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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穿越之晏世孽花》(红尘玄机)》 · 海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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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弄好后,已经中午了,唐纵叫我去吃饭,我闷闷不乐的跟在后面。张文正故意不理我,和唐纵说说笑笑,我满腹心思,也不介意。终于吃过饭后,唐纵与我走在长廊上,不咸不淡的问道:“那丫头是你旧识?”我点头:“她是被冤枉的。”“我知道。”唐纵点头:“她是被冤枉的!你可以为她寻找凶手!”我有些惊讶:“你也知道?那为什么你不给张文正说?”唐纵勾勾嘴角,一张严肃的脸很有深沉的感觉:“关我什么事!你不是在查吗?查到了证据才能为她脱罪。”我一听有点火,一拳打过去:“与你无关!那你拉我来是干什么的!”唐纵轻描淡写的躲过:“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我停下来说:“唐府的公子,游手好闲的花丛流蝶!”他轻蔑的一笑:“游手好闲也是得有吃饭的本事的!我就是个野捕快,也叫赏金猎人!拿了官府的钱财捉拿凶手!”

“什么!你是干这行的!那这次叶清得的案子赏金有多少,你竟然从建都来这?”他嘿嘿一笑,无比奸诈的说:“官府是不出分毫的!只是叶清得有个仙衣阁和甜香食府,二家生意颇好,这次她下狱,二个铺子便封了。不过听说仙衣阁的小掌柜对她倒是真情,放出话来,这二个店铺三年经营下来有的是钱!谁能捉到钱雨为叶清得洗刷冤情便赏金二十万两!所以叶清得虽然坐了牢,可也没受什么罪。”我一听火了!他妈的!竟然是来赚我的钱的!这二个铺子可都是我的!姑奶奶竟然跟着这个浑蛋千里迢迢的跟来赚自己的钱!我真是!……

一口气憋在肚里,我气不得,笑不得,唐纵见我这番表情有些好笑:“真是没见过钱的土包子,二十万两就激动成那样。如果你把这个案子破了,我分你五万两!”混蛋!竟然还让我去破案,二十万只分我五万!这些都是我的银子!你一个子儿都别想!我恨的直咬牙,一双眼睛死死的瞪他,瞪他再瞪他!他被我盯的莫名其妙,“疯了?”我呸了一声,转过头,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帅气的走了!切!这种人,姑娘不甩!

仙衣阁的小掌柜,难道是赵淑淑?现在也有二十多岁了吧,当初我看她聪明伶俐,便提了她做掌柜,没想到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想必也出嫁生子了。我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的走到了大街上,顺着旧路,往仙衣阁的方向走去。这条路好久没有来了,那年我才十六,初到这个世界,在这里安了家,认了清得做妹妹,二人相互相扶持。千金难买寸光阴,小时候上学读书时总不懂这句话,现在才发现年华易逝。纵有万贯家财又如何,缓不得青丝变白发,缓不得冬去春来,缓不得花颜渐老,缓不得落日已垂,缓不得伊人已去终不回……雪残……我想你,心好痛,如刀在撕扯……

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想必是中午太阳过去了,人们都出来活动了。这条路还是如此热闹。我在仙衣阁面前缓缓停住了。红彤鲜亮的大门上贴了二张封条,大门上的金色匾额反着太阳光,有些刺眼。有些过路人经过,瞅了一眼继续前行,毫无留恋。我站在路上痴痴的望着,想起仙衣阁开张那天,鞭炮齐放,舞狮队伍欢快的跳跃,周围的百姓都拍拍的鼓掌,大笑着。如今门前冷落鞍马稀,果然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唉!你也来过这里吗?”一个轻柔的女子忧愁的话语传来,我转头,一个年轻的少妇正看着我,不大出众的容貌,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看似颇为伶俐,我笑了笑,左手轻轻握起了拳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是啊。姑娘也是。”“你?”她有些惊异,又仔细望了望我的脸,呵呵一笑,我也笑道:“在下怎么了?”她看着我,柔柔的说:“公子的声音和一位故人很象。所以让我有一时的失态。公子莫怪。”我左拳握的更紧了,赵淑淑,她只是个与我相处不久的丫头,我信任她提了她做掌柜本来也是商人的盘算。我不曾在意过她,甚至这几年来没有想过她,没想到,我只一句话,她竟然听出了我的声音。心中有喜有悲,压抑住激动,含笑:“姑娘为什么也来此?”她笑笑,又盯着仙衣阁,忧忧的说:“我是这里的掌柜,过来看看。”她一双眼睛饱含深情,低低的声音好像是自言自语:“我本来是个穷苦人,从小看到别人穿新衣服,吃米糕点心就很羡慕。可是家里穷,只能穿姐姐的旧衣服。我本想找个工作贴补家用的,没想到小姐将整个仙衣阁都交给我打理。我好开心又好害怕。我只是一个没本事的小丫头,我很怕管理不好仙衣阁,不能给小姐赚钱。所以我用心的学习帐目,有时天快亮才睡,因为我心里感激小姐。她给我很多的工钱,我的弟弟妹妹都没有再挨饿,父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辛苦了。小姐走了三年,一去不回,仙衣阁没有新样式,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我想尽办法,努力维持着铺子就等着小姐来交给她,向她赔罪。可是现在,我把仙衣阁看丢了,我对不起小姐……”她越说越伤心,泪水滑落下来,沿着她白嫩的脸庞流下来。

我从没想到赵淑淑竟然如此的看我,她对我如此的忠心,我却险些记不起她,心中有些自责。柔声安慰道:“姑娘不要伤心。你们小姐知道事情的原委肯定不会怪你。她既然把店交给你了,心中便会有数,不会怪你。你不要再自责了,我相信,仙衣阁总会有重新再开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她转头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是!仙衣阁一定会开的!只要为叶小姐洗清冤屈,还我们一个清白,仙衣阁还会再开!”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微微一笑。她对我点点头,说:“我要回家了,公子在会!”我哦了一声,她转身欲走,忽然一个男子远远的笑道:“哟!赵姑娘在等石图吗?怪不得石图今日对姑娘想之又想,原是心有灵犀!”我眉头一皱看向来人,是个二十五六的男子,一身兰色华衣,手中一把折扇来回摇了摇。相貌倒不丑,就是一双眼睛淫的恶心。他身后跟了四个黑衣男子,肌肉结实,一看便知道这华衣男子经常惹事,怕挨揍带着护身的。我轻蔑的瞅了他一眼,转看天空没有说话。耳旁传来赵淑淑恼怒的声音:“石公子放尊重些!”

石图哎哟一声,戏谑道:“美人别走啊!石某可是对姑娘心心念念的不忘,每天晚上都会想的睡不着……淑淑,你可真香啊!”“啪!”我扭过头看过去,石图正捂着左脸揉搓,赵淑淑一脸怒容,甩过他巴掌的手还没放下。我以为石图要还手了,手中捏了颗铁珠子,悄悄对着他。谁知他确拿下手哈哈一笑:“我就喜欢你这辣味!知道爷为什么追你二年吗?就是喜欢你这小性子!”赵淑淑一张俏脸已气的有些发红,“我已经有夫家了!”“哈哈哈!”石图仰天大笑:“泉镇的人都知道你命硬,新婚一月就克死了丈夫,如今即使你想嫁了,除了我谁还敢娶你!”赵淑淑咬咬嘴唇,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石图挥了挥手,四个男人四个角将她围住了,大笑起来:“淑淑,你就从了我吧!跟了我,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就连你们甜香食府的叶掌柜我也帮你救出来,怎么样?”赵淑淑双目圆瞪,冷冷的看他,不知说什么好。

我心思渐转,帮赵淑淑把叶清得救出来?他竟然有这个本事?既然如此,不如来个美人计,就让他救出叶清得!于是我呵呵一笑,走过去,推开二个黑衣人笑道:“竟然有这等好事,淑淑也不告诉我!石公子娶你这可是天大的福份啊!”淑淑惊讶的望着我,恨恨的怒视我,我连忙眨了几下眼,她似乎有些明了,我朝她坚定的点了个头,她好似明白的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地面。石图上下看了我几眼,轻浮的说:“你是哪来的男人!”我嘿嘿一笑,“在下是淑淑的表哥,路过此地,探望一番。淑淑年纪轻轻的没了依靠当然不行,既然石公子垂青,那可是淑淑的福份,哪有不丛之理!石公子您先回!我们淑淑性子拗,我回去好好劝她,明一早您尽管将聘礼送来便成!”淑淑又气愤的哼了一声,扭身走了。石图摸着下巴,看着淑淑的背影笑道:“那可多亏大表舅啦!哈哈哈!事成后表舅可要来喝杯喜酒!”我拱拱手:“一定一定。”说完连忙去追赵淑淑。

赵淑淑果然很生气,只顾前走,不理会我。转角拐了个弯,我连忙跟上去,她一只手臂从拐弯处猛挥过来,我一把架住了,陪笑道:“这是怎么了,连我都打?”她哼一声:“打的就是你!你我萍水相逢,为何对我指手划脚,还允了石图!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嘛!”我呵呵一笑:“那姑娘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她收回手,没好气的回道:“不知道!”我无奈的摇摇头:“我就是你花了二十万两找来的赏金猎人的!”她惊喜的大叫:“真的?”“嗯!”我无比郑重的点头:“是的!我就是,赏金猎人的助手!”她原来放光的眼睛听到助手二字登时没了神彩。我有些好笑的说:“怎么,怕我没能耐?我已经见过叶清得了,也拜托了狱卒好好照顾她了,你放心,她现在吃的好,睡的软!”她的笑容又浮在了脸上:“那就好。唉!既然你是为了叶姐姐来查案的!刚才那番举动必有你的原因,你说来听听吧!”

我点头嗯了:“那浑球纠缠你多久了?”淑淑听到他就皱眉头:“三年前小姐走了以后,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也是泉镇的大户,可能是眼馋我们的生意,便托了媒人来求娶叶姐姐,被拒绝了好多次,还是不放弃。后来不知道怎的,连我一并求娶在内了,每天媒人要来二三趟,就连他自己也是无事便来,来了就不走。说我和叶姐姐两个女子管理铺子太辛苦,不如都嫁了他,他来掌管,以后赚的银子还是我们的。我和叶姐姐对他冷嘲热讽,他仍是如此。后来,我成亲了,谁知丈夫一个月就病死了,公婆对我挺好,我不愿再嫁,他知道后又开始托人说媒。去年叶姐姐也成了亲,他消停了些日子,谁知道……唉!”

“依我看,你不如依了他,就说婚前适应环境,去他家小住几日。我做你的丫头保护你,暗地里查查他的底细。他刚才说帮你把叶清得救出来,我觉得或许他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吹此大话。说不定钱雨就是被他藏了起来!”淑淑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你一个大男人扮作女子,是否有些委屈?”我哈哈一笑,“我们做这行的,改头换面就像吃饭一样频繁!你带我去你家认个门,我明儿扮个女子去你家玩玩!”她掩嘴一笑,点了点头。

我回去将计划告诉了唐纵和叶清得,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清得有些担心的嘱咐我,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让石图占了便宜去。

三日后,赵淑淑带着我便住进了石府,我便又开始做丫头的生涯。

石图为了表示对赵淑淑的情深意切,竟然为她办了个隆重的迎接晚会。我和淑淑收拾好,赶去的时候,他一大家子人,一个老太太,二个小妾,和几个兄弟都已坐在桌子旁了。所有家丁丫头都站在两侧,排场倒很隆重。我扶着淑淑落了坐,院中便啪啪的放起了焰火,屋内顿时亮如白昼。淑淑客气的笑了笑,石图指着自己周围的四个男子介绍起来。我斜瞅了眼,都是肥头大耳,油厚脂肥的。不由的低声呢喃:“都是胖子!”谁知偏巧不巧的,外面的焰火声竟然静止了,我本来不大的声音竟然说的一清二楚。这下不仅家西丫头抬着瞅我,连赵淑淑也目瞪口呆。石图微一愣,哈哈一笑:“胖也是有原因的!那穷的没衣服穿的贱民,他想胖能胖的起来吗!就说我们这位李兄吧!”他拍了拍跟前一个黄衣大胖子的肩膀说:“他一年就可赚白银五百万两,这么多银子花的完吗,不吃不玩留着作甚啊!哈哈哈……”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笑起来。二个小妾也捂着嘴对着笑,一个年纪大点的,嘴唇涂的漆红,甩着手里的丝帕,嗲声嗲气的说:“就是,你个穷酸丫头没过过富贵的生活,懂什么!”

我看不惯他们这种放荡劲,还蔑视贫民,一冲动,嘴巴就不受控制了,不由自主的说:“五百万算什么!姑娘我以前一个月就赚100万两!”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静止不住了,全都望着我,张着嘴,不知说什么。“扑啧!”那位胖子李鄙视的说:“姑娘竟然一个月可赚白银百万两!果然是商业天才,不知姑娘是做什么的?”我嘿嘿一笑,仰起头,挺了挺胸,毫气万仗的说:“做梦的!”

“扑!”胖子李正喝酒的大嘴一口喷了出来,越射到他对面的二胖子脸上,另二个胖子捂着肚子笑岔了气,哎哟哎哟的叫疼,老太太一口没上来,笑晕了过去。石图的扇子没握住,掉到了地上,自己也趴在桌上,软的起不来。一旁的丫头小厮们没有不捂着嘴笑的。淑淑捂着脸瞅着我,不住的眨着眼睛。我嘿嘿的直笑。那二个小妾早已笑的满面通红,四肢癫软了。

好一会子才止住笑,石图道:“淑淑你果然是个宝,带来的丫头竟然如此逗人。来来!大家今日不醉不归,恭喜我如愿已偿终得美人归!”众人一齐端了酒杯,嘶闹声不绝。我给淑淑打了个眼色,悄悄的退了出来。

石府的院子不是一般的大,布局和河业城的苗县令差不多。我蒙上脸,披上一块黑风衣,将自己裹在暗处。围着院子四处转。除了偶尔过去几个丫头,一点发现没有。算算宴会要结束了,又匆匆赶了回去。

淑淑看样子也喝了些酒,两腮泛红,我扶着她回了房,她收拾了一下,上了床,见我还不走,有些生气:“公子,夜深了,请回房吧!”我呵呵一笑:“是啊,夜深了,坏人做坏事胆子就大了,我若是走了,就怕淑淑姑娘应付不来呀!”淑淑果然变了脸,有些担心的又从床上下来,“这怎么办呢?”我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桌子上的蜂蜜。淑淑的视线也跟着我转到了蜂蜜上……

我吹了灯了,坐在屋门正对处,直直盯着屋门,淑淑躺在床上,呼息的声音清晰可闻。果然没有多久,我便听到一阵脚步声,非常的轻,像淑淑这样没有功夫的人是听不出来的。

门被轻轻的推动了,一个暗影扑了进来,忽然拍的一声,摔倒在地。我连忙点亮了烛火,淑淑也跳下床奔过来。只见石图大字型趴在地上,哎哟的直叫,果然中招了。他踩中了门前的铁珠子,直接滑倒在了珠子前的一地蜂蜜上。我大叫道:“石公子这是怎的!怎么对我行此大礼!受不得受不得!阿弥陀佛!”石图抬起头来,额头,鼻子,下巴衣领,前胸上全沾染了蜂蜜,粘粘的,看着怪恶心人。他的脸有些扭曲的看着我,两眼发出恶狠的光,我哇哇大叫:“石公子你怎么会来,我和小姐初来,睡不踏实,置了这个小把戏以求心安,谁知公子竟会来……?”石图奋力的爬起来,硬硬扯出一番微笑,整张脸扭曲变形:“就是,淑淑刚来,我怕她睡不好,想过来看看,谁知道你们原来早有安排,这我就放心了!那你们休息吧!我走了。”淑淑作个万福,笑盈盈的把他欢送了,关上门对着我挤眼,掩着嘴大笑。

窗外有鸡叫了,我伸了伸懒腰爬了起来,天已经微亮了。我就住在淑淑旁边的房间里,做丫头就要有丫头的样儿,不能被别人怀疑。所以要比平时早起来,去伺侯小姐起床。不过淑淑也是平常人家的女子,梳妆打扮惯了的,哪用的我帮忙。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昨天睡的晚了,眼圈有点黑。不过幸好要戴面具的,所以不担心。想起昨天早上去接淑淑时,她没认出来我,还以为我是媒婆呢,警戒万分。洗漱完毕,梳好发型,又对着镜子带好了面具,精神抖擞的拉开门。

对面一个绿衣服的男人满脸得意的走过来,手里的扇子摇啊摇的,不是石图是谁。见了他,我敷衍的双腿一弯,做个万福:“石爷早啊!昨夜儿可对不住了,石爷不要怪罪!”石图皮笑肉不笑的瞟了我一眼:“小事而已,淑淑起了没?”“石公子找我吗?”门吱呀一声开了,赵淑淑一袭粉衣立在门内踱了出来,一脸的淡漠。石图一看到他,立刻就笑了:“昨晚睡的可好?刚来可习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给丫头们说!”淑淑淡淡的回答:“石公子客气了,淑淑很好。”石图并不因为她的淡漠生气,还是笑着说:“那饿了吧,我是来叫你吃早餐的!”淑淑点了头,跟在石图后面小步轻挪。我跟在了淑淑的后面,不住打量这里的环境。昨天刚来没有机会观察,今天可要仔细的研究了。片刻间,已到了餐厅。老太太和二个小妾都已经坐好等着了。看到淑淑都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石图坐上了老太太旁边的主位,指指身边的空位:“淑淑你坐这!”淑淑看也不看,就坐在最近的一个位置上:“多谢石公子,淑淑不敢当。”石图仍然不生气,哈哈一笑带了过去。我拉开凳子坐在了淑淑的旁边,拣起了筷子,这大户人家的早餐就是浪费啊!不仅包子油条都有,还准备了饺子,馄饨,小菜,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吞了口口水,不自觉的埋怨这些人怎么还不吃!于是抬起头,谁知正对上八只眼睛直直的瞅着我。我纳闷的一个个的回望过去,视线最后落在那个老的小妾身上。她鄙疑的望着我:“果然是没教养的乡野村姑,一个小丫头竟然跟爷同桌!”我一听这话,顿时怒气上来了,冷冷一笑,不理她。只管盯着石图:“小的还有一件事没有请教石爷!您家中已有了二位小……小妾!”我故意加重小妾二个字,得意的白了她一眼,果然见她气的花容失色,又继续说:“有了小妾了,还娶我家小姐干吗?”石图一愣,又好似了悟的笑道:“我虽然有了二个侧室,可是还没有正妻。淑淑答应嫁我,我便明媒正娶她做石家主母。”说完故意去看淑淑。而后者根本不甩他,只是目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碗小米粥。

我连连点头:“石爷果然慧眼识人才!我家小姐德容言工无一不有。更可贵的是一个女子却有经商管家之材。实为生意上的好帮手啊!”石图见我竟然说出他的目的,有点不悦,又立刻笑道:“我府上银两不缺,怎会让淑淑抛头露面呢,我娶她只是喜欢她,想让她以后快快乐乐的过日子,不去操那份心。”说着又满含深情的盯着淑淑。我慎的双肩抖了抖,瞅着二个小妾,傲慢的说:“二位可听到了?我家小姐可是要做石家主母的!二位可要分清主次,我小姐为正,你们为侧,低了我家小姐一个层次。我当然是个丫头,比小姐也低了一层次。既然我们都低了个层次,说明我们可都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你们上得了这桌子吃早餐我为何就上不得?”说完还捏起了一个包子,咬了口得意的望着她们。

这下那个小点的伺妾也受不住了,呼的站起来:“反了,这是哪家的规矩!丫头竟然跟主人同桌吃饭!来人!拿家法!我今天就要替你家小姐管教你!”我呵呵的看着她那脸怒容,吞下了最后一口包子:“既然这位小……小太太也知道我是赵淑淑的丫头而我小姐就在此地,就不劳烦您老人家管教了吧!”“大胆!”那个老点的伺妾也站了起来,还拍了下桌子,震的淑淑面前的粥跳了跳,她不悦的看过来。我慌忙大声叫了声:“哎哟!小姐没烫着吧!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碰了桌子!差点烫了我家小姐!那些长的歪瓜裂枣的烫了就算整容了,我家小姐可如何烫得!”无视二位母老虎的怒容,又大声对着石图说:“爷可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这还没嫁过门呢,就有人给气受,竟然当面陷害!万一真进了门,哪个下三滥的背地里下了黑手,我家小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哇呜……我苦命的小姐啊!”我掏出帕子,捂着眼大哭道:“本以为你嫁到了石府,以后就享福了,没想到这里哪是人壶的日子啊……小姐,你要三思而后行啊!我看这婚退了吧!”淑淑接着我的话道:“是啊,你说的对,我要好好想想。”说着站了起来,我赶快放下手帕去扶她。

石图早已被我整的不耐烦了,见淑淑要走,慌忙走过来,拦住:“淑淑别走,你做了石家的主母就是这里的女当家了,我看谁敢给你气受!”说着狠狠的瞪着二个小妾一眼。二人本来怒气冲冲的,指望石图给她们出气,没想到石图竟然恨恨的瞪了她们,顿时又羞又怒,委屈的咬着嘴唇,眼泪扑扑的掉下来。我忍住笑意,又听石图说:“你们二个快给淑淑道歉!”

那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恨恨的一甩帕子,二步跃过来,“我们错了,不该惹赵小姐,这就回房去闭门思过!”说完,二人快速的离去。我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得意的吐了吐舌头,这边淑淑已经坐下了继续用早餐。那老太太不知是呆还是不想管,对这些事情根本无视无衷,只顾自己在那里吃喝。她们一起,哪个还哪说我,我砰的落了下来,享用我美妙的石府早餐!

“少爷,李公子来了!”石图放下碗,“快请!”说着自己离开椅子要去迎接,只听哈哈两声笑,一个男人粗大的嗓门从外面传了进来:“不用石弟来接了,大哥自个儿进来了!”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昨晚那黄衣的胖子,继续低头吃饺子。淑淑推了我一下,自己先站起身来,我只好跟着她,“石公子有客,淑淑先告退了。”说完低头走出去,我连忙跟着,讨厌!人家还没吃饱!

不舍的回望了餐桌一眼,提起裙子无奈的踏上门槛,忽然一根粗壮的手臂横插了过来,挡在我面前。我不悦的抬起头,看到李胖子那张大脸,还带着点色眯眯的微笑。我瞪,我瞪!不瞪了……真丑!瞪的我恶心!李胖子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笑呵呵的说:“姑娘虽然不是个美人,但也清秀可人。”我承认,这张面具确实不是美人,顶多算个小家碧玉。不过关他何事?他见我不说话,又呵呵一笑:“而且姑娘活泼有趣!李某昨日回到家中,一夜不能入眠,心中一直想着姑娘。”晕!真恶心!我感到胃在翻腾。而他仍不知自己有多慎人,继续大侃:“所以决定要娶姑娘回家做我第七房小妾!”什么!他奶奶的,既然是小妾!还第七房!这不是侮辱我的魅力嘛!顿时一股恶气憋不住,冲口而出:“你丫没长眼啊!就姑娘我的智商和容貌,竟然娶我做小妾,还第七房!别说你一年挣五百万,就是五千万,姑娘也不给人做填房!哼!一大清早的来找我晦气!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模样还妄想委屈我,呸!我看你就是那屎克郎打滚!找死!哼!”

