魏无涯,请他出来吧!”

徐可儿转回身看了一眼表情冷峻的魏无涯,恍然大悟地说道:

“大块头,他们是找你的吗?”

魏无涯来到门口,目光在来人的身上巡弋了一圈,开口说道:

“呵呵呵呵,似乎是来找我的,几位找我有什么贵干?”

“我们是全六的兄弟,前些年你从他手里拿走的那件东西,应该物归原主了吧?”

魏无涯略加思索,终于想起全六是谁,他冷笑着说道:

“全六?哦!那个大言不惭的犬妖,怎么,靠耍嘴皮子就想拿到东西,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听到这番挖苦的言语,一名黑西装怒气上冲,踏前一步,便要出手,却被站在中间的那名古铜色脸膛的男人拦了下来。随后,适才站出来与徐可儿交涉的壮汉又开了口,他的声音十分浑厚有力,说道:

“不要误会,我们今天只是通告你一声。如果不肯交出东西的话,稍后一点时间,自然会有人来拜访,到时候交谈的方式,就不是用嘴巴了。阁下好自为之吧!我们先告辞了!”

“嘭”地一声关上门,魏无涯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徐可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尹千蕙同样觉得担心,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当即,房间陷入了一片寂静,充满了压抑的气氛。

“他们就是我刚才说到的那个倒霉犬妖的同族,估计也是冲着这份西辽藏宝图来的。”

送走了几位不受欢迎的客人,魏无涯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将访客的身份透露给两女知晓。徐可儿很不满意他的解释,气呼呼地说道:

“你一定是成心的,不然他们干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你把这份藏宝图送给我才来。说,你们是什么时候串谋的!”

魏无涯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摊开双手说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犬妖这种不入流的蹩脚妖怪,这辈子顶天也就修炼到洪字级,你不必搞得这么紧张吧!”

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奈何徐可儿不肯买账,说道:

“我不管,破坏本姑娘的好心情,你得负责赔偿。”

摆明了死猪不怕开水烫,魏无涯摇晃着脑袋,说道:

“赔偿什么?咱们先说好,类似以身相许这种掉价的事,俺是坚决不会同意地!”

“哼!你倒想得美!从现在开始,到出发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和千蕙学姐就先住在我这。如果犬妖敢来找茬,就由你去对付它们。”

同居?反正男人是不可能吃亏的!魏无涯脑子里面闪动了几个念头,抱着一种窃喜地心情,似是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好吧!犬妖我来打发,它们翻不了天。”

徐可儿微微一笑,挽住尹千蕙的胳膊,说道:

“千蕙姐,我们去卧室聊天,让他留在这看门吧!”

眼见得沦为与某种负责看门的哺乳动物同等待遇,魏无涯立时鼓噪起来,说道:

“喂,你当我是什么啊!”

“小乖乖,要好好的看门哟!回头姐姐奖励你骨头吃!”

二女的背影消失在房间拐角,魏无涯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思索了片刻,自言自语说道:

“这个鬼丫头,千方百计把我留下,到底搞什么名堂?”

翌日,当清晨时分的明媚阳光,透过随风摇曳的白色真丝窗纱,照射在宽大的真皮沙发和某人的脸上。魏无涯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两句,十分不情愿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早安!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穿着紧身韵律操服,凸显出颇为可观身材的徐可儿,此时从健身房走出来,顺路和睡眼惺松的魏无涯打招呼。听到她的问候,魏无涯一边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嘴里一边嘟囔着说道:

“凑合吧!好歹比住水泥管子里面强点。喂,你凑得这么近干吗?想吓人哪?”

正当魏无涯开始抱怨住宿条件的时候,冷不防地徐可儿一下子凑近到了他的眼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几公分,连彼此的呼吸温度都能真切感觉到,魏无涯不自觉地向后移动了一下身体。老实说,他不大习惯与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喂,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日子,待会你开车送我和千蕙学姐去学校,没问题吧?”

“......没问题!”

吃过早饭,魏无涯怀着复杂的心情,从停放在地下车库中属于徐可儿的六辆车里面,选出了最便宜的一辆。随着这辆黑色奥迪A8混入魔都汹涌的车流,坐在后排位置的徐可儿和尹千蕙抓紧时间复习功课,不过很快她们的勤奋就不得不告一段落了!

“嗨,后面这几辆车已经跟着咱们快半个小时了!”

