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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穿越之晏世孽花》(红尘玄机)》 · 海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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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什么声音?我警觉的竖起耳朵,不对!好像是打呼声!难道是……我无比愤恨的握起拳头,宴扬飞,你竟然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可恶,欺人太甚!我双手拥住他的腰,想把他扔到地上,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只好吃力的将他半抱半拉的挪到床边,推至床上,看着他呼呼大睡的脸,恨恨的挥着拳头比划几下。唉,谁让我心软呢,又认命的帮他脱了靴子,盖上了被子。我去哪儿睡呢,去晏初辰那,根本不行,明一早还不风言风语满皇城。去太后那里?哼,请我都不去!那去哪里,宫里我可谁都不认识的!脑中思索了好久,终于想到一个人,妙妃周粉袖!虽然我只在寿晏上见过她一面,不过她容颜清丽,一看就是心善的人,而且她看着先皇的目光分明是情根深种,不似矫作。晏楚善那样处心机率的人如此宠爱她,那么她肯定是个不错的女子。我打定主意,拉开殿门,“皇上有令,你们带我去妙太妃宫中安住!”二旁的侍卫虽然有些不信,但是听我去妙太妃那里,而不是出宫,犹豫半晌还是带我去了。

妙太妃毕竟为先帝诞下了天心公主,颇受先帝宠爱,所以就算新帝登基,也没有受什么冷落,她依然住在自己的妙心宫里。只是天色已晚,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就寝了。听传报说我来了,立刻披衣迎接,虽然不解,还是笑容满面。我看着眼前的美貌女子,她也不过三十岁,就死了丈夫,从此就要在这深宫中孤独一生了,不由的替她婉惜。由于慌忙中起床,她只披了一件淡粉的棉袍,头发散在背后,脸上有着淡淡的疲惫,一脸素净的脸上,浅浅的笑着,腮上两个小酒窝添了几缕甜意。我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端庄温柔的女子,拉起她的手柔声道:“妙太妃一定不认得我,我叫梅绮璇,曾在先皇大寿时见过太妃的舞姿,至今难忘。”她想想,柔柔一笑:“虽然不认得梅姑娘,可是却听先皇说过你,不过,梅姑娘似乎和先皇说的有些不同。”我心中暗翻白眼,那能相同吗,晏楚善十分痛恨我,当然净挑坏的说了。她说完这句话,脸上一暗,显出淡淡的忧愁,看来是这翻话,她又想起晏楚善了,她果然对晏楚善是有真感情的,一想起他便脸露心酸之态。我咯咯一笑:“先帝不喜欢我,对我的说法只是片面之词,妙太妃你忘了他的话,跟我相处久了,会喜欢我的。”周粉袖听我如此夸奖自己,不由的笑出声来,抬起袖子挡住自己的笑意,一幅女儿家的娇态。我心中暗暗咋舌,原来这才是温柔知仪的女子啊,怪不得丞相说我毫无女子仪态了,原来是真的啊。“不知道梅姑娘何故深夜到访?”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没什么事,是来借宿一休的呀,我没地方住!”说完看向她眨眨眼,她跟着又哈哈笑了起来,看着她毫无掩饰的容颜,我也跟着笑了,看来,这深宫里,我已经交到了一个朋友。

“这是策封大典上,你要穿的衣服。”晏扬飞一脸喜气的看着我,要我把衣服换上给他看,我瞅了一眼,大红的嫁衣,夺目的凤冠。旁边还一件喜服,式样是男子的。我不由开口问起:“这件是谁的?”晏扬飞正喝水的动作僵了下来,怪异的看着我,犹如在看傻瓜一般,嘴上却回答:“是朕的啊!”我郁闷一下,瞅瞅他又瞅瞅喜服,“你不是说封后吗,我穿就行了,你穿干嘛!”“什……什么……”他双眼圆瞪着盯着我,好象不认识我一般,僵直的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走过来,有些关心的摸摸我的额头:“璇儿是不是病了?”我推开他的手“你才病了!”他呐呐的放下手,狐疑的看着我:“没病的话,智商怎么这样低?策后大典也是我们拜堂成亲的日子,我是新郎当然要穿喜服了。”“咦?皇上也穿喜服啊?那你以后经常娶老婆,难道每次都要穿啊?”我提起他的喜服看了看,又长又宽,但是衣料非常柔软顺滑,我端详了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他,却见他一脸似怒似怨,只是盯着我不说话。

我不解的放下喜袍,歪头看他:“你生什么气啊,难道喜服不能摸吗?”我这话说完,他更生气了,大吼一声:“全都出去!”一屋子的太监奴婢犹如长了四条腿一样,又跳又蹦的立刻消失了。

我立刻后退几步,怕被战火烧到。这晏扬飞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喜怒不定不说,还脾气暴燥。扬起脸,警戒的看着他,他见我这样,似乎满肚子的气却不知道怎么发泄,二步上前抓着我的肩:“你竟然如此期望朕多娶妃嫔?身为一个妻子,竟然毫无醋意,你说,你心里是不是一点也没有我!”当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这样想,我可不敢说出来,撇撇嘴,低下头,不敢看他。他喘息的声音越来越粗,抓着我双肩的手越来越用力,我晃了二下,挣脱不开,他突然松开手,我微一松气,他左手忽又抬起,捂住我额上的天月,死死的按住,渐渐的用力。我慌忙大声阻止:“你别乱来,我的命可全靠它了,你要是把它捏碎了,就给我收尸吧!”“恐怕不只是你吧,还有凤波愁!就是这块天月,竟然把你们的性命连在一起!”他的手虽然不放下来,可是却不那么用力了。但是我非常准确的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怒气,似乎在努力的压抑自己不暴发出来。既然他不想发火,那我还是别惹他的好,俗话说,识实务者为俊杰啊!

我稳定情绪,试了几次之次,呵呵一笑,抬起右手覆上他放在我额上的左手,轻轻的拉下来,一脸笑意的望着他说:“你气什么呀,我就是这么重情的人,总不能说忘一个人就忘了吧!再说了,你可是皇上啊,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一点儿女情长就耿耿于怀呢。不是说试喜服吗,我这就去试,你等会哈!”说完捧着喜服慌忙逃到屏风后面。抚着胸口顺顺气,我真要嫁给他过一辈子吗,太恐怖了。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对我很容忍的样子,可是万一他哪天不喜欢我了,我又不会讨他喜欢,还不一命呜呼了!逃跑吧,跟着沐风跑,可是我现在被他软禁在这个屋子里,房门也出不了。外面一排一排的侍卫巡回看着不说,就连这些丫头们也是守在屋里,动也不动。唉,再次叹气,我还不如直接震死算了,干嘛还要灵魂穿越,跑这里受罪!

有些赌气的脱下外袍,换上喜服。已经快四月了,天气大暖,所以喜服的用料是薄厚适中的,布料柔软度不亚于晏扬飞的那身,而且上面满满绣着凤纹,金光闪闪,腰间的挂饰足有五个,不是金就是玉,叮叮当当的一碰就响。我好不容易一个一个的戴好,晏扬飞却等的不耐烦了:“这么慢,是不是不会穿!朕帮你穿好了!”我理理头发,口里应道:“穿好了,还不怪你,怎么要挂这么多东西!”晃晃的走出来,拍拍衣袖,抬头看向宴扬飞,他却一脸的惊艳之色,呆呆的看着我,一动不动。嘿嘿嘿,我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绝色美女,可是女人总会有虚荣心的,尤其被个男人以这种眼神盯着,非常满足我的自信心啊!更何况是皇上,嘿嘿嘿,自恋中……

我走到铜镜前,黄暗的镜里一个大红嫁衣的少女侧身而立。长长的衣摆铺于地面,一身的金丝绣凤不时闪光,宽宽的腰带系着许多挂饰更显得下身修长,顾盼生晖,风情万种。“璇儿。”晏扬飞低柔的唤起我的名字,将我搂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瑰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我从十岁的时候就想娶你做我的新娘,我以为今生都不可能了,没想到,你真的为我穿起了嫁衣。璇儿,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你虽然爱的不是我,可是我给你最好的,把我所有的真情都给你,终有一天要打动你的心,要你心甘情愿的守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他亲亲我的耳鬓,抬起我的脸,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璇儿,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一次就好,让我证明有多爱你,我会抓住你再不放开。好吗?”给他一次机会?给不给?不给的话,现在我也是骑虎难下了,给的话波愁怎么办,我要嫁的是波愁,我只喜欢他一个啊。何况他现在下落不明,我怎么可以投身另一个男人怀抱呢!我嚅动双唇,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拒绝又狠不下心。他见我迟迟不答,有些受伤的说:“璇儿,你不要扔下我,我虽然是皇上了,可是在朝中孤立无援。丞相把持朝政,木勇手握兵权,虽然有部分大臣衷心于我,可都是没有权力的。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君主,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夺回权力,璇儿,你难道这样狠心把我放在这个四面虎狼的宫里?何况我已当着众臣的面说要娶你为后了,你要是反悔,我恐怕不仅保不住初辰,连自己都保不住了!”晏初辰?我一跳,他说的不错,木已成舟,我要是此刻偷跑了,皇室颜面大失,别说我本人,就连我的朋友,所有与我有关的人恐怕没一个能活的,这可是绝顶的大事,不用丞相派人杀我了,就是晏扬飞自己也会把我挫骨扬灰的。“璇儿,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强迫你的。你只要在宫里陪着我,给我支持就够了。你不允许的话,我绝对不会碰你一下!”他竟然能下这样的保证?我有些感动的看着他,他认真的又点点头,无比期待的看着我,他说的对,我确实不忍心呀,思索片刻,终于开口:“这样吧,我暂时留在宫中帮你夺回实权,我们以二年为限,如果期间我爱上了你,自会留下,如果没有的话,到时,你就放我出宫吧!”他听我这样说,面容暗淡一下,又忽然高兴的笑了一下,眼睛闪闪发光,“好,我和你约定,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我要你舍不得离开我!”听他这样说话,我有些害羞,推了他一下,佯装恼怒:“不害燥!不理你了!”他哈哈一笑,牵住我的手,爽郎的说:“朕的皇后竟然还会害羞吗?跟朕来,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

“娘娘,你别擦啊,奴婢都给您搽了二次了。”我无视蜜桃的埋怨,依旧用手帕擦拭腮红。不擦,我能不擦吗,跟猴屁股一样。姑娘是嫁人的,可不是当小丑的。“唉哟!轻点啊你!”我被勒的往后一仰,梳头的老宫女慌忙半跪下,惊恐的说:“娘娘恕罪,可是新娘的发鬓都这样梳的啊。”我摸摸头皮,拉这么紧,疼的难受,一把扯开,头发散下来,疏松一下头发,不以为然的说:“难道我非要把头发梳的紧紧的,才是个美丽的新娘吗!”“奴婢惶恐,娘娘天姿国色!”几个婢女见我不悦,都慌忙道罪,我皱皱眉,宫里就是规矩多,动不动就是该死啊,死罪啊,听我就烦,偏偏她们还就爱说。“都起吧,别梳这么紧,还有妆化的一般就行了,脸涂的这么白,嘴唇又擦这么红,故意吓人啊!”婢女们都小心的说是,接着忙起来,这下都按我的吩附做了,头发不紧不松的,舒服多了。

宫里为了今天的婚礼已经忙了六七天了,本来皇上大婚要照一个月来办的,可是皇上突然下令,礼部一时有些承接不暇,能用的太监宫女都用上了,硬硬的在有限的时间将宫里挂满了灯笼,皇上和皇后的寝宫也焕然一新,喜气盎然。在晏国,皇上和皇后是各有殿阁的,皇上的寝宫叫圣阳宫,皇后的叫仪雅宫,其它的宫殿都没有固定的名字,妃子住的话,就会让皇上另行赐名。但是我现在还未受封,所以暂借一处无名的宫殿居住,今晚就要入住仪雅宫了。

天没亮就起床梳理,直到现在快中午了,终于全收拾好了。肚子有些饿,想到呆会拜堂,受封,不知道还要饿多久呢,于是吩附蜜桃拿来水果先垫着。吃了二口没下肚,就有太监的尖嗓子叫:“吉时已到,请皇后娘娘移驾正德大殿!”我伸头看过去,妈啊,三人一排的长长太监和宫女的队伍,浩浩荡荡来迎接我。最前面的竟然是一顶大红的轿子,十六个人抬的极长极大的轿子!哇,太场面了!以前看小说,女主角都会说,让男主角八抬大轿来迎娶,没想到,我竟然盼到了十六抬的极品轿子啊,跟宝马奔驰,林肯不相上下啊!还以为在宫里结婚是没这待遇的,心中有些兴奋。坐轿子出嫁呀,可是我的梦想啊。没想我到梅绮璇,前生今世,加起来快三十的人了,终于嫁出去了,而且场面还如此巨大,果然不亏我如此久等啊!老宫女急慌慌的夺过我手里的苹果,将喜帕盖了下来,立时眼前一片暗红。低下头,只能看到自己的裙摆,和三步之内的人的脚。

蜜桃和另一个婢女左右将我小心的扶着,送上了轿子,那公丫嗓又响起来:“起轿——”一听到他这种声音我就全身颤抖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抬起喜帕,轿子里一片红,人多就是稳当,坐在轿子里,竟然一点也不颠簸。“娘娘娘娘!”外面有人轻声叫我,我拉开一片轿帘,是蜜桃,她慌忙把帘子放下来,低声道:“娘娘只管听着就行,帘子万万不可拿开。刚才皇上差人来传话,受封大典上娘娘接受百官朝拜后,还要坐受宫里妃嫔的拜礼。皇上的妃子不多,只有木将军的千金木贵妃和丞相的义女梅贵妃二人。”“什么,梅贵妃!丞相的义女,叫什么?”蜜桃急急的说:“奴婢不知,这二位贵妃,是先皇驾崩前不久才迎娶的,皇上很少去二位贵妃那里。皇上一直没有告诉娘娘,刚才派人匆匆的过来让奴婢告知,还说,娘娘不要生气,大局为重,晚上定会解释清楚。”我嗯了一声,不说话。晏扬飞说过,宫里朝政被丞相把持,兵权被木勇把持,看来娶这二位贵妃也是迫不得已的。既然她们是贵妃而我是皇后,那到没什么让我担心的。但是自古后宫恩怨多,她们入宫都是瞅着皇后宝座的,我却突然冒了出来,难保她们不会为难我。

郁闷中轿子停下了,鞭炮声响起,啪啪的响个不停,我捂上耳朵,不知放了多少,终于停下来时,音乐接着又响起来了。我放下盖头,有人掀开轿帘拉我起身。我小步跟在她们旁边,生踩到什么站不稳,或是碰到什么丢了脸面。正德大殿外宫门直到殿中皇上御座上都铺了红地毯。我走在上面,到了阶梯前面她们就停下了,松开我向两边退下了。我现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点慌慌的,想掀开盖头看看。四周忽然又静下了,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一个人站着难受,有些手足无措,晏扬飞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大晏开元一年四月十六日,策封梅氏绮璇为晏后,国享太平,母仪天下!”这话一落,四周同时响起呼声:“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大晏福泽百世!”高呼三声,才静下来,晏扬飞洪亮的声音又响起:“撤帕,受印!”一个长长的金色长杆伸向我的喜帕下面,上面系着一根红绸,慢慢的将喜帕抬起,顺着头发落下,被风一吹飘了起来。阳光终于洒在我的脸上,我微闭眼睛,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复又睁开,抬起脸看上去。

晏扬飞和文武大臣以及一些太监远远的站在阶梯上,正德大殿的门口,看着我。他穿上那身红袍,没有戴皇冠,头发上也系了个红色的饰品,挺拔修长的身材,有些玉树临风的感觉。一个年老的太监正托着一个红布包裹的红盘子从梯下走向我。盘子上只有一个金晃晃的长方型盒子,行到一米外,又抑扬顿挫的响起来:“皇后受印,跪!”我无奈的又跪下,他打开盒子,我看过去,一个金皮薄册,和一个凤型雕塑的金印。他复又盖上,“起双臂!”我听话抬起双臂,他将金盒放在我双手之后,向我行了个礼又退到一边,幸好没有忘记叫了声:“皇后起身!娘娘千岁!”我端着锦盒站起来,晏扬飞的声音又传过来:“皇后上殿!”敢情这大晏国策后是这样的啊。皇后要一个人捧着金印走上阶梯。这阶梯虽然不是很多,可也在二层楼的高度了。

我双臂微曲,金盒捧在胸前,踏着红地毯一步一步的走向晏扬飞。整个场面非常寂静,只有我一个人行走在阶梯上,大红的嫁衣,大红的地毯,衬着白玉般的雕塑,视野受到了冲击,壮观宏伟的场面,我是主角。

路程不长,但我像走了千年一样,终于来到晏扬飞的面前,他看着我的眼睛闪闪发亮,笑意布满眼角,终于有个太监上前来接过我胸前的锦盒,将一根红绸放在我手中,另一端牵在晏扬飞那里。他对我笑笑,将红绸换到左手,右手牵起了我的左手,一步步的拉着我走进正德殿。众人跟在我们后面二米处,接着顺序也跟着进殿。大殿里也是一片红,地面上铺了红毯,柱子上围了红绸,就连御座上的坐垫也换成了红色的。他就这样牵着我的手,和我并排走在一起,不分前后,不分尊卑,一步接着一步,就好像要走一辈子一样,走上了御座前,与我面对面站立。在太监的叫声中,我们拜了天地,他一直含笑看着我,似乎只这样看着我就是他无比快乐的事情,这种笑意终于感染了我,我也对着他笑了起来,笑颜中好像看到了我们的以后,应该是会幸福的吧。