我啪的一甩袖子推开他的肘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几步开外,听到后面一声狂吼:“他娘的小娘们儿!敢骂老子,看我不剥了你!”我回头一瞅,他巨大的身子已经夺过来,我慌忙小跑,窜到拐弯处立身藏起,听到他的脚步声到了,伸出右腿一绊,他始料不及,砰的一声,巨大的身子直扑到地上,震的柱子有点乱的感觉!我看向地面,只见他呈个大字型趴在地面上,像是摔傻了,这么重的身体猛然摔倒,可够他受的。后面石图的脚步声又传来,我赶快畏罪潜逃。

一股脑跑到后院,淑淑正在房门前等我,见我跑的这么快奇怪的问:“你跑什么!”我嘿嘿一笑:“没啥就是整了头猪!”她一愣,没明白我说什么,我推了她一把:“快去收拾东西!等会石图就要来找我麻烦了!”淑淑有些明白了,嘿嘿一笑:“你又捅什么瘘子啦!”我甩了甩头发,一扬头,豪气的说:“我帮一只猪减肥呢!谁知他奔跑过快,转弯没刹住闸,倒了!”淑淑扑的笑了出来:“那你让我收拾东西干嘛!打算逃跑啊!”我揉揉鼻子,咯咯一笑:“那多没面子!我要来个负荆请罪!你只管收好东西,瞧我的!”淑淑无奈的笑了笑,果真去收拾行李了。我也立刻回房,迅速的收拾好,就拎着包过来了。淑淑也很麻俐,本来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当然很快。我催促她快点,她不急不慢的跟在我后面,没出这个小院,就听到一行人快速零乱的脚步声传来,我和淑淑对看一眼,都立正不动了。果然,石图立刻现身跨了进来,后面一个担架上躺着李胖子,哎哟的乱叫。二个小妾跟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一看就是来找乐子的!

我掐了大腿一下,拼命挤出二朵泪花,拿出手帕一边捂着脸一边大哭道:“李公子啊!我对不起你啊!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啊!你跑的这么快,我明明知道地滑也不等你,害你一激动滑倒了,我不对啊!我有错啊!”说完哇哇哭两声,李胖子哇哇二声,手指着我颤抖的说不出话来。我使劲一挤鼻涕,又对着石图大哭道:“石公子!我有错啊!李爷来者是客,我不该得罪他啊!连累了你面子不好看。我有罪啊!我知道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石府,对不起李爷,所以没脸再呆下去了!我这就和小姐回家去闭门思过,再也不来啦!多谢公子这二天的照顾啊!祝石公子儿孙满堂,生意红火,财源滚滚,愿李爷早日康复!我们这就永别啦!不用送啦!”说完这话,我一把拉着淑淑从石图身边窜了过去,这些人没想到我竟然说着说着就走了,也没想到阻拦,再回神里,我已经和淑淑走到十米开外了。石图大喊着淑淑追了过来,我一听他那声音有些激动,对着淑淑眨眨眼,脚步慢了下来,小声道:“他留你就答应,不过一定要赶那二个小妾走!我也要先离开,不过每晚会来护你!”淑淑一听要留下来不大愿意,我对她挤了挤眼,她终于点头。

说话间石图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淑淑的双手,无比深情的说:“淑淑你不要走!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真忍心让我伤心?”恶!胃好难受,我好恶心啊!同情的看向淑淑,果然见她的脸一阵抽筋,然后决绝的拉出自己的双手,无比郑重的说:“石公子一番情意恐怕淑淑无法消受了。淑淑自幼直爽惯了,受不得别人的委屈!”说完有意无意的瞟了二位待妾一眼。二人好像突然开了窍,脸色微变盯向石图。我接起话说:“是啊,公子。我知道有错了,一定要走了。你对小姐一片深情真让人感动!可是你府中这二位太太恐怕不大欢迎小姐,我看还是不要让你为难的好!”石图听我这话,看了二位小妾一眼,只思虑几秒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硬硬的说:“不为难!为了淑淑我什么都愿意做!来人!带着二位太太去帐房各领一千两银子,让她们收拾包袱离去吧!从此再不是我们石府的人!”二人一听脸色大变,迅速扑过来,各执石图一只手臂摇晃大叫:“相公!不要赶我们走啊!我们以后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石图看着她们梨花带雨的,有些为难的看向淑淑,淑淑冷哼一声, 把头扭一边去。石图只好一把推开二人,大喝:“快来人,将她们拉开!”几个家丁看到石图果然下了决心,生拉硬扯的把二个人拉走了,只有哭闹声不住的传来,渐渐的消失了。我得意的望了望天,看向石图,他脸色不大好,不过还是拉起笑脸对淑淑柔声道:“你看到了,我对你一片真情,你不要走了!”淑淑嗯了一声。我笑着说:“公子对我家小姐可谓是情深意切,我要走了,以后请公子为小姐找个忠心懂事的丫头,走之前,让我跟小姐单独说二句话吧!”石图一听,点了点头,去那边安慰了李胖子几句,一行人又迅速的哪来回哪去了。

淑淑的脸色不大好,可能是气我将她留下来。我掏出师父送的迷药递给她二颗,“这是强制迷药,要是姓石的要占你便宜,你将它混入酒中,诱他喝下,他就睡着了。还有这二颗是万能解药,专门解迷药啊,春药呀之类的!”我不怀好意的交给她,果然见她有些生气了,嘿嘿一笑,甩了甩包袱大步前走,回头对她摆了摆手:“不要担心,我不会扔下你的!我每晚都来保护你!”她撅起嘴,白了我一眼,自己回院了。

“小二,再来杯茶!”我将手里的杯子将给小二,转过头避过石图。真够慢的。从刚才等到现在,他才送二个小妾出来,我就知道他不会真的送二人走,长话绵绵,情深意长的。说实话,这二位小妾长的倒真不赖,比淑淑还真漂亮几分。再一回头,石图已和二人上了马车,沿着大街往西驶去,我叫了个小马车,扔了小块银子坐进去,让他跟着石图的车,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安置二人。

驶到西头,有些偏僻,距离石府已经很远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了。石图在一处院子前停下,这个院子倒也气派,虽然比石府小了些,但也算是个小别墅型的了。我示意马车继续前行,等到石图三人进了门,我才下车,又走回来。没想到这地方还有名儿,大门上的匾牌上竟然写着石府别苑。这个石图果然说话跟放屁一样,我以为他会租个房子安置二人,没想到直接拉到别苑来了,这和度假有什么两样,分别是从正门逐到了侧门而已!

大门紧闭着,我从门缝看进去,一个人也没有,四处望了望,便提气跃上了院墙。从墙顶看到石图左右挟着二位小妾穿过外院直进里门去了。我跳了下来,跟了过去。这三人到了别苑不想会有我来偷听,所以在内庭的客厅里便大声嚷嚷起来了。我轻轻的蹲在门外,向里面望去。石图悠哉的坐在主位上,那个老的小妾手里的丝帕一甩一甩的,眉毛竖起,嘴巴叭叭的说:“爷就这么忍着!我看那赵淑淑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算真把她娶进门了,她也不一定把仙衣阁转给老爷!再说了,这仙衣阁也不是她开的!她只是个掌柜的!”石图得意的一笑:“夫人此话差矣!谁都知道她们食府和仙衣阁的老板失踪了三年,依我看,定是死在他乡了!何况听说她是个孤女,无家无戚的,这一走,二个铺子还不都归了掌柜的!只要我娶了赵淑淑进门,收来这个仙衣阁,再加上她这三年来赚的银子做嫁妆必可丰厚一笔!何况我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二个铺子,我还答应赵淑淑,只要她嫁进来,我就救了叶清得出来!等到那时,我弄了叶清得出来,再对她绵绵细语,温柔以待,她一个女人刚死了丈夫,又饱受牢狱惊吓,焉能有不乖乖嫁我之理?嘿嘿嘿!那时,我三年的梦想就可以实现,有这二个女人,石家的生意又扩充了一倍,哈哈哈哈……”

石图这算盘打的真如意,头仰向天,张口大笑,一张脸都笑变形了。我厌恶的唾了一口,小人嘴脸!那个小的小妾举着手帕捂着脸,有些哽咽的说:“如此一来,那时少爷就更不会要我们姐妹了!”老的一听这话也举起帕子捂着脸大哭,谁真是真哭还是假掉泪,断断续续的说:“我跟了少爷六年了,如今少爷为了那个女人如此不念旧情,说赶就赶,以后要真是娶了她们二人进门,可还不瞧也不瞧我们姐妹俩了!”石图止不笑,看到二人都捂着脸哭,有些不耐的说:“我怎么会不要你们,这不是把你们送到别苑来了吗!你们和我夫妻多年,我石图怎么是无情之人!只是为了让赵淑淑上勾,无奈让委屈了你们!只要我的计划成功了!到时候还风风光光的接你们回府!你们放心,虽然在这里,我还是会经常来看你们的!在这里的吃穿用度还和以前一样!”二人一听放下帕子,露出了笑意,石图左右亲了一下,一脸荡笑:“何况你们二人可是我从百花楼里挑的房中高手!少了你们,我的日子可不是会很无聊!”

切,我说这二人这么浪呢,原来是石图从妓院买来的!真恶心!这种男人也只配娶妓女了,下流肮脏!狠狠的鄙视唾弃了房里的三人,大肆辱骂一番,又望进房里。石图一双眼睛咕咕乱转,忽然嘿嘿一笑:“既然赵淑淑这么难打发!如今只有下重药了!”那老妾媚眼一瞟,咯咯笑起来:“少爷又什么主意了!难不成想……霸王硬上弓?”石图嘿嘿一笑,猛的亲了她一口:“你以为她和你一样啊!那招不行!”“讨厌!”老妾风情万种的一笑,似迎还拒的推了他一下。石图哈哈的直笑:“既然她这么关心叶清得,我就要牺牲一个人了!”那小妾凤目一眨:“难不成少爷要将钱雨供出去?”“哪能是供出去。我再给他些银两,让他去坐几天牢。只要赵淑淑知到我找到了钱雨,而我又迟迟不带钱雨去衙门……”“哦我知道了!”小妾嘻嘻一笑:“少爷就威胁赵淑淑,只要她嫁过来,就带钱雨去衙门!这要娶了赵淑淑后,再去衙门里救叶清得,一举三得,既娶了赵淑淑又救了叶清得,还除去钱雨这个废棋子!”“哈哈哈……”石图亲了她一下称赞道:“果然还是小香儿聪明啊!一下便说出爷的心思!”

我心中一乐,果然钱雨在他这!嘿嘿,你想一举三得!我非让你倾家荡产!“爷这便走了!你们在这里呆着不要出门!只要爷的好事一成,便有你们的荣华富贵!”我悄悄的退开,转到房角处,拐个弯藏到柱子后面,看到石图还摇着扇子一摆一摆的出去了。这些色狼还都有通病,天冷也摇扇子,咋不冻死尼!

这僻静地方很少有人,石图坐了自家的马车走了,可怜我只能用走的。天早已过了正午,我还没吃午饭,肚子咕咕直叫,一点力气也没有。唉,不能叫不能叫累,我现在可是在拯救自己的钱。八五八书房“的的的……”后面有马蹄声传来,我高兴的回头,远处一个英俊潇洒的绿衣男子迎着日光如飞般的过来了。天哪,这简直是我的救命神,踏着日光而来的白马王子啊!我擦了擦嘴角没有口水,理了理头发,在他十米的距离便抬起了右臂拦住他,看着他越来越近,我赶忙堆起了微笑,果然,他马速放慢了,我渐渐看清了他的样子。

直到他停在我面前,温和的叫了我一声姑娘时,我始终盯着他的脸没有回神。他跳了下来,温和的笑笑:“姑娘有事?”我闭上眼睛整整思绪,没想到会遇到他。反正他从未有害我之心,也不是我的仇人。又笑着睁开了眼睛看向他,多年不见,他有点瘦了,还是那样风流潇洒。“打扰公子了,只是我行路太累,劳烦公子带我一程。”沈飞花听到我这样说,眉头微皱:“姑娘和在下共乘一马,似乎有些不妥,恐怕会姑娘名节有损。”我抿嘴一笑,自己跃上马背,他惊讶的看着我,我拉了拉缰绳,笑着说:“我宁愿不累着自己,也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不是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嘛?难道公子想牵着马儿走?反正我是走不动了!”沈飞花看了小片刻,呵呵一笑,“姑娘说的是,在下也有事在身,怎么能牵着马儿走耽误时间。得罪了。”说完一个纵身便跳了上来,坐在我前面,我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腰,他身子微一怔,立刻又恢复往常,双腿一夹马腹,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他这样温柔,难道果真是萧府的少爷?隐乔死了,他为了救我,要和白洵同归于尽,可是却白白的去了。他从小看着萧湖曦长大,对我也如亲哥哥一样照顾,他就这一桩心愿,我一定要替他确认。五岁的年龄虽然小,可是我五岁的时候也记得些事情,他不可能什么不记得。“可以知道公子的姓名吗?”

“沈飞花。”他轻轻柔柔的声音传过来。我心中一喜,没想到他竟然说了实话。

“那沈公子要去哪儿?你不是泉镇的人?”

“我不是这里人,只是暂住这里。这次是去给我家公子送个信。”他家公子?恐怕是林万迟了,没想到他还是和林万迟在一起。

“沈公子如此气宇轩昂,想必令公子更加天下无双了。”

“哈哈哈……可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家公子。公子以前确实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只是这二年有了病在身,如今只能卧在床上,更加当不起这个词了。”林万迟病了,恐怕是受了伤才对。没想到他伤的这样重,二年都没有好。不知道是什么病。他有病就该去找医仙治病,竟然还有闲心困住波愁,病死活该!既然这次偶然遇到了凤波愁,我就不能放掉这次的机会,说什么也要混进去。可是清得这边的案子怎么办呢,恐怕只能找唐纵帮忙了。

“姑娘你在哪儿下?”我看了看,这马速度挺快,已经到了大街了,再走几十米就到衙门了,我大声喊道:“就这儿下吧!”沈飞花听我说下,一拉马绳,马儿便停了下来,我抬起头笑笑说:“我时常走在这条道上,如果有缘再见的话,请公子去吃茶,公子不要拒绝!”沈飞花微微一笑,他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于是答应:“如果有缘再聚,我请姑娘吃点心好了!”“一言为定!公子好走!”沈飞花笑笑,冲我点点头,手一扬马鞭走了。我提起内力,飞跃至衙门口,拉住二个衙役指着他的背影说:“你们二个看准了,从今天开始,就盯着他,只要看到他就立刻打个借口拦住他,再叫人通知我。”二人奇怪的望着我,“你谁啊!竟然还指派爷!”我一霎眼, 猛然想起在他们眼里我本是个男人,如今我扮了女装,他们没认出来。我扔给每人一块银子,“云爷我男扮女装就不认得了?”二人上下打量我片刻,堆起笑说:“真没看出来,云爷这身打扮,还真是俊俏!”我轻哼一声,我幸亏是个女人,要真是个男人,听这句话还不气死!还有这样夸的人呢,这不拐弯的说我娘娘腔嘛!

“哈哈哈……”后面传来了笑声,谁敢笑我!猛一转头,看到唐纵就倚在狮子旁,懒懒的看着我。一双眼睛似眯非眯的,嘴角微微勾扯。我撇了撇嘴,走到他面前,直直的看着他。别说,男人这种眼神还挺勾引人的。我想起前世的朋友们,都喜欢双眼迅速的眨几下,释放强烈的电量,不自觉的笑了笑。脉脉含情的看着他,双眼迅速的眨了好多下,又微眯,抛了个媚眼。他表情定格不动了,看了看我,突然仰天狂笑起来。我无聊的敲着石狮子,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他停止住笑,微喘着说:“还真当自己是女人了?大老爷们学勾引人呢!那眼睛眨的跟四白眼似的,没一丝情趣!”“切!”我斜瞟了他一眼:“没眼光!”说完咯咯一笑。他就是没眼光,竟然连我是个女人都看不出来,活该挨我说!我一甩头:“我要去洗澡换衣服。这次是要告诉你,我查出案子来龙去脉了。你叫张大人派几个人去盯着石府别苑。最主要的是派二个好手,盯着石图!钱雨就在他手上!”唐纵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我,我把这二天看到的听到的都给他说了一遍,他点了点头,“那你还去石府?”我抓了抓头:“去洗个澡然后回石府保护赵淑淑。可不能真让石图占了便宜!”唐纵点了点头,“那我去找张兄商量一下。”

“喂!”我叫住他,他斜转身:“还有事?”我大声喊:“我饿了,让他们弄点吃的给我!”他又点了点头,依旧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走着,这背影咋像个小老头呢,没什么帅气的感觉,有点老成!

“洗唰唰!洗唰唰……哎哟哟,洗澡啊,洗呀洗呀……”唉,都三天没洗澡了,使劲揉了揉长发,我美丽的头发啊,可别打结啊!扮男人就是不好,我说洗澡都没花辨放,就给这瓶香油洗头,郁闷。下回洗澡我就去百花楼,也好享受享受美人搓背!拿下面具,拍了拍脸,戴面具就是不好,脸不露气,不舒服。不知道有没有捂出疹子来,来回轻抚几圈,放松下脸部肌肉。这张文正一定是跟我记仇,对我的待遇一点不好。这屋子里连个大点的屏风也没有,就这个还不如我高的挡在正门前。到底我是个跟班,待遇不够啊,唐纵洗澡肯定不是这样。不过也不会有人来的,门也拴上了,没什么好怕的。

“张文正,你给我滚出来!”我搓搓胳膊,抬起头往后看看,被门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又听到一个男人大吼:“还不滚出来!等爷找到你,打断你的腿!出来出来!出来!”这什么人啊!怪恐怖!这澡可不能洗了,我慌忙从水里站起来,要去拿衣服,忽然啪的一声,一股历风吹来,我前面的屏风啪的被震倒了,我呆呆的看着门口仍保持拍出双掌姿势的男人,他也呆呆的看着我,一时间,我傻了,他也傻了,都保持着姿势呆住了,忽然唐纵的身子出现在他身边,脸转过来,触电一般惊恐的看着我,我才猛然回神:“啊!滚!滚!”我猛的坐回桶里,啪的溅出一屋子的水花,挡住了眼前的一片。他二人也如梦方醒,慌忙转身逃开,我恼怒的大骂:“站住!那个色狼淫贼!你不长眼睛啊!把门给我弄好喽!等在门口,这事没完!”二人听到我说话,慌忙又低着头回头,把门捡起来,想安上是不行了,二人便各执一扇,挡住了屋门,我啪啪的拍了几下水,气的一股火没处泄!

飞快的套上包袱里的一身雪白的衫裙,把头发使劲的擦了擦,甩了甩水,迅速的几步跨到门口,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向二扇门的中间,二扇门慌忙的飞到院子里,我大叫:“都站住!姑娘我一口气没消,竟然想跑!”我纵身一跳跃到二扇门前,拍拍二下推开门,露出二人万种表情的脸,有些羞愧,无奈和自责!我一脚就狠狠的跺向那个男人的脚背:“你哪来的疯子!到这撒野!你找张文正不能让丫头带路,竟然劈了姑娘的房门,害着姑娘春光外泄!你说怎么办!你该死该死!该死!”我怒的使劲狠狠的连踢他的脚和腿,他站在那里任我踢打,没有后退半步。踢的累了,我喘了口气,愤愤的抬头看他的脸,猛的呆住了!他仔细的看了我一眼,双眼瞪的圆圆的:“是你!”我飞快的捂住他的嘴,回头看了眼正被我吓的目瞪口呆的唐纵,拉扯他往外走:“我们外面去说!”唐纵呆呆的看着我突然又急忙的拉着他出去,一时间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竟然是你!”他仍呆呆的望着我,不大相信。到了门外,我渐渐冷静下来,望着这个男人。我和他并不熟,在皇宫里摆庆功宴时,他就坐在我旁边。当时皇上赏了坛桂花酿,我还与他推杯论盏,严格的说,我根本不知他官居几品,姓什名谁。今天是我的疏忽,竟然摘下了面具,被他看到了。心思定了定,淡淡的说:“这位大人,别来无恙?”他心思不定的嗯了嗯,还是看着我,似有千万疑虑想问,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我微微一笑,“那大人还认得我?”他迟疑一下,点点头。

“那大人也知道我是皇上要杀的梅绮璇了?”他点头。

“这样的话,大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他看了我一眼,头微低,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皱,抬头望天,思虑半晌,才低声说:“我没什么打算,因为我没从见过梅花夫人。”我呵的一声笑出来,抚抚头发,瞟了瞟脚上的绣花鞋:“公子是聪明人呀,看公子仪表堂堂,想来也是正人君子。你既说出了承诺,我便信了你。”他随着我的话点头:“我项问虽然官低人笨,但也是信守承诺的男人。何况今日之事是个意外,在下真的无意冒犯,只是要来找妹夫张文正理论而已。误闯姑娘闺房,那个……”他的脸微红,呐呐的说:“在下……并无……妻房,梅……梅姑娘……若是,若是……怪罪在下,在……在下,可以负责的!”说完脸红似火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本来脸皮死厚的,见他吞吞吐吐,老实本份的样子,也有点害羞了,呐呐的说:“其实也没……没什么,就当没见过我。”

“这怎行!”他抬头正色道:“这件事唐公子也在场,对姑娘声名有损,在下一定要给姑娘个交代!”“别别!”我双手对着他摇摆:“你自己也说了,唐纵也在,我总不能让你们都负责吧,再说了,除了你们别人都不知道,你们就守口如瓶当没发生过!不然别说我名节不保,就是小命也不保了!”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我,还想开口说话,张文正带着二个待卫从正院急冲冲的赶过来了。

项问看到他复又怒上心头,几步飞跨过去,一拳挥向张文正的脸,正中鼻梁,登时鼻血哗哗流下来。张文正惨叫一声,双手捂脸,哀求道:“大哥,小弟错了,你冷静下来,有话好说!”项问不理他,双手提起,不住追赶的打他。唐纵本来便被刚才的事弄的昏昏乎乎的,这下看到项问竟然猛打张文正,更是呆呆的,也劝架也忘了。我捂着脸奔回房,贴上了面具,才又回到院子里。

张文正已被打的鼻青脸肿,被二个待卫搀着,含糊不清的说:“小弟错了,再也不敢了!是小弟一时糊涂,大哥你别气了!我这就跟大哥去接夫人回来,今生今世绝不纳妾!”“哈哈!”我忍不住拍着手笑起来,原来是张文正要纳妾,他媳妇不依,回娘家找大哥来出气的!怪不得来了这许多天,也没见到张夫人。没想到,这个县令竟有项问做大舅子,看来还是会有前途的。

几人听我大笑,都莫名其妙的望着我,张文正一手指着我,一手提着脸,惊疑的大叫:“云……云空!怎么变成女人了!”唐纵冷冷一笑,对着我不阴不阳的说:“以前我也看她不男不女的,以为她男生女相,娘娘腔呢,原来是个真女人。”“你这怎么说话的!”我双手夹腰怒视着他。唐纵双臂环在胸前,眼睛斜斜的看着我:“你隐瞒性别瞒了我几个月了,不跟我道歉还不许我说你!”我冷哼一声,扭过头,“认不出性别是说明你笨!白吃了二十几年的饭,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再说了,也不是我要跟着你,是你非要请我当随从的!”他放下双臂,有些生气的哼了一声,也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云公子!云公子!那个骑马的公子来了!”我一听心中一喜,看来是沈飞花来了,我急忙冲出去,一边回头大喊:“唐纵,别忘了石图的事!钱雨就在他手上,你晚上派人去石府保护赵淑淑,别让她受了欺负!我有急事!不一定几时回来!”不待他们说话,我已跑到大街上,果然看到一个衙役正拦着沈飞花说些什么,我走近些,听到衙役义正严词的说:“你骑马如此急闯若是伤了百姓怎么办!”我扑的一笑,这些当差的,脑子挺灵光,这借口倒真不错。沈飞花一张俏脸微微犯难,有些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我摇着手臂欢喜的叫道:“沈公子!”二人都转头看我,明显的感觉到衙役松了口气,沈飞花惊奇的看着我:“是你!”我点头微笑:“沈公子,我们一天能够相遇二次,看来果真有缘。你可请我去吃点心噢!”我上前递给衙役一块银子:“我大哥急着赶路,以后一定小心,多谢待卫大哥教诲了!”衙役乐呵呵的拿了银子转身走了,沈飞花苦笑着望着我:“原来就是一点银子就可打发的事啊!”我呵呵一笑:“沈公子的事情可办妥了?”他点头。

“那沈公子可有时间?”他略一迟疑,微笑:“既然答应了姑娘,自然要带姑娘去吃点心。只是姑娘这副打扮?”有些为难的看着我,我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原来头发还没干,半湿的搭在身后,在我看来无所谓,不过在这个封建社会,好像有那么点……我甩甩头发,哈哈一笑:“我都不介意,难道公子这般豁达之人还在意这些琐事!”沈飞花微一愣,点头笑道:“姑娘说的对,在下竟然有些迂腐了!走!姑娘要去哪儿!在下请客,就当交了姑娘这个朋友!”