魏无涯眼睛的余光扫视过后视镜,讲话的语气冰冷而毫无变化。徐可儿扭头瞧了瞧后面的追踪者,说道:

“犬妖?它们总不会选在这里动手吧?”

冷笑了一声,魏无涯接口说道:

“应该是犬妖没错。你要是觉得它们不敢在闹市区动手,那就太天真了!我在前面停一下,换你来开车。”

奥迪A8缓缓停在路边,魏无涯下了车,坐到副驾驶位置,改由徐可儿驾驶汽车。安稳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魏无涯掏出经过强化改造的左轮手枪,认真检查弹仓的情况,同时从腰间把弹药包解下,大模大样地摆在了面前。

徐可儿惊讶地注视着魏无涯的举动,说道:

“你不是要和犬妖当街枪战吧?”

魏无涯最后检查了一遍左轮手枪的情况,将击铁张开,说道:

“枪战只是小意思,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专业人士都喜欢用灵能枪械,不是因为这玩意特别好使,而是为了方便有关机构善后处理。街头枪战再火爆,也总比满天飞剑法宝大乱斗的景象方便跟民众解释吧!唉!这就是规矩。”

第三卷 第六节 寻宝西行

在说话的当口,一直坠在后头的一辆悍马,加大油门靠近了魏无涯他们乘坐的黑色奥迪。

“开稳一点,别把我晃下去。千蕙,你趴下。”

吩咐过两女,魏无涯改用左手持枪,一把推开车门,探出小半个身子,朝着正在不断迫近的悍马扣动了扳机。

要说犬妖亦是有备而来,见状立即还以颜色。一时间,不同口径的自动枪械似训练有素的交响乐团般开始合奏,而大口径枪械射击所特有的低沉轰鸣声也是不绝于耳。枪战的场面之火爆热烈,几乎让人怀疑身处的不是处于太平盛世的滨海市,而是中东某些持续高烧的热点地区。

一口气打光了六发子弹,确定打爆了悍马车的前轮轮胎之后,魏无涯缩回车内装填弹药。

“喂,人家都是用自动步枪,你拿着这个老古董能顶什么用?”

徐可儿收回保护车身的法术,也没忘记挖苦魏无涯一下。魏无涯没觉得委屈,自顾自地说道:

“并不是家伙大,一切就都OK了,关键的关键,还是技巧!唉!跟你这种见识浅薄的黄毛丫头探讨这种高深的问题,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没等徐可儿反应过来,魏无涯讲的这番话究竟有多么下流无耻,他又探身出去,继续与犬妖对射。追与逃的游戏,在公路上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就不得不终止了。滨海好歹也是一个世界级的大城市,常规警力配置方面还算充裕。当十几辆警车拉着警笛赶到的时候,犬妖们也就偃旗息鼓了。若非有绝对的必要,没人愿意跟国家暴力机器正面对抗。

奥迪车拐进一条小路,连续转了几个弯,魏无涯向后张望了两眼,说道:

“嗯!看来已经甩掉它们了!”

徐可儿这会也寻思过味来了,于是借题发挥骂道:

“甩你个死人头啊!期末考试都要被你耽误了!”

魏无涯嘿嘿一笑,示意徐可儿跟他交换位置,待得坐稳了以后,他大声说道:

“放心,误不了正事,你们都坐好!”

话音未落,魏无涯狠狠地一脚油门踩下,黑色奥迪的轮胎在瞬间冒起一股黑烟,随即似一枝离弦之箭,急速向前窜出。

半个小时后,目送着徐可儿和尹千蕙步入考场,魏无涯靠在奥迪车上,流露出似有所思的模样。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忽地响起,魏无涯低头一眼,这个号码没有印象,接起之后,听筒中传来一个老者的干哑声音:

“魏先生你好,冒昧联络阁下,实在情非得以。老朽是犬妖族的族长,想必我们家里的那些小辈已经跟你交涉过了。如果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得劳烦阁下您多担待一点。”

先礼后兵不成,有要先兵后礼?转念之间,魏无涯想清楚对方的潜台词,当即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些客套话,留着以后再说吧!难道你们这次打算跟我谈判了?”

