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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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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十五章 冰雪法阵

西岭城下,魔武军营寨,主帅营帐。

羽链坐在营帐中,静静望着悬挂着的一副画像,端着一杯红酒,面带微笑,神色轻松而愉悦。

暴熊军团长冷川走进帐来,道:“元帅,您有事找我?”

羽链望着画像,头也没有回,深深嗅了一口五十年陈的红酒散发出的香气,眯眼略为陶醉了一番,随即道:“你坐,也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事,只是想随便与你聊聊罢了。”

冷川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膝上,动也不动,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羽链说话。

羽链又凝视了画像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在我魔武国所有军团长中,我最为看重的就是你,因为你的头脑最为缜密,军事才分也最高,――这两点自你成功的率领十万暴熊军团,于地坚城成功的击退圣元军的入侵,即可看出。”

冷川面色不动,淡淡的道:“多谢元帅夸奖,那不过仰仗魔皇陛下的神威,以及将士们的骁勇而已,末奖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功劳。”

羽链摇头失笑,道:“好了,不要说些堂皇的官话了,有才能就是有才能,立下战功就是立下了战功,这是荣耀之事。”

冷川依旧不喜不怒,平静的道:“如果元帅仅仅是要与末将谈论这些,末将还有军务要处理,是否容许告退,以后有了时间,当与元帅好好畅谈。”

羽链眉头微皱,沉吟了一下,踱到桌子前,将酒杯撂在了桌上,正色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询问你。”

冷川正容道:“元帅请讲。”

羽链回转身,道:“我特地将你请来,是想借助一下你的头脑,来推敲一下,现在我们五十万军队,全线展开防御,坚守阵地,你说我们的防御,是否已经做到了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毕竟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总难免有些疏漏,因此你站在你的立场,深深的考虑一下,看还有什么破绽?”

冷川面色终于有了表情,十分不悦的毫不客气道:“元帅,我认为我们的防御已经够严密了,没有必要再进行什么加固。况且我们是来进攻的,并不是来防守的,我们即使防御做得再好,难道还有神武军依靠城池的防御来得坚固?”

羽链摇头,失望的叹息道:“我知道将领们对我按兵不动、全面防御很有看法,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连你也是如此的没有远见。罢了,你回去吧。”

冷川站起身来,微一犹豫,坚定的道:“元帅,你说的很对,下面我们几乎所有的将领,都不理解您的做法,心下都有异议,毕竟兵临西岭城下,五十万军队却按兵不动,反而进行防御,这是将领们都难以接受的。须知道,如果我们不去进攻,不经过战士的浴血奋战,那西岭城与天阙城,可是不会自动落入我们的手中的。”

羽链微微苦笑,蓦然像是决定了什么,走到冷川身前,拍他肩膀道:“稍安勿燥,冷川将军,战争是需要耐心的。我问你,我们是经过将士们的浴血奋战、死伤惨重,从而成功的夺取了西岭与天阙,这样对我们有利?还是兵不刃血、将伤亡降低一半,而夺取得最终的胜利,对我们军队来说有利?”

冷川一呆:“自然是兵不刃血对我们最为有利,但如何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毕竟神武军团可是不那么容易对付的。”

羽链摇头道:“我们实际上暂时还不必与神武军团作战,但也不能说不作战即能取得胜利。据我们在天京城内的密探回报,圣元帝国的宰相发动叛乱,已经取夏氏家族而代之,圣元帝国已经亡国了;而丹琢执掌了帝国的国政,改国号为神佑帝国。据确切的探报,丹琢派遣其子丹农,率领三十万神佑大军,出天牢城,将兵临天阙城下,剿灭叛军神武军团!这形势无疑对我们很有利,我们只要坚持到神佑军到达,到时两面夹击,破天阙城还不是易如反掌?”

冷川恍然,大为激动的道:“是末将无知,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神赐的良机,如此攻破天阙城,真的是指日可待啊。”

羽链不置可否,端起酒杯,转身继续凝视着那幅画像,道:“因此,我才请你来,与我一同考虑一下,看我们的防御是不是没有什么遗漏。毕竟,能否成功的坚持到神佑军抵达,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考验,神武军团的新任元帅浩泊,可是令我捉摸不透、军事才情极为高超的人。”

冷川面色凝重,立即走上前,见那幅画像画得是一名身着银白盔甲、极度俊逸的青年男子,不由一怔。他道:“这就是浩泊?难道元帅防御如此严密,他还能够突破,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什么不可思议,无论你拥有如何十足把握的优势条件,在他的面前,最终恐怕都会是一败涂地。”羽链微微笑道,指着画像,道:“不相信是吧?神武军团的蘧仪元帅够不够厉害?那也就是他一手调教出的。”