天色渐暗,我也弥补了早餐午餐,美美的吃了一顿,沈飞花真是个君子,请我吃饭,让我随意点,自己只是含笑着陪我吃喝,说笑,连一滴酒都不喝。我抚了抚肚子,笑道:“这是云空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父母泉下有知也会谢谢沈公子的。”沈飞花哦了一声:“云姑娘的父母不在了?”我故作暗然的一垂头:“在我十一那年就不在了。我寄人篱下,跟着叔婶过活。婶婶待我不好,每日诸多工作差遣我去做,今天上午,她就是要我去西郊采药草的,谁知道,药草没有采到,回家后,婶婶不准许我吃饭,与我吵闹,一盆水泼了我一身。我那身衣服也被她撕破了,唉!所以我下定了决心要离开,才会梳洗后,换了这件母亲年轻的嫁妆急冲冲的跑出来了。”

我摸了摸衣服,似乎在怀念母亲。其实我打定主意要跟沈飞花走,所以便说了这个谎,但是这身衣服不是贫苦人穿的起的,所以才谎说被婶婶撕坏衣服,穿了母亲的嫁妆。使劲扭了大腿一下,硬硬挤出几滴眼泪,无限感伤的望着窗外,含泪强装欢笑的看着沈飞花说:“天晚了,多谢公子款待,以后……恐怕是无缘再见了……云空不打扰公子,就先走了。”说完我起身欲走,沈飞花慌忙站起身,“那姑娘要去何处?”我凄然一笑:“天下这般大,总有去处。实在无法,随便找个人嫁了便罢。”低垂着眼,无限悲苦。沈飞花叹气:“既然在下与姑娘交了朋友,怎么能看到姑娘四处飘荡,何况一个女子终归不安全。如果姑娘不嫌弃,相信在下的为人,在下愿意为姑娘找个差事,包管吃住可好?”“是吗?”我惊喜的望着他:“沈公子愿意帮我?”沈飞花哈哈一笑:“举手之劳!我家公子身体不好,也没个姑娘照料。我看你聪明伶俐,不如去照顾我家公子吧!你可愿意?”

我心顿时沉下去,原来让我去照顾林万迟!照顾谁都比照顾他强!可是,如果能接近林万迟的话,就能找到波愁了。我欢喜的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云空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足矣,哪有的不愿意呢。”沈飞花笑了笑,只是我家公子住的地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委屈姑娘了。说完我眼前一花,他已在我睡穴上点也一下,我只觉双眼迷蒙,耳旁传来他的声音:“姑娘只管安心睡眠,到了地方,我自会叫姑娘醒来。”嗯,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云姑娘?云姑娘?”我睁开蒙蒙的双眼,昨夜在石府根本没怎么睡觉,沈飞花这睡穴一点,我着实也睡了个好觉。“到了?”他点头:“嗯,你看看。”我揉揉眼睛,原来已经夜了,我们正站在院子里,后面是大门,应该是刚进来。我本以为林万迟住的地方金壁辉煌,没想到,到处漆黑黑的,只有几个小屋子里闪着微弱的光芒。一阵秋风吹来,有些凉,我情不自禁的抱住双臂,牙齿打颤:“沈……沈大哥,有屋子没……我冷。”“哈哈哈……”他脱下外衣给我披上,低声一笑:“我叫醒你,是你跟你串通一下说词。我家公子脾气不好,你服待他时记住要顺从,千万不要惹他生气。还有公子他疑心颇重,他若问你的过去,你跟我怎么说的,便跟他怎么说。有什么事情不明白的就来问我,知道吗?”我点点头,又打个冷颤。

他点点头,对我安抚的一笑,先走了一步,我紧紧跟在后面,摸黑中不知怎么拐的,终于看到一间亮着灯光的大屋子,“这就是公子的院子。卧室与书房各一间,你每天要把这二个房间打扫干净了。”我嗯了一声,忽然啪的一声,那屋门大开,院子顿时被射出的光芒微微照亮。“滚出去!”一个男人历声的喊骂,一个物体立刻从屋子里被扔了出来,沈飞花纵身一跃,接了过来,原来是个小丫头,已经吓的脸色发白,沈飞花刚要开口询问,她双眼一闭,竟昏了过去。“还有人没有!都死了吗?!”林万迟发狂的声音响起,沈飞花也顾不得这小丫头了,把她往地上一放,就冲我使了个眼色,几步跃了过去。我把沈飞花的外衣给这个可怜的小丫头盖上,也跟着过去。

沈飞花双手垂在小腹处,低头不语。林万迟坐在椅子上猛喘气,双手握拳青筋暴露。地上一片狼藉,好多杯碗的碎片。二个小厮低头迅速进来收拾了地面,又退出去了。我偷看了林万迟一眼,他情绪平定了些。看来他果然病的不轻,脸色苍白,双腮瘦削,惟悴病态。他似感应到了我的注视,猛的抬头射过一抹历光,与我双眼对上。我只觉好似看到了刻骨铭心的恨,心一跳,慌忙垂下眼睛,保持淡漠。

“你是谁!”他冷冷的询问。我低声缓慢的道:“我是公子的新待女。”“哦?”他冷冷啧笑一声:“想做我的待女,不是你说是就是的。”

“可是云空以为可以。”

“哼!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敢忤逆我!”他听我这话立刻起怒,挥起右臂,竟然隔空向我拍出一掌。这一掌拍的突然,沈飞花一惊,想出手阻止,已经晚了。我身子一跃,空中翻了个跟斗,躲过了这一掌,稳稳的站到了地上。二人见我竟然躲过都愣了下。我轻轻一笑,显露功夫我是故意的。这些江湖老手阅人很准,唐纵尚且看的出我有功夫,更何况他们。与其让他们看出来处处防备我,倒不如我自己先露出来。

“云空功夫虽然不俊,但是以一敌二还是可以的,难道公子不觉得,会功夫的待女比弱不禁风的更可以保护公子吗?”沈飞花微微一笑,又恢复到垂首的样子,林万迟一声讥笑:“就这等微末功夫还想保护我!自以为是!”我看了他一眼,抿嘴一笑:“只会功夫当然做不成称心的待女了。不过云空从小跟了衙门的师爷识文断字,古来今往的故事与笑话还是懂得不少的,这些总可以为公子消遣解闷吧。”林万迟不以为意的眯了眯眼睛。

沈飞花插嘴道:“公子,寻常待女确实不中用,胆小笨拙。我看她荣辱不惊,神静气闲,况且面对公子仍能平心静气,倒不如留下她。”林万迟依旧不语,沈飞花微一笑,对我说:“你既然知道些笑话,不如讲个出来听听,若是公子听的有趣,你便有幸,可以服侍公子了。”我微微一笑,想起以前朋友在QQ上发的一个鬼故事,挺有趣,便说道:“小气的张君父亲刚过世,想找个道士超渡亡魂。道士索价一千两,张君杀价成八百两,道士也同意了。于是道士诵曰:“请魂上东天啊,上东天。” 张君奇道:“为何不是上西天?”道士说:“一千两上西天,八百两只能到东天!” 张君无奈,只好同意付一千两。道士便改口:“请魂上西天啊,上西天。”这时棺材里传来甲父亲的骂声:“你这不孝子,为了区区两百两,害我跑来跑去。 ”沈飞花听完轻轻一笑,林成迟没什么表情,表情缓和了不少,对沈飞花道:“事情办的如何!”沈飞花低头:“一切顺利。”

“去休息吧。”沈飞花点头,看了我一眼,先出去了,把门也带上了。我看向林万迟,他正低头不知想些什么,这里是他的书房,书桌上亮着灯,一本书正敞在地上,看来他刚才正在看书。我走过去,把书拾了起来,放置在桌面上。

这一放就看到桌面上有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我略一低头,竟然写的是玉儿和璇儿!心顿时扑扑的直跳,这林万迟与梅玉儿诸多纠葛,写她的名字意料之中,可为什么又会写上我的名字?“你在看什么!”一股凉气袭来,林万迟就站在我背后,我身子立时僵动,他身上散发浓浓的杀气,缕缕寒气逼上心头。我强稳心神,轻轻一笑,走到窗边,打开,顿时一股清风袭来,天空中一轮弯月挂着,散发祥和的光彩。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我缓缓吟完这首诗,转头对他一笑,又看向外面的月亮:“嫦娥奔月人皆羡之,但她丢弃情人,独守凄凉,就算做了仙子尚已后悔,更何况凡人?公子情根深重,一片痴心终会求有所得,放开心怀才是。”

“你敢嘲笑我?”他大怒,身形一晃到我面前,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冷冷的瞪着我,我喉咙顿时被捏住,难过的要命,我哀伤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竟已被情折磨如此,心已入魔,有些精神分裂了。他脸上那一道自嘴角斜向上至左眼角的长蛇一般的疤痕衬着脸万分恐怖。“别用这种眼光看我!”他被我的眼光刺怒了,腾出一手,食指中指分开,对准我的眼睛就要刺过,我大骇,他要刺瞎我的眼睛吗?“别碰我!难怪玉儿璇儿的不要你!这种喜怒不定的男人白送我都不要!”我闭着眼睛大叫着喊出这句话,身子被他一把甩开,我慌忙睁开眼,平空翻了二圈,落在地上,抚着喉咙不住的咳嗽,他一脸狂怒和哀伤的死盯着我,双眼冒出火来,咬牙一字一句道:“你,竟,敢,如,此,挑,衅,我!”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看着他双手握拳,向我走过来,我扑嗤的笑了:“公子是不是觉得云空非常适合做侍女了?换作一般的丫头,恐怕已被公子打死了!”我这一笑,他原来怒气冲冲的脸顿时惊愕了,可能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吧,被人打,被人瞪,马上要被人杀了,竟然突然笑了,还说出这样的话。趁着他这一愣,我转身急走几步去了他的卧房:“夜深了,我去整理床铺,公子准备休息吧!”回头看了看他,他一脸的木无表情,双眼深邃,不知在想着什么,我对他抿嘴一笑,推开了卧房。

他的屋子很简单,只有一张案几,一张床,一个衣柜而已。掀开帐子,他的被子是叠好放着的,想必是刚才飞出去的丫头收拾好的。我把被子铺开,手中一摸,竟然这样薄,一床整被最多三斤,还不如我的褥子厚呢,这样的天气盖这个多冷。敲了敲床,真硬,看来只有一层木头,铺了层床单而已。拉开衣柜,里面有二床新棉被,还算厚实,于是拿了出来。把薄被铺在床上,又铺上一层新棉被,再盖上了床单,摸了摸,柔软许多,微微一笑,这才像人睡的床嘛。

转过头后,林万迟仍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我,我笑着出来:“公子,床铺好了,你休息吧。”我不再看他,推开门径自出来。沈飞花和一个待女在几步外站着,听到声音看过来,我走向他,“沈大哥还不睡?”他笑笑,身边的待女端了一盘水战战兢兢的去高喊林万迟的房门:“公子,该梳洗了。”里面传来他的一声低沉的应答,小丫头才慢慢的推开门进去。“夜深了,我带你去休息!”终于能休息了啊,我高兴的直点头。他笑笑:“公子早晚的梳洗都有这个丫头伺候,你主要天天陪着公子就行了。刚才公子有没有为难你?”我吐了吐舌头,“差点掐死我!”“怎么会,为什么?”他有些紧张的问。

我不以为然的说:“他纸上写了二个女人的名字,被我看到了,就要出手害我。哎对了,那个玉儿,璇儿的,都是公子的心上人吗?”我心有些激动的问,他淡淡的一笑,“说不清楚了,是段孽缘。公子对她们二个有爱有恨,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我不松口继续问:“你讲给我听听嘛!”他依旧淡笑,推开一间房门:“你就住这间,因为这间离公子的房最近。”我往林万迟的房间看了看,果然够近,最多五十米。都在一个院里。屋子很干净,也挺简单,也是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案几,只是多了个梳妆台。“委屈你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给我说!”我摇手:“不委屈不委屈,比我的房间强多了。呵呵,没想到,我云空也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好开心。谢谢你,沈大哥,要不是你收留我,我就要宿露街头了。”他云淡风清的一笑,坐了下来,含笑看着我,不紧不慢的说:“云姑娘为什么会武功呢?”果然问了,我也坐了下来,苦笑:“我爹以前是镖局的大镖师,我从小便跟着爹习武。功夫虽然不高,但自保尚可,要不然跟着婶婶早让她打死了。而我娘,是个书香门第的小姐,因为家道败落,才会下嫁我爹的。爹爹在一次护镖途中被劫匪打死了,娘伤心过甚,郁郁而终,只留下了我一人……”说着说着,我掉下了眼泪。故事虽然是编的,可是我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以前对她有怨,有怒,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怒了淡了,怨也消了,心中越来越想她,只想扑到她的怀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扯动了伤心事,眼泪越流越多,渐渐止不住了。

沈飞花着急的站起来,掏出手帕递给我,“你别哭啊别哭,都怪我,非要提起这些,别哭别哭,我错了还不行嘛!”看着他又急又自责的表情,心中一暖,擦了擦眼泪,对他微微一笑。他见我不哭才放下心来,有些逃跑似的说:“你先休息吧,我这就走了!”我慌忙叫住他,“沈大哥别走,陪我再坐一会吧。”他当我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于是又呐呐的坐下了。我缓声问:“大哥从小就跟着公子吗?还有亲人吗?”他眼神一暗,“我从很小就跟着公子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记得自己家在哪。”我突突的直跳,“那大哥为什么姓沈呢?”他幸福的一笑,“公子的母亲姓沈,她收我做干儿子,于是我跟她的姓,名字也是她取的。”怪不得了,雁坡塘遭此劫难,他依然跟着林万迟,原来有这层关系。我试探的接着问:“那大哥可还记得家里的大体模样,还有为什么会到了公子家呢?”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羞愧的一笑:“这个问题我也想了许久,好像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天醒来以后就在干娘家了,自己也知道忘了好多事,都迷迷糊糊的。有时依昔想起家中的模样,好像挺豪华,气派的。但是仔细想却也想不起来。时间过了这样久,那时年纪又小,恐怕是永远也想不起来了。”说着又似乎陷入回忆里,眉头紧锁。

这么看来,沈飞花确实是萧大少爷了,唉,可怜他从小被拐卖,如此父母都已逝去,他也不知。我心中犹豫不决,该不该把他的身世告诉他呢,不说他心中是谜,说了,他父母已去,凭添伤心罢了。我正思虑不决,他却笑着劝慰我:“我都已经淡忘了,云姑娘不要为在下伤怀了。”我傻傻一笑:“那大哥告诉我,玉儿,璇儿的故事吧!”他叹了口气:“孽缘啊。”说着沉思了半晌,方才低低的诉说:“玉儿多年前就跟了公子了,那时候我在外地,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玉儿跟了公子竟然是为了得到几样东西,她给公子下了毒,毁了公子的脸,后来便消失了。然后公子为了报仇日日寻找她。终于找到了并把她带到了府里。可是她却否认自己是玉儿,说自己叫璇儿。对以前的事情也确实不知。公子扣了她的哥哥为人质,利用她去消灭仇家,只要事情一成,公子便打算原谅她并娶她为妻的。谁知她竟然和公子的对头里应外合,救走了哥哥,还毁了公子的家。公子也被仇家打伤了,再后来又有其它的仇家寻仇,所以公子这二年才隐身此处。但是公子受伤过重,加上心中爱恨交织,心结难解,所以身体愈来愈坏。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半年前突然知道,璇儿和玉儿竟真的不是一个人,公子心中感情复杂,心中觉得对不起璇儿,又恨她的背叛。爱着玉儿,又忘不了她的伤害,所以每日饱受折磨,苦不堪言。唉,所以我看你活泼机灵,想让你陪着公子,适当的开解他,否则这样下去,我怕他神智不清……”知道,就是精神分裂嘛,我感觉他也会的。点点头,笑道:“沈大哥,你收留我在此,对我是恩情了,这些事我尽力去做,只不过,要是惹怒了公子,他要杀我时,你可要来救我啊!”说完,我可怜巴巴的对他眨眨眼,他哈哈一笑,“放心,你的性命我保着!好了,睡吧!”我点头,他起身走了,望着他潇洒的背影,飞舞的长发,心中注入一股暖流。这个人像哥哥一样啊,也是,他本来也算是萧湖曦的义兄了,多好的哥哥,只是可怜了,命不好。

我终于起床时,林万迟已经在练剑了。他就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劲装黑衣,长发随着他的起落一伏一伏的。这林万迟的武功也是挺高的,我跟雪衣是学了不少,可是我底子薄,许多高深的武功他是不能教我的,我倒不如跟着林万迟再学些。打定了主意,便捡了根长树枝,练了些简单的剑术,故意方位摆的或低或高,果然林万迟一剑挥来,将我的竹枝劈断,冷冷的说:“你父亲就这样教你剑术的?”我嘟着嘴委屈的说:“我父亲没教,我能拿的动剑时,他就已经死了。我后来记着父亲练剑时的姿势自己练的。”他眼神一暗,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半晌不语,“你想练剑?”他突然开口问我,我一听有门,双眼放光的看他,高兴的大叫:“想啊,想啊!公子你教我好吗!”他沉吟半晌:“可以,不过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是我教的。”“为什么呢?公子是怕我学不好丢公子的名号吗?”我委屈的低下头,他有些不自然的说:“我仇家颇多,你若是说出师从于我,必定受我连累。”惊喜的抬眼看他,心中一暖,原来,他在为我打算。其实他原本也不是什么恶人,只是为情所累罢了。他见我如此盯着他,脸皮有些微红,越发的不自然,冷起脸来:“去找柄剑吧!”我高兴的跳了跳,跑到院子遇到一个厮,让他随意取支剑给我,很快便给我送来了一柄。林万迟果然尽心的教我,他的剑术较为狠决,迅速。而雪衣的几乎以轻盈,偷袭为主。其实轻盈偷袭于我的功力而言是不可及的,反倒不如林万迟教的更为适用。

林万迟一天都不做什么,只有早上练剑,然后一整天都坐在桌前看书,我无聊的紧,看书又不想,就缠着他不断的教我新剑招,然后我自个儿对着大树练,只短短的二天,我就感觉自己进步不少。

铺好了床,非常的柔软。我以为林万迟会把新被子扔掉呢,没想到他就睡在我铺好的床上,没有动。睡在这样的床上比硬板舒服多了吧,看看他这二天的脸色就能知道,已经略有些红晕了。哪像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神无光,还有黑眼圈。就连脾气也好了些,不再扔丫头出去了。

“公子,夜深了,休息吧。”他嗯了声,吹熄了书房的灯火,慢悠悠的走过来,我施了礼就要走,他一把拉住我的衣袖:“你不要走,留下来吧!”什么!他说什么!我啪的甩开他的衣袖,怒视着他大吼:“公子,你放尊重些!我虽然是个丫头,可也是懂得道德廉耻的!你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怎么可以对我提出这种要求!”他一双眼睛有些困惑的望着我,不解的说:“我只是睡不着,想让你留下来,教你内功的口诀,有什么不对吗?你为什么这样生气!”什么!他只是想教我内功口诀,不是要……天哪!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直到脖子,羞死人了,只觉整个人都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找个洞藏起来。偏偏有人不识趣又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红?”我咬着牙,跺了跺脚,抬起头瞪他,都怪他!大半夜的,对我说这种话,我能不误会吗!

他有些奇怪的盯着我的脸,脸渐渐有了笑意,眼睛充满了揶揄,看来是想明白我为什么脸红了。语气怪调的说:“其实,云空要是想留下来……我是愿意……奉陪的!”“留个头!”讨厌,竟然嘲笑我,我看着他一脸的鬼笑,恨恨的一甩袖子,飞也似的拉开门就跑。后面传来他刺耳的大笑声,还一直笑不停。

关上房门,双着捂着仍在发烧的脸,羞的要命,可恶,可恶!丢死人啦!出了这么大的丑,以后可怎么做人啊!明天怎么面对他。他笑的这么大声,沈飞花一定会问他原因,旁边万一有个侍女在的话,听到了就会告诉别人,啊呀,不用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了!天啊,丢死人了,不行,我没勇气面对他们的异样眼光!我要走,赶快走!想到此,我就要去收拾包袱,这才想到,我来了这二天,根本没东西要收拾,沈飞花虽然给我量体做衣了,可是还没做好呢。反正也要去衙门那里看看,倒不如真消失一天,明晚再回来,林万迟一定不会说什么的。草草写了几个字,告诉沈飞花别找我,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披了件披风,跳上墙,顿时蒙了,这是什么地方,黑蒙蒙的一片,到处是树林,风吹的哗哗的响,好恐怖。左右看了半晌,不时有动物的叫声传来,方圆几里内外好像都没有什么路,都是树木,漆黑漆黑的。我几次狠下了心想走,可是实在怕的不行,只好硬着头皮又跳了下来,无奈的埋着头走路,准备回房睡觉。

头突然撞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我抬头一看,竟是林万迟挡着我,似笑非笑的说:“要去哪!”我哼了一声,撇撇嘴绕过他继续前行,没理他。他跟在我后面不依不饶的说:“是不是没脸见我了,想走?”这话一下说中了我的心思,我顿时脸又红了,恼羞成怒的跺跺脚,恨恨的说:“我警告你立刻忘了刚才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坏坏的一笑:“我告诉别人又怎样?”“你!”我气的抬臂捶了他的胸膛一下,“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跟你决斗!”“哈哈哈……”他听完仰天狂笑,好像听了本世纪最可笑的笑话一样:“你?就你?跟我决斗?哈哈哈……”竟然看不起我!哼,我承认,是打不过他,不过阴的总成吧!看他这样大笑,我心里极不舒服,恨恨的跺了他的脚一下,屈膝踢了他的小腹一下,飞快的逃跑。他哎哟叫了一声,马上提步追来,我吓的哇哇大叫,忽然前方绿色的人影一闪,“怎么了?”是沈飞花!我三二步跑过去,躲到他的身后,指着林万迟控告:“公子他跟我比赛跑步,输了不承认还打我!”“咳咳!”沈飞花假咳了二声。林万迟从看到沈飞花时起便不再跑,稳稳的走过来,脸上也恢复了平时的漠然。假模假样,我不以为然的白了他一眼,冲他吐了吐舌头,他的眼睛里有了些笑意,仍旧不动声色的说:“飞花,怎么还不睡?”沈飞花又假咳二声,“就睡了!”说完果然一转身走了。他一走,我立马跟上了,飞快的跑进屋里,堵上门。把书信揉揉撕了,唉,走不掉了!