晏扬飞拉着我的手共同坐在御座上,百官又跪下来,高呼三声后分成二列站好,二名佳丽从殿外信步走进来。同时身着粉色长袍,发式也差不多,叮叮当当的像奏乐一样,娉娉婷婷的垂着头走到首位大臣们的中间位置,娇声跪拜:“皇上万岁,皇后千岁。”皇上微笑着示意二人起身,我看向她们,她们也同时看向我,我立时如雷击一般,眨了眨眼睛再看过去,没有看错,怎么会是她,容瑞!她却一点也不意外,扬着脸看我,一脸的得意与算计。原来容容就是所谓的梅贵妃,也就是丞相的义女。可是蜜桃说,皇上驾崩前梅木二人就入宫为妃了,但在李近的军营里,容容借兵时还与他一夜欢好。行为如此不检点,简直可以说放浪了,可怜的晏扬飞,竟然戴了绿帽子!这真是千古以来的奇耻大辱!我只是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目光微转看向一旁的木贵妃,她长的到是端正,白净利柔美的小脸,是个惹人怜爱的姑娘。见我看她,有些羞赦局促的低下头。嗯,这是我喜欢的类型,这个木贵妃不错,我可以和她结交一下。又将视线转向容容,不经意间看到她的粉衣下有金光闪动,定睛一看,原来她竟敢穿了明黄色的里衣,在晏国,明黄色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后才可以穿,她虽然是贵妃但也没有那个权利。这个礼仪她当然知道,却故意穿在身上,显然是找我麻烦,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心中暗暗冷笑,你跟我不合也就算了,竟然公然挑畔我,换作以前我也就受了,可今天是我封后之典,要是让你一步,我以后哪来的威严。这一切只是发生在瞬间,我微启朱唇,不高不低的声音道:“刑部何在?”众人听我竟然说话,而且一开口就是刑部,都微愣,一个男子迅速出列。低头答道:“刑部王起在。”我点点头,他反应倒不慢,皮肤微黑,身材适中,留着半长的山羊胡须,看来有四十左右。“大晏律法,后宫嫔妃如何装束?”他毫无惊疑之态,低着头只管回答:“大晏律法,后宫中,晏后凤冠,明黄凤袍;二贵妃,雀钗,粉袍,四妃,牡丹金钗,紫袍;余下可任意装束,均不得逾越三位之上。”我点点头,看向容容,她面色微变,冷冷的看着我,仍然不动。我目光扫向王起,不紧不慢的说:“那贵妃若着明黄,该当何罪?”王起无情的说:“除位,白绫赐死。”我嗯了声,点点头,复看向容容,她终于有些怕了。眼睛竟是不信任和后悔,但是一闪即过,又恢复原来的有侍无恐。我淡淡一笑,不说话,柔声对晏扬飞说:“皇上,臣妾不知是否眼花,竟然看到梅贵妃内着明黄锦衣。”这话一出,大臣顿时倒吸一口气,我看着丞相,他竟然也正看着我,眼光如刀似刃。我只是微微一笑,晏扬飞脸一沉,“来人,查看梅贵妃衣着!”殿外的侍卫哗哗的跑进来,为首的两个毫不留情的一把拉下容容的粉袍,顿时明黄的锦衣露了出来,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容容这才怕了,慌忙跪下,大呼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丞相出列,不紧不慢的说:“皇上容禀,梅贵妃因身怀龙胎,心神不宁,所以才着装明黄以静心神,请皇上恕罪。”“梅妃怀有龙胎?”晏扬飞大惊,似喜非喜的看向容容,丞相不掩得色,笑着说:“是,三日前便已诊断,梅贵妃龙胎已有三月。皇上大婚在即,太过匆忙,所以至今未告知。”容容听丞相的话,立刻哭哭啼啼的说:“臣妾死罪。”晏扬飞迟疑的不说话,也不敢看我,只是低头皱眉。我堆起一脸的笑容,起身,淡定的走下来,行至容容面前,低身将她扶起来,无比烂灿的笑着说:“妹妹怀有龙胎,实在是我大晏之喜,怎有死罪。既然心神不宁,看来是休息不好,本宫自会安排太医院尽力安胎。”容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我,娇柔的说:“谢皇后。”我点点头,语气一转:“但是,私着明黄,以上犯上之罪,却不可饶。今日策后大喜,万事化简为好。本宫和皇上自然网开一面。”说着我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上御座旁,威严的说:“梅贵妃以下犯上,侮皇后之威,罪不可赦,降至贵嫔,赐居绛梅宫,减俸三月,二个月内不可出宫门一步。”容容听我竟然将她由贵妃降至贵嫔,怒不可叱,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反而强自镇定,跪下来道:“谢皇后开恩,谢皇上开恩。”

我淡然的看着她眼中的憎恨与怨毒,无视丞相的虎视眈眈,安稳的坐下来。晏扬飞握着我的手,有些羞愧的一笑,但是一点怪罪的表情也没有。看来他也是想给丞相颜色瞧瞧的,只是不便开口,我回之一笑,既然你想做的不能做,那么以后,就由我来做。

晚上安排了宴会,我对这样的场面是非常不喜欢的,不是祝酒就是拍马,菜也不敢好好吃,都是皇上端杯才跟着端。露了个脸,我就回到仪雅宫了。到处是大红的蜡烛,照着屋内火红柔情。蜜桃帮着我拿下了凤冠,我才舒服一些。这玩意确实是名符其实的贵重,足金打造,珍珠串串,没有十斤也有二十斤,可怜我这娇嫩的脖子都有些酸硬了。不舒服的揉揉后颈,蜜桔见状有眼色的接过我的手,轻轻揉捏起来。我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蜜桔,你在宫里多久了?”

“回娘娘,奴婢十四岁时进宫,现在三年了。”

“嗯,那你以前在哪个宫里?”

“回娘娘,奴婢和蜜桃都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说,怕娘娘在宫里不习惯,就让我们来照顾娘娘。”我点点头,晏扬飞想的确实周到,把他身边的人调给我,确实是最忠心可靠的,难为他竟有这份为我着想的心。笑了笑,接着转入主题:“梅贵妃和木贵妃二位娘娘为人如何?”

蜜桔和蜜桃都沉思片刻,蜜桃先答:“依奴婢看来,二位娘娘都是聪明的人儿。木贵妃待人宽厚,性格也柔和,是非常娴静的人。至于梅贵妃嘛,恕奴婢斗胆,梅娘娘性格刚烈了些,处事也稍微严历些。”蜜桔抢道:“我看却不是,梅娘娘性子确实不如木娘娘柔和,但是木娘娘的心思太深了,让人无法琢磨。皇上有二次去木贵妃宫里时,竟然被木贵妃,嗯,推辞了。”我有些奇怪,皇上宠幸妃嫔,本来是非常正常,可是说是妃嫁非常期待的事,她为什么拒绝。

“木将军为人怎么样?和木贵妃感情好吗?”想起今早晏扬飞向我介绍木勇时,我着实好好打量了一翻,他的年纪并不小了,大概也有三十五六了,一脸的络腮胡子,魁梧有力,确实是个将军的材料。

“奴婢听说木将军待属下很严历的。其实木贵妃是木将军的爹爹年老又娶的小妾所得,二岁时,木将军的爹爹和木老夫人先后就去了,再后来木贵妃的娘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所以木贵妃是木将军带大的,差了十六岁呢。”看来这木贵妃家的事情到不少,这老木临老还娶小妾,无福享受就先去了,留下她跟着哥哥生活,待遇也可想而知。想起她娇柔的脸孔,心中涌起了点同情。“那梅贵妃和她义父丞相的感情如何?”

“回娘娘,梅贵妃和丞相的关系应该不错,皇上还未登基住在东宫时,梅贵妃被丞相举荐跟随太子,那时起丞相就经常进宫跟梅贵妃问安了。”果然如此,这老狐狸送容容进宫根本是做眼线的。可是晏扬飞既然是他的儿子,他又为什么让容容监视皇上。难道是怕晏扬飞会对付他?这倒有可能,他把持朝政不丢,皇上登基后仍然不还,一定会怕皇上暗地对付他。不过他也是够笨的,晏扬飞知道容容是他的人,要是真有心对他,还能让容容知道?顶多容容也就能在事发之前报个信,让他早做准备而已。

“娘娘,您吃些东西吗?”我点点头,折腾一天早饿过头了,她不提吃东西我还真忘了。“那就让朕来陪皇后吃吧。”晏扬飞笑着进来,我转过身起来,他高兴的拉着我的手,“饿了是吗?吃饺子。”我点头,饺子我最爱吃了,他后面的小太监端了上来,晏扬飞用筷子夹了一枚喂到我嘴边,我张开嘴吞下去,嚼了二下,扑的吐出来,扭了他一下,怒道:“生的,生的怎么给我吃!这饺子是生的!”他眼睛发亮,忍着笑说:“是生的吗?”我见他这样更生气,大吼道:“当然是生的,你自己尝尝,御膳房怎么搞的,竟然煮也不煮,端生饺子给本宫吃!”他见我这样,却哈哈大笑,后面几个太监和宫女们也掩嘴直笑,我一头雾水,见他们竟然都笑,有些郁闷的说:“笑什么,明明是生饺子嘛,有什么好笑的。”这一说更了不得了,原来还捂嘴笑的宫们都咯咯笑出声来,晏扬飞更是面红气喘,好不容易止不笑,眼中的笑意还是收不住,问了声:“皇后刚才说了几个生?”早上梳头的老嬷嬷一脸笑意的说:“回皇上,六个。恭喜皇上,皇后一定会为皇上诞下六位皇子。”妈啊,我吓的一跳,生六个!当我母猪啊!晏扬飞见我一脸呆样,忍不住逗我:“皇后可是亲口答应朕六个生的,不要食言啊。放心,朕会努力帮你完成的。”什么啊,他竟然如此公开的调戏我,一旁的太监宫女都羞红了脸,各自退下了,我也羞的历害,白了他一眼,不敢抬头看他。他轻轻搂住我,还有些笑意:“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刚才怎么还一口说了六个生?连朕都吃惊,皇后怎么会说了这么多呢。”“你还说!”我羞的直跺脚,不依的转头捶他:“你又没告诉我这个习俗我哪知道啊!不许再说了!”他见我羞的脸通红,终于不再闹我了,柔声道:“饿了是吧,朕陪你吃。”

我白他一眼,踩了他的脚面一下,他无奈的说:“朕都不笑了,还要踩朕的脚面才出气。”我听他这样说又狠狠的踩一下,疼的他唔唔直叫,抱着脚面可怜的望着我,我扬起脸:“踩你不是嫌你笑,是嫌你在我面前摆姿态。那什么朕,本宫之类的称呼在我面前不许叫,以后,你要和我和平共处,在同一条直线上,权力一样,没有你尊我卑,或是我让你的说法。听到没有?”他乖乖的点头,装出一幅听话的样子说:“为夫晓得了,不过夫人说的权力一样是不对的,咱们二人之间,我听你的。夫人最大!”说完还有些郑重的点点头,看他这模样,逗的我忍不住笑起来。见我笑了,他才晃晃的坐下,夹了块桂花糕放我碗里,我咬了口,味道不错,香啊。

看他对我这样应该是出于真心的,我思虑了片刻,轻轻的问道:“你对,梅木二位夫人是什么看法?”他听我问起这个,微愣,随即苦笑:“夫人啊,她们一个是来监视我的,一个是为哥哥稳权的,你说我能有什么看法。”我点点头,讥笑他:“再没看法也都是你的女人了,连孩子都有了。”他听我这话有些装傻的呆笑,不答反问:“夫人吃醋了?”还有些高兴得意的样子,我有些同情他,可还是狠下心说:“你先别高兴,我问你,容容肚子里的孩子确诊了吗?到底几个月?”

“差不多三个月。”

“三个月前,先皇大行不久,你应该很少去她那里吧。”他见我问的这么严肃,仔细想了想说:“确实没去几次,不超过三次吧。”我撇撇嘴,还不超过三次,父亲刚死,竟然有心思找妃子过夜,要是一次都没有的话就好了,偏偏有,我还真弄不准这孩子是他的还是李近的了。

“怎么了,璇了?”他见我阴睛不定,小心翼翼的问。

“你对这个孩子的到来高兴吗?”

“嗯,有点意外,不过我只想要璇儿给我生的孩子,别人生的我都不在乎。”他非常认真的说出这句话。我有些小感动,虽然我不会给他生孩子,但是他这个回答我还是非常受用的,既然这样,他应该可以接受的了我下面的话,我下定决心,认真的说:“我和晏初辰为了躲避丞相的追杀,其实就藏在李近的军营里。也就是三个月前,容容曾经找过李近。她是奉丞相命令借兵的,这些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那天夜里,容容她……她和李近……嗯……”我有些不忍心,吞吞吐吐的,终于狠下心飞快的说:“他们二个共宿一夜!”低着头不敢看他,整个屋里就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他渐渐消化了我的话,虽然装作无比镇定,但是恨极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你确定?”

我点头,他握起拳头,骨胳啪啪作响:“所以你才问我对这孩子是否期待,因为你怀疑孩子的来历?”我忐忑不安的点头,有些后悔不该告诉他,手有些发抖,我低垂的脖颈有点疼,还是不敢抬起来。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趴在我的双腿上,脸侧向一边,有些悲伤的说:“我知道容容是丞相送进宫的,我对她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却从来没有亏待她,其实现在她肚里骨肉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事实是,她背叛了我。一个普通的男人都无法容忍妻子的背叛,更何况是我。所以……我要她……死!”说完死字,他抬起头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我轻轻抚摸他的脸,“我也要她死,只是她死之前还有要利用的价值。扬飞,你想要的是应有的皇权,让我来帮你夺回吧。”他脸色一亮,但又摇头:“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要你承担这些困难,你只要在宫里享受我对你的好,这些扰人的事我自己处理。”我有些感动的握着他的手,“可是成功的男人背后都会有个精明的女人呀。可以走近路而得的果实为什么要多浪费时间。而且我也不会把自己陷入困境的,这事你听我的,一定会事半功倍。”

他微微沉默:“你有打算了?”我得意的笑笑:“当然,只是要牺牲一下皇上您的玉体了。”“嗯?什么意思?”他扬起眉询问的看我,我咯咯一笑:“就是要你出卖色相啊!”他摇头苦笑:“还有支持丈夫出卖色相的妻子。”我捂嘴直笑:“反正你也轻车熟路了。只管听我的话就是。”他斜眼看我,“夫人可真伤我的心,竟然不吃醋?”话声不落,双手却摸向我的腰,挠的我惨的直笑,哎哟哎哟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晏扬飞说大婚之夜他出去不好,非要留在仪雅宫,不过他还算守约定,只是睡在床的外侧,离我至少有半米之遥。这夜我睡的极不安稳,一会梦到波愁跟我决裂,一会梦到雪残临死的样子,再后来又梦到了隐乔。梦中我拼命的要推开容容,去抓隐乔,可是怎么也起不来,只看见他在巨大的爆炸中支体横飞奇Qisuu.com书,竟然死无完尸。不要,我大叫的伸手去抓,抓到一个温软的手掌,不住的抚着我的胸口,渐渐的平稳下来。

一夜再无梦,睁开眼就看到上空大红的纱帐,天已微亮了。转了个身,想起床,听到晏扬飞疲惫的声音:“醒了?”“嗯”我应了声,才感到手被握着,看过去,他的左手牢牢握着我的右手,我看向他,他的面容憔翠眼睛有血丝,“你一夜没睡?”他笑笑,将我的手放进被子里:“你昨晚做恶梦了,怎么叫都不醒,所以就这样握着你的手。后来你握着不丢,我怕你再做恶梦醒不来,不放心就守着你了。”“你守着我一夜?”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反手盖上他的手,有些凉,他怕我冻着,将我的手放在被子里,自己的左臂和手都在外面冻了一夜。心里好像有什么融化了,眼睛有些迷蒙,掀开被子,挤进他的被窝里,搂着他的胸低声说:“睡吧,这次我陪着你。”他低低一笑:“你陪着我,我可更睡不着了。”我轻咬他的肩膀,恐吓道:“快睡,不然以后都不陪你睡了。”他侧过身搂着我的腰,呼息渐渐平稳,看来果真困倦了,昨天封后大典上劳累不说,晚上还喝了酒,竟然能撑住一夜不睡,不知是怎样强熬过来的。晏扬飞,你果然要用你的好来留住我吗,我真的有些害怕自己会狠不下心离开你了。

他这一觉睡到了午膳的时候,蜜桔和蜜桃收拾床铺的时候都忍不住一笑的窃笑。这会子,皇上和皇后昨夜操劳过度,午时才起的惊天动地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宫里了。大臣们怎么说也不提,那太后估计会气的跳脚吧。

皇上新婚,免朝三天,吃过午膳时,我们就按祖制去给太后请安了。老妖婆果然不是善茌,一脸阴沉的看着我,端起茶杯吹吹,支起兰花指,不紧不慢的说:“既然皇上执意要封你做皇后,你就要有母仪天下的表率。宫中什么都多,规矩就更多,皇后应该也知道犯了什么错吧,回去把女箴抄写二遍,明儿交给我看。”要我抄女箴?那本书什么样我都没见过,还抄二遍?不睡觉也抄不了二遍吧,分明是难为我!我低着头撇撇嘴,伸手拉了拉晏扬飞的袖子,他安抚的拍拍我的手背,轻轻一笑:“母后,这都是儿子的错,昨夜贪杯,喝的多了,所以今早才没有起来。皇后怕吵朕睡眠才没有叫醒朕,我看这回就算了吧,儿臣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我感激的反捏了一下宴扬飞的手,对着太后说:“母后,臣妾知错了,以后绝不再犯。”太后见我可怜巴巴的认错,虚荣心大涨,故作无奈的说:“既然知错,那这次哀家不追究了,你们回吧。”我高兴的和晏扬飞退出慈孝宫,开怀的笑了笑,对他眨眨眼:“喂,谢谢你啊。”他也学我的样子眨眨眼:“为夫人服务是夫君的职责。”我咯咯一笑:“小样啊你。去绛梅居看容容吧。”他听我提起容容脸一沉,我撒娇的摇摇他的胳膊:“听话嘛,忘了我的话了,她现在有龙胎在身,你应该多去。”他点点头,不情愿的被我拖着。

宫里的日子真无聊,除了吃就是逛园子,再不然就是弹弹琴,看蜜桔和蜜桃跳舞。可是古人的思想太保守了,我教她们二个人跳肚皮舞,死活不干,有一次我穿着紧身衣裙大跳拉丁,她们竟然以为我是鬼上身了,把我反锁在宫里不说,还偷偷找了太医院里最好的李太医给我问诊,打哪以后,我最初的热情都消褪了,只有每天坐在园子里晒太阳,幸好梨花还开着,不然连看的景都没有。

混日子一样的过了一个月,我给容容解了禁令,不过至今为止,她来没来找过我,俗话怎么说来着,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当皇后确实很幸福,应该是对大多数知足的女人来说,可是我大概就是受苦的命,竟然一点享受不了这样的容华富贵。再次无聊的叹口气,晏扬飞的声音终于响起了:“夫人怎么又是在叹气。我下朝回来时,你没有一天欢喜的。”我眼也不抬,无力的说:“有什么好欢喜的,每天就是吃饱睡,睡醒吃,皇后的日子这么清闲,怎么女人世还都抢着当啊。”“哈哈哈……你以为所有的皇后都跟你一样清闲吗?也都怪为夫,对你情根深重,受了你的迷惑不愿再娶她人,所以后宫里女人少事情少,你才如此无聊。”我点点头,这话说的不错,女人少,是非确实少。“不过容容那位贵嫔,一个可抵十个。”他呵呵一笑,坐在我身边不再说话。我从躺椅上坐起,转头看他,他正看着我,似乎有些忧虑,见我回头,猛然换作开心的样子,笑了笑。

“朝里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嗯有。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华国太子来访,说是恭贺我登基之喜。”他笑了笑,我却觉得他笑的很敷衍,追问道:“华国?跟我们交情很好吗?”他点点头:“父皇在时,与华国结为盟友,来往密切。其实,我希望璇儿明天能在迎接华国太子的宴会上演奏一曲以示诚意。”我咯咯一笑:“我不会弹琴你知道的,只是会一点琵琶而已。还是让乐班演奏吧,我可以写个曲子。”他将我搂在怀里,柔声道:“就弹那首盛晏乐坊吧。父皇大寿时,你曾奏过此曲,当时我还以笛声相和,你还记得吗?”我当然记得,那时为了求得圣果,我央求许兰古带我进宫,后来又独自奏了盛唐乐坊,就是为了得到晏楚善的一个赏赐,可没想到,时光冉冉,那个皇上不在了,那个等着圣果救命的人也不在了,我却历经生死,依然存在世上。那个我最深爱的男子,他到底在哪?他是否安好,是否还记得我?