电话中传来老者的笑声,随后他不慌不忙地说道:

“呵呵呵呵,魏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那好,那老朽就直说了。我族守护大辽宝藏已近千年,世易时移,许多族人不愿意再坚持这份没有期限的义务,所以那份藏宝图才会被不肖子弟盗走,最后落在了魏先生您的手里。说起来,这也是天意使然。既是天意,我族也愿意卸下这份负担,不过您也明白,我族丁口众多,开销甚大,取得了宝藏是否也应该分润我族一份呢?您不要急着打断老朽的话,我们不是白要的,相信详细的坐标位置能省掉阁下不少力气吧?只是这个宝藏内部的情况,我们也是不大清楚,只能靠您自己去探索了。”

沉吟片刻,魏无涯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得失,说道:

“也好,那么百分之十......”

“这可不成,最少要百分之二十!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原本就没有把宝藏的事情放在心上,否则魏无涯也不会这么多年下来,明明手里握着藏宝图却毫无动作。思索了一下,爽朗地大笑起来,说道:

“好,百分之二十,成交。”

就这样,在徐可儿和尹千蕙参加第一场考试的时候,魏无涯顺利与犬妖族的族长达成协议,扫清了通向寻宝旅程的最后一块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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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库木塔格沙漠

唯有置身于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才能令人真切感受到骄阳似火的真正含义。

“这该死的鬼地方,除了沙子就是戈壁,除了戈壁就是沙子。苍天哪!大地呀!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呀!”

魏无涯过分夸张的表演没有得到喝彩声,徐可儿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

“别鬼哭狼嚎的,本姑娘不喜欢。”

抬眼打量着走在前面的尹千蕙,魏无涯说道:

“千蕙,你感觉怎么样?”

难耐酷暑和沙漠的严酷环境,尹千蕙哪里经受过这等考验,只能是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什么,只觉得有点头昏。”

紧走两步,魏无涯来到尹千蕙身旁,伸手搀扶住她,用手试了尹千蕙额头的温度,他觉得不妥题,于是回身说道:

“喂,可儿,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吧!千蕙撑不住了!”

虽然出身背景各异,光凭外表也看不出与常人的差别,但徐可儿和魏无涯毫无疑问都是属于非人类的存在。尹千蕙则是在都市里长大的普通人,她没有任何超出正常范畴的能力,因此大沙漠极度恶劣的自然环境,对于尹千蕙这个娇弱女子来说,实在太过严酷了。

从乾坤袋里翻出各种宿营用品,魏无涯七手八脚撑起了沙漠地区专用的旅行帐篷,让尹千蕙躺在里面休息,而后他摇着头说道:

“我说过不该带千蕙一块来的,前天车子陷进流沙,没等拖出来就被那些天杀的嗜金蚁给啃了个干净。可儿,你别瞪我,对,是还剩四个轮胎,可你能用它们再拼出一辆车来吗?弄得现在只能靠两条腿走路。唉!这么毒的太阳,真是难为她了!”

说实话,在碰到一系列意外情况之后,徐可儿心里多少也有了几分悔意,但他绝不肯向魏无涯认输。闻言,徐可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瞋怒地说道:

“怕什么,大不了我背她回去。你少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是不是男人哪!”

第三卷 第七节 迷宫幻阵

正当这支业余探险队陷入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境地,改变他们处境的转机出现了。前方的大气一阵扰动,而后在茫茫大沙海中,忽然冒出一片高耸入云的群山。在群山之间,依稀可辨的石板道路曲折地通向峡谷深处。

当魏无涯看到这一幕景象,立刻意识到希望的曙光正在朝他招手。翻出藏宝图,比对地形地貌之后,魏无涯朝着徐可儿点了点头,随后他收拾起东西,背起尹千蕙朝着峡谷奔去。

卜一进入群山,沙漠无处不在的酷热高温,迅速远离了一行人,随着一阵清凉山风吹过,感觉无比惬意。

昔日,充当苦力角色的犬妖族,完全是按照西辽国师耶律法严的指示来搬运宝藏。至于为什么将宝藏收藏在这片群山之中,以及保护宝藏布置的种种防盗措施,犬妖们也是一脑袋糨糊,不然又怎么可能同意那个绝对不平等的分赃方案。

凝神注视着四周似城墙般密集的群山峰峦,直觉感到情况不对头,魏无涯不禁有些迟疑,思量良久,干脆摸出罗盘测定此地的风水地势。

徐可儿把尹千蕙安置在阴凉处,又给她喝了些清水,转回头看到魏无涯的举动,说道:

“干吗停下?你看出什么了?”