“去不去?”我意意迟迟的不想去,想起昨晚,今天实在不好面对林万迟。那天沈飞花点了我睡穴带我来,没想到这地方这么隐蔽,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守在这,而且我也不是来跟林万迟打情骂俏的。这二天我直跟着林万迟,也没机会四下打探。今天就先去院外探探路,万一哪天林万迟发现我的底细了,我也好逃脱。提起剑,我小心的打开门,没看到林万迟,心下大喜,三二步的逃出院子,这才发现,这里竟是院里套院,我出了这个门还要进那个门,再出那个门,绕了半晌才找到正门。昨夜是墙便跳,也没想到原来去正门要走这么些弯路的。

四下瞅着无人,伸手去拉门,拉了二下不动,才看到原来底下和上顶都已经锁住了。哼,这样的锁,也就能锁住丫头们,哪能关的住我!纵身跃上院墙,一阵风吹,我不禁张开双臂,真畅快!这样的天气最好,再过个把月就要冷了,我最怕冷,这种好日子还是要好好珍惜。

白天里看的更清楚,四处触目的都是林子,竟然连条小路也没有。已至秋天,叶子有些泛黄,眼下一片金色,非常耀眼。看来这林万迟果然是来避仇的,这种地方,谁会找来。林子的尽头是大山,四面环绕。远远的看去,朦朦胧胧的,这座园子好似被林子包围了,林子又被大山包围了,我就是个小鸟,被困在此,出不去。这样的距离,要靠我用脚走的,谁知要走到哪时,而且我这个路痴,半途绕迷在林子里,出不来也有可能。

“想出去?”“是啊!”我点头,顿时愣住,是谁跟我说话的!四肢有些僵硬,脖子后面吹来一股热气,带着些戏谑:“要去哪?”我打了个寒颤,是林万迟!牙齿不大听话的咬到了嘴皮,疼了一下,怯怯的说:“去……去……”“去哪!”他突然历声一喝:“说!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是不是天一教派来的奸细!”我感到他的右手正抵住我的后心,如果我再不说话恐怕他就要下手了,急忙大喊:“不是的,我不认识天一教,我想去集市玩!”

“去集市玩,用的着佩剑?说!到底是什么人?昨晚你便想离开,难道还想骗我!”他毫不留情的提起我的腰,将我向上提起,往后方院里的方向一扔。我整个身体飞了起来,平平的往后飞起,不行,这样我还不摔死!空中翻了个滚,落到了地上,不想太远也太高了,加上心里害怕,右腿踝便扭到了,一时站立不稳,坐到了地上。他已落在我的前方一步处,冷冷的说:“念在你这二天服侍我还算尽心,你若说出来,我便饶了你的性命!”

我此时脚疼的要命,歪歪斜斜的站起来,看到他一脸的阴晴,大吼出来:“我都说了不是的!就你这种喜怒不定,性格怪僻的人,谁会来做探子,那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痛快!我要早知道沈大哥的公子这般难伺侯,我还不如去青楼卖艺呢!你滚开,我这去百花楼,不留你这里!”我一把推开他,一扭一扭的急走,左臂被他猛的拉住了,脚下站立不动,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鼻孔里瞬时弃满了他的味道,又羞又窘,慌忙抬手去推他,谁知他稳如泰山,一厘米也推不动,“你干什么,放开我!”

“放你去百花楼?”他捏起我的下巴,直视我的双眼,冷笑的说:“既然想去伺候男人,那就留下来伺候我也是一样。”说完,忽然低下头,冰凉的嘴唇盖上了我的,猛烈疯狂啃咬我的双唇。我一时呆住了,直到他咬了我的嘴唇感到了痛,才回过神来,拼命的捶打他,四下躲闪。但是他的双手将我抱的死死的,我半点也逃脱不开。“你再不放开,我要喊人了!”我话声一落,他突然停住了,双眼恨恨的盯着我。盯的我心一凉,万分的害怕。他抬起手,摸向我的腮,慢慢延伸到耳边,我一惊,难道他看出来我戴面具了,那里可是粘合口,我慌忙举起双臂去拉他的手,他速度比我更快,双手拉住我的胳膊,交在我背后,用左手死死的握住,右手猛的贴上我的耳边,哗的一使劲。面具被他如此大力的揭起,扯着我的皮肤一阵生疼,掉了几滴下来。

他却如雷击了一般,呆呆的望着我,满脸的不信与惊疑。喃喃的低语出声:“会是你?怎么会是你?”我看他有些神智不清,抬腿伸出去,他竟然不知躲闪,硬硬挨了我一腿,我双臂用力推开他,转头就跑。“玉儿!”大喝一声,他冲了过来,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了我,脸贴在我耳边,颤抖的说:“玉儿,是你,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会来这!”我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偏偏他竟然叫我玉儿,心里顿时恨意升起。啊了一声大叫,双肘向往一撞,将他硬硬的推离,左手抬起,啪的给他一巴掌破口大骂:“我哪里像梅玉儿了!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她梅玉儿什么东西!狐媚惑人,陷害忠良,多次置我于死地!我如今落的这步田地全是她所为!她害了李隐乔,害了柳雪残,甚至害了沈大哥的父母,你知道不知道!你是被狐狸精迷住了,心里只想着她那个毒如蛇蝎的贱人,要不你今天就杀了我,否则我余下残生必定取她性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刚才说什么?”一阵轻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僵硬的转身,看到了沈飞花苍白的脸,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我,“雪残死了?”我心一痛,泪水叭叭掉了下来,点了点头。他似乎有些承担不住,呆立了半晌,双眼无神的向我走来,“你还说,她杀了我的父母?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对不对?怪不得……怪不得你追问我的身世……”他徐徐走来,五米远的距离似乎走了一年,到了我面前,双目仍旧似蒙上了一层雾,看不清晰。声音也扑逆迷离:“我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会死在他手里?”我看着他悲恸的脸,心里全是后悔,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让他听到?他这如玉一般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他凭添忧愁……

林万迟背着双手站在书房的窗边,呆呆的望着窗外,沈飞花一脸迷离的坐在书桌旁,左臂撑在桌上,右臂搭在腿上,双目茫然。我有些自责的站在门边,望着房里的二人,后悔自己把李隐乔告诉我的所有萧家的事都说了出来,如今惹得沈飞花徒增伤心,林万迟心如死灰。从刚才到现在,他们已经呆了好久了,已经中午了,有二个丫头送来了饭菜,看到这场面,吓的面色惨白,战战兢兢的摆好了饭菜,飞也似的都跑了。又过了好久,沈飞花才低叹出声,有些沙哑的说:“这样说来,我父母都是梅玉儿害死的,而你是我义妹。李隐乔是我义兄了?”我点了点头,不忍的劝道:“大哥,你别太难过了,我跟梅玉儿总会有个了断的,一定会给义父母和义兄报仇的!”他暗然的摇头:“她是楚国的太子妃先不说,单单是阴谋诡计就是无人能比的。况且她本人功夫要在你之上,你无论如何也是斗不过她的。我离家二十年,父母去了也不知道,竟不孝至此,此仇我是一定要去报的!你一个女子,就不必管了。”我不依的大声阻止:“大哥这话怎么说的!我是女子不假,我也是萧家的小姐,虽然不是亲生,可是养育之恩怎能不报?况且梅玉儿数次害我,即便我不去杀她,她也要杀了我方休!”沈飞花心思繁乱,无力多想,叹了口气,对着林万迟道:“塘主,我知你对梅玉儿用情至深,可是她屡次害你,心中对你没有一分真情,你何必为她伤心呢!如今,我知道她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必是要去取她性命的!如果塘主要保她的话,现在就了结了飞花的性命,不然过了今日,再也没有机会阻止我了!”

这句话说的我心中害怕起来,恐惧的盯着林万迟的背影,过了好久他才暗然的开口:“你是我母亲收的义子,就是我的弟弟。母亲终前要我们相依为命,我怎能杀了你。何况……何况,梅玉儿待我如何,我心中清楚,只是终究放不下……唉,我就当从未认识过她,你要做什么就去吧,只是这事不可操之过急,你们好好商量再做打算,不可贸然送死。我虽然不想你去杀她,可也不忍看到你出事!”这番话说的沈飞花眼泪哗哗直落,哽咽的叫了声“大哥……”,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飞快的奔向林万迟,砰的跪下,他有些吃惊的转过头来盯着我。我拉着他的衣袖,抬头看他:“沈大哥是我义兄,你是他的义兄,算起来我也是你的义妹了。你以前将我错当梅玉儿,辱骂责打我,我也不记仇了,我虽然没有按你的嘱附设计白家堡,可也没有帮着白家堡,www奇Qisuu書com网不算亏欠于你。历来有仇的是雁坡塘和凉魂殿,不是你林万迟和凤波愁。波愁他如今功力已失,更甚脱离了凉魂殿,我求你就放了他吧,把他还给我吧!”我盯着他的双眼苦苦哀求,他也盯着我,似悲似愁的眼神有些不甘和无奈,后面沈飞花却走了过来,将我扶起来,柔声道:“凤波愁确实被塘主拿住了,锁在浮日园,不过奇怪的是去年的春天,他就突然消失了。我们也暗暗寻找,一点线索没有。也许他已经回了凉魂殿,不过我可以确信他没有事了,你不要担心。”

我一听呆住了,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他没事,悲的是,人海茫茫,我要去何处找他?

沈飞花拍拍我的肩膀,轻声安慰我,我嗯嗯的回答。

魂不守舍的吃了午饭,沈飞花便带我去了衙门,如今我时来运转,认了二个哥哥,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说起了叶清得的案子,沈大哥便答应带我去看看。林万迟不知去了哪里,应该是打击太大,去闭门凝思了。

“还知道回来?”唐纵,张文正,项问三人都坐在桌旁吃晚饭,天色已黑了,屋里亮起了灯。说这话的是唐纵,他放下碗,斜着眼上下打量沈飞花。项问看到我先是惊喜后来又不知怎的竟然有些不自然起来。我拉着沈飞花对三人得意的说:“这是我义兄!”三人都些吃惊的盯着他,他淡笑双手抱拳:“在下名叫沈飞花,是云空失散二十年的兄长。”“二十年?”唐纵嘿嘿一笑:“失散了二十年?云姑娘,你今年多大了?”我算了算,穿越来的时候,应该是十五岁多。因为李隐乔曾说,萧湖曦十五岁时就要嫁给元真和的。后来我在这里开铺子一年多,然后去了雁坡塘加白家堡,差不多一年,又去京城和河业城差不多一年,在元真和那里呆了二年,今年至少二十岁了。唉,光阴催人老,在现代,是朵黄花少年,在这里,已经老了。

“二十了。”我报小了点。“什么!”突然三人一声惊呼,唐纵稳稳心神,不阴不阳的说:“够老的了,看你天天不男不女的,现在都二十了,也嫁不出去,真给你爹娘丢脸!” 项问和张文正附合的点头,都有些同情的看着我。我有些茫然,二十嫁不出去难道很丢人吗?张文正叹了口气:“看姑娘这副模样,唉!不要难过了。你年龄虽然大了些,脾气差了些,家庭也不大好,不过我大舅子项问总算眼睛不好使,请我给你做个媒,你就高攀了些,也算我大舅子委屈了些,你点个头,成全这门亲事吧。只是日后,不要妨碍我家大舅娶妾的好!”

这是什么话!我先是气,后是怒,听到最后连杀他的心都有了。什么玩意儿,还什么委屈项问了,我高攀了,最可恶的是,以后不要干涉他娶妾!忍忍!我忍!不行,忍不了啦!从腰中掏出一粒铁珠,对着张文正道:“张大人,快看那边!”他顺着我左手的方向猛然转头看去,抬腿走了一步,我趁时弹出铁珠,撞上他的右腿膝盖,他立地时不稳,叭的直直的扑到地上。整一个大字型。这一摔,真够响的,桌子也震了震。我大声叫道:“啊呀!张大人,你这是何故啊!你既然都说我高攀了,就不用以示诚意,对我五体伏地膜拜了吧!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我一个婢女,可担当不起!使不得啊,使不得……!”张文正这一跤摔的真够跄,项问连扶带扯的才把他拉起来,他一张脸又红又青,愤愤的看着我,我叹息一声,似无限婉惜的说:“其实我明白,非常明白张大人的心意!张大人是嫌弃云空是个下人,配不上项问大人,故此,下拜求我!大人又何必委屈自己呢!云空虽然是个小小的小女子,不过还是明白事理的!唉,唉啊!”我重重的叹两声,对着项问无限哀怨的说:“项问大人,既然张大人不同意小女人高攀大人,这事就算了吧,就怪我云空没福气啊!唉!唉!”我又摇头又叹息,那边唐纵终于忍不住,扑扑直笑,沈飞花已憋的脸通红,对我宠溺的笑笑。

项问也看出我的不愿意,脸色微红,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到底是沈飞花心软,劝解道:“我妹妹性子顽皮,在下以后定当好好管教。云空,还不给二位大人陪罪!”我撇了撇嘴,扭着屁股,走过去,用我自己都恶心的声音,嗲声嗲气的说:“二位大人,小女子不知礼仪,冒范了大人,还望海涵,小女子不胜感激!”说完楚楚可怜的抬头,却看到四个人有些扭曲的脸,嘴角不住的抽筋,肩膀还有些抖动。终于唐纵仰天一叹,有些自言自语的说:“这天……冷啊!真冷!”三人立刻点头,嗯了一声。看了看我,又同时点了一下,似乎无比认同唐纵的话。可那眼神……

“姑娘!”这声音好熟啊,谁叫我,沈飞花和唐纵早已警觉的跃出房门,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我跟着跳到院子里,风一闪,全身黑衣的男子立在我面前,是庄萧阳。他一直是隐身的,没有要紧事,是不会找我的,我不由急道:“出什么事了,庄大哥?”他看了几人一眼,对我道:“姑娘跟我来!”沈飞花拉了我一下,我对他安抚的点点头。庄萧阳拉着我跃上房顶,轻声说:“如风觉察到好多高手在暗地寻找姑娘,这几日就要来到这里了,应该是知道姑娘和仙衣阁的关系。姑娘还是跟在下走吧!”我有些不安:“和我有仇的人这么多,是谁在找我?”“还查不出。”我皱着眉想了想:“我现在还不能走,清得冤情未消,我不能丢下她。而且我如今易了容,他们也未必认的出我。”“可是以防万一,等他们来了这里,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想尽办法引你露面的。”

“那我更不能走了。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知道仙衣阁和甜香食府是我的。万一他们对清得和淑淑不利呢?”

“姑娘!”庄萧阳有些焦急的说:“阁主吩咐属下一定要护得姑娘周全,别人属下管不着。请姑娘跟属下走!”说完突然出手捉住我的肩膀,竟然要强行带我走。我一时挣不开,又不想伤害他,于是低声道:“既然他们还要过二天才来,我们明晚再走,我今天要了结清得的案子,还清得一个清白,再把她们好好安置了,了我一桩心愿。如果这件事我做不好,就算跟你走了,也会回来的!”“姑娘!”庄萧阳有些无奈不甘的低叫了声,片刻才悻悻的放开我,“那明晚属下来带姑娘走。”“好,不过你和如风听我一句话,既然你们一直隐在暗处护我,如果真有人劫持我,只要我不喊救命,你们就不要出来,只管跟着就是了!我倒要看看,这次是谁要和我算旧帐!”他有些不愿意的应了,身形便隐入黑暗。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衙役突然大叫着跑进来:“属下奉命暗中监视石府和别苑,谁知刚才石图要杀赵姑娘,小五还在那里,我来报信,快去!”不等他说完,我已顺着屋顶不住的飞跃,对着一匹马跳了上去,坐上了马背,一挥剑砍断了绳索,狠狠一夹马腹,奔向石府。后面沈飞花和唐纵等人喊了我一声,渐渐他们的马蹄声跟了上来。我死命的鞭打马屁股,石府大门紧闭,我纵身一跃,从马背上飞跃上墙头,入目的是石图将淑淑踩在脚底,剑尖直刺下去,我怒叫一声,手中的铁珠狠狠的弹出,当的震偏了他手中的长剑,他惊怒的看向我,我急速向他奔来。他情急之下,一把扯起赵淑淑,将剑横在她脖子上。“啪!”的一声,唐纵三人震飞了石府大门,相继跃进来。石图又急又怕的盯着我们四个人,一时不敢动。四周有十多个打手,都有些恐惧的盯着我们。地上躺着一个衙役的尸体,血染红了周围。

“哼哼!我当时便觉你不对,果然是在设计我!”石图一双眼睛如饿狼般的盯着我,火光下闪闪幽幽光芒。赵淑淑衣衫零乱,头发散发,左脸肿起老高,嘴角一丝血迹,似怨似喜的看着我。我安抚的对她一笑:“别怕淑淑!只要我在此,你就毫发不伤!”赵淑淑不屑的白我一眼:“我什么时候怕了。都怪你给我的药不好用。他只睡了半盏茶的工夫就醒了,我本想带着半死不活的钱雨去衙门的。门还没出,就被他拦住了。”“呵呵,”我干笑两声:“那药是我师父给的,威力应该不错啊!看来师父的技术也有待于提高啊!”

“哈哈哈……”石图一声大笑:“就那些微末伎俩,怎能害得了我石图!我幼年从师于施毒圣手陈如海,早已五毒不侵!别说小小迷药,就是毒药,也奈我不得!”我和淑淑对看一眼,点了点头,唉,事没凑巧嘛,不能怨师父。

“石图,还不放开人质!”竟然是张文正,一伙衙役扶着他气喘吁吁的跟来了。石图看了四周一圈,冷冷道:“怎么,张大人来的正好,石某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些人强闯石府,想干什么!”赵淑淑冷声道:“你做过什么,难道还想抵赖?钱雨已经对我说了,你想将仙衣阁和甜香食府据为己有,就派了他去杀了叶姐姐的爹爹和丈夫,还买通田菊英做伪证,如今为了得我的信任,就哄他去自首,他不愿去,你就要将他置于死地。幸而他并没气绝,被我遇上了,将实情告诉了我。我把他藏起来了!”说着对我得意的说:“钱雨就藏我屋里,快去把他带来对质!”

张文正一挥手,几个衙役便行动起来,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说:“不用,我自己来了!”一个男子脚步不稳的从走廊拐弯处晃了出来,黑暗中看不清楚,石图突然将手中长剑甩了过去,听得一声惨叫,正正刺中他,他砰的摔倒,模糊不清的说了句:“人是石图……派我杀……的!”然后没了声音,几个衙役把他拉过来,那把剑直入他的小腹,已断了气。

“石图,你竟然当着本官的面杀人证,还把不把本官放眼里!来人,拿下!”张文正这时竟然还在乎自己的官威,冲着石图气急败坏的大叫。衙役一涌而上,和护院们打斗一团。石图阴狠的望了望我们几人,突然将赵淑淑一掌拍起,扔向了唐纵三人,自己猛然身起,跃上房顶,沈飞花紧跟着上去,唐纵也跟着追去。我慌忙去查看淑淑的伤势,只见她脸色惨白,嘴唇紧紧的闭着,慌忙把师父留下的救命良药还魂丹喂了二颗给她,右手抵在她心口处,将真气缓缓输入,半晌,她咳嗽几声,睁开眼睛,我心头顿时一松,眼泪叭叭的落了下来。“可真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安心!”她呵呵一笑,“没事,死不了!不过我件事问你。”她突然非常严肃的看着我,我立刻点头,郑重的看着她,等着她的问题, 她面色古怪的说:“你到底是男是女!”

话音一落,我顿时呆住了,半晌,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暴笑声。原来唐纵和沈飞花已捉了石图回来了,却笑的站立不支了……“扑,哈哈哈……”我又慌忙把头扭回来,是项问……他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事情终于了结了,我把清得接了出来,虽然已至深夜,可是我们都兴奋的睡不着,我和清得坐在一张床上,不停的说着别来的遭遇和以后的打算。我交待清得,现在二个铺子都是她的了,我要去报仇,事情完结就会回来,而且我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会惹祸上身。又告诉她,有人在找我,如果我突然消失了,她不要着急,告诉别人不要找我,我自有打算。说着说着,终于困的睡着了。这一夜,我睡的很安稳,觉得夜好长,怎么也睡不醒……

梦终于醒了,看到了天上飞着一条龙,金光闪闪的。眨了眨眼睛,可能还没醒?又闭上眼睛,再睁开,猛的坐起来。金黄的纱帐,柔软的锦被,这不是我的房间!