“璇儿,璇儿。”晏扬飞轻摇我一下,我才回神,笑了笑:“嗯好,我明天弹就是了,不过要几个乐官陪奏增加效果。”他点点头,又用那种眼光看我,说不出什么感情,有点伤悲,有点自责,还有点决绝,我看不懂他表达的意思,心中隐隐不安。这一个月来他对我百依百顺,每次见我都是笑眯眯的,从来没有露过这种表情,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与我有关?

“璇儿,我陪你练剑吧!”他忽然又故作轻松的拉我起来,一旁的小太监递上二支木剑,蜜桔和蜜桃欢喜的弹起琴来。我和晏扬飞相视一笑,走到梨花林下,举起木剑。他自信的一笑,脚下踏步,在空中连踢二脚,向我迎面扑来,我侧身,抬剑挡住,他不等站稳身形,长剑后刺,身体随时后仰,我双腿叉开,劈坐在地面,举剑接住。他转脸对我一笑,收回剑,运气一扫,梨枝受力,片片花辨飞舞,眼前晶莹绝美。我一时忘了再出招,静静的站着,扬起脸,看着朵朵梨花,闭上眼睛嗅着它的芬芳,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

“璇儿!”晏扬飞忽然扔掉手中的剑,跑过来将我死死的抱住:“你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我微笑着将头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失态,我又没打算飞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我不住的安抚,他虽然渐渐稳住了,可还是不松开我。“哼!”忽然一声冷哼传来,我推开晏扬飞,出声的竟然是容容。她一脸怒容的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淡黄的纱裙,一头的金光闪闪,柳眉皱着,双手放在微突的小腹上,有些怨气的说:“皇上和皇后感情真是深厚。臣妾站了好一会儿了,都不知道。”晏扬飞脸色一僵,就想发作,我慌忙拉住他的手,给他打了个眼色,笑着说:“怪我不好,妹妹怀有身孕,理应让皇上多陪陪你。”晏扬飞面上没有表情,可是拉着我的手却用力了,握的我有些疼。我拍拍他的手背,冲他白了白眼,又温柔的笑起来:“皇上,你也真是,梅嫔身怀龙胎,你虽然国事繁忙,可也要看看梅嫔才对。去吧,送梅嫔回去,今夜就在绛梅居歇下吧。”啊,手真疼,这个晏扬飞,听我这句话手中的力气就更大了,我的骨头要碎了,见我的脸有些扭曲,他终于心里平衡了些,皮笑肉不笑的说:“好,那朕就陪梅贵嫔回去了,皇后自己练吧。”说着对我打了个暗示,好像是说,你等着瞧,然后堆起一脸笑容,温柔的拉起容容,哄劝着走了。容容装作不依的扭头不理他,后来才笑了,走出几步远,回头看我一眼,似乎在警告,又似乎在眩耀。我对她报以温柔的一笑,她见我没有生气反而微笑,悻悻的转过头,却故意将整个身体都依在了晏扬飞身上。唉,这个傻女人,我从晏扬飞僵硬的后背就看的出来他此刻有多愤怒了。

抬头看看天,有五点钟了吧,该吃晚膳了。 “有没有让人吃了会恶心呕吐的东西?”蜜桃和蜜桔听我问这个有些疑惑,还是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蜜桃说:“奴婢记得小时候,母亲做饭时曾说过,芸豆这种蔬菜要炒熟了吃,生的话就会恶心呕吐,非常难受。”我点点头,笑了笑,轻轻说:“蜜桃,你会做饭吧。”她乖巧的点头。我笑到:“那你去御膳房作这道菜来吧,记得,不要炒熟。你只管放心的做菜,其余的事有本宫在,绝对不会伤你分毫。今晚本宫要去木贵妃那里用膳,你去吧,不要被别人看出来。”她点头,也不问我原因,径自去了。蜜桔却看了我半晌,犹犹豫豫的说:“娘娘,木贵妃其实为人还算不错,奴婢看她没有跟娘娘争宠的心。”我咯咯一笑,拍拍她的嫩脸:“你以为本宫故意害她?”她吓的脸色大变,砰的跪下,急声道:“奴婢不敢!”我笑着把她拉起来:“本宫难道是那种阴谋算计的小人吗?你放心,本宫自有打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不会伤害不相干的人。”至于相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娘娘突然来看雅柔,雅柔真是惶恐。”木贵妃一脸倦色的向我请安,看来精神不大好,是慌忙中出来迎接的。原来叫木雅柔,果然人如其名,我笑着扶起她:“妹妹何必多礼呢?八五八书房本宫知道妹妹喜欢清静,所以不便来打扰。可巧昨儿个婢子蜜桃做了个家常菜,本宫尝着新鲜,所以今天才特意想跟妹妹一同进膳,也好给妹妹开开胃。”木雅柔娇滴滴的一笑,整个人显得随和柔怯:“谢娘娘关心。其实雅柔身子弱,所以不时常出门。雅柔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喜欢清静的日子,在宫里虽然生活枯燥了些,也乐得清闲。”我拉着她的手坐下来,她这番话是想告诉我,她无意争宠,让我不要担心吧。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你哥哥手握兵权,位高震主呢。“娘娘,晚膳到。”我点点头,示意传膳。蜜桃不负重托,果然炒了一盘芸豆亲自端了过来,晶莹碧绿,上面还撒了几颗松籽,黄澄澄的。我笑笑,“蜜桃,是你亲手做的吧?辛苦你了。”蜜桃低头行礼:“回娘娘,奴婢斗胆献丑了。”我点点头,是她亲手做的就好。“妹妹请。”我夹了一颗放到她碗里,她笑笑,轻柔的放进嘴里,眉头微皱,咽了下去,才说:“味道很特别。”我心中暗笑,是太生了吧,我又连着夹几颗放在她碗里,自己也塞进嘴里,嗯味道其实不错,就是生了点。她见我吃的挺开心,我又亲自夹给她,只好全吃了。

“唉哟。”她低叫一声,眉头皱起,脸有些苍白,我慌忙拉起她的手:“妹妹这是怎么了?”她俏脸有些扭曲,捂着肚子,“肚子痛……”我慌忙大声嚷道:“快传御医!传最好的御医来!”叫完这两声,忽然肚子也跟着痛起来,松开她的手,捂着肚子,确实有恶心的感觉,想吐又吐不出什么,真难受,自作孽不可活啊!蜜桔和蜜桃扶着我,焦急的不住叫着娘娘。我强忍着腹痛,指了指正扶着木贵妃的二个奴婢,蜜桔伶俐的换了一个婢女过来,我拉下她的身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木贵妃身体不适,你快去绛梅居请皇上,就说贵妃腹痛难忍,就此一句就行了。”她点点头,一脸的焦急,飞快的跑了出去。御医来的挺快,而且小太监们挺会办事,一下请了二个来。二人飞快的给我们扎了几针,立刻不那么疼了。商量一下,异口同声的说:“是食物中毒。”看了看饭菜,一眼就看出芸豆不熟,指出原因。蜜桃慌忙跪下求饶。我大怒:“本宫赏识你的厨艺,才好意请木贵妃品尝,你如此粗心,竟然炒之不熟,木贵妃出了差错,你一百个脑袋也赔不起!”蜜桔也吓的慌了神:“娘……娘娘,姐姐只是疏于厨艺,所以火候掌握不精,请娘娘开恩。”木雅柔淡淡的说:“算了吧,姐姐,她也是无心之失,我也没什么事,吃了药就好,不要责罚她了。”我看向她,她脑色苍白,一脸的倦容,但是刚才那番话却看的出是出自真心的,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愧疚就更深了,对不起你了,我也不想的。“还不给木贵妃磕头!”蜜桃慌忙对着木贵妃猛磕几个头。我颤微微的站起来,刚才一阵疼痛,体力差了许多,蜜桔慌忙站起来扶我,我对着木雅柔愧疚的说:“本宫实在没脸呆下去了,妹妹好好休养,本宫明天再来看妹妹。”她强扯出一抹微笑,对我行礼,蜜桃也慌忙站起来,二人扶着我晃晃的走出来,迎面晏扬飞正火急火燎的赶来,看到我,急奔过来,焦急的上看下看,担忧的说:“哪里痛,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我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背:“皇上放心,没事了。木贵妃的身体不大好,你今天就留下来陪她吧。”“不行!你身子不舒服,我带你回仪雅宫。”我暗暗扭了他的手背一下,趴到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说:“你要是不去陪木贵妃,我可就白费了一翻苦心了。快去,我一点事都没有,有事的是她!”他不信的上下又仔细的看我:“果真没事?”我咯咯直笑:“当然,去吧,明天我再跟你解释。”他有些不放心的看我,我又推又搡的把他赶走了,等他走远了,才捂着肚子,痛的叫了一声。蜜桃和蜜桔又过来扶住了我。我咬着牙说:“回宫去,御医的药应该也快送到了。”二人拉着我加快脚步回仪雅宫,果然有小太监送了药来,我三二口就喝下了肚,一股热气从胃部散开,舒服了好多。坐在长椅上歇了会,示意蜜桔将手饰盒端过来。我打开盒子,挑出一支玉钗和二锭金子。“蜜桃,刚才委屈你了。无故挨了我的责骂,你不怪我吧。”蜜桃摇头:“娘娘有吩附,奴婢当然听令,怎么会怪娘娘。而且娘娘根本不会伤害蜜桃,只是做个样子。”我点头,果然是晏扬飞的人,聪明谨慎。将玉钗和一锭金子放在她手中,又是将另一锭金子塞给蜜桔:“这是给你们补贴家用的。刚才的芸豆虽然委屈了木贵妃腹痛,可是也没有大碍,这会子应该服了药没事了。我所做的事情虽然不光明,可是全为了皇上,你们不要有怀疑,日后就会明白了。”二人乖乖的跪地谢恩:“是,奴婢是皇上和皇后的人,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疲惫的点点头,早早的休息了,心里惦记着木雅柔的身体,又想着自己对不起她,怎么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的睡到天亮,还未起身就打发蜜桔去探望木贵妃,听说她已经没事了,才放下心了,合上眼睡着了。

一觉醒来时,蜜桔和蜜桃二人都焦急的站在床边瞅着我,见我睁开眼都松口气笑了。蜜桔嘴快的说:“娘娘,已经未时了,皇上差人来了二趟,说是为华国太子接风,戌时初刻就会设宴,请娘娘准备。”我点点头,穿上外袍起床:“那怎么不叫醒我?”“回娘娘,皇上说娘娘身体不好,所以不让奴婢叫起。娘娘先用午膳吧,然后沐浴更衣梳妆。”我点头,简单的用了点饭菜,“木贵妃怎样了?”“回娘娘,奴婢午时又去过一次,木贵妃精神好多了,让奴婢回复娘娘,不要担心。”我点头:“昨天皇上不是说华国带了些绸缎来吗?你现在就去挑几匹漂亮的送去吧。”蜜桔点头,去办事了。蜜桃服侍我洗了澡,静静的擦拭头发。天气热些衣服就可以穿的少了,头发也干的快了。既然是款待华国太子,就应该穿的庄重些,我挑了那件明黄的宫装,蜜桃为我绾发,戴上凤钗,上了淡妆,全部整理好时,天已黑了。蜜桔也回来了,笑盈盈的说木贵妃很满意,说谢谢我,我心完全放下了,点点头,二人跟在我左右,动身前往正德大殿。

殿前非常热闹,已经张灯结彩,布置妥当了,晏扬飞的太监将我引在一顶纱轿中,说是皇上的安排,要我在纱轿中奏曲。我虽然不明白还是听话的坐上了轿子,轿子抬到龙椅左边就停下了。我抱着琵琶静静的坐在里面。明黄的纱帐轻轻飘浮,外面的热闹如同隔世。晏扬飞终于来了,和一个男子同行而来,后面跟着长长的侍丛。朦胧中看不清楚太子的模样。群臣俯身扣拜,晏扬飞心情大好,笑着让他们起身。他边站的应该是华国太子,身材高挑笔直,晏扬飞拉着他的手,送至右边座位上才回来,哈哈一笑说:“太子到访,朕非常开心,为表诚意,请皇后弹奏一曲,以尽地主之谊。”然后低声对我说:“皇后,劳烦你弹奏一曲吧。”我抱起琵琶,拨弄二个音符,调整好心情,流利的弹奏起盛唐乐坊,台下的乐官跟着我低声奏起,竟然配合的十分融洽。我想起以前晏扬飞作太子时,好像经常奏听此曲,看来这些乐倌都是他以前太子府中的。怪不得也不让我跟他们练习,就让我直接演奏,原来胸有成竹啊。这首曲子非常欢快,我越弹心情越好,感情渐渐投入,忽然悦耳的笛子响起来,我透过纱帐看到晏扬飞举起玉笛和声,想起那日晏楚善寿晏上,也是他笛声相和,心中升起暖意。嘴上勾起一抹笑意,这人,真是。

一曲奏完,众人寂静片刻,才都啪啪鼓起掌,叫好之声不绝。晏扬飞高兴的说:“皇后,出来见见我们的贵宾。”我放下琵琶,掀开纱帐走出来,站在晏扬飞面前对着太子的方位盈盈一福:“太子远道而来辛苦了。”片刻不听他回答,我抬起头看过去,一双深情的眼睛讶然的盯着我,不信,不甘,心痛全都写在他的脸上,怎么会是他,凤波愁!为什么会是他!我的心仿若被刀子划开一般,眼前一片黑暗,天旋地转,身子立时站不稳,晏扬飞一把搂住我的腰,将我拉在他旁边坐下,笑道:“来,我们敬太子一杯!”我的心砰砰直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流尽了,鼓起莫大的勇气看过去,他端着酒杯,虽然强自镇定,可是杯中的酒不断的洒出来。我绝望的闭上眼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晏扬飞明明知道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不仅如此,还故意与我笛声相和,他是要做给波愁看吗?要凤波愁知道我是他晏扬飞的皇后,是他的女人,过去的纠缠永不可能了……

心又恨又痛,手握成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一个大掌将我的手包住,我不着痕迹的避开:“皇上,臣妾头痛,先回去了。”宴扬飞不说话,我低着头不看他,好久才听他低沉的声音:“好你回去吧。”听到他这句话我慌忙起身,甚至也看波愁一眼的勇气也没有,蜜桔蜜桃扶住我,我似乎在躲避什么,仓惶的离开了。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些日子他去哪里了,怎么会突然以华国太子的身份出现,为什么会这样。晏扬飞怎么可以这样戏弄我,他故意让我难堪,故意什么也不说,让我自己面对这个残酷的场面。现在我身心疲惫,心痛欲死,他难道就开心吗?

“皇后请留步。”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我,我停下来,转身看过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快乐走过来,看装束似乎是华国人,走到我面前一米处,对我俯身行礼:“小人是华国太子的随身御医,此次随太子来晏国,实是受华国皇帝之托,有事相求梅皇后。”说完看了看蜜桃和蜜桔一眼,我点点头,示意她们退下,二人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依依不舍的走出二十步外远远的看着我。“现在可以说了。”他点点头:“恕小人斗胆,皇后可是闺名梅绮璇?”我点头,“嗯如此,便是了,皇后额上所戴是天月吧。”我一惊,下意识的抚上天月,警戒的看着他。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给我:“这是敝国皇帝的亲笔书信。”我打开,借着灯笼的光芒下看了一眼,龙飞凤舞的看不懂,将信合上,焦急的说:“有什么事你说吧。”他犹豫片刻,似乎在寻找说词,缓缓的说:“其实皇后故友凤波愁是我华国太子,我们华国自古便有祖训,凡是太子必须要在江湖中历练二十年方可回宫继位,这样做是为了让太子了解民间疾苦,知道民之所求,才可以造福百姓。凉魂殿虽然名为杀手组织,其实是华国朝庭的秘密机构,所以太子的一举一动,朝庭都有了若执掌。太子为了救姑娘将天月相赠伤了元气,后来身陷浮日园诱发寒毒发作,敝国皇帝无法才提前将太子带回宫医治。集齐所有名医方士以及功力高深的侠士才将太子寒毒逼至一处,但太子对皇后情根深种,情之为物最是伤人,所以太子身体无法好转,寒毒无法逼出。实话说,太子所剩时日有限。”“什么?波愁有生命危险!”我焦急的大喊出声,心更痛了,眼泪哗哗的流下来:“怎么会,你不是说压抑住寒毒了吗?为什么救不了他。”

“要救太子唯有一法,就是绝情绝爱。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有些严肃的看着我:“所以要求皇后相助了。”

我睁着眼睛看他,心中不详的感觉越来越深,颤抖着说:“只要波愁能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他点点头,忽然抬手拉过我的手腕,二指搭上脉博,冷冷的说:“在下观察皇后面色,似乎也是油尽灯枯,毒入骨髓了。皇后脉搏已经极为虚弱,如果在下估计不错,应该是过不了今年仲秋。”

“什么!”我猛的拉回手,不相信的看着他,他毫无感情的说:“皇后的身体自己应该最清楚,近来是不是常感无力,倦怠,四肢时有疼痛之感。”我暗自想了想,这些症状确实都有,心里有些害怕,点了点头。“皇后虽然命不长久,可是太子殿下如果医治好,尚可延寿数十载。皇后对太子深情一片,在下恳求皇后,可否成全太子,让太子好好的活下去?”他说着竟然跪下来,我整个人呆呆的,看着他,木然的说:“好,只要能救波愁怎样都好。只是我有旧仇未报,心愿不了死不瞑目,你可否为我续命?”