放下罗盘,心中有了定见的魏无涯笑了起来,说道:

“这个地方不简单哪!好像是传说中的先天迷阵。你看,这边的四座山峰是四象,在右手边的一山三峰,明显是天地人三才的格局。这些乱七八糟的山,在搭配上四周的局势,你没觉得很像是九宫吗?唉!大阵套小阵,真叫个层层叠叠。难怪这个宝藏流传了快一千年了都没人能取走,破解不了这个阵势,光是外面的这个大迷阵就能困死千军万马。”

徐可儿限于个人兴趣和天资,并不十分精通阵图之学,不过身为名门子弟,基本常识素养总是有的,闻言她也为之作难,说道:

“啊!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魏无涯呵呵一笑,大力地拍着胸脯说道:

“放心,既来之,则安之。就算这一趟寻宝不成,想安全脱身还是没问题的。实在不成的话,你用飞剑,我用遁术带上千蕙,不算难事吧!”

徐可儿略为有些心虚地看着魏无涯,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飞剑?”

露出一个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魏无涯坦然说道:

“呵呵呵呵,望气可是基本的学问哪!你心绪激动之时,哪次不是剑气喷薄欲出,我又不是瞎子,连这个都看不出,未免太废柴了吧!先不说这个,你照顾好千蕙,我去前面瞧瞧。”

说罢,魏无涯把装备给养取出,交给徐可儿保管,独自一人沿着自然形成的山间小路,朝着峡谷深处走去。

前行不多时,魏无涯耳畔响起细微几不可闻的叮咚水声,连续几个纵跃之后,翻过一道石岗,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在一片色彩缤纷的落叶林环抱簇拥下,一个直径两百米左右的小湖出现在前方。先前听到的叮咚水声,乃是一条清澈的山溪自高山奔流直下,汇入小湖时所发出的声响。在枯燥单调的沙漠中行进许久,乍逢如斯人间美景,令人顿觉心旷神怡。

魏无涯在欣赏美景的喜悦之余,对这里的自然环境生出了一丝怀疑。

纵然是自然造化鬼斧神工,玄奥神奇无与伦比,绝非是人类的想像力所能局限的,也不至于如此凑巧,偏偏在寻宝者必经之路上出现一座美丽湖泊。不管怎么看,魏无涯都觉得这个小湖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多了这一层疑惑,魏无涯便没有贸然前进一探虚实,而是选择了后退。

循着原路找到了徐可儿和尹千蕙,一五一十地讲述了自己的新发现和怀疑,魏无涯的意见被两位同伴接受了。虽说徐可儿看似娇纵,可是能以不足二十岁的年龄,拥有接近魏无涯这个水准的修为,冠以天才之名,亦不为过。

在赞成魏无涯怀疑有道理的同时,徐可儿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说道:

“不排除是当年的设计者故意卖弄玄机,引人入歧途的可能。既然是在必经之路上,早晚我们还是得经过那座小湖,到时多加小心就是了!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等千蕙姐体力恢复,再上路也来得及。”

魏无涯也赞成这个计划,持续发低烧的尹千蕙更是求之不得,她歉疚地说道:

“都是我拖累你们了!”

徐可儿替尹千蕙拧好一条湿毛巾冷敷在额头上面,安慰说道:

“大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套。”

魏无涯扫清一块平坦的岩石盘膝坐在上面,说道:

“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今晚我负责放哨。”

太阳落山之后,感知到气温快速下降,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魏无涯,由岩石上跳了下来,点燃了柴油加热器。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很大,没有额外的加温设备,普通人很难承受这种变化。魏无涯和徐可儿都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晚间区区一点风寒根本无所谓,主要还是照顾尹千蕙这个普通人。

处置好柴油加热器,魏无涯抬头仰望天空,发觉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了天空。

“呱!呱!呱!”

就在这时,几声凄厉的叫声冲破夜晚的寂静,回荡在峡谷里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闻声,魏无涯一皱眉头,这近似青蛙叫声甚为洪亮浑厚,初步判断方位,应该是来自于他白天到过的小湖方向。

“大块头,这声音是不是妖物?”