“梅姑娘醒了?”我一把拉开帐子,沐风一脸淡然的坐在桌旁,我跳下床,才发现身上穿的竟是一套丫头的宫装。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说:“姑娘这一路上睡了三天了,应该也精神了,这就跟我去见皇上吧!”我握着拳头,警觉的望着他,他依旧淡淡的说:“皇上不会为难你的,你去了就知道了。”看着他坦然的眼睛,我放开了拳头,我信他。上次我能逃离保命,便是他出手相救,他既然会救我,就不会害我。跟在他后面低头快速急走。秋风阵阵吹来,这天越发的冷了,连太阳也缩进了云彩,虽然正午,却阴沉沉的。

“为什么是寝宫?”我站立不前,我以为要去御书房的。沐风不理我,径自走进去,几个丫头和太监慌忙给他见了礼。我跟在他后面,直走到龙床边。金黄的纱帐叠叠层层,依稀看到有个人躺在上面。“皇上,人带来了!”沐风给皇上行了礼,站到一旁。

纱帐被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抬起,露出皇上的脸。我吃了一惊,只是二年多不见而已,他一头黑发已白了一半,脸庞瘦削,双目虚散,嘴角苍白,竟似马上要死的老人一样。他见我吃惊的模样竟然自嘲的一笑:“是不是没想到,朕会沦落这般境地?”我点点头,听不出他有什么敌意大着胆子开口道:“皇上,我虽然不喜欢你,可你毕竟是一国之主,还是保重身体的好。”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紧紧的盯了我半晌,直到我无所是从时才低声开口:“以前不管朕对你做过什么,朕都不会像你道歉,因为朕的决定永远是对的!”他说句话十分费力,喘了喘,我白了白眼,扭过脸不理他。他平息气息又说:“但是如今朕朝不保夕,朕临终之前,你要答应朕一件事!”我有些白痴的看着他,怪声问:“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果真是老了,记性差了,难道不记得是怎样屡次三番的要弄死我的!”他哼哼一笑:“朕说过,朕对做过的事情从不后悔。朕要杀你的心到现在也没有变!但是,你答应朕这件事情,而且完成后,朕可以替你完成一个心愿,就是洗清冤屈,大仇得报!”他说完算计的看着我,似乎在引诱:“你的仇人是大楚国太子妃,你以为可以杀得了她?何况你犯的是叛国罪,想要翻案,证据能够轻而易得?还有白洵,他的功夫江湖少有敌手,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以为可以拿住他?况且你现在要靠易容躲僻官府追辑,这种日子还想过下去吗?只要你答应朕,朕可以保证,事成之后,你便是大晏最尊贵的女子,至高无上,从此荣华富贵,呼风唤雨!”

我有些犹豫,他说的不错,别说杀梅玉儿了,她行踪诡秘,我想找她都万分困难,还有白洵,我虽然学了这二年的功夫,怎么比得上他自小习武呢?李隐乔不管把我当成了梅绮璇,还是萧湖曦,可是他都是为我死的,这个仇我要报。柳雪残的的确确是为了救我,他对我情深义重,可是我一身的毒是皇上赐的,如今我体内毒余未消,还不知哪年就挂了,死之前说什么也要先报了仇。想到雪残是因为换了我一身的毒而死,一口气就憋不住了,对皇上大喊道:“你以为你是什么!梅玉儿是我的仇人,你也是!我中了断肠没有死,不是我运气好!而是雪残和我调换了全身的血液,他死了,你知道不知道,他是替我死的,你欠我的不比任何人少!而且,你欠了我一个孩子……我那可怜未出生的孩子被你杀死了,你才是最该死的人!”我怒上心头,控制不住,一抬手劈向他,沐风电闪般架住我的手,“大胆,你竟然行刺皇上,不想活了吗!”我对上沐风冷静的双眼,他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在暗示我什么,我愤愤的甩开手,怒视皇上。

他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朕不行了,快带小皇子来!”说完又躺下了。“父皇!”一个身着浅绿宫装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飞奔过来,跪在皇上的床边,拉着他的手,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他和宴扬飞长的一点也不像,一张瓜子脸白白嫩嫩的,睫毛长而密,沾染了泪珠,楚楚可怜,像个柔柔弱弱的书生。皇上又挣扎的起身,抚着他的头发柔声嘱附:“辰儿,朕不行了,你听好朕说的每一句话。”晏初辰乖乖的点头,含泪望着他。皇上将一个金黄色的盒子拿了出来,将到他手里:“这是大晏玉玺和朕的遗诏!宴扬飞不是朕的血脉,他是皇后与丞相的孽种,他们恐怕很快就会获息我已知道此事。丞相居心不轨,为保晏扬飞继位一定会来除掉朕。朕已经没有时间了,你跟着梅姑娘逃出宫去,躲开丞相的追杀。等到朕西去百天后,太子会在祖陵拜天即位,你们便闯进去,有沐风做内应,他的军队会保护你们。届时宣读朕的遗诏,废太子,登基为皇!”这话一出,我顿时如雷击了一般,惊住了。晏扬飞竟然是皇后和丞相的儿子,皇上竟然被骗了二十五年!晏初辰也呆了半晌,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皇上一双眼睛向我扫来,阴阴一笑:“梅绮璇,此刻你已知道太子的秘密,即便我放你走,你恐怕也无法活着离开,只要你答应护我皇儿周全,他朝登基为皇,便会封你为正宫皇后!现在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我听他这话才知道被算计了,气的胸口发涨,冷冷的说:“皇上太高看绮璇了。我一没功夫,二没财力背景,让我保护皇子,我有心无力!”皇上哼笑:“你是什么能力也没有,可是围在你身边的男人个个都有本事!当初朕困你在大牢,京城内外就有无数武林人事聚为救你出狱。如今只要你和辰儿命数连在一起,你没事,皇儿就不会有事!况且这事对你有利而无害,只要辰儿登基,你就是皇后!你想报仇就报仇,想杀谁就杀谁!”

我思虑半刻,“这件事情不是我想成功就成功的,万一我们被丞相捉住了,我不要赔上一条命吗?况且我助皇子逃走,丞相恨之入骨,我连全尸都有可能留不住,与其到时惨死,还不如现在逃走的好!”宴初辰呆呆的看着我,有些吃惊还有些发愣。晏楚善从怀里摸索了个锦囊,向我扔过来。我顺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个金牌,“这是我大楚开国皇帝传下的赦杀令!只要这令在手,你便可以保住一命,谁都不敢杀你!唉,如果事败,辰儿不管有无令牌在手,都性命不保。你就拿着这令牌护住自己性命吧,我给你这牌子是因为想有个人给皇儿收尸。”说完不舍的抚着宴初辰的头发,推了他一把:“你们快走吧!丞相恐怕要来了!”

晏初辰哭泣着拉着皇上的手不想放开,“皇上,不好了,丞相带着好多人来了!”一个太监慌忙跑进来,皇上大惊,使劲全力甩开晏初辰的手,对着我大吼:“还不快走!”我这才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看来丞相已经逼宫了,不走的话我也活不了。上前二步拉住宴初辰便往外跑,晏初辰哭喊着叫父皇,屡屡回头,沐风一掌打在他后颈,顿时晕了过去,又把他背了起来,让我跟着他。出了宫门就听到许多人大喊大叫,乱七八糟的,沐风疾步飞跑,绕进后宫,时刻躲避往来的宫女太监,掩藏行踪。我紧跟着不丢,远远看到一个穿着朝服的男子身后带了一队后马,闯进了皇上的寝宫,吓的低头跑的更快了。

沐风不敢走院门,不时翻墙跳跃,闯出层层宫院。我跟在后面有些吃力。渐渐有些远了,有着慌张的大叫:“如风!”叫完以后又失望了,这里是皇宫,到处是宫墙,根本无处藏身,如风肯定不在。“姑娘!”我惊喜的往前望去,如风身着一身暗红的待卫服急忙的向我奔来,我心中激动,拉住了他的手,他右臂环住我的腰,带起我继续前行。我高兴的说:“我以为你跟不来,这里是皇宫,无处藏身。你怎么找到我的!”他对我一笑,安抚的说:“姑娘不要担心,纵然是龙潭虎穴,如风也会想办法跟在暗处保护姑娘的。今早姑娘便进了宫,如风便扮做一个待卫关注姑娘,方才看到丞相带兵入宫,就来寻找姑娘,正好听到姑娘的叫声。幸好姑娘叫的声音很大,不过恐怕也引来了待卫的注意了。”他说完闭嘴加快了速度。

他说的果然不错,我刚才那声如风叫的太大声了,宫里已经有待卫乱起来了,大嚷着抓刺客,四处乱窜。我窝在如风怀里,身子如飞一般,看着他穿梭在宫墙房瓦上面,皇宫在我们脚下就像迷宫一样,里面的待卫太监就像在走迷宫的人,里一层,外一层,四处奔跑。“到了!”我点头,沐风正着急的望着我们,这里应该是皇宫东边的城墙,这道墙靠着山而建,没有居民。他旁边一辆二匹马拉的马车,没有晏初辰,可能已上了车,车上一个马车已经坐好了。我和如风也钻进马车,沐风道:“你们快走,想去哪就去哪,我要回宫了,二皇子保重!”说完又飞快的跃上了院墙,回宫去了。

车夫啪的一甩马鞭,马车顿时颠簸的猛跑起来,我一时没安稳,晃了一下,如风稳稳的抓住了我。我对他点了点头。晏初辰有些微微发抖,紧紧捉着怀里的盒子,似乎非常害怕。“庄萧阳呢!”

“在城里等我的消息,姑娘要去哪里,我和萧阳还是暗中跟随比较好,这样才可以出奇不易的保护姑娘。”我一时有些心乱,拿不定主意。如风说:“不如回武林阁吧,阁主会保护姑娘的。”我摇了摇头,我要是带着二皇子这个祸害回武林阁,那元真和就恐怕没有好日子过了。“姑娘不要担心,如风会告诉阁主,阁主一定会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姑娘的。”我飞快的摇头:“不行,千万不能告诉元真和!我和二皇子先找个地方落脚,化妆打扮一番,然后出城。大隐隐于市,我们要去最热闹的安城,然后找个门面做个小生意,混淆耳目。你和萧大哥暗暗跟随就好,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人越多,目标就越大!”他点了点头,“姑娘出城时,我和萧阳会暗暗保护,不要担心。我这便去找庄萧阳了!”说完钻出了马车,我掀开帘子看到他窜进了旁边的树上,没有了人影。马车渐渐的驶进了街道,看来丞相行动比我们还要慢了一些,没有追上来。我拉着晏初辰下了马车,看到马车走的很远了,才带着他进了一间最近的客栈。

我的样子倒没什么怕的,这些人都不认识,可是晏初辰不行,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如果士兵拿着他的画像,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好在他长的娇弱秀气,我于是不顾他的反对,将他扮成一个孕妇,我把脸再涂黑了些,扮做丫头,雇了顶轿子,飞快的奔向城门。果然这一番耽误,城门已经封锁起来,出城的百姓已经排起了队伍。一群士兵守在那里,拿着画像对每个人细细查看。我强打起精神,前面一个士兵拿着画像朝我们走了过来,大声问:“去哪的,轿里什么人!”我慌忙笑笑:“这位官爷,我家夫人回娘家的,现在要回歧县夫家的。”他对着画像看了我二眼,又看了看二个轿夫,指着轿子说:“打开帘子,让你家夫人出来看看!”我慌忙阻止:“不可,官爷,我家夫人有孕在身,不能见风。”说着我偷偷的将二个银锭子塞到他手里。他看了我一眼,不动声色的收进袖子里。突然有马蹄的声音迅速的奔来,是丞相!

他身边的一个待卫大声道:“仔细查看,一个也不能放过!”“是!”拿画像的士兵们都点头,更加仔细的拿着画纸对比路人。我面前的士兵只好又说:“打开帘子!”我颇为难的掀开帘子,入目的是一幅美人卧病图!宴初辰一头秀发半披半散的落在胸前,一双美目似闭非闭,嘴角苍白,双手捂着突出的小腹,有些不舒服的说:“小云,我不舒服。”这声音一出,更似病中的女子,娇娇滴滴的,“夫人,你忍着点,马上要回家了。”我连忙放下帘子:“官爷,我家夫人不舒服,我们要赶快回家去!”他好似刚从看到美人中震惊回来,连连点头,我招呼二个轿夫抬起轿子,不急不忙的出了城门。

出城后走了半天,天快黑时,才放二人回城。如风和庄萧阳骑着二匹马赶来,将我们每人带起一个,趁着夜色继续赶路。我这一路上担惊受怕,看到他们二个稍稍放心,不知不觉在如风怀里睡了。

“姑娘,天亮了,我们要隐蔽起来,你们二人继续上路吧!”我揉揉眼睛,天已蒙蒙亮,远处天边的云彩微微映了些红色。我打个哈欠,从如风怀里直起腰,模糊不清的嗯了声:“到哪了。”庄萧阳有些好笑的说:“到荒山野岭了!”嗯?我瞪着眼睛望了望四周,果然是林木丛生的野外,到处是小山坡,大岩石的。如风低声嘱咐道:“不消一刻就会到达下一个集镇,我们二个人在镇前就离开,然后隐身暗处,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再现身的。所以姑娘和二殿下以后要小心了。你们只管去想去的地方,我们会一直跟随的。”我连连点头答应了,果然不过片刻前方隐约见到一个小镇。他们二个人就下了马让我们先进镇了。

太阳刚刚升起,镇子上的人们陆续的起床了,有的人家拿了工具下地收玉米了。还有几户卖早点的向路人吆喝着。我摸摸肚子看向晏初辰,他一脸的疲惫,俊美的脸上沾染了风尘,一幅没精打彩的样子。“小辰!我们吃点东西吧!”他听到我说话愕然的看看我,又转头看看别处,指着自己傻傻的说:“叫我?”我被他的傻样逗的直笑:“你不是叫小辰吗?”他脸色有些扭曲,不情愿的点点头。我下了马,坐到小桌旁,叫了一笼包子和二碗小米粥。晏初辰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我,手不知往哪放。我颇好笑的看着他:“你怎么不坐下啊!”他为难的看了一下桌椅,用袖子擦了擦,才不情愿的坐下了。

原来我自己随意惯了,却没有替他想想。他从小锦衣玉食,宫门都出不得,哪能坐在小摊前吃早点呢!包子端上来了,他不安的望着我,又看看包子,有些无从下手。我摇摇头,自顾的夹起一个包子塞入口中,含糊不清的说:“快吃吧,在外面能吃顿热乎饭不容易了。”他拿着筷子抬了抬,又放下,终于下定决心夹起包子一口一口的吃起来,但是表情却像吃黄莲一样,痛苦万分。我好笑的一抬头,才发现好多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晏初辰,眼里都是惊艳和贪婪。我心中暗叫不好,刚才下了轿,我只把他的假肚子拿掉了,可依旧是女儿装。皇上的孩子都是美女生的,个个英俊美貌。而晏初辰更加出众,男装便已玉树临风了,现在女子打扮更显得娇柔万分,一举一动都惹人怜爱。我心中暗暗盘算,看来还是要先易容才能继续上路。好在他的身材一般,不是太高,装束起来应该是容易的。看他味同嚼蜡般的吃了二个包子,再也吃不下去了,我只好结了帐,带着他买了几身衣服,找了间客栈沐浴更衣。

思虑再三,我还是决定将他扮做女子,因为朝廷丢的是二皇子,是个男人,所以女人的目标比较小。于是便把自己的人皮面具揭下来,给他戴上了。梳了少妇的发形,穿上有些年老的裙装。幸亏天已深秋,所以就自然而然的围上了丝巾挡住喉结。这样一装扮,果然像个普通的少妇了。既然有个女子了,我就不能再做女人了,不然二个女人一起上路,还不被色狼打了主意去。于是我便还原自己的相貌扮作男子,贴上假喉结和短胡须,将眉毛画的浓些,对镜一照还真像个瘦弱的中年书生。我挺喜欢这个装扮的,可晏初辰就不愿意了,一张脸拉的死长死长的,千分的不甘万分的不愿。我好容易劝的他适应新身份,才悻悻的上路了。

我们这样的装束不能都骑马了,不然惹得别人怀疑。于是卖掉了这二匹马,买了个大毛驴,让他坐在上面,扮作小媳妇,我就是拉着毛驴走的丈夫了。唉,虽然表面上我倒无所谓,可心里有些愤愤的,要不看他柔柔弱弱的,我才懒的理他。我不该他不欠他的,还被他连累的东躲西藏,他仓皇出宫一分钱也没带,这一路上还得吃我的,用我的,不好好听我的话就算了,我还得反过来照顾安慰他,越想就越气,闷闷的一句话也不想说,不时拿眼光瞪他几眼。他被我一瞪,有些害怕,柔柔弱弱的大气也不敢喘。看他这幅样子,我一肚子气又消了,唉,何必呢,他也是个没爹没娘的苦命孩子了,就当我行善积德吧。

丞相看来是下了狠手,我们每过一个县,一个城都会有官兵拿画像搜查,幸好本姑娘易容术高明,轻而易举躲过了无数盘查。终于拖拖拉拉,半走半停的,六天之后到了安城。这里搜查的也十分严密,城门前排排士兵围着逐个检查,墙壁上到处都贴着晏初辰的画像。我盯着那些画像看了看,得意的笑了,古人的智商就是不行,哪个逃跑的要犯会露着脸让官兵查啊,笨,一群笨笨!

我和晏初辰找了个小客栈住下来,白天就四处找个铺子,恰好有家茶馆转让,我就低价盘了下来,准备开个糕点铺。

也没打算长住,不知晏楚善什么时候死,等他死后百天,现在算算也不会超过半年的,所以也不装修了。要说钱,其实我根本不缺,就算不用甜香食府的钱,我还有雪残的全部家产。只是我们现在要躲避丞相的追捕,所以大隐隐于市,才想扮做普通的小卖买人家。我前生便是个特别贪吃的馋鬼,所以做点心是无师自通。虽然我不是南方人可是非常喜欢吃米类的糕点,像是桂花糕,云片糕,年糕,切糕……几乎带糕字的我都爱吃。但是我现在要低调,要平凡,所以做的糕点也不能太美味,更不能太特别了,可也不能太复杂了,不然我累。

这个茶馆也不大,说是茶馆其实也算是个门院。后院连接了二间住房,还算不旧。我也是看中了这样的布局,门市加住房,省事,还宽裕。“梅姑娘。”晏初辰低低叫了我一声,我推开门出来,阳光挺好,只是冷风阵阵的,入冬了。他依旧身着女装,不过我没有逼他化妆,也没有让他盘发,只是扎了个公主头,用珠链套住了,就算这样,他眉清目秀,也是个非常素气的美女。但是此刻他虽然挺着腰站的很直,不过看的出他很冷。“怎么了?”我轻声问他。“这个……?”他有些拘紧的看着我,俏脸微微有些发红,我一向耐性不好,见他一个大男人这样扭扭捏捏的,不觉有了气,“什么事还不说,你不冷我还冷!”他听我这样说,脸色一暗,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有些委屈无助,连声道:“没事,没事。”转头就跑回房了。他这一跑,我又有些后悔了,真是的,脾气怎么这样坏,他一个大男孩子从没出过宫,而且被保护的像娃娃一般单纯,我干嘛这么凶,好像做了错事一样。

颇为后悔自责的推开他的房门,只见他手足无措的望着床傻傻的站着,被子,铺盖乱做一团。我看了一眼,觉得好笑。原来的主人只是个中年男子,住我那间房,这间是没人住的。我刚才扔了铺盖给晏初辰让他来收拾自己的床,可看他这样就明白了,他根本连最简单的收拾床铺都不会嘛!他看见我,脸又红了,好像羞愧似的低下头不敢看我。我无奈又好笑的走过去,抬起他的脸,笑嘻嘻的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好像我是个野蛮的婆婆,你是个受苦的儿媳妇一样!”他听我这话,双眼睁大了,眨巴眨巴的,也慢慢笑了。这一笑,我差点呆了,真是很美。美的出尘,美的如画……

我不自在的放下手,心中大呼:古人诚不欺我也!红颜薄命啊!“你几岁了?”我走向床铺,用掸子扫了扫灰尘,他轻声回答:“21。”我嗯了一声,和我一般大呀,怎么好像单纯了些,说难听点,像十岁的智商。不过看他这幅样子我又不忍心打击他,委婉的说:“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把厚被子铺在床上,盖上了被单,听他似回忆般的轻声说:“我母妃去的早,六岁那年就不在了。宫里娘娘多,父皇又偏爱太子哥哥,所以不常来看我。我住在母妃的宫里一直都没有搬出去,母妃的奶娘赵嬷嬷很疼我,她没有读过书,不认得字,但是天天督促我努力学习,她说,有一天父皇会来考我的学问,我要给母妃争口气。所以我就一直努力的读书,可是我天天等父皇,一直等,都等不来……”我放好被子,转过头看他。他双目低垂,面色忧伤,独自伤神了一会,又接着:“后来赵嬷嬷也死了,她一走就没人那么疼我了,婢女们都私下里说我不近人情,不好伺侯,所以都不敢和我说话,其实我很想母妃,很想嬷嬷……”呜……说的我心痛,眼泪叭叭的就掉了下来,难怪了他这么单纯,没娘疼,没爹爱的,就一个嬷嬷吧,还溺爱过头了,只是好好服侍他,连穿衣铺床这样的事也舍不得让他做,所以,唉,造就了一个白痴皇子。我抹了抹眼泪,看向晏初辰,他只是呆呆的伤心,却没有流泪,双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地面,似乎在自言自语:“父皇为什么要让我当皇上,我当不了啊!太子哥哥当皇上不是更好吗,父皇真的要死吗?”

我想找话来安慰他,可是皇上要死是事实了,他这个没爹疼的孩子以后就真没爹了。“宫里这么多娘娘,没有其他皇子了吗?”他恍若回神出鬼一般,摇头:“没有啊,自从天心公主出生后,后宫这么多娘娘都一无所出。有些妃子虽然有了身孕可不是保护不好掉了,就是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偶尔有几个小公主能活到几岁也都笨笨傻傻的。”我嘿嘿一笑:“恐怕是有得宠的妃子下的毒手吧!”他有些怀疑的看向我:“不会的,都是父皇的孩子,怎么有人会下毒手呢!”“真是傻,你怎么能在宫里长到二十岁的啊!”他不明深意的望着我,我无奈的摇头:“看来你嬷嬷虽然书读的不多,可是人却不笨。她让你足不出户的好好读书,就是要造成你呆傻隔绝的傻相,所以才不会被别人算计,保住了性命。至于其它的皇子,就是被人暗中害了,以防将来争夺大宝。而宫里只有你和太子二个男子,你娘早去就不说了,那剩下的一个就是皇后江言如了。皇上怎么交代你的?说宴扬飞不是皇室血脉,这样说,就更加肯定皇后做贼心虚。唯恐有朝一日,晏扬飞身世败露,太子之位有险,所以宁愿狠手杀了所有的皇子,保住晏扬飞。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晏扬飞的爹为什么是丞相,丞相很帅吗?”晏初辰听我一翻话,脸色大变,失了血色,嘴唇发颤:“怎么可能呢?不会这样的。丞相是皇后的表哥,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心中狠狠的鄙视他们,原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他们近亲生产,那晏扬飞怎么不是白痴呢!晏初辰仍然有些不能接受事实,呢呢喃喃的不知说着什么。我只好回了房间贴上假胡子,拉了他上街买衣服。这大冷天的,该加衣服了,而且那个大叔留下的被子太少了,也太薄了,我还要再添置几床新的,还得要二个火盆。这位皇子娇里娇气的,那样的屋子他肯定受不了。

走到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的,晏初辰才似回了神。带着他买了几身厚些的女装和男装,雇了个车子,把被子火盘衣服和一个大蒸笼送回了家。我跟他就继续闲逛。买蒸笼呢,是因为我想做切糕,我想了好久,这个是最简单的最好做的糕点。只需要用江米面加水和好,上笼屉蒸熟。然后放在案板上压成薄片,抹上豆馅或枣泥馅,共要四层面三层馅,有人买的时候切一块下来就行了。简单省事。晏初辰果然身体娇弱,走这一会儿就有些累了,我只好带他回去。

“皇上大薨啦!皇上大薨啦!”忽然街上有人大声喊叫,晏初辰身体一震,猛然回身。我急忙拉住他,有官兵跑来贴好告示,又迅速的跑开,到别处张贴。我拉着晏初辰挤过去,大红的印鉴盖在上面,晏楚善终于死了。

我端起一小篮子碳推开晏初辰的门。这天冷的真快,只几天的工夫突然变冷了,下了一地的雪。晏初辰呆呆的坐在窗前,不知看着什么。我把碳加入火盆里。三天了,自从皇上薨了,他就一直这样不说话,呆呆的犯傻。明天是十一月一日了,雪也停了,我打算明天就开张。我一忙起来,就顾不得他了,不好好劝着他,还不傻到白痴。“初辰,别坐在窗口了,会着凉。”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他的身子晃了晃,还是不动。我掰过他的脸来,还是这幅表情,茫然无措。我不是怀疑晏楚善的用人能力,而是根本就不相信。就晏初辰这样的,让他当皇上,就算魏征在世,他都不是那块料!虽然晏扬飞不是皇子,可是他的能力绝对要在晏初辰之上。何况皇上一直把他当做太子来教导,他所学的也是为君治国之道,不当皇上,还不浪费了他!再说了,晏扬飞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除去我和他的个人恩怨,他还是个比较善良的好人。皇上就因为他血脉不纯换了晏初辰当皇上,可是皇上是一国之君,要对全晏国百姓负责,要造福后世子孙,他晏初辰根本不行!