他沉吟不语,我只是毫无焦距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良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这是家师苦炼丹药,得来不易,在下只此一颗。如果皇后感到无法支撑时,可以服下此药,延缓一个月寿命,并且精力会胜过原来数倍。只是如果服下此药,便一息生存的希望也没有了。”我颤抖的双手接过锦盒,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空洞洞的说:“你要我怎么做?”

“小的刚才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斩断太子情根,要太子死心,小的会给太子服下忘忧汤,忘尽前尘旧事,这样便可在太子心无杂念之时将寒毒逼出体外,恢复健康。”

“忘却,前尘……旧事。”我低低呢喃,就是要忘了他自己,也忘了我……

“娘娘,”他低声轻唤,“恕小人不知进退,肯请娘娘百年后,派人将天月送回华国太子,太子自幼练习至寒内功,天月护体从不离身,想要太子完全康复,必须要将天月带在身边。可是如今若是拿走天月,娘娘绝无活命的机会,所以请娘娘今年去后,找个稳妥之人将天月再送回华国。”

“嗯。我死之前就将他交给我的至交,一定会送回的。那时候,我不在世上了,波愁也不记得我了,这个世界也没有我存在的痕迹了。”那些与波愁厮守的诺言都已成为梦想,被时间封锁在层层的情恨中,曾经我最爱的人再也不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再也想不起,曾与我生死与共,相依为命。

“娘娘,你可有打算?”

“打算?和心爱的人决绝的打算吗?”我苦笑,捂着胸口摇摇头,心怎么这样痛呢,好奇怪。只要我一个放弃的决定,波愁就会安好了,我应该高兴,为什么要伤心,为什么要心痛呢。木然的扬起笑容:“是啊,要尽快的作出决定才好,就今晚吧,退宴后,就带波愁到御花园中的梨花林下等我吧。我会尽力让他恨极我,对我死心的。”“谢娘娘。”他对我拜了拜放心的退回宴会。转过身,眼泪滑落,我抬起衣袖擦了擦,不可以哭,今晚我只能笑。

蜜桃和蜜桔担忧的迎过来,守在我左右,不敢开口,“到宫门外的路太长了,层层隔隔的院墙,不知道过了几重才可以出的这宫门。”我遥望着夜色,月光笼罩下的晏宫没有美感,只有凄凉,远远的看不到究竟有几多少墙隔拦住了我的人。从此后,我要死在这里,再也出不得宫门一步,从此后,我短暂的一生将会画上句号,是大晏国历史上一位早逝的皇后。

“蜜桃,你回宴场去,等皇上退宴时,让他尽快的赶来御花园的梨花林,我等着他。”蜜桃低声答应,静静的返回宴场。看着她瘦削的身影隐在了墨色中,我抬起腿,走向御花园的方向。

蜜桔举着灯笼站在身后,我扬起脸看着漆黑的夜。梨花的香气一阵一阵从鼻间飘走,偶尔有花辨落下,从我的头发滑至袖部,再落到地上,我抬起手去抓它,却赶不及。愣愣的站着,不知道在等待什么,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没有了思想,什么也不记得。身子忽然一暖,一股酒气扑鼻,晏扬飞从后面抱住我,有些醉意:“还在怪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华国的皇帝暗中写了封信给我,他说……”“我不怪你。”我静静的开口打断他的话,抬起脸,转身对他一笑,他有些傻傻的看着我,我拉着他走进梨花林二米处,踮起脚,双臂环起他的脖子,我的视线看向林外,透过缝隙,看到那一抹雪白急急的赶来,心已经痛的麻木了,我咯咯一笑,将双唇主动盖在晏扬飞的唇上。他有片刻的吃惊,却很快的回过神,激动的亲咬我的双唇。我不住的娇笑,他喘息声愈来愈粗,我放开他,倒在他怀里,低声说:“飞哥哥,抱我回宫吧。”“好。”他激动的将我拦腰抱起,转身走向林外。灯笼光线忽明忽暗,凤波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我可以感到他看我的目光多么的伤痛。宴扬飞哈哈笑起来:“殿下如此雅性,深夜还来此赏花,果然是风流之士。”我从晏扬飞怀里跳了下来,面对凤波愁仅一米之遥,娇笑的摇摇宴扬飞的手:“飞哥哥,你先回宫等我,我有几句话跟太子殿下说。”晏扬飞笑了笑,搂过我的腰,低头吻了下我的额前,柔声说:“我回宫等你,快些回来。”我娇声答应,将他推开了。

看着他走远,我才将视线转向凤波愁。看了他的眼睛一下,又飞快的将视线转到别处,我承受不住,受不住他眼里的刺痛和绝望……他静静的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我,我挥挥手,示意蜜桔走开。没有了灯笼的光线,我们两人的脸在月光下只有隐约的轮廓,这样更好,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会自欺欺人的好过一些。

他还是那样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在等着我开口,我咯咯一笑,“凤殿主别来可好?为什么突然不见了影踪?”他不回答,我抚抚耳鬓,“凤殿主身体可还好?虽然我们只是朋友,可是你为救我身体受重伤,我还是非常伤心的。你要好好保重才是,这样我就会心安。”他终于低低的说出一句话:“只是……朋友……”声音干涩嘶哑,模糊不清,我的眼睛顿时有些酸痛,心痛的感觉又回来了,扬起脸呵呵笑起来:“当然了,我当凤殿主是最好的朋友。以前也许我有些作为让凤殿主误会了,现在我已嫁给晏扬飞为妻,是大晏国的皇后,荣华富贵,名利权势一握在手,我非常喜欢这样的日子,幸好凤殿主也做了华国的太子,可以过上和我一样幸福的生活,我很欣慰。”

“荣华富贵,名利权势……?这些难道是你想要的生活?我以为,你是不在乎这些的……”他不相信的低吟:“为什么,如果你想要这些,我也可以给你的,为什么要选择他?”

“哈哈哈……太子真是说对了,其实我从小就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那种江湖上打打杀杀,三餐不定的日子我根本就不想过。我原来以为跟了你,就可以做殿主夫人,逍遥自在一生。没想到,你功力尽失不说,还退出殿主之职,甘愿终老山林,做一隐者。这种日子我怎么会过?不过你如此俊美潇洒,我还是非常惦记凤大哥的。”我抬起双臂环上他的脖子,身子紧紧贴上他,轻轻吐气,极尽妖媚趴在他耳边细细的说:“如果凤大哥还未对璇儿忘情,璇儿想和凤大哥做对地下夫妻,尽想风流快活……”轻轻的覆上他的双唇,有些冰凉的感觉。我挑逗啃咬,想用舌头抵开他的牙齿,他忽然将我一把推开,右手清脆的给了我一个耳光,如此重的力气震的我双耳作响,我轻抚着脸,将头抬起,转向他,娇柔的笑:“太子既然如此不懂怜香惜玉,那本宫只好回仪雅宫了,皇上……可还等着本宫呢。”说完,捂着嘴咯咯直笑,斜瞟了他一眼,他整个人紧紧缰着,一动也不动,我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那瞬间,眼泪如决堤一样哗哗的湿了一脸。心在紧缩,如刀子在切割,疼的无法呼吸,痛不欲生。眼前白蒙蒙的,看不清路,不知道哪条是去仪雅宫,不知道是否离开波愁很远了。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穿云刺耳,终于将我打入了地狱,脚再也抬不起来,呆立了片刻,依稀听到有哭泣的声音传来,绕在我的耳边,却滴在了我的心里。波愁,波愁……对不起,你忘了我吧,既便此刻不如此伤你,我仲秋死后你也会悲痛如此,对不起波愁。

漫无目的一步步的走着,脸上的泪水怎么也擦不完,脑里什么思想也没有,这宫里为什么会这么静呢,一个人也没有,天地间只有我在行走,好像通往地府的黄泉路一样阴森凄凉。“小姐。”谁在叫我,一股风吹来,一个男子挡住我前去的路,我抬起脸,泪眼模糊中怎么也看不见他的面容。耳中只有他一声轻轻的叹息,将我抱起,跃到房顶,放在瓦片上,又将我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说:“哭吧,如风在这里,哭吧。”是如风吗,这时候你能来陪我真好,我哇哇的嚎哭起来,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记不得,只是心痛的想哭。

“波愁,不要跳,我是骗你的!别跳!”我全力向他奔去,伸出双臂去拉他,而他只是转头对我凄美的一笑,毅然跳了下去,“波愁!”我嘶声大喊,猛然睁开眼睛,晏扬飞正担心的看着我,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见我醒过来,将我搂在怀里:“是在作梦,不要难过,璇儿是做梦。”他轻声安慰我,我渐渐平静下来,可是看到波愁跳崖的一幕在脑中盘璇不去,心好痛,记不得昨夜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上床睡觉的,只是好后悔要那样伤害波愁。那声凄历的嘶叫犹然回响在耳边,那伤心欲绝的啜泣声总也挥不去。“我担心他,我梦到他恨我,他怪我,他跳崖了,你派人去看看他好吗?”我急切的恳求:“求你派人去看看他好吗?我好担心,我好担心,好难过。”“好好。”宴扬飞不住的轻拍我的后背:“朕现在就派人去看他,就这去,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说完头微侧:“沈统领!”“属下在!”窗外有人回应,黑漆漆的看不清。“你速去探望一下华国太子,记住要暗中查探,速去速回!”“属下遵命。”窗外没有了声音,晏扬飞又接着低声安慰我:“璇儿,你不要着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我摇摇头,“睡不着,得不到他的消息我睡不着。”晏扬飞看样子一直没有睡,屋里蜡烛火燃的正旺,眼睛酸涩的难受,眼前有些模糊。眨了眨,闭上又睁开,还是看不大清楚,他熟练的将手伸向旁边的案台,“闭上眼睛。”我听话的闭上,他不知道拿了什么敷在我眼皮上,一股清凉入目,酸涩的感觉消褪不少。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抚着我前额的头发,不说话,只是偶尔轻抚我的脸庞。

心急如焚的等了好久,窗外终于有声音响起:“回皇上,华国太子还未安寝。”“那他在做什么!”我猛的坐起,急声的问,头一阵昏眩,晏扬飞将我搂在怀里,外面沈统领有些犹豫的说:“什么也没做,就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不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有没有出事?是不是……死了?”我惊恐的问出这句话,沈统领立刻道:“太子安好,没有出事,属下保证。”我浮着的心平稳下来,可还是心疼的要命,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他该有多伤心,多绝望。

“派二个高手暗中保护华国太子,定要护他周全!下去吧!”“属下这就去办。”我感激的看向晏扬飞,他却捂上我的双眼,“别看,不要看我的眼睛。”我闭上眼睛点点头,我应该明白的,要一个皇上为了自己的女人去关心另一个男人,还要保护那人的安全,你的心里又是怎么的难受,又是怎样的委曲求全?“扬飞,”我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的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了。”他有些颤抖,猛的抬起双臂将我紧紧抱住。我环住他的颈,亲吻他的嘴唇,他将我压在床上,回手熄灭了烛火,拉下了帐帘。今夜,我做你的女人,从此后,都只是你一人的皇后。

“凤波愁明天就走了,你去送他吗?”晏扬飞将我揽在怀里,帮我揉捏肩膀,这几天都是如此,每天处理完政务就会来到仪雅宫再不离开。不是吹笛给我听就是为我推拿按摩。我轻闭上眼,吐出二个字:“不去。”他嗯了一声:“他心情应该平稳些了,你不要太担心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每天都在担心他,心急的难受,无处发泄,每夜都会主动求欢,直到累的睡去。扬起一抹笑容:“他以后心情会更平稳的,等他回华国后,他的御医就会喂他服下忘忧散,扔下所有的过去。没有过去,就不会有伤痛了。”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曾经我一度排斥的男人,现在却是我的支柱,一刻也无法离开他。这夜,我在他的身体下几次承欢,数度疯狂奇-_-書--*--网-QISuu.cOm,直到累极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依稀听到他一声幽幽的叹息,似无奈,似悲痛,似怜惜……

华国离去的队伍长长的出了宫门,我站在屋顶上望着那坐着马上的白衣背影,此生怕是再无缘相见了吧。风吹了起来,几缕发丝从脸上拂过,我举袖捋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已经无法再承受伤痛了,可是你,却是我今生的珍藏,永不会忘。有一种爱是需要日久生情的,可还有一种爱是一见钟情,似乎早已等待了千万年,终于遇到,再也不分开。我遇到你就是前生的未了孽缘,这短短的四年里,相聚的日子少之又少,你在我心里的份量却从不会轻。你走了,犹如带走了我的魂,从此,我整个人都不完整了,那颗装载欢乐的心跟着你离开了,留下一个只为复仇而苟延残喘的躯壳。波愁,保重。

不知站了多久,队伍早已不见了,却不想移动一步,只想就这样站着,直到老死。西方的天渐渐的红了,是火烧云吧,太阳下山了。下面有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我低下头去,太监宫女们满宫里乱窜,墙墙之间都有人在焦急的奔跑,呼唤着什么。他们在找什么呢,我又收回目光看着太阳。仪雅宫是宫里第三高的殿阁,最高的是太后的,然后是皇上的,幸好这两个宫殿一个在后,一个在左,所以我才可以毫无阻碍的站在房顶上看外面的世界。起风了,有些冷。下面怎么还这样吵,我再次低下头,晏扬飞正急冲冲的奔进仪雅宫,他狂燥的大吼起来:“没用的东西,皇后去哪了!这么多人竟然都不知道皇后去哪了,还留着眼睛做什么!全拉下去,给朕狠狠的打,要是皇后有什么不测,朕要你们的脑袋!”蜜桔蜜桃几人全都哇的大哭求饶,吓的站立不稳,皇上身后的侍卫立时上前来拉起几人,拖到一边。

原来是在找我,我就在这里,为什么要找。不明白,不知道原因,却不想动脑子去思考,想张嘴叫他,告诉他我在这里,声音卡在喉咙里,就是不想出声。拔出头上一只金钗,随手扔了下去,金钗掉落在地,发出叮当的声音,场面终于静止了,他们愕然的抬起头看我,片刻后终于有人惊喜的大叫:“娘娘在房顶,快拿梯子!”我上来时尚且不用梯子,下去时还用的着吗?将目光又转向西方,太阳落下一半了,周围的火烧云也少了。耳中传来晏扬飞大怒的声音:“全都退下!”哭叫娘娘和找梯子的声音都消失了,有衣袂滑空的声音,晏扬飞怒气冲冲的站在了我身后,“朕找你一天了!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说话!”我置若罔闻,依旧看着太阳,他有些失控的狂吼:“是不是凤波愁走了你伤心,所以宁愿站在这里吹风也不想看到我!你心里没有我,为什么还要做我的女人,给我希望?”“扬飞。”我悠悠的唤他的名字,“你看,落日多美啊。”他没有回答我,我清楚的听到他拳头骨胳啪啪作响。“你在生气吗?”我转过身子疑惑的看他,“夕阳难道不好看吗?你为什么生气呢?”他依旧不说话,脸上没有表情,我轻轻的靠在他怀里,望着最后一丝金光落入云层,轻轻的说:“我给你生个孩子吧。我死了以后,你看到孩子就会想起我了。”微闭上眼睛,汲取他衣服上的香气,他僵硬的说:“什么?璇儿,你在说什么?”我扬起脸对他微笑:“没有,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就怕……”就怕我时间不够了……

“生孩子?”他疑虑的看着我,接着双目放光,高兴的说:“璇儿,你是说要给我生个孩子吗?你真的愿意吗?是真的吗?”我笑着:“当然,作妻子的给丈夫生孩子是最应该的事情了。你不想要吗?”“想想,我想的快疯了!”他紧紧的抱着我,侧脸擦着我的耳朵:“你不知道我多想有一个我们俩人的孩子,可是我不敢说,我怕你会生气,会离开我。你肯为我生孩子,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心被他颤抖的声音撕扯的疼。我也想,想为你生个孩子,可是时间不够了。现在已经五月初了,就算我仲秋不死,也一定熬不到年终的,因为我四肢疼痛的感觉越来越重了,我知道,生命在流失……对不起晏扬飞,不要怪我给你一个假的希望,我只是想,在我有生之日里,你可以过的快乐。

无尽的怜爱一日比一日更甚,晏扬飞似乎想将我绑在他的怀里,一步也不想放开。除了我差他去看望木雅柔软和容容的时间外,他都是在仪雅宫一步也不想出。我是需要他的爱,更需要他的宠,因为这样就可以,侍宠而骄。看了看二个盒子的饰品,同样大小的盒子,所装物品的贵重却大大的有差别。将腕上的玉镯装入一个小些的手饰盒放进那个贵重的盒子里去,这枚玉镯是周边燕国送来的登基礼物,戴在身上有冰爽舒透的感觉,蚊虫不沾身。虽然有些舍不得,可是也必须这样做。“蜜桃,蜜桔,你们将这个首饰盒分别送给梅贵妃和木贵妃。要看清楚了,这里面有小锦盒的要送木贵妃的。”她们分别接过盒子,“是。”