徐可儿从睡袋中探出头,神情警惕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没有忘记询问守夜的魏无涯。

“你留在这照看千蕙,我去看看。”

撂下一句话,魏无涯当即一掐法诀,旋身化入一阵轻风之中,借着遁术赶往小湖。

第三卷 第八节 千年大蛇

白天风景宜人的小湖和夜晚降临后,犹如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无数颜色碧绿的磷光鬼火飘荡在湖面之上,令人联想到游魂野鬼出没的传说。此刻触目惊心的场景虽是尽收眼底,魏无涯却明白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压轴戏还在后头。

果不其然,随着咕咕声愈发嘹亮,一颗大如重型载重卡车的蛇头,由波澜不惊的平静湖面下缓缓探出。

“我日!真TM阴险!”

目睹如此骇人的情景,任凭魏无涯是如何胆大包天的人物,也不免要倒吸一口凉气。

凡是生物,无论何种何属,只要能活过自然寿命极限的,就可以算作是妖怪。在蛇类中能长到十几、二十米的巨蟒,已算是异种中的异种。眼前这条大蛇完全超出这个限度,仅是靠近蛇头以下,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远不止二十米。

大蛇通体披被着淡青色鳞片,每片皆有巴掌大小,远远望去只觉得温润如玉。此等庞然大物,谁敢说不是千年老妖,那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呱!呱!呱!”

好似青蛙鼓噪,又似婴孩哭啼的声响,此时从大蛇口中发出。

随着咕咕声响起,一颗体积足有篮球般大小的白色发光球体,自大蛇的嘴里喷出,随即扶摇直上,悬在半空中沉浮不定。这颗光球一出,天空中皎洁的月光忽地黯淡下来,凝聚成线的清冷月光被缓缓旋转的光球所吸纳,球体则在忽明忽暗之间变化游移着。

“丹元?”

原本藏身在石岗后面的魏无涯乍见异像呈现,惊讶之余一时失言,惊动了正在忙于吐纳修炼的大蛇。

乍见陌生人入侵领地,大蛇先是一昂首吞下丹元,中断了例行的吐纳,而后它转过头,死死盯着魏无涯。人与蛇的目光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开始比拼精神力量。千年老妖绝非浪得虚名,纵是魏无涯自诩心志坚毅,这一记硬拼之下,他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勉力与大蛇对峙片刻之后,魏无涯的汗水淋漓而下,浸透了衣衫。

“阿笈多,摩诃提婆!”

在双方僵持片刻以后,魏无涯心灵中感应到大蛇的精神力量出现一丝松动,马上收敛起目光,闭紧了双目,同时念诵真言,准备驱动最后的杀手锏。

这头大蛇的修为惊人至极,若是折算成人类的划分标准,恐怕业已达到宇字级的巅峰限度,初步接近黄字级。此刻再不玩命,他怕是没机会见到明天日出了。随着念诵的真言,当初选择修习金钟罩时,由门户中传法石碑注入到魏无涯体内的那一点星星之火,开始在他的体内运动起来。

“弟子恳请历代祖师庇佑,借我金顶佛灯!”

存想中感觉到升腾起的一点星火,此时业已到达顶门的位置,一直在念诵真言的魏无涯猛地睁开双眼。用手一拍头顶,刹那间,一道光焰从他头顶的百会涌出,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近似灯盏模样的幻像。

传说“金钟罩”乃是传自上古天竺秘法,由外道大能迦罗鸠驮.迦玬延所创,主张由修体强身而及明心见性,也是一门至阳至刚的修行法门。

“金钟罩”修行到极致,足以肉身成圣。可是那些修习原版金钟罩的人,往往会因为承受不住狂暴的力量而爆体身亡,致使这门功夫逐渐走向没落。后来,经由佛门大德改良,逐渐演变成为了内外兼修的法门。

潜藏在魏无涯体内的星火,便是从前“元智门”修习这门功法的某位祖师,留在石碑内方便后世弟子修习体悟金钟罩的种子,此时也成了魏无涯对战大蛇的最后杀招。

“呱!呱!呼......”