冷川倒抽了一口凉气,失惊道:“蘧仪是他调教出的?这可能吗?――那此人的才能,岂不是……”冷川说不下去了,对于蘧仪的高明,他可是深为领教。

“不止如此呢。我想十年前,詈京殿下的死你还没有忘记吧?詈京殿下也就是等于被他给逼死的!”羽链的话语中隐藏着深刻的仇恨,喃喃的道:“我经过了十年的艰苦修炼,没有想到,在死寂荒原与他交手,却还是败给了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是我们夺取整个锦绣平原最大的障碍。他的这幅画像,是我亲手所画,我每天都要在面前站上一会儿;而自从出兵以来,我更是每天都要对着它苦思竭虑,想像着他下一步能够有什么动作、我有什么地方想的不够周密、能不能被他所乘。”

冷川默然,也怔怔望着浩泊的画像,皱眉苦思。

一名侍卫,忽然匆匆进帐报告:“元帅,大事不好,有圣元敌人,前来偷袭我们大营。”

羽链手中的酒杯一晃,红酒顿时溅出了些许,惊异的回头道:“浩泊动作够快啊!――到底是来了多少兵马?现在已经攻到何处?”

那侍卫道:“来的仅仅是一名精灵族的少女战士,可她的力量太过的恐怖,所过之处,战士们全部被冻成了冰雕,无人能够近她周围十丈内。而今她已经闯过了两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坚冰军团一支三千人建制的轻步兵,折损了大半,副军团长战死;第二道防线苍狼军团也是死伤惨重,具体伤亡却还不清楚。她的速度很快,已经到了第三道防线,想必很快就会突破,冲到大本营之前的。她的目标,似乎、似乎……”那名侍卫,躲躲闪闪的望着羽链,犹豫的道。

“似乎是冲着我来的吧?”羽链先是一惊,听到不过仅仅一名精灵女战士,立时放宽了心,但听到她战斗力如此强悍,也是大出意料之外,此时见那侍卫难以启口,随即毫不在意的接口道。

“没错,元帅。我们魔武军中,似乎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她,恐怕她很快就会杀到大帐前来。苍狼军团长要我禀报元帅,速速撤离,尽快的撤到安全的地带。”侍卫拭了额头上的汗水,紧张的道。

“撤离?笑话!我堂堂五十万魔武精锐大军的元帅,竟然被一名精灵女战士给吓得躲藏?那我以后如何带兵,军心如何收拾?”羽链不屑的随口道。

“元帅,不如您还是避一避,由我先去探听一下虚实,如何?”冷川接口道,他实则也很不相信一名精灵女战士,能够厉害到什么地步,而即使厉害,他也自信能够将她给阻止。

羽链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冷冷一笑,不理会的侍卫与冷川的劝谏,不容置疑的向着帐篷外走去。

冷川嗤一声拔出佩剑,紧随其后,追出了营帐。

攻击魔武军大本营、一副自杀举动的精灵少女战士,正是萝琳。她借用冰雪女神的神力,发动出大规模的、杀伤力巨大的攻击魔法“冰雪女神的愤怒”,以自身的力量支撑着,向着魔武大军悍然冲了进来。

她的周围,方圆十几丈许笼罩了浓浓的白雾,所过之处,无论人,还是马,尽数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甲,全身血液凝固,被冻成了冰雕,僵立在了原地。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是定定凝视着几十万魔武军重重包围、位于正中位置的魔武军主帅营帐,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向前移动着。

无所不在、汹涌充斥的冰雪女神神力,将她的身躯悬浮在了半空中,乳白色的冰霜雾气,不断的自她的身躯,向外扩散着,补充着法阵消耗的冰寒之气,――萝琳赫然以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为支撑,支持着这个超巨的“女神愤怒”法阵的运转。当她突破魔武军第一道防线的时候,全身的衣衫,开始结出了银亮的霜花;突破第二重的时候,相对艰难了很多,已经察觉出她意图的魔武士兵,疯狂一般的悍然涌来,明知要被活活冻死,还是前仆后继的冲来,为的就是将她的冰寒之气消耗一点,稍稍延缓一下她前进的步伐;当抵达第三道防线前时,萝琳已然气息粗重,感受到阻力巨大的她,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体内的生命力透支的厉害,白亮的冰霜,已经开始侵蚀她的四肢,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变成冰雕。

终于突破了魔武军的第三重防御,萝琳定定站在了高大的魔武军主帅的营帐前,而在数十丈外,魔武军气度不凡的元帅,静静负手站立着,正微笑的望着自己。

此时,萝琳全身已然仅余脑袋还是清醒的,不屈的信念在坚贞的支持着她的意识,使得她的头脑不受到冰雪寒气的侵蚀;而她的身躯与四肢,已经全部自内而外,被冰雪给彻底冻僵,她每呼出的一口气息,都在半途变成了冰雾。她已经感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是,目标也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羽链望着这名笼罩在冰雾内、美丽异常的精灵少女,心下很是怜悯,他实在不知是什么原因,要这名少女做出这般自杀的举动;但对于她的执著,对于她对自己坚定信念的执行,仍让他感到了尊敬与惊讶。

萝琳双眼也渐渐的开始笼罩上了冰层,她双眼亮起了最后的一点神光,驾驭着法阵,对着出现在面前的目标,席卷而去!