我微微一笑,淡淡的说;“还有件小事,要听清了。”她们都睁着眼睛看我,“蜜桔,你捧着的是给谁的?”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有小锦盒,回道:“回娘娘,是给木贵妃的。”“很好。不过,你要先把它给梅贵妃。等到你们二人告辞出了绛梅宫,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估计差不多的时间再回去,就说,刚才给梅贵妃的那盒错了,应该是给木贵妃的,再把盒子换回来带走,明白了吗?”二人点头,“奴婢明白了。”我欣慰的笑笑:“你们是皇上最信的过的人,我也相信你们。你们去绛梅宫的时候,一定要说,这是皇上的赏赐,记住了。去吧,小心应付,我会让小安子跟在你们后面,万一梅贵妃为难你们,我会去的。”二人点点头,行了礼,一同退了出去。我抚了抚无名指上的珍珠戒指,容容看到唾手可得的宝玉镯子又被要走,会是什么心情?心里是恨皇上多些呢,还是恨木雅柔多些?“来人,传沐风将军来见我。”

“皇后娘娘吉祥。”沐风对我弯腰行了礼,我点点头,“坐吧。”“谢娘娘。”他没有推辞坐在右边的末座上,小路子迅速的站了茶上来,又退下了。我揭起杯盖,吹了吹茶叶,“这是华国带来的铁观音,入口甘甜,清香如花,沐将军尝尝。”轻轻饮了一口,泡的太急了,味道尚未出来,可也是芬芳入鼻,清新怡神。“果然好茶,谢娘娘。”我放下茶杯,看向他,好像瘦了些,而且还稍微白了点。“沐将军麾下可有高手?本宫想借十人用用。”他微微沉吟:“不知娘娘所为何事?”收回视线,无聊的把玩起自己的左手小指,“为了保护木贵妃。今夜就派去木贵妃的雅柔宫吧,暗中保护就行了。”他没有再说话,站起来双手抱拳:“属下尊命,属下告退。”我点点头,他后退至门外,转身大步走了。我也走出房门,抬头看了看天,快午时了,晏扬飞应该处理完政务了。几个太监见我出来,都远远的看着,生怕我又会像上次一样不见。我淡淡一笑:“本宫上去凉快,你们在下面吧。”说着,纵身跃上房顶,几人吓的都奔过来,看到我安稳的站着,又放下心来,各自散开了。站了一会儿,我低低唤起如风。来的是庄萧阳,“小姐,有事?”我点点头:“我今晚会派人暗中监视容容,这人只是你的挡箭牌,我要你做第二层眼线,特别要注意容容晚上是否果真安歇了,有没有和外面的人偷偷联络,即使是丞相去见她,你最好也想办法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不过安全为上,不要被发现了,只做你能力以内的事情就好,要小心。”“是,属下今晚就去,如风会天天保护小姐的。”他没有片刻迟疑,又不知道去哪里藏着了。

我跳下来,几个太监看到我跳下来又放心的各自忙各自的了。呆呆的坐了一会,就听到宴扬飞哈哈的笑声:“璇儿,你看谁来了?”我无奈的起身,这人,可是皇上啊,怎么跟个耍宝的孩子一样。我刚要迎去去,晏扬飞就已经踏步进来,身边一个淡粉衣着的女子激动的看着我,竟然是轻落。她高兴的叫了声:“璇儿,”就向我奔过来,刚想拉我的手,又突然变了脸色,急忙跪下:“民女拜见皇后娘娘,愿娘……”我接起她来,轻扭她的脸娇笑道:“是不是找打啊?看我扭你的脸皮。”她这才笑出来,眼中却有泪珠打转:“你怎么这样啊,都快三年了,竟然毫无音信,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嘛?”看着她真情流露,我也感动了,举起帕子给她擦了眼泪,拍拍她的手背:“你的孩子呢?二岁了吧?”“是啊,二岁啦”一提起孩子,她整个脸都亮起来,有着做母亲的喜悦和满足:“你不知道,这二岁的孩子有多乖巧,让人从心里疼。陆琼每天都抱着,不松手。”提到陆琼,她脸色微一变,我的心也跳了跳,可依然笑着说:“轻落,你们幸福真是太好了。你跟我来,我们姐妹聊聊。”拉着她的手走向寝室,晏扬飞呵呵的直笑:“以后有的是时间,一会要出来吃饭。”我对他笑笑,轻落饱含深意的对我扮了个鬼脸,这丫头真是。 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

“你拿着这个。”将雪残的金牌放在她手里,她疑惑的看了看:“进宫的令牌吗?”我摇头:“从今后我都不许你再进宫来,怎么会给你进宫的令牌。”她脸色一变,有些难堪受伤的说:“是民女逾越了,皇后娘娘怎么会和民女做朋友。”我啼笑皆非的白了她一眼,“瞧你说的什么话,你知道你手中的金牌有多大的作用吗?”她抬起脸,不明白的望着我,我轻轻一笑,拉着她的手说:“这个金牌可是掌握着五家钱庄,二个庄园,一个金矿。你可还记得柳雪残?”她皱起眉头:“有一点印象。”我点头,“他死了,这是他的遗物,我现在交给你了,他的财产以后就全是你的了,你回去后,带着陆琼和孩子就南下,搬迁到他的园子去吧。陆琼汀水镇的布庄,你们也该去打理了,虽然陆琼记不得往事,可是他毕竟是那里的主人,不能把祖业扔了不管。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为什么!?”她急切的看着我:“出了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我扯出一抹淡笑,不去看她悲伤的眼神:“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你就会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了。路上不要招摇,我要派人暗中保护你们,越早离开就越好,京城……要变天了。”制止住她再开口说话,将她带了出来,她无心再用午膳,泪眼婆娑的看着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晏扬飞有些奇怪的说:“怎么哭成那样?”我笑了笑:“她来道别的,要和夫君回老家,以后就见不着了。路途遥远,你派几个人暗中保护她们吧。”“好,吃饭吧。”他宠溺的将我拉在座位上,将筷子放在我的心里,我扬起脸对他笑笑,他也笑着坐在我旁边。“娘娘,奴婢回来了。”是蜜桃和蜜桔,我示意小路子端了二杯水给她们,见她们喝完才说:“事情经过如何?说一说吧。”蜜桔好像巴不得我问,慌忙绘声绘色的说:“奴婢按照娘娘的吩附,先去了梅娘娘宫里,将饰盒给她,她非常高兴的收下了。然后我们就到了梨花林凉快片刻,再回去换饰盒,梅娘娘在把玩着那只玉镯,只我们说送错了盒子要收回去,先是不悦,又来又打开我们手中的盒子问我们,有没有弄错,我们就说没错,是皇上赏赐的,她生气的把玉镯扔在奴婢怀里,夺过奴婢手里的饰盒就一把扔了。奴婢不敢逗留,收回玉镯和木贵妃的饰盒送过去就回来了。木娘娘让奴婢谢谢娘娘和皇上。”我笑了笑,“辛苦你们了,去吃饭吧。小安子,把这几盘菜带走,你们几个也一起去吃吧。”小安子,小路子,蜜桔蜜桃见我赏赐的四个菜是非常珍贵的菜肴,欣喜的拜谢我,一人端一盘退下了。

看着他们走出去,我心情大好,喜悦的喝下了一碗莲子羹。晏扬飞伴怒道:“打着我的名号又去挑拨战争,越来越胆大了。”我夹起一块茄子塞进他的嘴巴:“本娘娘就爱后院起火,以后多着呢!”他咽下去,宠溺的说:“想烧就烧吧,只要别烧着自己,我就睁只眼闭只眼。”

“皇上,你今晚去容容那里吧。算起来,你登基大典到现在都没在她那里留宿过。”“不去,我一看到她就有气,恨不得把她踢出去。”“嘿嘿嘿,就是你不想看到她,我才让你去。”我阴森森的直笑:“不过,你放心的去吧,等你上床就寝时,我会让丫头把你请走的,这样的情况第二回了,再加上中午手饰盒的事情,容容怒极,这两天必露马脚。”他有些不悦的不说话,我推搡他的后背:“还不快去,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你只需要忍得一时之气,解决了她后面那个,嘿嘿,从此就高枕无忧了。快去。”他不情愿的起身,怏怏的抬步,走了二步,突然又转回来,在我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才怒气稍平的转身走了,我疼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让你去找二奶,还有气呢。这年头,男人怎么转性了。

“蜜桔,把木贵妃的婢女找来,记住,要找个聪明伶俐有眼色的。”

“娘娘,奴婢和木贵妃的二等丫头兰儿是同乡,她是挺有分寸的人。”

“好,我信任你,就带她来吧,记得,不要让外人看到。”她应声,垂首退出去。我翻了翻手饰盒,晏扬飞妃子就我们三个,宫里的饰品就几乎都在我这里了。金玉翡翠什么都堆的满满的,挑了串金项链出来,足金打造的细链子,精巧轻盈,下面坠了一个可爱的金桃,一般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放在手里把玩着,很快,蜜桔就带了一个清秀的丫头过来,年纪不过十六七,白嫩的皮肤,双眼灵动有神,唯一的缺点,鼻梁骨太矮了,减了几分美丽。我示意蜜桔退下,她垂着头轻轻的走过来跪倒:“奴婢兰儿请娘娘金安。”

“呵呵,兰儿起吧。听蜜桔夸你聪明伶俐,所以才请你过来。本宫有件事情要你去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她抬头飞快的看我一眼,犹豫的说:“不知娘娘要兰儿做什么事?”我含笑的望着她,到是个谨慎的丫头,“只是让你晚膳后,去绛梅宫请皇上去清雅宫,你什么借口不必说,皇上会自行跟你走的。我这样说,你可明白?是皇上的意思,也是本宫的意思。”她小脸有些为难的皱起,“恕奴婢狗胆,如果从绛梅宫请了皇上去清雅宫,奴婢怕梅娘娘会生我们娘娘的气。”

“你这丫头对主子倒忠心,这也难怪。木贵妃为人宽厚,是个好主子。兰儿,你只管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本宫和皇上担保木贵妃安然无事,若是你不听话,可能就再也看不到木贵妃了……”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脸色大变,砰的跪下来:“奴婢听娘娘吩咐。”“很好。你放心去做,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这条链子,本宫就赏给你把玩了。”将金链放到她手上,她颤抖的抬头看了一眼,眼睛里露出一丝惊喜,慌忙磕头:“谢娘娘赏赐,奴婢一定会谨遵娘娘懿旨。”我点点头,她低头弯着腰退出去了。

“皇嫂。”我抬起头,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晏初辰,我站起来笑着说:“你怎么会来?有什么事?”他自嘲的笑道:“能活命就是皇兄的恩赐了,哪里会有其他事呢。”说着,脸色有些暗淡下来,“这次找皇嫂确实有事相求,只是有些为难……”我见他意意迟迟的不开口,张口打断他:“有什么为难的,你只管说出来,办不到,我也会努力。”他笑笑,又恍若回到宫外逃命的日子一样,纯洁明净,“皇嫂曾说过,有个师父医术超群。臣弟不想在宫中荒度光阴了,皇嫂可否修书一封给臣弟,臣弟去拜师学医?”我拍手大笑起来:“这件是好事,你在宫里确实也是浪费青春,趁着年轻,跟着我师父四处游历江湖倒是乐事。其实这可是我梦想的生活,只是今世无缘了。修书一封我那师父肯定懒的看,你倒不如寻些绝顶稀少的药材带着去做见面礼来的实际些。师父他不仅医术超绝,武功也是高深莫测,你跟着他我也放心。”他羞赧的一笑:“让皇嫂费心了。臣弟不知何时才会再回宫,皇嫂要保重。”我微一愣,保重?恐怕你走了以后,我们就再无见面的机会了,这样也好,出了这深宫,就少一分危险。晏扬飞虽然无害你之心,可是丞相和太后肯定都会视你为定时炸弹,不除不快。“走的时候就不要跟我道别了,跟皇上道别时最好也选个没人的时间。人去的越少越好,而且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师父就住在雾绕山脚下北二里路处,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是人是极好的,你不要害怕。”他眼眶渐渐红起来,我白了白眼,妈啊,这宴初辰,怎么还改不了爱哭的毛病呢!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去吧,皇嫂告诉你,学医这外别忘了学学怎么下毒,嘿嘿嘿,下毒这门技术也是受益终身啊!走吧走吧,别婆婆妈妈的了,跟女娃似的,去收拾东西……”将他推出门外,他走几步回头看看我,走几步又回头,这次站立住,给我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鞠躬,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我站在门边,看他走出殿门才收回视线,走了好,走了好啊,留在这里是祸不是福。“小安子,叫冷统领来见我。”

蜜桃端了盘樱桃过来,鲜红欲滴,颗颗如红宝石一般好看,拣了几颗送进嘴里,突然来了兴致,“蜜桃搬琴来,本宫要唱歌。还有你,蜜桔,本宫唱歌的时候,你和蜜桃二人负责跳舞,尽量配合着曲调,看看究竟你们二人谁更有音乐天赋。”二人苦着脸看我,似乎有些为难。我嘿嘿直笑,拨弄琴弦,非常豪迈的大喊道:“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啊?”几个小太监被我吓的一呆,手里的东西都砰砰的掉到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有点怀疑刚才那声狼嚎是不是我嘶喊出来的。我咳了咳,清清嗓子:“刚才是试音,下面,开唱!”蜜桃和蜜桔似乎松了口气,站到对面一米处,准备起跳。心情不错,来首欢快的吧: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美人如此多娇 英雄连江山都不要一颦一语如此温柔妖娇再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红颜一笑像鸟一样捆绑 绑不住她年华像繁华正盛开 挡不住她灿烂少年英姿焕发 怎么想都是她红尘反复来去 美人孤寂有谁问大江东去浪淘尽 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 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 卷起千堆的雪羽扇纶巾谈笑间 强虏灰飞烟灭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美人如此多娇 英雄连江山都不要一颦一语如此温柔妖娇再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红颜一笑没有你爱不会有我 你已不在怎么偷活一代一代美人像梦 梦醒之后只剩传说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美人如此多娇 英雄连江山都不要一颦一语如此温柔妖娇再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红颜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情 六宫粉黛颜色失去春寒赐浴华清池洗 始是新承恩泽时期云鬓花颜金步缓摇 芙蓉帐暖夜夜春宵春宵苦短日阳高照 从此君王不早朝起千古风流 都看今朝把酒高歌 需欢笑谁还想明朝(多少豪杰)只为红颜呀(将江山忘掉)四面楚歌啊(江山哪比得上红颜花娇)都能笑傲九重城开烟尘升起 千乘万骑西南行军六军不发无奈何矣 宛转峨嵋马前离去君王掩面救不得矣 天长地久有时尽期此恨绵绵可有绝期美啊美啊我退啊退啊(美人如此多娇)

“拍拍!好歌”冷焰拍着掌进来,“当然好了,你没看到太监宫女都听呆了,连舞都不跳了。”

有些埋怨的看着蜜桔蜜桃,二人装傻的点头,异口同声:“好听!”挥了挥手:“我和冷统领有话要说,不要跟着了。”冷焰跟在我后面,我们走到梨花树前,花差不多都已落尽了,只有满地的花辨和间隙的芳香。

“冷焰,你忠的是皇上还是宴扬飞?”“历来锦衣卫只忠皇上,而我与皇上情同手足,我个人忠的是宴扬飞。”我笑笑,转头:“我也是。晏初辰会离宫去找张惜帘学医,你派些信得过的人暗中保护他。另外,你认的凤波愁吧?”他木无表情的点点,“不知道以梅绮璇和冷大人的交情,可否请冷大人做一件事?”含笑的看着他,他毫不犹豫的说:“什么事,你说吧。”

我抚了抚额上的天月,“我死后将天月拿下来,去华国交给他。那时他也许已经忘了我,你就说,他的故友将天月还给他,别的不要说了。”“皇后年纪尚轻,为什么要说死后的事?”