被困在这座先天迷阵中的大蛇,无法寻觅到足够的食物,只能靠吐纳汲取日精月华勉强生存下来。

数千年以降,大蛇的智慧也随着修炼的时间不断增长,魏无涯的异动自是瞒不过它的眼睛。大蛇发出愤怒的叫声,张开名副其实的血盆大口,将丹元似一颗重磅炮弹般喷射出来。

漂浮在魏无涯头顶的灯盏,本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在大蛇将丹元喷来的一刹那,情况发生了变化。悬浮的灯盏左右摇摆了一下,然后忽地一声爆发成一张疏落有致的火网。尽管大蛇喷出的丹元势大力沉,颇有无坚不摧的气势,却偏偏无法洞穿这层极为稀薄的火网。

在电光石火之间,偌大的一颗丹元已被灯盏化作的金焰团团紧紧包裹在里面,金焰灼烧丹元所发出的爆裂响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丹元失陷,大蛇明白大事不妙,急得怪叫连连,一对碧绿的眸子闪烁着异彩。立即作势吐纳,拼命往回吸取丹元,奈何金焰犹如万能胶,虽看似稀薄,却能承受万斤之力,大蛇的努力没能见到成效。

大蛇开始行动之际,魏无涯也没闲着。见丹元被金焰困住,他顿时大喜,拔出左轮手枪,在弹仓里换装了每发售价高达十四万美元的秘银子弹。

这些子弹是由纯度百分之七十五的秘银制成,秘法铭刻在弹头表面的符文赋予了这些子弹巨大杀伤力。

将秘银子弹装填完毕后,魏无涯大叫道:

“该死的大爬虫,爬行类的时代十万年前就过去了,乖乖受死吧!呯!呯!呯!”

往日里一击就能击毙大象的秘银子弹,击中了偌大无朋的大蛇,除了应声飞溅出一股血流之外,看不出任何效果。在打光了仅有的二十发存货以后,深感肉痛的魏无涯也只能用普通子弹先凑合一下。这个时候,他开始后悔当初购买弹药时太吝啬了。

这些足以将人类肢体撕裂成两截的0.45英寸子弹,居然连大蛇的鳞甲都无法击穿。

如此攻击力度简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魏无涯尝试着换成灵力子弹之后,情况也改善得也很有限。其实魏无涯的最强攻击未曾使出,更不是灵能枪械这种大路货所能比拟,然而往常的行为方式和习惯束缚住了他的思想,加之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精神高度紧张,暂时没想到这一点。

幸好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安顿好了尹千蕙以后,徐可儿匆忙赶来支援,她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拿大蛇练习打靶的魏无涯。

徐可儿一拍腰间的凤凰佩饰,一道青光似匹练般腾空而起。她一面掐剑诀指挥剑光砍杀大蛇,一面冲着魏无涯喝道:

“你昏头了,这种时候还留手。”

一言惊醒梦中人,紧张地望着头顶金焰与丹元纠缠的魏无涯,终于想起了自己其实技不止于此。觉悟到过渡紧张导致发挥失常,魏无涯懊恼地骂了一句,索性收起了左轮手枪,就地坐下开始盘膝运气。

第三卷 第九节 炽焰雷刀

“金光琉璃身!”

一声断喝,暴涨起来的肌肉组织,在瞬间撑破了魏无涯身上本来十分宽松的运动服,裸露在空气中的身躯此时散发出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魁梧。随着体内气血高速奔涌,魏无涯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肌体,此时看上去更像是某种金属材质浇铸的构件,而非活体生物组织。

待得将金钟罩运行到极致,魏无涯发出一声低吼,俯身前冲,欲与眼前的大蛇一决生死。

虽是身在修行者行列中,但魏无涯骨子里面却是一个好勇斗狠的角色,此刻一股热血上冲,他便什么都不管不顾。当年辍学,也是因为打架的时候,魏无涯用砖头一口气连着开了四个同学的脑袋。往常多是与人类打交道,下手之时尚需留意轻重,很不痛快,今日赶上这头大蛇困居深山,肯定是无亲无故的主,魏无涯索性撂下了所有顾虑,将本身最凶悍的一面表露无遗。

“炽焰雷刀!断水式!”

在向前冲锋的途中,魏无涯双手紧握在一起,待得手掌错分开之时,在两手之间现出了一道金红光芒交杂的光刃,与空气摩擦发出轰轰地鸣响。魏无涯挥手虚空一斩,光刃应声瞬间延伸到十数米长,正忙于和金焰争夺丹元控制权的大蛇猝不及防之下,庞大的躯干部位立时中招。

“吱啦!呼......”