无奈的叹口气,合该我命苦,摊了这差事。其实,晏楚善都死了,要是晏初辰不想当皇上的话,我们也不用这么难做了。我只要让如风把玉玺扔到晏扬飞那里,让他不用追杀我们了,将晏初辰贬为庶民就是了。想来想去,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暗暗给自己打气,柔声对初辰说“我说,初辰呀,你要是不想当皇上,就别当了,我带你去找我师父,你跟他学医,做个平民百姓,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是了。”他听到了我的话,微微有些反应,眼睛看向我,微微找回了焦点。我干笑两声,继续哄道:“我也不是为晏扬飞当说客,也不是丞相那边的人。我就是为你好,你想想看啊,晏扬飞会武功,懂治国,他当皇上其实是很合适的。你呢,文弱单薄,在宫里也没有人脉,更没有效忠你的大臣,既然当了皇上,也镇不住文武百官呀。万一丞相他们还有余党,暗中刺杀你也有可能,到时候你一死,皇上还不是别人当?”他有些迷惑的思虑我的话,“可是我不当皇上,去干什么呢。”我看他这模样,咯咯一笑:“你当神医呀。跟我师父张惜帘学医术,以后行走江湖,济世救人,做个让人都称赞的大好人,不比当皇上自在快活?当皇上有什么好,天天在宫里,不能出来游山玩水,不能看到大街的热闹。更要命的,还要娶好多好多女人,天天争风吃醋,闹的你苦恼不堪的!”他歪着头在想我的话,我又接着说:“你自己说,你会当皇上吗?你天天在宫里看书,从不出门,恐怕你爹有几个妃子,你有几个妹妹都不知道吧。当皇上要批奏章,回复大臣们的问题,可是你都没学过,你会吗?要是有火灾水灾的,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他凝神想了想,摇头:“不会处理。”

“是啊是啊!”我双眼放光的看着他,有些激动的说:“所以你当这个皇上干嘛,把玉玺给我,我派人送还给晏扬飞,让他免了你的罪,从此不再过问你,你就可以逍遥快活了!”他仔细思索我的话,一直看着我。我激动的拉着他的衣袖,等着他的决定。终于,在我耐心快要消磨完的时候,他坚定的说:“不。可。以……”“什么!”我犹如从云彩上一下掉了下来,不相信的追问:“不可以?”他点点头,“不行。父皇说过要我去当皇上的。他从来都没有让我做过什么事,也没有那么亲近的跟我说话,他说了让我当皇上我就去,不然父皇会失望的……”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趴到桌上哇的大哭起来:“父皇!父皇!儿臣想你,儿臣该怎么做啊……!”他这一哭,我顿时慌了,连忙轻抚他的背,“不哭不哭,你爹去那边享福了,到了那边还是皇上,没什么好哭的。乖啊,不哭,你既然想完成你爹的遗命,那就当皇上吧,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行吗?别哭了。”主啊,我一边祈祷,一边不住的安慰他,终于他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看向我,看着我一阵心疼:“梅姑娘,我知道自己做不好皇上的,可是你肯定行。父皇说要你做皇后的,那你就作我的皇后,以后教我做皇上好吗?”“啊?”我呆愣的听完他的话,抚他后背的手也顿住了,不相信刚才他说了话。他仍旧一脸希冀的望着我,轻声请求:“梅姑娘,你是不是也嫌我笨,不想帮我?”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我真是没用,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来。现在还在逃避丞相的追杀,连累了你。”看他这样,我心又软了,无奈的直叹气,帮他擦掉眼泪,柔声道:“乖啊,初辰不是没用,是没有机会学习而已。明天我就教你点功夫,再教你怎么做皇上。等你真的做了皇上,我给你找一个聪明能干的皇后,我不能给你做皇后的,因为我已经有婚约了。乖,听话啊!”他有些不甘的点点头。我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哄劝:“你呢,要静下心来,跟我一样先做几个月的普通人。等到你父皇百天,晏扬飞要继位的时候,我们再去祖陵。按照你父皇的交待,宣读圣旨,继位为皇。三个月很快就过去,那时候肯定会有打斗的,所以我教你几招防身的功夫,你要好好练习,知道吗?”他乖乖的点点头。我呵呵的一笑,“嗯这就好,明天我们要开张啦,今天我就告诉你,怎么作生意!”

“好了,小伙子,三文钱!”我用荷叶一包,装作中年男人的气势笑呵呵的把切糕递过去,谁知道,这个小伙子正盯着晏初辰发呆,我无奈的叹口气,把切糕放在他眼前,堆起笑脸说:“包好了,三文钱!”他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接了切糕笑笑,付了钱依依不舍的走了。唉,其实这几天生意还不错,我负责叫卖切片,晏初辰负责收钱。每天中午都差不多能卖完,最气人的是晏初辰太招人注目了,明明是同一张脸皮,我用时还无所谓,没什么发现,可怎么给他戴上就成了万人迷了呢。女人还算了,可好多小伙子来买切糕都是为了看他。我有心让他不要抛头露面,又怕他在院子里会出事。只好给他土气的衣服穿,梳难看的发形,就是这样还会有人屡屡回头。我就纳闷了,同样是一张面具,放在不同的人脸上,差距咋就那么大尼!就像刚才这种事情,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老天保佑,我们最好能安然的度过这三个月吧。

“你的!”一声大吼拉回了我的思绪,顺眼看过去,原来是收保护费的。听说这里的土霸十天会收一次保护费,没有就打人,掀摊子,还好,姑娘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些。三个人收完了旁边的,摇着大刀不可一世的走过我们,顶头的一个山羊胡子扯嗓子一叫:“你的!”说着伸了只脏手过来。我连忙堆起笑容:“是是,大爷,小的才开张,不懂规矩,不知道要多少?”他头一扬,伸出二个指头:“二十文!”靠!真能要!我一块切糕才三文,他一张口就二十文。我脸上依旧笑着,赶忙示意初辰取钱。初辰数了二十文钱给我,我双手递到山羊胡子手上:“全靠大爷保护了!”他接过钱不看我,上下盯着初辰看了一番,嘿嘿笑了二声:“这个小娘子挺美貌啊!”我心一咯噔,连忙把初辰拉到背后,从腰里拿出一块银子对着山羊胡子作揖陪笑:“大爷你是何等身份,小的夫人哪能入您的法眼啊!这块银子算小的孝敬大爷喝酒的!”他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我背后的初辰,有些不甘的嘿嘿笑了笑,拈过银子说:“你小子还挺上路。走吧!”说完三人又横冲冲的走了,我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顺气。唉,这古话怎么说来着:红颜祸水啊!

“初辰!”我转过头看他,他一脸灰白的看着我,不住的喘气,看来也吓的不轻。我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怎么就没看出什么勾人之处呢?难道是这里美女太少?“你先回院里,嗯,练习我教你的招式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要是有什么动静立刻大声叫我!”他点点头,飞快的退回院子,把门也砰的关上了。我无奈的皱起眉,这整个一包袱,扔不得还护不了!要是这样下去,我怎么能安稳的过上三个月啊。唉,郁闷至极!魂不守舍的卖完切糕,胡乱的收拾摊子,我心不在焉的靠在柱子旁。晏初辰正努力的练习过肩摔,一头大汗也不休息。勤奋有什么用啊,他起点太晚,身体又太弱,根本没有大力气。我叹了口气,“胳膊再高点,背再弯点,嗯行了,这样就可以了,你摔我试试!”我猛然出招,他微愣,又飞快的挡住我的胳膊,绕过我背后,拉住我的肩膀往前一扔,我顺势平空翻过,落在他面前,鼓励道:“还行,有进步,就是力气小了点。我再教你一样功夫,仔细看着。”他双目仔细的盯着我,我一甩袖子,漫天的药粉洒了出去,他慌忙捂上了口鼻。我拉下他的手:“我扔的是面粉,不用捂。你看清楚,平时就把毒粉藏在袖口处,万一遇到杀手,就先装着害怕后退的样子,他一疏忽,你就撒出药粉,然后逃路。这种药粉是没有解药的,中毒的人全身奇痒难耐,不过用水清洗一下就没事了。”他点了点头,学我的样子,把袖子一甩,挺像模似样的。“你来我房里,我把你的指甲涂上颜色,然后在指缝里塞上药粉,你万一被捉,可以将药粉混入酒水或饭菜中,吃到的人就会立刻昏过去。你就可以伺机逃脱了。”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我:“这样,是不是,有违君子之道?”我翻翻白眼,“那你是宁愿去地府做君子尼,还是做小人尼?”他仔细的想了一会,怯怯的说:“我不想死,我听你的。”我摇了摇头,这不就结了。真多事。

外面打更的刚过去,应该十点多了,这大冷天的,人也睡的早,外面除了风声,就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翻来转去的睡不着,我也不是讨厌晏初辰,可是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犯的着拼死护他吗?而且我苦修了二年的武功,夜以继日的学习医术就是为了去找梅玉儿报仇,如今连波愁也音信全无,我哪有时间陪着他耗?更何况丞相一手遮天,晏扬飞朝中党羽已成,这个只有圣旨的晏初辰凭什么去夺取皇位?即便朝中大臣相信他,他又凭什么去治理这个诸多党派的大晏国?而且我对祖陵一行没有丝毫把握,如果被丞相追到了,抢了玉玺不说,性命更是不保。这么多麻烦也就算了,偏偏晏初辰太过招眼,今天早上的事说不定哪天又会重来一遍!

“什么人!”我警觉的披上棉衣,跳下床,“砰!”门被踢开了。二个男人手持大刀蒙着脸闯了进来,看到我一愣。我暗叫不妙,每晚睡前我都会散下头发,梳洗干净,一看就是个女子。“你们什么人,啊呀,放开我!”不好!是初辰!我怒道:“快滚开,不然我不客气了!”他二人嘿嘿一笑:“我们几个可是为了美人来的,怎么舍得走呢!”就声音,分明就是山羊胡子,没想到他色心不改,竟然来采花了!“大哥,是这个娘们!”二个人架着初辰到了门口,我又暗暗叫苦。为了时刻保护初辰,我无时无刻都让他做女子打扮。此刻他长发披散,一袭里衣更显身段娇柔,山羊胡子摸了一下初辰的脸,嘿嘿直笑:“没想到,原来两个都是大美人,既然这样,就带回去给大哥享用吧!”“休想!”我大叫一声,一个跳跃踢过去,他侧身避开,旁边的立刻挥刀砍过来,我俯身躲过,拍向他的手腕,长刀当的落地。山羊胡子扑了上来,我后退二步,躲开刀风。“你们先带她回去!”山羊胡子对后面二个人下了命令。那二个人立刻架着初辰退回院子,我提起桌上的壶扔出去,砸向左边那人,他身子微侧躲过了。山羊胡子又逼了上来,长刀向我挥舞,毫不留情。那个人也捡起地上的刀向我砍了过来。那边晏初辰已经被架到了院门前,我着急的大叫:“如风,如风!”叫我忐忑不安,心中不大确定。这大冷天的,不知道他在不在!心中一急,山羊胡子的刀顺着耳旁擦过,一缕长发被割掉。我心中气急,为了报仇我学的几乎都是剑招,可是如今躲在这里,手里根本没剑,赤手空拳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啊啊!”外面忽然两声惨叫,我看过去,如风竟然真的来了,他几招便将二人收拾,翻倒在地,拉了初辰过来,隔空一掌劈向山羊胡子,山羊胡子登时重心不稳,我一脚踢过去,夺了他手中长刀。如风已经到我面前,又一掌拍向他。“小心!”初辰对我大叫一声,我下意识立刻回刀一扫,登时一股血腥味扑入鼻端,后面的人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刀当的落地,捂着肚子晃了两步,砰的仰面摔倒。我呆呆的看着他倒在地面的尸体,良久不能回神,手里的刀滑落,一声巨响吓的我高声尖叫:“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天哪,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他死了他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六神无主,疯狂的叫喊,如风拉住我大声道:“不要叫,不要叫,没事没事!”“不,不,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怎么办,如风,我杀人了,他死了,他被我杀死了!”我又踢又打,狂吼尖叫,如风猛然将我死死的抱住,不断的拍打我的后背:“没事没事,听话,没事,你听我的话,安静下来,对,不要叫了,安静下来。闭上眼睛,不要叫,深呼吸,对,对!”我无意识的听着他的话,按照他的指示闭上眼,然后后颈一痛,昏了过去。

“姑娘,你醒了?”我捂着头坐起来,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如风他们三个人都一字排开,焦急的盯着我。我捶了捶脖子:“怎么这么痛,如风,你昨晚打我了?”“是,属下怕姑娘神智不清,所以出手打晕姑娘,姑娘恕罪。”我看他一幅请罪的样子摇摇手:“没什么,就是后颈痛,你下回出手时轻点,我小脖子又细又嫩,经不起你像劈山的那么一掌。”他愣了愣,点点头。我看了这个房间,十分简陋,“哪儿?”如风迟疑的低声解释:“这是城郊的一所客栈,昨晚那一闹,你们是回不去了。官府的人正在调查整个案子,所以我和萧阳带了你们到这里暂避。”他这一说,我又想起昨晚失手杀人的景像,他的血溅了我一身,双眼狠狠的瞪着我,身子软软的倒下,“有血啊!”我惊慌的撕扯自己的外衣,只见墨绿色的长袍将我包住了,这分明是男子的衣服,大了这么许多。我抬头疑问的看向他们三个。晏初辰依旧一身女装,脸色惨白,看样子吓的不清,应该不是他帮我换的。我看向庄萧阳和如风,二人颇有默契的咳了咳。我仍不放松的盯着二人,终于庄萧阳不自在的说:“姑娘衣服上有血迹,穿着不祥,所以,属下就帮姑娘换了,一时找不到女子衣物,就,请姑娘将就一下吧。属下这身长袍还是挺新的。”我双眼直瞪着他,不相信的转头看了下里衣,嗯,还没问题,冬天比较冷,所以我穿的也厚,一层贴身的内衣,一身里衣,一身小薄棉衣,最外层才是这身墨绿长袍。我昨晚听到声音时,慌忙间披上了小薄棉衣,所以换衣服时,里面还是有衣服的,不怕不怕。我整好衣服又转过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是正午。

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圈,琢磨了半晌,转头看向他们三个:“我的逃亡生涯才刚开始,如今出了这件事情,看样子做生意也是不安全的,你们帮我想想,有什么方法能够永远安全,直到皇上百天?”三个人听言都面有难色。晏初辰就不指望了,不哭就是好事了,庄萧阳和如风都皱着眉头,默默思索。片刻后,两人对看一眼,异口同声的劝道:“姑娘还是回武林阁吧。”我直翻白眼,摆手阻止他们。武林阁我可是绝对绝的不去,一是怕连累元真和,二是怕他的痴缠。叹口气,揉揉太阳穴,这个丞相,真是无孔不入啊!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急声道:“那丞相可有兵权?”庄萧阳摇头:“丞相是文官,没有兵权在手。不过他的外甥李近是先帝钦封的威武大将军,和沐风算是平起平坐。手中握有二十万大军的大权,驻扎在红河谷。这次丞相逼宫,用的应该是他的军队。”我嘿嘿一笑。三人见我笑,齐声道:“姑娘为何发笑?”我抚抚脸颊,看着他们三个人,又嘿嘿嘿笑几声。这一笑,吓的他们毛骨悚然,都一脸扭曲的看着我。我看他们这样,又忍不住仰头大笑。晏初辰终于忍不住低声责问:“如兄,是不是你昨晚一掌,把梅姑娘打傻了?”如风听他这话,有些自责担心的叹气:“可是,属下出手不重啊,而且我打的是后颈又不是脑子。”我摇摇头忍住笑:“我正常的很,没毛病,就是想到一个办法。”三人都转头看向我,我得意的一笑,头微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嘿嘿。既然丞相要找我们,就要动用军队,如果我和晏初辰都是士兵的话,嘿嘿嘿,任他老狐狸机关算尽,肯定也想不到,我们娇滴滴的二皇子会去当兵,受这个苦罪!”我一脸止不住的笑意望向他们三个,如风和庄萧阳想了想,轻轻点头:“姑娘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只是兵中生活困苦,况且你是一个女子,混在诸多男人中间,更加不方便。而且二皇子身娇体贵,如果要他每日操练,粗茶淡饭,忍受酷寒的话,怕他金枝玉叶,支撑不住。”

二人说完都看向晏初辰。后者在听到当兵二字时,脸就呆住了,比吃了苦瓜还苦。我环着双臂,斜着眼睛看他:“你不愿意?”他声音低低的,有些支支吾吾的说:“我怕,当不来。”我点点头,“你当然做不来。不过就是做不来才让你去做。你自己看看自个儿的身子骨,风吹就飞,有雨就倒。就这种体格还当皇上,别说国务繁忙,就是后宫的妃子们,你都招架不住!军队虽然苦,可是却非常锻炼人,我决定了,现在立刻出发去红河谷参军!”

我的决定一下,谁人敢抗?当下如风和庄萧阳带着我们二人即刻上路,连夜赶往红河谷。红河谷地处偏僻,几乎与大漠一般。士兵们有的住帐子,有的住简单的房子,环境困苦。如风和庄萧阳都隐了起来,我和晏初辰徒步走向营帐。二个站岗的兵士远远的就喝止了我们,大声寻问:“干什么的,军营重地,不可闯入!”我拱手笑道:“我们兄弟二人是来参军的!”二人上下仔细的打量我们。幸好庄萧阳和如风都是武林阁的人,花尽心思,将我们二人打扮成平民一样的小伙子,肤色发黑,呆呆傻傻的,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种地的。一人带着我们去了报名处,负责招兵的是个半老的士兵,黑黑瘦瘦的,打量我们一眼,有气无力的问:“为什么要当兵?”我堆起笑容,无限自豪的说:“爹说,好男儿就要为国效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说的好!”一个浑厚的男声传入耳边,我转头一望,阳光下,一个如山般的健壮男子含笑而立。他皮肤微黑,双眼黑亮,约摸三十岁左右,虽然笑容温和,可看的出他是非常理智果断的人。这样冷的时节,他却一脸薄汗,看样子刚刚练过操。招后的老兵,慌忙站起来,俯身道:“将军!”他摆摆手,冲我说:“你要来参军?”我点点头,没想到刚一来就见到丞相的外甥,看他仪表堂堂,却原来是表里不一,为虎作伥的伪君子。我无比严肃的说:“请将军收下我们,我们愿意誓死追从将军!”他走近我,拍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看他,还真高啊,得有一米八六。他又看了看晏初辰,转头对我说:“看你体格还不错,可学过功夫?”真是老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点头承认:“家父从小就教导我要练好功夫,保护大晏,可是我愚钝,只算是粗通。”他点头,“与我过两招试试。”说着双手背在身后,颇为自信的说:“你只要能逼我出一支手,你便赢。”我呵呵一笑,想试我功夫?我要是显出本事,太高他会怀疑,太低他会不屑,哼哼,就看我如何甩你吧!

抱了抱拳,并不推辞,一个纵身跃过去,凌空踢起一腿,他身子微侧躲开,我立身站稳,如果用元真和与林万迟的功夫,这些老江湖难保不会看出来。所以只能用本姑娘的跆拳道。不断踢出双腿,他一味的后退,但是与他双腿交战间,我感到颇为吃力,因为他力气颇大,虽然我知道他未尽全力,可每次都踢的我腿疼。他一脸得色的看着我,笑容越来越深。

我突然大叫一声,身子猛的后倒,眼看头就要扎上石尖,他大惊失色,身子立刻欺上来,双手将我拉起,我趁机又拍他一掌,他左手亦打在我右肩,迅速后退。我嘿嘿的一笑,抚了抚右肩,“将军果然宅心仁厚!”他哈哈一笑,“你故意设计我,假意摔倒,迫我出手?”我装傻的直笑:“将军仁义,怎会不救我呢。我这次使诈,虽然无耻了些,但是兵不厌诈,将军可要认输啊!”他哈哈一笑:“君子一言,怎可不认输!好好,你既然有些小聪明,还有些功夫在身,如果愿意的话,你们二个就跟随在我身边吧!”我大喜,立刻高声道:“多谢将军!云空兄弟愿追随将军左右!”