我无奈的笑笑:“冷大人难道果真不知道吗,我那年身中断肠巨毒,雪残以血换血,保了我性命,可是毒已入髓,恐怕是过不了今年了。我只有二件心事,一是天月,另一就是皇上。晏扬飞对我百般爱护,我连子嗣都无法给他留下非常愧疚,他以后一人孤单寂寞无人陪伴,高处不胜寒。”冷焰盯着我的眼睛,“与其担心他死后无人陪伴,不如努力爱上他,剩下的日子努力带给他快乐,在你去后,他尚可有所回忆。”努力爱上他,我又何尝不是在尽力,只是骗的了别人的眼睛骗不了自己的心。灵魂已经跟着波愁去了,剩的空壳怎么会装下另一个人。扬起一抹笑容:“我会的。”

蜜桔为我梳理头发,我把玩前面一缕青丝无聊的甩着。天已经黑了,兰儿应该把晏扬飞请去清雅宫了,不知道容容那边反应怎么样。蜜桃端了洗脸水来,我洗了把脸,这宫里的日子就是这样无聊,天一黑就没什么玩的了。端起茶吹吹茶叶,胸口忽然一阵巨痛,哇的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蜜桔吓的梳子啪的掉在地上。蜜桃慌忙接过茶杯,看了里面的血水一眼,焦急的大叫:“叫御医,快叫御医。”我摆摆手:“不用叫了。我写个方子,你让小安子去煎来我喝。”蜜桃一脸的急切,似乎要哭出来:“这怎么行,娘娘,你吐出的是黑血啊。还是叫御医来,不要耽搁了。”我淡淡的笑了笑,拍拍她的脸:“叫谁也没有用。我的师父是医仙张惜帘,我难道还比不过那些混饭吃的御医吗?听话,拿笔来。”蜜桔脸色霎白端来了笔墨,我凭着记忆将元真和煮给我喝的药方写了下来。蜜桃飞快的拿起来奔出去,我低声道:“蜜桃,你回来。”蜜桃又转回来,我对着二人严肃的说:“今天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得说不去,不然我命将不保。蜜桃,这煎药的事情委屈你亲自去做吧,药方收好,不要丢了。记住我的话,去吧。”她有些不明白的望着我,又不知道问什么,只好又飞快的跑出去。蜜桔不住的给我抚着后背,又端了杯茶给我,我饮了一口涑嘴,刚要再喝,忽然小路子着急的奔进来:“娘娘,娘娘不好啦,出大事了!”我放下茶杯,这小路子是跟着晏扬飞去的,突然回来,我急的猛的站起来:“皇上出什么事了?”他大口喘着气:“皇上没事,是木贵妃出事了。奴才刚才跟着皇上去清雅宫木娘娘那里,谁知道木娘娘睡下了,皇上就想去看她一眼,谁知道看到床底竟然藏了一个男人!木娘娘承认是她的意中人,混做侍卫进宫见面的。皇上没有声张,这事情就我和木娘娘的贴身婢女月儿知道。皇上已经命令侍卫去御医那里煎二副药来。奴才觉得皇上这是要处死木娘娘,所以才偷偷的跑来请娘娘拿个主意吧。”

“怎么会这样?木贵妃亲口承认她与那人私通?”小路子着急的猛点头,一脸的汗水不住滴落:“确实如此。娘娘,您救救木娘娘吧,她是个好人。”“蜜桔,拿披风。”我不等她就急步走出门,蜜桔跑着追上来将披风给我穿上,我双手系上带子,脚上不放松。木雅柔不像是这种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她竟然做出这种事,非比寻常。婢女都说她不热衷皇上的宠幸,这样看来,她其实是早有意中人的,却被他哥哥强行送入宫来,所以郁郁寡欢。幸好晏扬飞为保脸面没有张扬,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还有转环的余地。一路跑跑走走,急急的赶到了清雅宫。双手猛的推开木雅柔的房门,只见她正盯着桌上的二碗汤药,眼中含泪。她旁边跪了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紧握着她的手。皇上阴沉的脸,看到我突然进来了,三人都是一惊。而我看到那个男人年轻的脸庞也微微一愣,好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我转身关上了门,走到晏扬飞面前,看看了桌上,还好,没喝。“你怎么来了?”晏扬飞有些不悦的置问。我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拍拍,转头对木雅柔说:“本宫相信雅柔一定有苦衷,让她说清楚吧。”晏扬飞哼了一声,我撒娇的摇摇他的手,他脸上微微缓和。木雅柔眼泪落了下来,“臣妾未入宫前,便已和项青私定终生了。我们商定了今年桃花开的时候就成亲,谁知道哥哥竟然背着我暗杀项青,告诉我他已经死了,让我进宫来。我万念俱灰,几次寻死不成,只好进宫。谁料想项大哥并没有死,知道我进宫了,想见我一面,所以才扮做侍卫偷偷来见我。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臣妾甘愿领死,只是请皇上饶过项大哥一命吧。”晏扬飞听她说完,还是不说话。我看向项青:“你可认得项问?”他有些惊疑的抬头看我,“正是家兄。此事与家兄无关,是我自己偷偷进宫的。”我点点头,娇声对晏扬飞说:“臣妾进宫之前,多次受过项问的援助呢。”其实一次也没有,他还看了本姑娘的玉体呢,不过事情紧急,只能先从情义入手了。

见晏扬飞没有反应,又笑着说:“皇上,其实你可算得上第三者插足了。雅柔和项青原本情投意合,可偏偏嫁了你,项青还险些性命不保。算起来,皇上你也不亏呀,再说君子有成人之美,与其让他们做对亡命鸳鸯,倒不如放他们出宫算了,他们反而会一辈子感激你的。”宴扬飞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说不出什么感觉的看着我,我环住他的腰,娇声说:“皇上还说只爱臣妾一个人的,臣妾也不想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就放她们二个走吧。臣妾想,他们也会知恩图报的,比如说:可以牵绊梅贵妃……臣妾相信,项青和项问也会对皇上忠心耿耿的。”晏扬飞听我说完,有些动摇,我甩甩他的衣袖:“我们走吧,木贵妃一定明白本宫的意思的。是不是,木贵妃?”我低头看着她,她感激的说:“臣妾一切都听皇上和皇后的,绝无二心。”我笑了笑,一边拉着晏扬飞往外面走,一边哄劝道:“回宫了,皇上,臣妾今天给你讲个阿里巴巴的故事,从前在一个小国家里,有个骑着毛驴的聪明男子……”

“好了,不要再讲这个故事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进房门,晏扬飞就怒气冲冲的推开我的手,直直的坐到床上,双腿把长靴一甩,侧歪在床上背着我。我吐了吐舌头,示意蜜桔她们都去休息,接过小安子手中的洗脚水关上了房门。看着他挺直的后背,还真有点心虚。怎么说都是他戴绿帽子了,虽然还没戴上,可是再晚一步就说不准了。虽然他不爱木雅柔,可毕竟也是他的小老婆,红杏出墙这种事男人都无法忍受的。我将水盆放到床脚边,轻轻的推了他肩膀一下,他不理,我又轻轻叫他:“扬飞?”他装作没听见。我自己笑起来,嗲声叫道:“夫——君——”他砰的坐起来,瞪着眼睛看我:“什么事!”我蹲下来,抬起他的双脚,脱下袜子放进水盆里,他有些不好意思,“让小安子洗就行了。”说着要将双脚拿出来,我制止了,拿着毛巾仔仔细细的给他洗了一遍,他将我的头发捋到背后,叹口气:“我又不是生你的气,你干嘛要委屈自己?”我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已经消气了,把他双脚擦干放到了床上,笑着说:“我是你妻子,做妻子的给丈夫洗脚又怎么是委屈了?要是有一日我手脚不能动了,难道你就不给我洗脸洗脚,不要我了?”他猛的将我拉进怀里,“不许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别说是手脚不能动,就是你老的没有牙齿了,我也会一口一口的喂你吃饭的!”心中一暖,眼泪就要掉下来,将头埋到他的胸口,“扬飞,今生我欠你太多,下辈子我还你。”

“娘娘?”是蜜桃的声音,我从晏扬飞怀里探出头来,“你先睡。”他有些狐疑的看着我,我笑着说:“怕我偷你银子啊!快睡,我这就回。”他笑笑,“我等你。”我点头,放下了帐子。蜜桃果然端着药碗在门外等着我,我关上房门,拉着她东走几步,拐了个弯,“有人看到没?”“没有。娘娘趁热喝吧。”我端起碗,又是那股苦涩的味道,在武林阁二年中,几乎有半年是喝它的,从今往后恐怕再也离不开它了。捏着鼻子几口下肚,吐吐舌头,“唉呀,真难喝。你去休息吧,这药一天二幅,中午和晚上各一次,以后就麻烦你了。”她慌忙跪下:“奴婢惶恐!娘娘,这是奴婢该做的,只希望娘娘的身体能早日健康,奴婢就放心了。”我有些感动的将她拉起来,“你们都是好姑娘,你是,蜜桔也是,我一直把你们当姐妹的,你在我面前不要害怕拘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什么惶恐的。你先去睡吧,记住,煎药时要小心。”她点头,捧着药碗走了,我看着她走远了,叹了一口气,我死之前一定要给你们二个找好婆家,也不枉跟了我一场。抬起头看向天空,没想到,星星非常多,月亮弯弯的挂在夜空,周围散发层层黄晕,朦朦胧胧的。走到院子里,跃上了房顶,这时候的天气最舒服,不热不冷,连风都是暖的。坐了下来,抱着双膝看着夜空,不知道我还能看多久。活不过仲秋,现在都快五月了,我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能否大仇得报?

“小姐。”一阵风吹来,我没有转头,“坐吧。”庄萧阳挨着我坐下了,“你看星星漂亮吧。”“嗯。”“我死了以后,千万不要把我烧了或是葬了。找个又阴又冷的地方,比如终年积雪的山洞里面,用冰做个石棺把我放到里面。我听说尸体要是不糜烂,吸取阴冷寒气就会变成僵尸,也许几百年以后又会活过来。我不想就这样消失了,就算变不成僵尸,把我的身体保存好,说不定我哪年又穿回来了……”声音越说越小,又穿回来,根本是秀逗了。庄萧阳听的一头雾水,呐呐的说:“小姐,你的话我会记住的。前面都明白,就是变僵尸是怎么回事,什么是又穿回来了?属下从来没听说过。”我掩饰着呵呵笑起来,避过这个话题,转脸问他:“容容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嗯有。刚才有个女子扮作待女找过她,奇怪的是那个女子长的和小姐非常像。”

“什么!”我心一动,呼的站起来:“是她!梅玉儿来了!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她们说话声音很低,而且旁边有待女弹琴,属下没用,没有听到。不过容容给了梅玉儿一封信,上面的字我倒是看到了,是义父亲启。”容容给老东西写信了,看来是按捺不住了,今晚肯定有事情发生。“如风!”我急唤了一声,如风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了,“你的轻功好,去丞相府看看老东西今晚要干什么。要小心,速去速回。”他点了头,身形一晃,又飘没了。我有些心急的来回走动,庄萧阳忍不住提醒道:“小姐,小心,皇上还在下面。”不错,险些忘了晏扬飞,他还在等我就糟糕了。“我去哄他睡觉,一会儿就回。”说着跳下来,轻轻的推开门,有些做贼心虚的掀开帐子,晏扬飞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我松了口气,拉过被子给他轻轻盖上,见他睡的很熟,又吹熄了灯。

再回到屋顶时,庄萧阳正打坐,我虽然心里急燥,也只能坐下来耐心等待。双眼巴巴的瞅着宫门的方向,希望如风的身影能突然飞出来了,看了又看,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人。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从丞相府到这里要用多久?”庄萧阳睁开眼睛,想了想说:“以如风的身手,应该快回来了,小姐稍安勿燥。”我无奈,只好闭上嘴,还是巴巴的望着那个方向,又等了好久还不见人,刚要开口,庄萧阳突然道:“不好,如风一定是出事了。小姐,你呆这里,我去接应。”说着立时起身,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我一起去,多一个人多分力量。”他犹豫的不答应,我心急,拉起他沿着房顶施展步伐。他不再让我留下,跃到我右边,左手紧紧的挽住我的腰,飞快的奔跑起来。我闭上眼睛,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小姐,出宫了。”我睁开眼睛,好像是附近的一条街,夜深了,已经没有行人,到处都黑漆漆的。他把我放开,警觉的掏出腰出长剑:“有人!”我立刻从腰中摸出一盒化骨粉,双手戴上手套,跟着他小跑。

“是如风!”我一惊,果然是他,只是他显然受了重伤,身后数名黑衣人持刀紧紧跟着。庄萧阳飞快的迎上去,挥剑砍过去。我扶住如风,他嘴角不住的流出血丝,后背还插着一枝箭。我心一下痛了,慌慌的不知道干什么:“如风,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他咳起来,没有回答我。二个黑衣人绕过庄萧阳向我们挥过来,我左手扶住如风,右手突然向他们撒出一把毒粉,二人避闪不及,惨叫连连,身体渐渐萎缩,下滑在地,只剩下一堆黑衣。另外几人看到这个景象,迅速撤退了。

我突然好自责,只是学毒却没有学医,身上除了毒粉就是毒水,根本没有一颗治伤的药。庄萧阳挟住如风,如风气喘吁吁的说:“我不行了。别动我,我有话说。”我一听,心狠狠的痛,眼泪哗哗的落下来,哇哇的大哭起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小姐……如风本来就是要……咳咳……保护小姐的。属下听到一个大秘密……皇上……不是丞相的儿子……丞相根本无……生育……能力,他养了……许多死士,要……叛变,他……已经派死士……去杀……木将军了,咳咳……”他猛的咳嗽不断,血不住的从他口里吐出,我呆呆的流泪,紧紧的捉着他的手恐惧的盯着他,他黑黑的眼睛看着我,低低的说:“如……风,走了……小姐多……保……”话没说完,那双黑眼睛却突然闭上了,我的心一下落入谷底,“不可能,不可能……如风,你睁开眼睛,你不会死的……你骗我的!”拼命的摇晃他的双手,眼泪朦胧了双眼,为什么,为什么如风也会死,我以为雪残是最后一个,为什么我身边的人还会死?呆呆的松开他的手,失去了意识一样,从嘴里冒出了一句话:“你带他回武林阁吧,你们都回去,不要再回来了。”心好痛,不能呼吸不能思考,愣愣的转过身子,朝着皇宫的方向走过去,一步一步,身后隐约传来了庄萧阳的叫唤,我却听不真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走回宫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仪雅宫的,好像看到许多守卫在眼前晃动,又好像看到晏扬飞焦急的模样,似乎说了一句:“快派人去木将军那里夺兵符,”终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玉儿啊,嫁给我可好?”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含笑的问她对面的小女孩。女孩长的非常可爱,圆圆的小脸皱着,呆呆的盯着男孩,小嘴咕囔的说:“可是玉儿打不过仇海哥哥啊!”男孩揉揉她的头,信誓旦旦的说:“只要仇海哥哥能打过别人,可以保护玉儿就好了!”仇海?小男孩是仇海?女孩是梅玉儿?怎么会是仇海,为什么会看到他的童年?我是在做梦,他们的童年为什么会进入我的梦乡?

夜很深了,天空挂着好多星星,小男孩背着小女孩爬上了地面,两个人看到夜空都高兴的笑了。“玉儿,只要离开地宫,你以后就不会再挨打了。”“从来没有人活着离开地宫。”几个黑衣蒙面人从他们出来的地方相继跳出。小男孩将女孩护在身后,很快一身是血的倒下了,女孩被黑衣人强行抱走,张开双手冲着男孩死命的大声哭喊,而男孩离他越来越远……

“你在看什么?”一个黄衣服的小男孩好奇的望着坐在池塘边的小女孩。小女孩转过头来,胖呼呼的小脸,白嫩嫩的,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他,脸上挂着泪水,是那个叫玉儿的女孩。我为什么又看到她了,她在哪里?仇海死了吗?女孩看到男孩只是打量一下,又转头看鱼,小男孩不服气的说:“本太子还不如水里的鱼儿好看吗?你的竟然不理睬本宫?”小女孩头也没回:“你是太子吗?你叫什么?”他是小时候的太子,原来晏扬飞说的青梅竹马的故事是真的。可是他当时说的主角是我,不是梅玉儿,为什么现在的景象里出现的是梅玉儿?

“我叫晏扬飞,你叫什么,你在看什么?”男孩也坐了下来,女孩又回头看他,小脸上写满了忧伤:“人要是死了,还能再看到吗?”男孩愣了愣,看到女孩伤心的样子,安慰的说:“会看到的,一百年以后就会看到了。”女孩终于笑了,男孩也跟着高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我长大要娶你为妃!”

“隐乔哥哥,我不想再练了。”一个漂亮的女子对他面前的男子撒娇,男子举剑的胳膊放下来,无奈的转身,不算白晰的脸,却很有男子气概,看到这张脸,我的心好疼,本以为已经遗忘的人却又出现在脸前,李隐乔说过,他是看着萧湖曦长大的,这样的话,这个和我一样容貌的女子就是我这副身体的本人了。她一双乌黑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李隐乔,“我真的不喜欢练剑啦,让我去练琴吧!”李隐乔叹口气,“曦儿不想练就去弹琴吧。”萧湖曦高兴的跳起来,抱起旁边的古琴跑向桃花林。一颗桃树下,一个红衣男子背身而立,一头长发随飞起舞,片片桃花飞舞在他的周围,不肯落地。萧湖曦呆呆的望着那个红衣男子,听到一声低笑,那个男子转过身,露出那张妖冶迷人的脸庞,是元真和,他轻启朱唇:“听说曦小姐都是在这里弹琴,真和是否有幸临听一曲?”萧湖曦脸一红,随即爽郎的放下琴,席地而坐:“真和哥哥的父亲和湖曦的父亲是好朋友,那我们也算是好兄妹了,就让湖曦大显身手,也让真和哥哥一饱耳福。”说着静气敛神,纤指点点,弹出的曲调却是那样的熟悉——蝶花飞舞!她为什么会弹这首曲子,这分明是二十一世纪里,大唐豪侠里面的曲调,看来我真是在做梦,梦里都是假相,不是真的。

“妹妹明天要出嫁了,这套嫁衣是姐姐为你亲手赶制的。”说话的是梅玉儿,她笑吟吟的将嫁衣交给萧湖曦。后者有些感动的说:“姐姐,你不怪我了?我……”“我们姐妹一起长大,我怎么会怪你呢?既然元大哥喜欢你,我做姐姐的当然要祝你们幸福了,我已嫁了万俟承为太子妃,你这一嫁,以后我们恐怕就难有见面的机会了。”说着擦了擦眼泪,不知道她是否真流下来了,萧湖曦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既然嫁了楚国太子,日后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姐姐也要幸福啊!”梅玉儿抖开嫁衣:“来,妹妹,试试合不合身?”萧湖曦点头,解下了外衣,我焦急的大叫:“不要穿,不要穿,衣服有毒!有毒!”不管怎么叫,她们都听不到,再一急就醒了过来。晏扬飞发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见我睁眼,发狂的扑上来,将我紧紧搂住:“璇儿,你终于醒了,璇儿……璇儿……”我还没有从恶梦中回过神,不住的喘气,蜜桔急忙端过一杯水:“娘娘,先喝杯水。”我张开嘴,喝了干净。晏扬飞将我松开,似要哭出来一样紧张的看着我,我看着他这幅样子,自己先哭了出来:“扬飞……”他看见我哭,手足无措的着急:“你别哭啊,璇儿,别哭啊。是不是又做恶梦了?不要哭,我一直都守着你呢,不要怕了。”我哇的一声吼出来,扑到他怀里,断断续续的说:“如风死了……我害死了他……他死了……”“好,不哭不哭,我派人给他建座巨大的坟墓好不好,再请道士给他超渡,让他下辈子投生好人家享福,不要哭了,乖,不哭了……”他不住的抚着我的后背,在他安慰下,我渐渐的停止了哭泣:“如风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我让他去丞相府暗探,结果就害死他了。”我抹了抹眼睛,转过头看向屋里,蜜桃蜜桔,小路子小安子都关心的看着我,四人脸上都疲惫的很,看来都没有休息好。蜜桃先开口说:“娘娘,您睡了二天二夜了,皇上一直守在您身边,连饭也不吃,奴婢们这就去准备饭菜了。”说着四个人又退开了,我又是一阵感动,摸着晏扬飞瘦削的脸,不知道说什么。他看出我的愧疚,故意笑着说:“我要好好谢谢夫人了,多亏了夫人的提醒,我才能及时派人抢回兵符。否则就要落入丞相手中了。”我一惊,不错,忘了这件事了,“兵符抢回了吗?”晏扬飞点头:“抢回了,木将军也被刺身亡。我已经以悼念亡兄为由放木雅柔出宫了,然后她会在将军府假死脱身,此后就没有木贵妃这个人了。”我终于有些高兴了,“夫君,你人真好。成全了一对有情人。”他哈哈一笑捏捏我的脸蛋,我又想起如风临终的话,有些担心的说:“如风临死前说,丞相暗中养了许多死士,意图谋反,现在他既然刺杀了木将军,恐怕已经有所行动了。”他点了点头,安抚的对我说:“你不要担心,现在兵符在我手里,我已收回了兵权,丞相有再多死士也不过是我大晏军队的小小绊脚石。他居心不轨我早已知道。父皇驾崩前,他率军闯入寝宫,幸亏我带御林军及时赶到,否则他已逼迫父皇写下禅位诏书了。哼!朕才是天命所归,他既然怀有谋逆之心,朕绝不饶他!”