闪耀着金红光泽的光刃一招斩下,魏无涯仍然是继续加速向前冲去,忽觉一股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显是前面的攻击已然得手了。

“炽焰雷刀”是一门与金钟罩配套的天竺古武,练到大成的境界,威力足以摧山断岳。初次尝试使用即一击得手,魏无涯自是喜不自胜,但他一抬头,却再次与负创暴怒的大蛇四目相对。只是这一次,魏无涯已有心理准备,提早收摄心神,大蛇却要为争夺丹元而分散精力,精神力量比拼算是平分秋色。

“炽焰雷刀!开山式!”

大蛇修行数千载,功力极为深厚,可一生当中的绝大部分时间,它却被困在这个山谷中坐井观天,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先前依照天赋的杀戮本能作出的攻击没能奏效,至关紧要的丹元又被金焰黏住进退两难,大蛇也萌生了去意。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大蛇的慌乱和恐惧,魏无涯不失时机第发动了第二轮攻势,攻击的目标直指大蛇双眼。

不管躯体如何强横,生物的感知器官也总是很脆弱的,魏无涯不相信大蛇的眼睛也和铜墙铁壁般的躯体具有同等强度。他的双手一振,恰似经天长虹的金红色光刃划破了夜空,呼啸着劈向大蛇的头颅。

“吼!”

暗红色的鲜血有如泉涌,随着光刃划过而飞溅流淌。魏无涯在出手时刻意减低了“炽焰雷刀”的温度,免得像刚才那样因高温烧灼直接封闭伤口。一招得手,他仍不满足,俯身迫近在湖水中央的大蛇,拼尽全力出招。

“炽焰雷刀!旋风式!”

骤然爆发的光刃,将魏无涯淹没在一片炫目的金红光芒之内。脚下的湖水被急速旋转的光刃卷起,形成了一股直冲天际的水龙卷。

“炽焰雷刀”所形成的强烈光源,发出炽烈的光焰,映红了整根水柱。一时间,湖面上水雾弥漫,光焰滔天,极尽眩光迷幻之能事,恍若一场超大规模的水幕电影。大蛇的躯体也被狂暴的水龙卷绞了进去,潜伏在水柱当中的凝结光刃,此时连价爆发开来,一个个无声炸开的光雷将妖蛇的庞大躯体切削得体无完肤。

“青鸢,去!分光剑诀!疾!”

始终在牵制妖蛇的徐可儿,窥见了这个大蛇无力反击的机会,左手食指、中指捏成剑诀,遥遥一指剑光,同时喷出一口本原真气。

在顷刻之间,徐可儿的那道青色剑光暴涨数倍,圈住大蛇的七寸位置猛地一转。遭到重创,已然无力躲闪的千年妖蛇惨叫了一声,就此身首分离。随着大蛇的尸身向下坠落,一缕微弱的白光由蛇头位置冉冉升起,这是妖蛇千年修成的元神。

眼见得大蛇的元神正欲飞走,徐可儿经验老道地挥手抛出一面白纱丝巾。

貌似无奇的丝巾迎风化作一张巨网,将元神所化的白光罩住,任凭大蛇的元神努力挣扎,却也无法脱身,眼睁睁地被徐可儿收到了手中。

“噗通......”

大蛇的尸体掉落到小湖中发出一声巨响,原本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一泓湖水,被鲜血染成了妖艳的粉红色。

“呼!呼!呼......”

魏无涯的身躯缓缓褪去了淡金色,弯着腰在湖畔沙滩上剧烈地喘息着。以他目前的修为水准,在短时间内连续催发多次“炽焰雷刀”,明显是负担过重的行为。想自如驾驭这门至阳至刚到了极点,未曾伤敌,便要先伤己,堪称极度暴虐的武技,魏无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适才与妖蛇丹元纠结在一块的金焰,经过长时间的消磨,又失去了魏无涯的精神主持,此时也显出疲态。爆出几朵火花,回光返照地挣扎了一下,“噗”地一声熄灭了。

徐可儿在妖蛇元神上面下了禁制,缓步来到魏无涯身旁,关切地问道:

“喂,你不要紧吧?”

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魏无涯抬起头苦笑着说道:

“呃!还好,看来今天死不了。”

失去主宰的大蛇丹元漂浮在半空,随着晚风沉浮不定。休息片刻以后,魏无涯想起丹元的事情,起身来到丹元附近,双手结印幻出一团黑雾,将丹元收摄起来。一旁的徐可儿看了丹元一眼,笑道:

“妖蛇本性至阴,修炼出的丹元却是月华凝结所成,祭炼之后借以辅助修炼,有事半功倍之效,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