做将军的侍丛果然是比较轻松的,闲散的工作都不要作,只要天天跟在将军屁股后面就行了。只是二皇子太过娇弱了,每次晨练时都会摇摇欲坠,承受不住,将军看他这样,就觉得他太过单薄,反而加重了他的练习时间,这样一来,二皇子果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在他第三次昏倒时,李近将军终于无法忍受了,派遣他做守卫,每天只需要守在将军营帐外就行了,半天一换班。虽然还是挺累,可是晏初辰高兴的都快哭出来了。

我坐在帐内,颇为怜悯的看着晏初辰的背影,唉,可怜的孩子啊!没爹疼没娘爱,还有一身的包袱,如今还站在凛凛寒风中喝风,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啊……

“云空,你又在看他?”李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兄弟也太过娇贵,要不是看你的面子上,我早打发他回乡种地了!我们大晏军队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你看看他!”说着站起来,顺着我的眼线指向晏初辰的背影:“弱不禁风,皮薄肉嫩,身娇体贵,操练不行吧,就连站岗都站不住。”我点点头,果然如此,晏初辰双腿都发抖了,虽说他贵为皇胄,礼仪举止十分优雅,不仅要站如松,坐如钟,还要温文尔雅,谈吐淡然,可是任谁站了一上午,腿也会抽筋的啊!我呵呵陪笑:“将军何必动怒呢!要是人人都威武强壮,哪里还显的出将军的英雄气概呢!这就是兵与将的区别呀!万事天已定!”他闻言点头,脸上微露出笑意:“我这将军也不是天上掉的。须知练武之人,一日之计在于晨,冬天三九,夏练三伏。我舅舅虽然是承相,但是我若无真材实料也不会被先皇委以重任的。”我嗯了声,心想他说的也不错。丞相如今虽然只手遮天,但是晏楚善在位时,他还是不敢有所异动的。李近虽然是他的外甥,要是草包的话,晏楚善也不会拿二十万的军队开玩笑。

“将军!”传令官低头进来行礼:“丞相大人派来侍卫。”“请!”李近转身坐回书案后,我立刻站起来,使劲低着头。“李将军!”黄影一闪,一个妙龄美女踏了进来,声音娇滴滴的如出欲黄莺般,却如刀插入我的内脏,痛的在流血。是,她!我咬牙切齿的看了她一眼,飞快的低下头。几年不见,容瑞似乎憔悴不少,名动江湖的大美人如今却有些未老先衰。李近没有说话,我疑惑的抬头看去,他双眼直盯着容瑞,嘴唇微张,似乎马上要掉下口水来。满脸的惊艳与痴迷。我不以为然的心中冷笑,也是个虚有其表的男人,注重美色。原本还以为他是个英雄汉子呢,没想到也会拜倒在美人脚下。

“李将军!”容瑞又柔声叫唤,声音比刚才还要柔,让人听起来酥酥麻麻的,果然李近魂都丢了,用他自己估计都不相信的轻柔声音,低低缓缓的说:“姑娘?你是?”“咯咯咯……”容瑞娇娇一笑,“小女子名唤容容,是丞相大人的义女呀!说起来,我还要叫将军表哥呢!”“啊……啊!表妹……”李近颇恶心的又柔又软的叫声表妹,我只觉得胃里翻滚不休,似乎要吐一般。将脸扭到一边,看向晏初辰的背影才觉舒服一点。偏偏那边某人不消停,又低声道:“表妹,这次来?”说着还传来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我眼神往回一瞟,看到李近拉起容容的手,一脸的蜜笑:“先不要说别的了,表妹一路辛苦,先坐下休息。”容容也不拒绝,咯咯直笑,由着他拉自己的手,坐在书案旁。我颇有眼色的倒杯热茶端了上去,李近慌忙接过来,吹了吹:“表妹,小心烫。”我低下头,退到帐旁,不屑的撇撇嘴。真恶心,真肉麻,要不是想听听容瑞有什么事,我才不在这呆着。

那容瑞也真能磨,果真一口一口的喝下了茶水,才甜甜的直笑:“表哥啊,义父这次让容容来,一是探望表哥的,二是想让容瑞带走五千士兵急用。”我一听,身子一僵,竖起耳朵,聚精汇神,唯恐听漏了一个字。却听容容微咳一声,李近说:“云空,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低头行个礼,退出帐子,心中恨的真打鼓,这可恶的容容肯定有什么阴谋,不然也不会支我出来。晏初辰看到我,双眼含泪,似乎要哭出来,我叹口气,接过他手里的长矛,“你去休息吧,我来替你。”他高兴的直点头,一拐一拐的奔向宿舍。我用尽全身的本事,想听到里面在说什么,谁知道二人只是偶尔笑几声,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唉唉!我急的直想跳脚,我要是有如风一半的本事,也能听到他们讲话的内容啊。

“云空!”李近高声叫我,我慌忙低头进去,也不敢抬头,李近心情不错,笑呵呵的说:“吩附下去,晚上准备酒宴,款待容容姑娘。”我点头又退了出来。唉,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有点阴了呢。顺手招来一个兵士,让他去伙房传话,我依旧替初辰站岗。里面容容和李近时不时高声大笑,可是他们现在聊的全是风花雪月,我一句也懒的听了。不过片刻,有人来接班了,我满怀心思的去找初辰。他正坐在火炉旁,不住揉着双腿。

“梅……噢,大哥!”他差点又把我叫成梅姑娘了,我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他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唉,又是这样子!跟孩子一样的男人,哪里像二十岁了,哪里又像皇子了,分别更像个智障儿!我无奈的蹲下,拉过他的腿,掀开裤腿一看,白嫩的小腿上青筋暴露,显然是站的太久,累肿了。我把他的腿放在双膝上,来回的揉搓,一面又低声道:“苦吧。”他低低的嗯了声,有些哽咽。我叹口气:“唉,苦也忍着吧,过了这三个月,无论你能否事成,我都可以保你性命,让你从此不再受苦。”他沉吟不语,过了片刻,怯怯的说:“我知道我笨,没有能力作皇上。可这是父皇的遗命,他这辈子只交待过我作这一件事情,我想做好。就是不成功,我也想试试,这样,父皇九泉之下也不会怪我的。”我点点头:“你有你的坚持,挺好。”他嗯了一声,似乎有些迟疑,有些揣摸的说:“你担心不成功。”我看了他一眼,换了另一腿:“不是担心不成功,而是根本不会成功。你有什么你心里也清楚,没有什么就更清楚。你自己想想看除了手里的锦盒,你还能得到什么有力的支持?”他吞吐道:“既然你知道我不会成功,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而且如果事败,我是必死无疑的,你怎么可以保我性命呢?”我扭过头看着炉火微微发愣,是啊,我凭什么就保证他不会死,是相信林万迟和元真和的保护,还是相信,晏扬飞,他会网开一面……

甩了甩头,继续拿捏他的腿:“你要相信我,我说可以护你性命就护的了。到时候,你要做个平凡人一样,每天吟诗做画,养子逗孙,再也不要与皇家有所牵扯了,就当自己……是个平民家的孤儿吧!”他乖乖的听我说话,我反复揉捏了好久,把他的腿放下。他穿好了靴子,拍拍衣服,似乎鼓起莫大的勇气,看着我的眼睛说:“不管我会做皇上还是会做平凡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看着他纯洁诚挚的双眼,我心中慢慢涌起一股暖流,觉得付出的所有都是值得的,他虽然不会是个好皇帝,可他是个好孩子……

虽然说办宴席为容容接风,其实人并没有几个,除了正主二人外,就还有何副将,二个参将落坐。几个官妓奏乐起舞,虽然不隆重但是在军队里来说也是十分热闹了。我站在帐帘边上不时的给何副将添酒,他虽然平时也来将军营帐,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肃过。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十分不喜欢容容,所以我才会高兴的站在他旁边为他倒酒,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啊! “表妹,好不容易来一次,明天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军队!”容容咯咯直笑,酒一杯一杯的不少喝,脸已微红,娇声说:“好啊,明早容容就参观一下将军是怎么操练军队的!”说着话,身体软软的趴向前面的桌子,李近满脸放光,笑道:“表妹喝多了。”“哼”我旁边的何副将轻声一哼,声音并不大,我却听的一清二楚,心中直乐。果然是我的知己啊!斜眼看向他,眉头竖起,胡子似乎也马上要撅起来了。呼的站起来抱拳道:“末将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李近只是盯着容容,并不看他,扬了扬手,何副将又轻轻一哼甩袖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二个参将也跟着告退。我却依旧站在帐边,不走。容容似乎喝的多了,一劲的咯咯娇笑,双眼不住的瞟向李近,瞅的他心荡神驰的。我心中不屑极了,敢情老丞相使起美人计了。果然,李近终于无法再忍受,站起身,拉起容容轻声说:“表妹困倦了吧,我带你去休息。”说完一手抚在她的腰间,一手架着她另一只手,二人有些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我慌忙打起帘子。李近只是得意的笑着说:“云空,你也去休息吧,我带表妹回了。”我垂头目送着二人连笑带闹的进了李近的卧房。果然是狗男狗女,才第一天相识,就打算同居了,这不是美人计是什么!看来容容这次来有万分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会牺牲色相。

几个官婢进来收拾营帐,我瞧着无人注意我,就窜到南边的石岩边。红河谷名副其实,河多,岩多。如风和庄萧阳说过,会在岩边一人一天的暗中护我。我轻轻唤了声如风,有个黑影立刻跃下。我抬头定睛一看,是庄萧阳。“姑娘,有事找我?”我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辛苦啦,冷吧。”“嗯,渐近年关,是越来越冷了。”他老实的回答。我不好意思的低头:“庄大哥,你和如风大哥不用在这里守着的,其实我在这里根本不会出事的。”他摇头:“不行,属下是阁主派来保护姑娘的,即使性命丢掉也要护姑娘周全!”好感动,鼻子有点酸,“不过也不用天天在这。受冷,我心里不安。你们武林阁应该有什么通讯暗号之类的吧,不如给我几个,有事的话我给你们打招呼,没事的话你们两个找个暖和的客栈休息就是了。”“暗号倒是有。”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像铁球一样的黑色圆弹子。“这就是武林阁的信号弹,只要用内力一击,便会发出声响,并且散出浓烟,可以隐身逃脱。只要听得此声,我们便会赶来。以我和如风的修为,十里之内都可听到此声。”我慌忙接过来,呵呵直笑:“就是就是,有了这个就好了,不用你们一直守在这里,这样大冷的天,我心里不好受。”“不行,万一姑娘遭逢突变,没有机会发出信号呢!”庄萧阳丝毫不领情,我又怒又气,“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我跟你们本来也是非亲非故的,元真和让你们来保护我,屡次救我出险境,我对你们非常感激,可是为了守着我,你们天天挨饿受冻的,我心里能好受吗!既然你不同意,那每晚这个时候就来一趟,我们见个面。如此,你们就可以安心了。万一我哪天不来,也会让晏初辰来,如果都不来,那就是我们出事了。只要我们不交出圣旨和玉玺就不会有生命危险,那时候你们再来找我们就是了,以你们二人的力量,要救我们还不轻而易举。怎么样,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要是还想跟着我,就听我的!”他思虑了片刻,点点头,终于答应了。

我高兴的笑笑:“就是嘛,记得我们来的时候,山下有个小镇的,你们就住那里吧,不要怕花银子,我有的是钱。”将怀里柳雪残的金牌给他:“拿着这个金牌,所有的汇通钱行都可以提钱,你们尽管吃最好的,住最暖的!”他微微犹豫,我拉过他的手,将牌子塞在他手上,他无奈的放入怀中。“姑娘找属下什么事?”他这一说我才忘了,“糟糕啦,会不会太晚了!”拍了拍额头,转了二圈:“会不会晚了呢!”庄萧阳见我这样,急声道:“出什么事了!”我咬咬牙,低头不敢看他,嚅嚅的说:“庄,庄大哥……你功夫好……听力是不是也好?”他嗯:“自然。我们习武之人越是内力高深的,听力就比平常人越强。”我嘿嘿一笑,揉了揉头发,下定决心,快速的说:“那你去听墙角吧!”“什么!”庄萧阳一呆,不确信的问我:“姑娘说听什么?”我脸一红,低头快速的解释:“我的旧仇人容瑞今天来找李近,我只知道丞相让她来借兵,其它的都听不到。而且她现在和李近……嗯 ,那个……那个共度良宵来着,所以……所以我想让你去……”“属下明白了。”庄萧阳见我越说越难为情,接我的话道:“属下这便去,姑娘半个时辰后再来此地吧。”说完身形一闪,不见了。我摸了摸发烧的脸,真是的,唉,真难为庄大哥了,听墙角啊,咳咳,不会教坏男孩子吧!

反正半个时辰而已,我回去后不容易出来了,不如就在这里练练功夫。于是解下盔甲,拾了根树枝,练起林万迟教我的剑法。果然越练越暖和,渐渐流了些汗。我从来到军队,快十天了,一个澡也没洗过。虽然想洗,可是天寒地冻,又没温泉,而且军队里每半个月才会烧水共同沐浴一次的,刚来的第三天就有过一次,可是那么多男人抢着热水用,我又不能去。最后都洗完我去的时候都没水了,只好洗洗头发,还差点冻感冒了。现在又出了这么一身汗,只觉得粘乎乎的恨不得跳进热水池里泡个痛快。

“姑娘。”“啊?”我转头,是庄萧阳回来了,他见我满头大汗,催促道:“姑娘快穿上衣服,小心晾汗着凉。”我撇撇嘴,“我不想穿啊,脏死了,想洗个澡都不能!”他看了我一眼,沉吟道:“属下可以带姑娘回客栈梳洗。” “咦?这主意不错啊。”他点头:“如今戌时刚过,时间尚早,我带姑娘去吧。”我高兴的点头,穿上盔甲,他将我拦腰挟了起来,纵跃起来,借助岩石,不住跳跃。我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什么也看不到。过了片刻,他将我放下,打了个口哨。马蹄声传来,他的爱马高兴的从黑暗中跑过来。大大的脑袋不住的揉拱庄萧阳的前胸,似乎在撒娇。他将我抱起放在前面,解下自己的披风将我围住,趁着月光疾驰下山。“姑娘。属下听到那位女子说,明天辰时借李近的五千精兵去往京城。另借三千精兵,全晏国内搜索你和二皇子,务必在太子祭拜祖陵前找到,送至丞相府。而且要在太子继位当天,带着五万兵马前去护驾,不管是谁,只要是反对太子殿下的,格杀勿论!”

“看来我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现在丞相要抽三千士兵全国搜查二皇子,在哪都不安全。”我不住梳理头发,湿漉漉的搭在火盘边。他二人都说天冷,头发不干送我回去的话会着凉,非要我在这里烤头发。还说好了,以后每五天,都会接我来这里洗一次澡,嘿嘿嘿,多好的建议啊,要是我能跟李近一样,单宿一间房就更好了。现在的帐里住了差不多十个兵士,都算是小头领级的。所以还算好一些,每二张床之间会有个简单的屏风挡住,而且到底是当了小头目的,都挺爱干净,也没有臭脚丫味,我凑合着还能住的惯。

“那姑娘和二皇子就要一直呆在军营里受苦了。”

“是啊,我是吃过苦的人,还受的了,可怜二皇子啊,细皮嫩肉的,这才几天,手和脸都有冻裂的迹象了。唉,其实吃苦就还算了,我怕的是夺位之事。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夺不来皇位的,那时候我一定不会有事的,先不说免死牌的事,就算是靠你们二人也能把我救走,况且我不是皇室之人,皇上也许不会再追杀我了。但是二皇子怎么办呢,不成帝就要成鬼了。我虽然和他无亲无故,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我还是狠下不心。”

如风和庄萧阳对看一眼,“这件事现在讨论言之过早,虽然二皇子没有支持的大臣和军队,可他毕竟是有先皇遗诏和玉玺的。就算他果然事败,晏扬飞初登大宝,为显仁德之心,应该也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的。”

“那他当然不会了,到底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吧。可是丞相就一定会的。有句话不是说,斩草要除根嘛!丞相密谋这二十好多年,才盼着他的儿子当了皇上,能不扶持他坐稳宝坐吗?”我一想到丞相带着军队逼宫的事,还有些后怕,幸亏如风一直跟着我,不然还不落他手里。

“姑娘还是不要想了,依我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时候有什么变数都不可知,再如何做打算,也不能保证到时能用的上。我看姑娘那天还是随机应便吧。”如风非常实际的道出他的想法。庄萧阳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话,但是迟疑道:“丞相要李近祭陵当天带五万兵马护驾,不可能只为了捉拿二皇子吧!是否有些大做文章了?何况五万人数如此之多,到了祖陵站的地方都没有,怎么打架?” 这话一出,我们三人面面相视,低头默默思索,朝中也没有什么人支持二皇子的呀,晏扬飞继位在他们看来根本是天经地义。他调动这么多人马,除非是……“难道是对付沐风?那天是沐风带我去见晏楚善的,而且他是晏楚善一手提拨重用的,所以,他忠心的是先皇,莫非他打算那天相助二皇子的事情已经泄露?”

“如此一来,祖陵夺位一事就更加凶险了。”二人叹口气都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我心里也上下不安,沉默的梳理长发,苦想对策。

第二天上午,容容果然带了三千兵马走了,李近依依不舍的凝望,好久才回帐。我每天尽量的安分守己,不惹人注目,晏初辰也渐渐的习惯了守卫一职,但是皮肤显然粗糙了许多。原来嫩白的小脸,已经有些起皮,而且黑瘦多了。

日子过的非常快的,军营里的日子又是如此的无聊,李近每天除了操练军队,就是练习骑射,闲的无事也跟我切磋剑术,我渐渐的发现,其实他除了好色之外,也没什么大缺点,还算是个有些本事的将军。其间下了二场雪,很快的过了年。又过了元宵节,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天气渐暖起来,虽然也时常刮风,可是并不那样刺骨了。丞相送来了密函,要李近带足五万兵马去京城祖陵外防守。再过五天,只要五天,就是晏扬飞祭祖登基的日子了。我和晏初辰由开始的忧虑焦急已变的心如止水了。正是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一切只能到那天随机应便了。李近点了兵马,大军开往祖陵。我们二个自然隐在大军之中,跟着大队去往祖陵。

皇家的陵墓不仅气派而且壮大,从晏国开国君主到现在,已有历经八位君主了。这些君主都安葬于此,不仅如此,就连以后晏国的君主死后也会葬在这里的。我跟着李近巡视了正殿一遍,皇上明天就会在大殿前的祭台上受礼,所以要查看周围的环境,注意每个角落,以防有刺客暗藏。祭台已经用明黄的绸锻铺好,书案已经备好,还有一口巨大的香坛静静立着,上面燃着三根巨大的香,冒出缕缕白烟。祭台说高不高,但是距地面也有将近二米的距离。四个方位都有阶梯上下,如果我想劫持晏扬飞的话,恐怕不是易事。暗中留意了一下四周,空空如也,根本无处藏身,就算是在大殿里或是房顶上,到晏扬飞身边的时候,内侍们也已经赶到了。看来想混进来,只能跟着李近了。

李近的军队一部分在皇陵外,另一部分在五里外的山下驻扎。军中的二个参将和一个副将军都住在祖陵边的皇家别院里。我自然跟着李近,好不容易才求了李近让晏初辰也跟了来。我打开房门的时候,晏初辰正焦虑不安的来回走动。看到我慌忙迎上来,“怎么样,可有地方安身?”我摇摇头。晏初辰这个皇子当的确实可怜,都二十岁了,竟然都没有参加过一次祭拜皇陵的庆典。幸好我们今天一个屋子睡觉,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商量一番。如风按原订时间送来了二皇子和我的衣物。我想着明天不知是生是死,硬是拉着晏初辰饱吃一顿,又洗了个热水澡,好不容易才哄的晏初辰睡下。

多星的夜晚,月亮周身绕着黄晕,柔和的散发着光芒。我立在院中,抬头盯着那几颗闪闪发亮的星星,我不懂看星相,也不会算卦,晏初辰,明日你是帝是鬼,是成是败,就算你的造化了……

晏初辰换上了王子的服饰,外面套了件士兵穿的外袍,穿上了盔甲,坐在桌边静静的望着桌上的玉玺和遗诏。

如风和庄萧阳给我买的女装可真奇怪,明明知道我爱穿浅色衣服,竟然买了套漆黑漆黑的长裙,唯一的装饰就是腰间金色的长丝带。我很少穿黑色的衣服,因为太过沉闷,看着心里不舒服。看来他们知道我要打场硬仗,所以挑了身劲装给我,不仅是女子的衣裙,还方便出手。我也套上了盔甲,等候号角的召唤。

“梅姑娘,三个月来,你对我关怀备至,犹如亲人一般。今天如果我可以完成父皇的遗愿,一定会重谢于你,你有什么要求心愿都可以提出来。但是如果……如果天不助我,恳请梅姑娘为我收尸,将我葬在一处安静幽雅的地方,九泉之下也好过的自在。”他又沉默半晌,我也不说话看着他。他叹口气把玉玺交给我:“梅姑娘,你我二人分别保管这两样东西吧。不管结果如何,晏初辰永远感激姑娘的照顾之恩,永远不会忘了姑娘……”他的双眼幽幽的看着我,隐隐有了泪光,似乎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我接过玉玺,放入袖子里:“二皇子,你尚年轻,快活逍遥的日子从未过一天,如果真是去了,实在可悲。你听我一句劝,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到时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会想法护你性命,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一切听我的,一定不要死!”我无比认真的盯着他的双眼,他犹豫好久,才缓缓点头:“我答应你,不会主动求死。”听他这句保证,我笑了,晏初辰只是个可怜的孩子,他没有必要为了晏楚善的遗愿就牺牲自己的性命,更何况,晏楚善从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既然不管不问了这二十年,为什么要在最后要晏初辰为他而死呢!不值得。

号角声终于响了,天已大亮,我和晏初辰跟着李近他们一同吃了早饭,守在了祭台旁。沐风带着几百人守在皇陵外,冷焰带着锦衣卫围在祭台四周。大臣们陆续赶到,依次站好。今天天气挺好,只有微微的轻风,挺暖和。虽然这么多人都站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讲话,整个皇陵死气沉沉,一片静谥。

太阳终于高高升起时,传来新皇驾道的叫喊声。一时间,众人全部唰唰的跪下,头低着,不敢抬起。零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正中通往祭台的道路上,晏扬飞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大步又沉稳的走在前面。一身雪白的里衣,头发没有梳理,长长的披散在背后。一个年纪颇大的太监跟在不远处,最后面有二个太监分别捧着龙袍和皇冠。晏扬飞独自一人走到了祭台上,点燃了三根粗大的香,然后三跪九拜。

“平身!”他叫了一声,众人大呼谢皇上,全都站了起来。晏扬飞转过身来面对着所有人,年老的太监用他那尖细的嗓子大声道:“今为先皇西去之百日,太子受礼,登基为新帝——!”最后一句拖的又长又细,听的我像针扎一样。众人又呼的全跪下,大声叫:“恭候新帝登基,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叫声震而欲聋,传入前面正殿,又有回声传出,盘旋在皇陵上空,久久不息。我和晏初辰对看一眼,他一幅似死如归的样子,对我点点头,站了起来,轻轻的唤了声:“皇兄。”

这一细轻的叫唤却似石头落在了水面上,击起层层涟琦。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晏扬飞一双眼睛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勾起嘴角,微笑的叫了声:“皇弟?”晏初辰点点头,脱下了身上的盔甲,外袍,露出里面的锦衣华服。我也站了起来,脱下盔甲和外袍,拨下发簪,一头长发尽数滑落而下,人群中有吸气的声音。晏扬飞盯着我,似乎在期待我的身份。我沿着缝隙,揭下了晏初辰的面具,晏扬飞没有表情的说:“果然是二皇弟。”然后不再看他,而转向我。我淡然的揭下了面具,听的“玉儿!”“璇儿!”二声惊疑之声同时脱口而出。我看向晏扬飞,他一脸的惊疑与愕然,然后又有些喜悦。人群中我看到了那个叫我玉儿的大臣,身体中等,不胖不瘦,年约五十上下,一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看来是已经控制了自己。他站在众大臣的首领处,看来就是传说中的丞相了,真是久违了。

“二位为何在此?”开口质疑的是丞相。晏初辰掏出怀里的遗诏,众大臣又唏嘘起来。我没有看晏扬飞,对着层层的人群道:“先皇遗诏,传位于二皇子晏初辰!”这话一出,场面顿时乱了起来。不仅大臣们交头接耳,侍卫们也面面相视。我拿过遗诏郎声念道:“奉天承运,晏国江山传于二皇子,帝大行百日,登基为皇,钦此!”众人一听遗诏,都唰唰的跪下,傻傻的不知道说什么,全部抬着头看向晏扬飞。丞相冷冷道:“可否让本相一观先帝遗诏?”我托起遗诏,淡然道:“请。”丞相打了个眼色,身边最近的一个侍卫走了过来双手接过遗诏递给丞相。他上下看了一眼,不作声,又递给侍卫,抚抚胡须:“传给各位大臣看看。”侍卫应了,将圣旨给众大臣传阅,凡看完遗诏的都转头看着我们,眼神怪异。直到最后一个大臣看完,又传到晏扬飞的手中,他迅速的看了一眼,不明深意的一笑,盯着我,阴冷的说:“就这是梅姑娘要给众人看的遗诏?你自己看看吧!”说着,身边的太监又将圣旨传给我,我打开仔细一看顿时愣了,原来的那句,晏国江山传于二皇子竟然成了晏国江山传于一皇子!那个二竟然少了一画,变成了一!我呆呆的看着圣旨,双手发颤,晏初辰也傻傻的站在一旁。

丞相大声道:“叛臣贼子,竟然假传先帝遗诏,企图谋篡皇位!罪该万死!来人,就地正法!”他话一落,周围的侍卫哄而上,将我们二人围在中间,层层的矛枪指着我们。我心中诸多疑虑,明明是二怎么转个圈就成一了呢?难道是那个侍卫做了手脚?我迅速的抬头看向丞相身边,竟然没有了那人的身影。看来果真如此,将墨色除去这个主意看来是他们的谋策。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找到这样的能人,将二上面的一画除去,改为一,这果然是妙招,如此一来,晏扬飞继位为帝当真是理所当然的。都怪我一时大意,竟然将遗诏先给他看。不过还有玉玺,我摸向袖中的玉玺,脑中一闪,玉玺有什么用,想夺位最重要的是先帝的遗诏,可是却改成了一皇子继位,如果我再拿出玉玺不就等于是承认自己偷取国印意图谋反吗?