舒服的泡了个澡,散散的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晏扬飞也泡了个澡吃了好多饭去睡觉了,如果以前我还可以坚定的说不爱他的话,现在却无法说的出口了。不管对他是爱还是感激,我都不想离开他了。我的命格极为不好,前生今世都过的非常坎坷,从未有顺心的日子。波愁,雪残,隐乔,如风他们都是待我极好,说是宠溺都不为过,可是他们都走了,现在陪在我身边的就只有晏扬飞,他既然对我付了一整颗心,我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接受,否则只是凭添一个伤心人罢了。可是梦里的景像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想的太多了?一个人怎么会梦到别人的童年呢?难道是萧湖曦的思想还存在?在我身体虚弱时,她的思想会主导我吗?可是就算她的思想犹在又有什么用,她知道的又有多少,这些儿事对我没有丝毫作用,我现在关心的是证据!梅玉儿和容容勾结的证据,老东西谋反的证据!

“娘娘,吃药了。”蜜桃端着药碗过来,我盯着它二秒钟,捏着鼻子飞快的灌下去了,蜜桃娇声一笑:“娘娘不要急,奴婢给您准备了一碗蜜水。”我一看,果然,还有一碗蜜水,我端起来咕咕喝两口,果然感觉好多了。慢悠悠的喝光了蜜水,苦涩的药味也消失了,心情稍稍好了些。

“娘娘。”一个清亮的声音,是沐风,他焦急的过来要请安,我一跃站起来:“免了,什么事?”他俯在我耳边低声说:“梅玉儿刚刚扮作小宫女进了绛梅宫。”“是吗,沐风,你加派人手暗中盯紧,我这就去。”沐风应声连忙退出去,“蜜桃,快去拿些补品来,我们去绛梅宫。”蜜桃飞快的转身进屋,小片刻工夫,她就提着二个盒子伶俐的出来了,我点点头,急步奔向绛梅宫。一路上连跑加走,差不多将近十五分钟的路程,我也就七八分钟走完了。在门外平定了呼吸,理了理头发,接过锦盒看了看,说:“你就在这里呆着,沐侍卫要是有话交待你,就进屋来报。”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踏进绛梅宫。二个小太监守在门内,见我来了,高声道:“皇后娘娘吉祥!奴才请娘娘金安!”我勾起嘴角笑了笑,高声通传啊,真是老套。果然二个小宫女推开原本紧闭的屋门,鞠身请安。我挥了挥手:“免了。”容容拖着肚子走出来,挂着莫名深意的笑容:“皇后娘娘驾道,臣妾有失远迎。”我赶忙上前扶住她:“妹妹有孕在身,千万不要多礼。姐姐刚得了棵人参,最是滋养身子就特意给妹妹送来了。”一个小丫头接过我手中的锦盒,容容笑道:“姐姐对小妹真是太好了,妹妹谢过了。”蜜桃这时走了进来,躬身给容容请了安,我扮起姿态:“有事吗?”蜜桃低头说:“刚才巡卫发现一名宫女形迹可疑,就将这名宫女拘了起来,想请娘娘过去查问。”容容的手有瞬间的僵滞,脸色微变,我看在眼里,笑着说:“这些下三滥的,定是外面的女飞贼扮作宫女偷东西来的,咱们去看看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女贼是什么样。”容容脸色僵硬,生生挤出笑容:“是啊,竟然敢到宫里偷东西,果然是跟天借了胆了。”我扶着容容,带着一抹笑意跨出绛梅宫的大门,沐风和一行待卫正押着一个宫女走过来。那个宫女打扮的人果然就是梅玉儿,她一双眼睛似怒似不屑的看着我。我松开容容,慢步走到她面前,上下左右看了看,“好个标致的姑娘啊?你是哪个宫的?”她冷冷一笑不说话。我接着说:“腰牌呢?”沐风道:“回娘娘,属下刚才已查过,此女不是宫中婢女。”我点头笑笑:“这么说,是混进宫里来的女侠了?可真有胆量呀,咦?大家伙看看,这个女侠跟本宫是否有些相像?”二个太监点了点头:“确实挺像啊!”蜜桃历声喝道:“娘娘金枝玉叶,母仪天下,何人相像?”二个太监慌忙否认道:“是是,娘娘天人之姿,别人纵有一分像也是天大的福份,神采是万万不及的。”我点点头,算你们二个脑袋还转的快。梅玉儿只是一味的冷笑,并不开口说话。“沐将军,将此女押入天牢,本宫亲自审问,加派侍卫严加看守,能混进宫里来,恐怕不仅有外援还有内应吧。”我有意无意的看了容容一眼,她脸色微微发白,强扯出笑容。沐风带着梅玉儿下去了,我转头对容容说:“这一闹,妹妹也累了,本宫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说完带着蜜桃转身回仪雅宫。

没想到竟然抓到了梅玉儿,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要怎么审问她呢,不过平常的审问她肯定不会回答,而且她的身份也不能公开。老东西知道了正好,可要是万俟承知道就不妙了,他一定会派兵来讨妻,两国又会开战。让她开口还真是个难题。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妙方,只得急的来回转悠。晏扬飞睡的到沉,这天也黑了,他正好能睡到明一早。沐风忽然来了:“娘娘,梅玉儿单独请见娘娘。”“单独请见我?”很奇怪,“是,她有事情要面禀娘娘。娘娘放心,我会守在娘娘身边的。”嗯,沐风提醒的对,确实得找二个高手在我旁边,她可是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人,万一她有什么阴谋我可是防不胜防。“好,带她到偏殿来吧。”

我收拾了一下,将蝎毒粉,蛇毒水……全放在触手可及处,一柄长剑也挂在离我最近的位置。沐风带着梅玉儿和一行待卫过来了,待卫都留在了殿外,沐风站在了我身后,梅玉儿看到我的阵势,冷冷一笑:“皇后娘娘多虑了,我如今沦如这步田地,实属咎由自取,俗语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求见皇后,只是有事相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疑惑的说:“你还用不着这句话吧。我看你风华正茂,活蹦乱跳的,你是不是又在耍花样骗我?”她无奈的一笑,面容转为凄苦,“我与义父绝裂,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吃到解药,死是早晚的事。是女子谁会愿意辗转江湖,步步算计?我当初万分不甘嫁了万俟承为妻,没想到,我残花败柳之身,却得他真爱。原本想摆脱义父的掌控,做个好妻子。却不料,他暗中夺来我儿,以此相胁。我苦寻爱儿不着,偶见义母才知道我儿被他送到地宫,我已写信告诉万俟承来救爱子,求皇后娘娘暂留我一命,让我见爱子最后一面,我愿意背叛义父为娘娘效力,将他所有的谋划都说出来。”我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她,回头看向沐风,他也有些惊疑不定,与我对望一眼,都是似信似疑。梅玉儿看着我们的反应,苦笑着说:“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信,可我说的都是事实。”“皇后娘娘,臣冷焰求见。”我嗯了声,冷焰带了个富态的中年女子进来。梅玉儿一见她,惊讶的叫道:“义母?”那个中年女子向我跪拜行礼:“臣妾王氏,是梅丞相的内子,求见皇后实属有要事禀告。”我疑惑的看着她,丞相的老婆,应该是我的敌对了,她来找我干嘛?冷焰站到了我另一边,低声说:“梅夫人到我府上,一定求我带她来见你,你听听她有什么事情吧。”我点点头:“赐座。梅夫人,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她却不坐,跪在梅玉儿拉着她的手说:“皇后娘娘,玉儿她身不由己,以前做了许多害人的事情,她已经悔改了,其实这件事情瞒在我心里二十多年了,再不说出,就要铸成大错了。”

我和沐风冷焰面面相视,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梅夫人似乎陷入了回忆,缓缓的说:“先皇曾经有一个深爱的女子,与我是手帕之交,她为了先皇,甘愿入宫,封作宸妃。而我半年后也嫁了当时的一个知府为妻,后来他凭借做皇后的表妹平步青云,坐上了丞相的宝座。宸妃万千宠爱一身,惹得先皇后也就是太后与众妃嫔的嫉恨,所以日子也不好过。在宸妃分娩时,太后偷梁换柱,以死婴换走宸妃所生的双胞女儿送到了丞相府。而宸妃因为产后体弱,又遭闻二女俱死的恶诰,一病不起,终于去了。

幸好丞相并不知晓我与宸妃的情谊,我便要将二女悄悄送走,以免遭遇不测。却被他察觉,只送走了一个,后来亲信回来告诉我,送到了南方的一个大户萧家,那家视为己出,取名为萧湖曦。”

我顿时犹如被打了一捶,不知天南地北,手有些颤抖,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她只是叹气,接着说:“我苦苦哀求,丞相没有处死我怀里的这个,并收了做义女,取名梅玉儿。”“什么!”我和梅玉儿同时惊呼出声,梅玉儿瘫坐在地,我头一阵昏眩,胸口又疼了起来,慌忙掏出手帕,呕出一口黑血。“娘娘?”沐风和冷焰着急的大喊,我调整呼吸,摆摆手:“只是宿疾而已,梅夫人你继续说吧。”

她担心的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丞相有意将玉儿培养为自己的一个杀手。只是玉儿练武姿质不高,丞相有些失望,在二岁的时候竟然查到了你的下落,便派人送玉儿去和你来了个对调。想看看你的姿质如何,府中武官一看就说你颇有练武天份,丞相非常高兴,毁掉你以前的记忆,将你改为梅玉儿送去了地宫磨练。但是在你四五岁的时候,竟然又被送回来了,好像有个叫仇海的孩子带你私逃出地宫,事关重大,所以送回相府请丞相定夺。丞相也不知道是如何打算的,后来太子晏扬飞来府中玩耍,认识了你。丞相怕出事,又见你太过柔软心善,成不了事,便又毁掉你的记忆,再次送回萧府,二次对调,把玉儿接了回来。玉儿虽然练武资质不如你,可是心计颇高,再加上丞相有意栽培,小小年纪已经可以出谋画策,为承相收扰门生,杀除异己。丞相打算让玉儿出入江湖,搜寻宝物与武功秘籍,但又怕玉儿在外久了,会难以控制,所以暗中给她服了慢性毒药,每半个月就会给解药一枚,只要连着三次服不到解药就会毒发攻心。后来丞相有意拉扰武林阁元真和,就要玉儿去萧府迷惑他,没想到失败了,丞相便要玉儿毒死你,以免后患,还暗中派了死士将萧府上下全杀了干净。偶然遇到楚太子万俟承来京刺探军情,便向他投诚,万俟承对玉儿一见钟情,丞相便逼玉儿嫁去了大楚,与丞相互通情报,想借助大楚之力登上皇位。可是玉儿被万俟承真情感化,不想再听命丞相,丞相去年便派死士捉了玉儿的儿子作要胁,玉儿已经一个月没有服食解药,命不久矣,皇后娘娘,她是你的亲姐姐啊!你不要再伤害她了,她本性不坏,她只是被丞相利用了而已,你们孪生姐妹的心是很近的,你用你的心感受一下,玉儿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梦中的景像是现实,那个小小仇海,要娶我做新娘的仇海,在白家堡时我对他处处隐瞒欺骗,他确一番真情对我,原来是发现了我的身份,可是他一片痴心错付,我全然不知,害了他。晏扬飞只说与我青梅竹马,我以为他故意逗我,原来确有其事。梅玉儿声音微微颤抖:“对不起,曦儿,我屡次害你,我不知道你是我妹妹,我不知道啊。”我木然的抬头看她,她泪眼婆娑的望着我:“义父多次让我杀你,可我并没有,因为我不忍心下杀手,这也许就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在河业城,我明明可以杀了你再扔往乱葬岗,可是我不忍心,所以给你一线生机,捆你的绳索是最易撕扯的草绳。还有义父让我在嫁衣下毒,置你于死地,而我在嫁衣中并没有涂任何毒药,而是你睡前喝下的莲子粥里下了药,毁去你的记忆。你忘却前事就是这个原因。”

“怎么可能?”我脑中一片混乱,我只是失去了记忆,难道我不是穿越到了死去的萧湖曦身上吗?手好痛,我双手抱着头,用的捶打,好痛,好痛。我的头好痛,胸口也好痛,脑中好像闪过什么,有个女人在大声的哭喊,还是婴儿的我睁着眼睛看着四周的富丽唐皇,那个婴儿是我吗?难道我穿来的时候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萧湖曦一直都是我,我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就是萧湖曦。我为什么会想起前事?师父曾经说过,有些毒是互相克制的,难道是断肠毒发,前尘往事渐渐的清晰了,头好痛!我狂喊出声,痛的翻滚在地,无助的大叫,耳边有人着急的叫喊我听不到,冷焰和沐风将我捉住,抬起来,一股热流注入体内,疼痛顿时轻了,胸口一阵撕扯,忍不住张口,黑血不断的喷出来。梅玉儿不住的用手帕擦拭我的嘴角,疼痛终于消失了,我倦怠的闭上眼睛喘息。

耳边传来冷焰烦躁的声音:“皇后你毒发作的太快,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什么?”梅夫人,梅玉儿和沐风都惊呼出声,我点头,睁开眼睛疲惫的说:“我知道,既然现在万事明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耽误的了,只要杀了丞相和太后为我母亲报仇,我死而无憾。”

“只可惜,你们要先一步去见母亲了。”冷笑声传来,冷焰迅速掠出殿外:“来人,抓刺客!”“哈哈哈……只可惜你们叫晚了一步!放箭!”那个声音刚落,四周的房顶上射来了密密的箭雨,梅夫人登时中箭身亡。沐风一边挥剑打扫箭支,一边护着我,冷焰也退了进来,捉了桌子挡在我们前面。我突然想起晏扬飞,大惊道:“皇上还在隔壁!”冷焰举起一个茶几挡身,疾步走到窗边翻出,我们三人躲在桌子后面不敢挪动分毫,沐风道:“外面的待卫恐怕早就死了,现在只能等御林军前来。”

“等不及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梅玉儿突然捉住我的手,急切的说:“妹妹,姐姐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此你能比我活的更久,姐姐求你看在母亲的份上,帮我救出孩儿,姐姐九泉之下定会保佑你。”说着不待我反应,迅速的从我腰中掏出那盒素蛇毒水,扬声道:“白洵!你杀了我,就再也找不到纵横剑法了!”这话一落,一个男声急切喝:“住手!”箭雨顿时停住了。梅玉儿立起身子,大踏步走到门边,一个白衣男子落至她前方,确是白洵。我和沐风都站了起来,满地箭支散乱,零乱不堪。白洵阴睛不定的盯着梅玉儿,有些不相信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白家堡的纵横剑法?”梅玉儿娇声一笑:“义父难道不是以此为条件,要你听命于他吗?”白洵没有否认,看来他是为了祖传的剑法,而效命老东西的。梅玉儿严肃的说:“你白家的纵横剑法是我偷走送给义父的。不仅白家堡,江湖上数多名派丢失的宝物哪件不是我梅玉儿偷走的?我在江湖中声名狼藉也不是秘密了,也不怕承认你这一件。实话告诉你,纵横剑法义父交给地宫的杀手去练习了,即便你找到也是废书一本,这世上至少有一百人精通此剑了。唯独你白家堡的堡主却不曾习得。”白洵听她说完,脸色大变,狂怒道:“竟然是你偷走我祖传剑法!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且慢!”梅玉儿后退一步,历声道:“我要是死了,你拿不到纵横剑谱,有何面目去见你泉下祖宗!你要的是剑谱而已,与我们有何怨仇?只要你答应不再为难我们,我带你去夺回剑谱。”白洵冷冷一笑:“有何怨仇?我最好的兄弟为这个女人而死!”他猛然抬起左臂指向我,语气变得森冷:“要不是她,我白家堡怎会被雁坡塘偷袭,元气大伤以致今天这种局面?我最亲近的兄弟又怎会死?”梅玉儿转头看我一眼,说不出什么表情,有怜有愧,只一眼又面向白洵:“仇海的死是他心甘情愿。他与湖曦从小便相识,缘定三生,只是湖曦失去了记忆所以错过了他。你和仇海之间虽然不被世人所容,可是我可以体谅你的心情,世人都道爱屋及乌,你既然将仇海视为至宝,为什么不能放下对湖曦的恨?仇海的心里不是没有你,虽然没有怜爱之情,可你是他的手足兄弟。我相信,你和湖曦在他心中一样的重要,如果当时有危险的人是你,仇海也一定会舍身救你的。你的感情只是一颗付出却得不到的苦果,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说不定来生,你会投胎女儿身,与他再续情缘。”白洵的脸渐渐哀伤起来,梅玉儿忽然手一扬,白洵伤心中躲闪不及,毒水已沾染上身,他大怒一声,一掌拍中梅玉儿前胸,登时将她身子拍飞!“姐姐!”我失声惊叫。沐风一个跃步上前接住,可是她嘴角鲜血不住涌出,怎么也止不住。我急忙拉住她的手,心痛如绞,她有气无力的对我笑笑,吐了几个字:“救……我孩……”我拼命的点头,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头垂了下去。我看着她的手滑落下去,手中只留一把空气,为什么会这样,我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她却去了。