我透过层层包围看向沐风,他也正盯着我,似乎有些绝望不甘,终于对我摇了摇头。我看向晏初辰,他似乎也转过弯来,对我淡淡的一笑:“梅姑娘,可别忘了给我收尸啊!”看着他无比哀伤的双目,我心一痛,现在能怎么办,遗诏改了,不可以跟晏扬飞厮打了,因为我名不正言不顺,不论怎么样都是反民了。丞相大喝道:“还不动手,意图谋反,凌迟处死!”命令一下,众侍卫的长矛提起,作势欲刺,宴扬飞高声道:“住手!”众人都看向他,他似悲似怨的看着我,似乎有无限的疑虑和不甘。双转头看了一眼纯净如孩子般的初辰,我一把掏出玉玺,跪倒在地,大声道:“恭贺新皇登基!梅绮璇不负先帝重托,终于完成任务,将玉玺交给皇上!”话声落地,整个皇陵犹如空无一人般,没有声晌,小片刻又唏唏嚷嚷起来,晏扬飞摆了摆手,复又静下来。他依旧毫无感情的说:“梅姑娘此话怎讲,何为先帝重托?难道你和二皇弟不是来谋夺皇位的吗?”

我俯身低头大声道:“绝无此事!这些全是先皇的安排!要民女和二皇子将遗诏与玉玺交给皇上!”“胡言乱语!”丞相大喝一声,冷冷道:“先帝要将玉玺交与皇上,还需借你之手?况且你带着玉玺为何三个月不露面,直到今天才出现在此?”我抬起头,跪直身子冲着丞相冷笑道:“丞相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日丞相大人带着一群侍卫急匆匆的闯进先帝寝宫,先帝为防你狼子野心,所以才将玉玺和遗诏将与我和二皇子,没想到先帝果然思虑周全,丞相大人确要置我二人于死地,三个月来不断派兵追杀于我二人.我们没有办法,才选今时今刻在此地交出玉玺,以保国印不落外人之手。”

“一派胡言!竟然想交玉玺于皇上,又为何假传先帝遗诏,扬言先帝传位于二皇子,分明是找借词为自己开脱!”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瞪着我,我不理他,转看向晏扬飞。晏扬飞一脸的高深莫测,双目炯炯发光的直盯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他,郎声道:“此事亦是先帝所安排!新帝登基,为防朝中有人居心不良,故意让我在此刻念错遗诏,察言观色,便可得知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先帝为防皇上与众大臣不信任民女,故赐免死金牌一枚!”我掏出免死金牌,阳光下对着四周晃了一圈,上面一个大大的“赦”字,闪闪发光。

侍卫,锦衣卫,大臣,皇上,太监,宫女们都傻傻的站着,我手举着免死金牌站了好久,故作坚定的看着晏扬飞。有人说过,想骗人,就要先骗自己,我要骗所有人,虽然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可是我也要装作一切都是真的,我要赌一把,我不想死,而且,更不想那个纯洁的初辰死。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久,我的心高高悬浮不下,巨烈的跳动声自己都可以听到,手中有汗,握金牌的地方有些湿滑。终于看到晏扬飞双唇一抿,仰头哈哈一笑,不在看我,沉声道:“接玉玺!”身边的那个老太监猛然回神,急步过来,双手接过玉玺放在祭台上。晏扬飞又转身跪下,大声道:“儿臣谨遵父皇遗诏,谢父皇关心,从此后,儿臣为大晏江山鞠躬尽瘁,为大晏百姓建造美好家园!”连磕三个头,老太监尖细的嗓声又晌声:“吉时到,新皇绾发,戴冠着袍!”

我和晏初辰只是呆呆的和众人一起跪在地上,不知什么心情的看着晏扬飞绾起了头发,戴上了皇冠,穿上了龙袍,一件一件,一点一滴,时间慢慢的过去,我们彻底失败了,这三个月的苦白吃了,我虽然没有过高的期望,可是事到如今果然失败,心中还是有些苦涩不甘。晏扬飞既然接受了我的说词,看来晏初辰的性命是保住了,可是往后的日子难道会好过吗?

“礼毕,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也跟着低头大呼万岁,不知喊了多少遍,才渐渐停息,魂不守舍的站了起来。晏扬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二皇弟护玉玺有功,想要什么奖赏?”我听这句话,身子微微发颤,看向晏初辰,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闭上眼睛对他点了点头。他有些低沉的说:“臣不要什么奖赏,臣资质愚钝,不懂朝中大事,只要吟诗作画,度过一生。”我心中稍稍安稳,不管宴初辰是突然开窍知道保护自己了,还是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这条命终是保住了。果然,晏扬飞哈哈一笑:“皇弟既然喜欢清雅幽静的生活,朕当然会成全。此后,皇弟可以随意游玩,踏遍大晏千山万水,做一个逍遥的世外游客!”

晏初辰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皇上,良久才激动的说:“臣谢皇上!”晏扬飞点点头,看向我,我心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感觉,飞快的低下头,不敢看他。他的声音犹如魔鬼的召唤,强行闯入我的耳朵:“梅绮璇才貌双全,对朕忠心一片,朕即日便策封梅绮璇为正宫皇后,母仪天下!”这话一落,众人复又出现了低低吵嘈的局面,丞相大声道:“皇上,万万不可!梅绮璇身份不明,况且身为女子,竟然抛头露面,三年前竟然自报参加河业城一战,实在有违妇德!”晏扬飞淡然一笑:“丞相此言差矣。先帝在时,曾封梅绮璇为四品巾帼夫人,身份如何不明,更况且她一个女子,为了大晏国,竟然冲锋现阵,征战沙场,实为爱国之典范!不管我大晏男子还是女子都应该效仿并引以为傲才对!何来有违妇德之说?此事不必再议,朕意已决,十日后便与梅绮璇大婚,此后她便是我大晏的皇后!”我呆呆的站在那里,耳中回响着,十日后大婚,十日后大婚,犹如满天的金子掉落下来,我不知去捡哪一下,心乱如麻。

晏扬飞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俯在我耳边,轻轻低语:“你果真以为朕信了你的话?若是想保重晏初辰及你仙衣阁众人的性命,便不要再有异议。”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有如回神一般,看向他,他不明深意的一笑,举起我的手,众人立刻大呼道:“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不安的来回走动,晏初辰已经自行回他母妃的宫祗了,我却被带到晏扬飞的寑宫来。新皇登基大喜,文武百官都在外面赴宴,现在天才刚黑,还不知要等多久。宫女摆放了酒菜,请我用晚膳,我烦恼的理也不理。抬腿走到殿门口,两旁的侍卫立刻挡在前面,低头道:“皇上吩附过,梅姑娘不能出此殿门。”我恼怒的一甩袖子,恨恨的又折回来。可恶可恶,这个晏扬飞不知想搞什么鬼,把我困在这里就以为我会乖乖的吗!他最好别对我有什么坏主意要打,不然我一腿踢死他!哪里不好带,非让我来寑宫,这根本是司马昭之心,明摆着呢!上回在河业城里,他藉酒发疯,夜闯我卧房,意图不轨,结果未遂,现在终于寻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了,万一他这回再喝个七晕八昏的,我可怎么办。越想心越慌,恨恨的拍了声桌子。

“太后驾到!”太监那特有的尖细嗓子突然吼了起来,我一愣,太后来了,来这里干嘛,皇上没回来啊!不对,她是来找我的!我慌忙站了起来,太后已到了门口,一脚踏进来。这个太后,在晏楚善大寿时我曾见过一面,她约四十五六,但保养的很好,皮肤白晰细嫩,满头金钗玉饰的,一走路就叮叮当当的响。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身材还是挺好,细腰,高个,一身暗红色的凤袍长长的拖在地面上。从进殿开始,她一双凤目就没有感情的盯着我,我没有抬头,跪倒在地:“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她并不理我,抬起碎步慢悠悠的从我面前走过,径自坐下,也不叫我起身。我心中恨恨的鄙视她,都多少年了,后宫里的女人们还是这点能耐,就用会这招压人。

我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不以为然的说:“太后娘娘有什么事吗?”她见我竟然自己站了起来,双目一睁,随即又摆出抑扬顿挫的声音训斥道:“果真是乡野粗妇,如此不知礼仪!哀家准许你起了吗?”我嘿嘿一笑:“娘娘为什么不准我起呀,我请过安了,目送娘娘落坐了,还跪那么久干嘛,难道太后娘娘故意整我吗?”

“放肆!”她双眉竖起,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在本宫面前说话如此不知进退,竟然以我自居,还敢出言不逊!来人,掌嘴二十!”

“奴婢遵命!”她身边的一个嬷嬷欢喜的领旨,向我走来,一脸的得意,我瞅着她不可一世的小人嘴脸,怎么越看越眼熟呢?故意装作无比认真的开口:“嬷嬷贵姓啊?好生面熟,莫非你就是传说中,刮了还珠格格一巴掌的容嬷嬷?”她听我胡言乱语一愣,接着阴阴一笑:“到了此时,竟然想跟奴婢攀交情?哼,你胆敢得罪太后,掌嘴二十算是轻了!”说着捋起袖子拼劲全力,右掌甩向我的左脸。我嘲弄的一笑,把手中的令牌迅速抬起挡在脸前,事出突然,她用力太过,看到令牌也收手不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她苍老的一声惨叫,左手紧紧的捂着右手,脸因疼痛而扭曲了。我摸了摸手中的令牌,无比叹息的说:“唉,嬷嬷这是何苦呢,怎可以肉相搏?鸡蛋碰石头,你说碎的还不是鸡蛋。”转头看向太后,她已气的发抖,手指着我说不出话来。也对,想她一生荣华富贵,权高位重,谁敢逆她半句来着。突然受我一气,根本不知如何反应。

我举起手中的免死令牌无比委屈的说:“娘娘,你可要为先皇出气啊!此令牌是先皇所赠,先皇曾言,金牌犹如先皇,刚才这位什么嬷嬷竟然吃了狗胆了,打了令牌,那就是打了先皇啊!太后娘娘啊!你可知道这是何罪?她打的是先皇呀!娘娘呀,这可如何是好,如果你不知道所犯何罪,我还是去大殿询问一下文武百官和皇上吧!”说着,我立时转身就要走,“慢……慢着!”太后声音发颤,呼的站了起来,又晃了一下,两侧的丫头立时扶着。那位容嬷嬷脸色惨白,手也不疼了,慌忙的跪下,大声哀嚎:“奴……奴婢……不……不知!太后,太后……”她挪动双腿,爬向太后面前,声音颤抖,吓的直叫太后。

我扬扬眉,侧转过身,淡笑的看向太后。她一张美丽的脸庞已气的发红,眼睛里全是怨恨和惧怕。定了定心神,微闭双眼,又恢复了她太后的威仪,淡淡的说:“此事哀家自会处理,皇上登基大喜,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我咯咯一笑:“是啊是啊,太后说的对,如此喜庆的日子,怎么能因为这个老奴坏了兴致,还是太后看着办吧,我就当不知道。对了,太后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从嗓子里咯咯笑出二声,又柔柔的说:“哀家听说,皇上今日要封你为后,所以想来看看。这回见到了果然眼熟,就是先帝钦封的梅花夫人啊。”说着她走向我二步,声音低低的,又夹杂着阴狠与威胁:“你什么身份心里清楚,三年前先皇要处死你,你竟然勾结外人私逃,如此勾三搭四不知检点的女子,有何能耐坐稳后宫,母仪天下?”她不说也罢了,我本来也不想当皇后的,可是一听这话,我顿时怒如火烧,咯咯一笑:“太后这话可真是说对了。皇上要封我做皇后,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不跟太后商量一下,真是不把太后放眼里呀!再说了,我如此娇美可人的姑娘要是做了皇后,还不专宠后宫,独占恩泽?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在后宫出现呀,是不是啊太后娘娘,您得阻止。为了皇上多纳妃嫔,开枝散叶,您老人家得宁可跟皇上心生嫌隙也要阻止我入主中宫呀。”她听我竟然这样说,弄不懂我的目的,一双美目只是闪闪的盯着我,我边笑着边斜眼看她:“今天皇上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了这道策封圣旨,想要改变主意还真是难呀。除非我出了什么差错,犯了七出之类重大的过错。唉,只是怪我平时做人太完美了,哪里会有什么差错,所以太后娘娘,您老要多费费人力和心力,来找我的错处了。要是找不到把柄,就只能……制造,把……柄了。”我脸于她只有几厘米远,一字一字的低声说出后面一句话,看着她强自镇定,又不敢看我的双眸,咯咯一笑,后退几步,抚抚耳鬓说:“不过娘娘,您肯定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以您的人品当然不屑作出此事了。”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你竟敢讥讽哀家?”她怒的身子微颤,头上的发钗和腰间的玉坠都叭叭作响。我眨眨眼睛,非常委屈的说:“娘娘真是冤枉我了,我虽然备受先皇关爱,怎么会不知身份呢,仗着先皇保护而目中无人的事,梅绮璇是不会去做的。所以我要是说了什么话也是因为我不懂礼仪,无心之失啊!”

“哈哈哈……朕的皇后做错什么事了?”晏扬飞意气风发的大踏步过来,一屋子的太监宫女立刻伏地请安,太后似乎看到了救星,慌忙走到他面前,急切的说:“皇上来了正好,哀家看来,策立皇后一事有失妥当,还是重议的好!”我一脸无辜的看向晏扬飞,并不说话,他呵呵一笑,拉着太后的说,劝问道:“母后对皇后何处不满?”太后听这话,刚开口又闭上,心思几转,想想要怎么说我。片刻间,又恢复她太后的从容淡定,冷静的说:“她的事,皇上应该很清楚吧,当年她未嫁之身竟然怀有身孕,仅此一点已经有辱国体了。”晏扬飞听她说出这件,眉头皱起,看了看一屋子的太监宫女,个个都面有疑色的看向我,太后脸微扬,根本就是故意说出来,置我难堪。那年我酒醉出事,及至怀有身孕,虽然是许兰古有心救我之举,可是却是心中的一根刺,直到今日仍不能拨除。看到这些人都目光不明的看着我,心中顿时又气又羞,再加上故意想刺激晏扬飞,所以我无比凄楚的看了晏扬飞一眼,委屈的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晏扬飞只是不说话,我可以感觉到他火热的目光一直盯着我,太监宫女们大气不敢喘,殿里顿时寂静的可怕。终于他呵呵一笑,有些无奈讨好的说:“其实这都怪儿子,当年在河业城时,贪杯酒醉,心中又着实爱慕璇儿,才会珠胎暗结。说起来,朕亏欠璇儿许多才是。”说完对着一屋子的太监宫女,历声道:“今天的事,谁敢说出一个字,朕绝不轻饶!”话声一落,吓的他们都哗哗跪下,齐声道是。太后看了满地的奴才一眼,又看着皇上,胸脯不断的起伏,硬生生的憋下这口气:“好,竟然是皇儿一时糊涂,那哀家就当没听过,哀家累了,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奴婢相扶,长袖一甩,怒气冲冲的踏出殿外。一行人慌忙起身,跟在后面出去,最后二个太监还顺手关上了门。

我看也不看晏扬飞一眼,自顾坐下,他也不说话坐到我对面。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你当年腹中孩子到底是谁的?”我讥讽的一笑,斜眼看他,“皇上还是很在乎的吗?”他脸一沉,阴阴的说:“朕想知道是谁如此大胆,动了朕的女人,朕要将他五马分尸!”哼,男人果然都是如此,只是因为心中的独占欲,就容不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染指。“这件事你早就知道的,现在才来问,不觉迟了吗,你要是如此在乎,干嘛要我做皇后,我可没求你!”“你!”他听我如此说话,狂怒的看着我,见我如此的不以为然,还摆弄着手指,啪的一掌拍向桌子,震的茶水四溅,器皿跳了几跳。“你什么你!”我抬头瞪了他一眼,他双目瞪时圆了,咬着牙又吐出一字“我……”我白他一眼:“我什么我!”这话一出,他真是傻在那里了,双唇张了又张,牙齿咬的咯咯响,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手中拳头紧握,青筋突起,他这幅要吃人的样子,任何人看到恐怕都要吓昏了,我却一点也不觉害怕。只是依旧把玩手指,翘起二郎腿,等着他说话。他见我如此举动,更是一口气上不来了,指着我的腿说:“放下!成何体统!身为女子怎能有此举动!”我站起身,拍拍衣服,不咸不淡的说:“那你也看到了,我不知进退,不懂礼仪,品行不端,不成体统,怎么能作皇后。我这就去找波愁了,您不用送了,忙你的吧!”说着抬腿跨步,忽然被他大力的拉回来,从后面死死的抱着我,头俯在我耳边喘着粗气。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十分不稳,胸口不断起伏,肌肉也紧紧崩着,过了片刻,又呼的呵呵一笑,嘴角擦过我的耳朵:“你还是这样,比以前更加刁钻。不要每次见我都针锋相对,甩手跳脚的,你知道的,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男人,不是皇上,不是高高在上的。不要再这样对我了,试着和我相处好吗?”

他双臂力气放松了些,侧脸紧贴着我的耳朵,放柔了声音,低低的,带着哄骗,回忆似的说:“你虽然不记得了,可是我不会忘记的。那年父皇让我去丞相府一个月,跟丞相大人学习秘传的武功心法。有一天就看到你坐在湖边看金鱼。胖呼呼的小脸,白嫩嫩的,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我,脸上还有泪水。看到我只是打量一下,又转头看鱼,没想到本太子还不如水里的鱼儿好看,你的目光竟然毫不留恋。

我就坐在了你身边,也不说话,你看鱼,我就看你,看了好久,你才转身对我说:‘人要是死了,还能再看到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问,可是不想看到你伤心,就安慰的说:‘会看到的,一百年以后就会看到了。’你终于笑了,这一笑就落在了我心里。那年,我十岁,你五岁。”

“五岁?”我撇撇嘴,“皇上果然是风流倜傥啊,十岁就会哄骗良家幼女了。”他哈哈一笑,敲了敲我的左腮:“那也得是璇儿有让人哄骗的欲望啊。”我受用的笑了笑,“那我为什么哭?为什么在丞相府?”他语气有些迟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问你,你说不是丞相的女儿,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说人家都叫你梅玉儿。还说什么海哥哥死了,你很伤心,所以天天哭。”“什么海哥哥?”我身体一僵,为什么听到这三个字会有心痛的感觉?晏扬飞无奈的一笑:“哪里还记得啊,就听你说什么海哥哥,一个小孩子哪能记多少。后来,我回宫的时候约定好,等你长大时娶你为妃的,后来找个理由再次去丞相府时,听说你竟然外出玩耍的时候被人偷了,再也找不到了。这么些年来,我时时记着你,以为再也见不着了,唉,上天又将你送到我身边,我怎么会放你走。”说完,又将我搂紧了,亲着我侧脸。我心中来回盘算,看来,萧湖曦三至五岁期间确实是在丞相府的,六岁时又被送回萧府了,照丞相对我的态度来看,我根本和他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的,那为什么会在他家呢?而且为什么在六岁时又送回了萧府,还对往事一无所知了呢?这丞相到底是在谋划着什么,为什么对小孩子如此难为?还有那个海哥哥是谁,是萧湖曦的朋友还是亲戚,为什么我听到这三个字会有些心痛呢?

一时间好多事情同时涌现,又纷纷乱乱的找不到头绪。“璇儿……”晏扬飞粗重的声音呢呢喃喃的叫唤我,不断亲吻我的侧脸。天哪,我只顾思索,竟忘了阻止晏扬飞的拥抱亲吻,他越抱越紧,身体发烫,已经动了情,我身子紧崩起来,转移他的方向:“我今天帮着晏初辰在祖陵大闹,你怎么不问我?”这件事情果然牵制了晏扬飞的情绪,他双臂放松了些,没有说话。我挑衅的说:“你根本就知道我所说的都是假的,我就是为二皇子来夺你皇位的,为什么要接受我的说词?”他依旧沉默着不说话,我挣脱开他的怀抱,转头看他,他双眼中竟然有泪光涌现,他这幅模样是我始料不及的,慌忙的掏出手帕为他擦拭眼泪,“这是怎么了?贵为皇上,怎么能随便流泪!”他不回答,又将我紧紧的抱住,声音有些嘶哑:“我不明白,不明白,父皇一直都疼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为什么要废除我,改立二弟?既然父皇不想让我当皇上,我不当就是,可是为什么,他临死前竟然对我如仇敌一般,屡次派人暗杀于我,要置我于死地!从小,父皇就悉心的教导我,我对父皇的感情无比深厚,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又痛又恨的抓着我后背的衣服,我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可是他这幅样子,我也跟着伤心。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轻声哄道:“别哭了,你父亲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你不知道就慢慢查。他既然不告诉你原因,看来这个问题非常重大,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先别怪他,他说不定有难言之瘾呢。”能告诉你嘛,你是太后跟丞相的私生子,这种事情他能告诉你,就算说了,你能信?要让太后和丞相当面对质,那根本是痴人说梦!我心中咕咕嚷嚷半天,又不住的帮他顺气,他渐渐不哭了,还是抱着我不松开,头搁在我肩上。我承受他这么大的脑袋真是非常艰苦,可是又狠不下心让他松开。他都哭成那样了,我总不能雪上加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