“小心!”沐风将我扑倒在地,一柄匕首从耳旁穿过,落到了地上发出“当郎”的一声脆响。我站起来看向白洵,他已瘫坐在地,双眼幽幽的看着我,阴森森的说:“我不甘心,我要你死!qi书-奇书-齐书”说着抬起手臂,我走向他:“仇海曾经送我一件礼物,我珍藏了四年,现在送给你,以后就由你来守护它。”他双目已经没有了神采,仍旧盯着我,我从怀里掏出白玉梳,不舍的抚摸两下,蹲下来,将它放在白洵的双手上,他颤抖着盯着玉梳,盯着上面那几行字,眼泪哗哗的流下来。我的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你死后,我会把你和仇海葬在一起的。”他仰天一笑,嗓声苦涩嘶哑:“生不同寝,死在一穴!哈哈哈!我现在就去找仇海,他一定在等着我。”说着颤悠悠的站起来,外面立时有二个白衣蓝边的侍卫将他扶住,他突然间像老了二十岁一像,沧凉的说:“去叫容瑞回白家堡。我们都回家吧。等我死后,你们将我与仇海葬在一起,以后,容瑞就是白家堡的主人,从此不准踏足江湖!”屋顶上的箭手都跃下来,全是白衣红边,都是白家堡的侍卫。一行人都跟着白洵身后,隐入黑暗的夜中。

士兵急跑的声音越来越响,晏扬飞和冷焰带着御林军赶来了。我突然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怪不得未来的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每次等到勇士和恶匪大战结束了,警察才会到来。原来是自古的遗传。晏扬飞向我狂奔过来,将我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哑着嗓子说:“璇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有没有?”我摇摇头不说话。冷焰抱拳道:“娘娘不要怪皇上,刚才皇上醒后就要冒着箭雨找娘娘,是属下斗胆将皇上打昏,强行将他带走的。”我笑了下:“你做的很对,我怎么会生气呢?刺客们都已走了,不会再来了,冷统领将这里清扫一下吧。皇上?”我看向晏扬飞,他只是愧疚担心的看着我,见我叫他,慌忙道:“怎么了?”我拍拍他的手背,安抚的笑笑:“聚集军队护驾,丞相怕是等不及了。”他点了点头,我松开他的手,走向梅玉儿的身边,木然的说:“准备热水,新衣。”

蜜桃和蜜桔已经为梅玉儿沐浴更衣了,我呆坐在一旁,愣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姐姐,一切恍如梦中。我最恨的仇人竟然是孪生姐姐,刚才还舍身救了我,一切的源头都是太后的嫉恨。这深似海的后宫里,从来女人都是争战的主角,只有战死,战败,却永没有平局。我站起来,将软剑围在腰中,蜜桃和蜜桔慌忙过来,“娘娘这是要去哪?天都快亮了,还是早些休息吧。皇上还等着您呢。”我迅速抬手点中她们的昏睡穴,二个人双眼一闭,软软的倒地了。胸口又疼了起来,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可以感觉生命在流失,活到仲秋已经是痴心妄想了。穿上我最喜欢的白色披风,避开巡逻的侍卫,我潜入了太后的寝宫。果然,刚才一番打闹,太后这里也是人心惶惶,灯火通明。我跃上房顶,掀开一片瓦,亮光透出来,下面是太后的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刚想离开,忽然太后的声音响起来:“哀家不是说过了,这里你少来。”我心一跳,小心翼翼的看下去,太后一脸怒容的走进屋里,后面紧跟着的竟然是梅丞相。他奸笑两声:“我就算不来,娘娘今夜难道能睡得着?”太后闻言转身,一巴掌打在丞相脸上,怒气冲冲的说:“你还敢说!飞儿怎么说也是你的骨肉,你竟然不顾他的生死!”丞相冷冷一笑,抓住太后的手,忽然将匕首抵在太后的脖子边,阴沉沉的说:“我可没有生儿子的命!十三岁那年,你父亲的一脚可是断了我子子孙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你百般顺从,你以为晏扬飞真是我的种?实话告诉你,晏扬飞的的确确是晏楚善的儿子,我所做的一切,只是要利用你登上皇位!至于那一脚,我会慢慢的,慢慢的还给你父亲!”

太后脸色大变,已经惊吓的说不出话来,丞相好像疯了一样笑起来:“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不可相信?那坐了皇后的梅绮璇就是宸妃的女儿!当年你偷梁换柱将她们送到我府里,难道你真以为我已将她们灭口了?哈哈哈……那梅绮璇就是晏扬飞同父异母的妹子!他们二个做了夫妻,天理难容!只要我将此事公诸于世,皇位就唾手可得!哈哈哈哈……”太后全身颤抖,又惊又怒,一口气上不来,双眼一闭昏了过去。丞相捉起桌上的茶水毫不留情的泼上她的脸,阴狠狠的说:“把凤印和金门关的兵符交出来!我已经和楚王协议好了,只要打开金门关,楚兵就会帮我攻下这大晏皇宫!只要你肯乖乖的交出来,念在我们表兄妹的情份上,我留住你的性命……”

他们在说什么,我愈来愈听不清楚了,脑中一直盘旋着他的话,我和晏扬飞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们竟然做了夫妻,多么可怕的事情,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管了,这些我都不去管,我的身体虽然是宸妃的女儿,可是我的思想却是梅绮璇,我可以欺骗自己,只要他们二个都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了。摸出腰中的毒针,一把撒进去,老东西反应极快,将太后一把推在前面,毒针尽数插入她的前体。她惨叫一声,登时气绝。丞相一掌拍飞她的尸体,窜向门外。我连忙从屋顶跃下,他从殿中奔了出来,大殿顿时有人连声尖叫,哭闹声响起,侍卫闻声赶来,场面乱作一团。他指着我大声道:“抓住皇后!她杀死了太后!”他这一喝,原本毫无头绪的侍卫都杀向我。我抽出腰间软剑,毫不留情将迎前的二人刺倒在地。丞相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向后逃跑,侍卫都一窝蜂拥向我,我已经失去他的踪迹。心中焦急,顿起杀心,将腰中的化骨粉猛的尽数撒出,几米内的侍卫都丢下了兵器,连声惨叫。我纵起身,踩着他们的尸体朝丞相逃离的方向奔去。宫里警钟大响,我后面火光闪闪,御林军举着火把朝我追过来,胸口越来越痛,哇的又吐出几口黑血,掏出口绢擦拭一下,脚下毫不停滞,果然看到丞相的身影,他已奔向了正德大殿前的台阶上。天已微亮,东方露出鱼肚白,后面的侍卫离我越来越近。我捂着胸口,忍着疼痛拼尽全力奔向他,“娘娘!”后面有人窜到我前面挡住我,“让开!”我看也不看他,抬手去推他,“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杀了太后?”我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说:“难道我不该杀她吗!等我再杀了他为娘报仇!你走开,挡我者死!”他拉住我的左臂,我立刻一剑挥向他,他握住我的手臂,严肃的说:“晚了,你没有机会了!”我愕然的静住,看向前方。

他说的不错,我没有机会了,黑压压的黑衣人在晨光中陆续停在了丞相的周围,是地宫的死士,个个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我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身后的御林军赶了上来,冷焰的手有些颤抖,他放开了我的双臂:“皇上已派人连夜征诏各地的军队来京护驾了,死士武艺高强,我们不是对手。现在只能先离开皇宫,只需在等二日,只要大军一到,我们就可以夺回皇位。”“你说的不错,”我淡淡的说:“我和御林军在此抵挡,你联合沐将军立刻将皇上送出宫!快去!”我嘲冷焰大喝。丞相的手势打下了,死士尽数扑来。天已亮了,这一日的清晨,竟然就是我生死的关头。“娘娘,你必须跟臣一起去,否则皇上……”

“啪!”我一掌打在他的脸上,看着他惊讶不信的脸狂吼道:“还有时间争论吗!你难道要做大晏的千古罪人,将皇上送到他手里任他宰割吗!我活着,就会与你们汇合,我死了,你们为我报仇!快走!”我一剑挥在他的咽喉处:“再不走我杀了你!”他深深看我一眼,咬着牙齿一字一字的说:“你死了,我为你报仇!保重!”他猛的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狂奔的背影,眼睛有些酸,对着身后的御林军大声喊道:“丞相谋逆作乱!杀尽乱臣贼子!护我大晏!杀!”我转身迎向死士,身后御林军狂热的声音跟着响起:“杀!杀——”鲜血染红了我的眼,脑中没有意识,耳中只有喊杀声,手中长剑不断的挥起,落下,大红的血液不停的喷溅在雪白的披风上,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撕杀!身边的侍卫一个个的不断倒下,死士个个武功高强,侍卫们根本无法欺身便已身亡。血,眼睛里只剩下血,周围不断有侍卫倒下,又不断有人过来护在我周围,撕杀的声音渐渐低了,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地上血流成河,躺满了尸体,我看到了丞相那张阴狠的笑脸,他正得意的冲着我笑:“把他们全杀光!一个不留!”胸口好疼,头一阵昏眩,后背突然撕扯般的痛,撒出腰中仅剩的蝎毒粉,周围的死士倒地。再也支撑住跪在地上,手握着剑柄支撑着身体,黑血不断的吐出,双目模糊,眼睛只有红色,再也看不到其它。“璇儿!”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叫,我转过头,红色中看到晏扬飞发疯一般的向我奔来,他身后是冷焰和沐风,这个傻子,他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来?宫里仅剩的这些锦衣卫和御林军如何保得住他?视线越来越模糊,晏扬飞将我死死的抱住,不断呼唤我的名字,我不能死,不能死!“服下此药,延缓一个月寿命,并且精力会胜过原来数倍”是的,波愁的太医曾经留下了一粒药给我,我急忙掏出药丸吞了下去。体内顿时有一股暖流升起,眼睛再睁开时,看的清清楚楚,身体顿时轻盈许多,好像堆积了巨大的力量。我对晏扬飞展颜一笑:“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扬飞,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他深深的盯着我,郑重的点头,我握紧手中长剑,朝着丞相的方向一剑劈过去,剑风扫过,迎面二人立时倒地,踩着二人的尸体,迅速前进,长剑不断挥出,耳边又响起了撕杀声,不断有人倒地,血在飞舞。我的眼中只有丞相那张狂的脸,我要杀了他,杀了他!脑中只有这个想法,长剑不断的劈开前方挡路的人,我已经杀红了眼,拦我者死!后背在痛,我感到血在流失,力气渐渐的消失,“璇儿!”有人在叫我,我不想回头,突然有人从背后将我推倒在地。我翻身起来,晏扬飞后背全是血,他替我挡了一刀,周围的死士全都涌了上来,我左臂护着晏扬飞,不断挥舞长剑,晏扬飞努力的将我挡在身下,乱剑中,我看到元真和,沈飞花……

全身都在痛,骨骼和肉体似乎已经分家,脑中只有仇恨,晏扬飞躺在我身边,他还未醒,我一丝力气也没有,睁着眼睛看着车顶,外面有几人挥鞭策马的声音,马车急速前行,颠簸的历害。他们要带我们去哪,胸口好疼,却吐不出什么来,血已经吐尽了吧。晏扬飞终于睁开了眼睛,我对他笑笑,淡淡的说:“我要死了,你跟我一起走还是留下来为我报仇?”他苍白的脸挤出一抹笑容,声音也和我一样的沙哑:“恐怕……我们的仇都要靠初辰来报了……咳咳,你说过的,我们死要一起……”我甜甜的笑了起来,捉住他的手,他也牢牢的捉住我的手,笑着看我。“皇上,娘娘,你们醒了?”冷焰掀开车帘,惊喜的嚷起来,马车立时停了,两边的窗帘同时被掀开,是沐风和沈飞花焦急担忧的面容。马车微一抖,元真和上了马车,跪坐在我旁边,将我小心翼翼的扶坐起来,左手抵住我的后心,一股热流涌入体内,我哑声说:“没有用了,真和,我不行了。不要白费力气了。”“不,不可能!”他急切的大吼:“我们就要到雾绕山了,张惜帘一定可以救你!你不丢下我,你不要走啊!”豆大的泪珠叭叭的落在了我的脸上,我心中酸涩,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晏扬飞从袖子里掏出明黄的布包交到冷焰的手里:“找到初辰,助他压回大晏江山。”冷焰捧着玉玺的手也不住的颤抖,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晏扬飞又拉住我的手,微笑着说:“璇儿,我们拉着手,这样,在黄泉路上就不会弄丢对方了。”我也紧紧捉住他的手,笑了,他长呼了一口气:“对不起璇儿,我先走一步了……”他仍就笑着看我,眼睛却闭上了,我笑着说:“你先走,我马上就来。”“不要!”元真和将我紧紧抱住,“你不能走,不要离开我!”我咳了两声,双眼好累,想要马上闭上,“冷焰,记住我的话,将天月送给波愁,我走了,谢谢你们,我在下面会祝福你们的,谢谢你们……”双眼终于再也睁不开了,耳边传来类似狼嚎的狂叫,渐渐听不到了……

“皇上,有个男子,自称是皇上的故友,有事请见。”太监躬着身子细声细语的禀报,坐在龙案后的凤波愁微抬了眼睛:“朕的故友?朕可有故友?为什么朕起不起来?”小太监身子更躬了,这位新皇即位不过一个月,但是足智多谋,雷厉风行,宫里的人都有些惧怕。凤波愁波澜不惊的声音飘了过来:“带上来。”小太监立刻退下。

不多时,一个青衣男子大踏步走了进来,颇有男子气概的脸上有些疲惫之色,他望着龙案后面的凤波愁,一头银发竟然全数变黑,更显得年轻英俊。这就是璇儿至死都放在心上的男人啊,佳人已逝,可那一腔的痴爱却不散。握着手中的天月,不舍的最后抚摸一次,双手捧上:“此玉名为天月,是皇上之物。草民受故友临终所托,物归原主。”凤波愁的视线落在那莹白的天月上面,远远望去果然如一弯新月,只是为何这样的眼熟,为何心有些疼痛的感觉?

踏下阶梯,一步步的走过去,强压制住内心的狂动,拈起天月,平稳的声音却有些微微的颤抖:“故友临终所托?你那位故友朕可认得?”冷焰后退一步,与凤波愁面对面的站着,他看到他的疑惑,他看到他在努力的思索回忆,她说的果然不错,天月是他与她通心之物,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要不要告诉他,要不要说?冷焰心中在激烈的斗争,这样对璇儿不公平,她这么深爱的男人却忘了她,不公平……

凤波愁终于认真的看向冷焰,凤眼微眯,有此狠决的说:“到底是谁?”冷焰双手握拳,口中挤出三个字:“梅、绮、璇!”这三个字犹如千金巨石骤然压在了凤波愁的心头,头好痛,心也痛,恍惚中,一个清如水的姑娘对他甜甜的微笑,耳旁冷焰的声音犹如针扎在心口:“死了……丞相叛变……天月……交给你……!”

“够了!”凤波愁猛的大喝出声,双手捂着头部,前尘往事尽数回到脑海中。那个叫梅绮璇的女子,那个他宁愿舍弃一切只想得到的女子,那个互定终身的女子……

为了医好自己的病故意欺骗了自己的女子……

那个孤苦无依,来历不明的女子……

再也见不到了,永远的失去了她,永远的失去了!她生在死亡线时,仍在惦记自己,而自己却将她遗忘了!险些就要遗忘一辈子……

握着手中的天月,他平息脑中的纷扰,忍住心中的巨痛,却淡淡的说:“来人,召集大臣入殿商议国事,朕要起兵大晏!”

“皇上,王爷送回书信一封!”许兰古接过信笺,慢斯条理的打开。

世事多变,本以为先皇驾崩,登基的必是万俟承,可没想到,他为了寻找爱妻和孩儿毅然决定将皇位让与他。想起自己从小就命苦,为了楚国,不惜一切终于做了大晏国的最有名气的乐官。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却没想到,遇到一个知音,一个虽然不是绝美却精灵的女子。她的琵琶弹的不怎么样,可是她所写的曲子却是天籁之音!就是那样的女子却是大楚的敌人。他不能背叛楚国,只能狠下心,模仿她的笔迹写了封通敌书信,害了她一个通敌的罪名。但是他不想她死,他原以为,只有她腹中有了孩子就会赢得时间,可是没想到这个孩子却加速了她的死亡。

他心痛,那个孩子,也是他的骨血啊!是他将近三十年的沧桑中唯一的宝贝,可是竟然还未出世就那样走了。他更心痛的是孩子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子,他本想死在她面前,可是她没有杀他……

“啪!”狠狠的扔掉面前的茶杯,将手中的信纸揉为一团。丞相篡位登帝,晏扬飞和梅后重伤俱死!竟然死了吗?那个与他有着恩怨情仇的女子,竟然死了?原以为得不到她的心,得到了她的人也是一生值得回忆的事,原以为只要经常听到她的消息就可以稍解相思之苦,可是她竟然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

万俟承的书信里说,他的妻子梅玉儿也死了,爱子被关在地宫里,作为皇位的报答,他请求许兰古出兵大晏。

请求?何来请求之说?他死了妻子,他又何尝不是失去了一个珍贵的女子呢?出兵大晏,也是他的决定,一个为了她复仇的决定,即使会换取楚国的灭亡也在所不惜……

庄萧阳提着食盒走上山来,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梅姑娘和晏扬飞合葬在柳雪残的墓旁。曾经梅姑娘在这个小棚屋里为柳雪残守了七七,现在阁主也守了一个多月了。每天只是呆呆的看着墓碑,有时微笑,有时流泪……

他不明白,阁主这样好的一个男人,梅姑娘为什么不选他?他和如风奉阁主的秘令暗中保护她,她也是个好姑娘,更是个苦命的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这样去了……

唉!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元真和的旁边,捡起三支香对着墓碑拜了拜:“梅姑娘,你泉下有灵,保佑阁主能成功。”必须成功,阁主为了给梅姑娘报仇,一个月来,重金招兵买马,雾绕山下已经组织了一支江湖军队。晏初辰也是个好人,可是他太过软弱,单靠他的智力与心计无论如何是无法收回皇位的。阁主不要坐皇上,他知道,阁主只想给梅姑娘报仇,即便葬送整个武林阁,他也不悔……

拖拖拉拉的写了大半年,这本书终于写完了,作为我的首部作品,我本人以为很一般,很感谢大家的支持。

尤其感谢 yuzhanyoon 这位读者,感谢你从一开始的支持,否则我还真有可能没有信心写完这部作品,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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