站立羽链身后的冷川军团长,面色大变,留在了精灵少女身后那一望无际、无数名魔武战士形成的冰雕,让他心胆具寒,因此他又岂敢冒险让精灵少女靠近元帅?挥舞宝剑,雪白的斗气光华窜起,冷川身形如电掠起,目光充满了一去无回的决然,对着萝琳直直冲去,一边在口里大喊道:“侍卫们,立即将元帅给搀走,远离此地不得有误!”

百十名魔武大军中最为精锐、护卫元帅羽链的侍卫,紧紧跟随在冷川的身后,也对着萝琳的白雾扑去。

侍卫们人冲到半途,挽弓搭箭,先一阵箭雨,对着冰雾内的萝琳射去。让侍卫们目瞪口呆的是,他们所射出的劲疾的箭矢,一射入冰雾内,立即每支箭矢都集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而箭上蕴带的力量,也随之无比神奇的消失乌有,――钢铁做成的箭矢,最终给生生冻成了粉末。

然而侍卫们已经来不及惊讶了,精灵少女正在快速的接近着,――看来冰雪女神为了嘉许精灵女孩的风险精神,是决然要帮助她完成生平最后的一个心愿,将魔武军元帅给拉入地狱中去!

侍卫们大声呼喝着,如投火的飞蛾,奋不顾身,狂然冲入了冰雾之中。冲在最前的冷川,自然是第一个进入其中的。然而在冰雾内移动不出丈许,短暂的一眨眼间,笼罩在冷川身躯周围防御的斗气层,瞬间消散,而长剑也随之化为粉末,冰寒的气流,迅速的冻结着他的全身,凝固着他的血液。在他身后,百十名狂然冲入的侍卫们,已然全部遇难……

冷川牙关“格格”作响,一个念头浮起:难道,我就要命丧于此?元帅,快逃啊……

第八卷 第十六章 冰火不容

就在冷川即将失去神识、生命即将终结的危机时刻,远远传来了一声霹雳一般的巨喝,随即一条肉眼难以看清的人影,如闪电一般,自远处掠近,骤然炮弹般射入了冰雪雾气中!而就在下一刻,已然扯着冷川的手臂,将他自冰雾内给生生拉了出来,而那人,发襟上生满了冰花,却安然无恙。

来人身穿皮甲,身材雄浑而健壮,目光炯炯,一手持着一柄异常巨大的铁锥,正是暴熊军团的地坚侍卫长到了,冷川的暴熊军团距离大本营最近,地坚本在军中巡逻,突然察觉出空气中浮荡着不安而躁动的冰雪元素精灵,情知有异的他,立即循迹而来,却恰好救了军团长一命。

地坚双目火光迸射,空气中的火元素精灵欢快的聚集在他的身周围,与寒冷气流对立的炎热气息,狂猛的注入了冷川的体内,迅速的激活着他体内即将被冻结的血液,驱赶着狂暴冷酷的冰雪元素,将他眼看就要消散的灵魂与神识给生生拉回。

冷川被冰冻的神识,渐渐由模糊转为了清晰,冰冻的发青的脸色,也红润起来,猛然喷出了一大口含带着碎冰的白雾气,终于睁开了眼,醒了过来。死里逃生的冷川,感激的对地坚点了点头,再次望着不远处涌动的冰雾法阵,立即打了个寒颤,目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畏惧。

地坚将尚未完全恢复的冷川,随手交给了身旁的一名军士,双目火光闪耀,握紧了手中巨大的铁锥,定定望着庞大的冰雪法阵,冷哼了一声。

萝琳此时神智已然渐渐的模糊了,仅存信念还在坚贞的支撑着。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耗尽了最后一滴生命力,驱动着冰雪法阵,继续不屈的对着原定的目标――羽链冲去。

羽链面对越来越逼近的冰雪法阵、以及阵后抛下的无数名奋不顾身的英勇冰雕战士,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喝止了侍卫们的劝阻,竟而一步不退。大团的黑雾自他背后涌出,将他身躯团团笼罩,魔刀应心意出现手中,一道道蕴含着超强力量的黑色焦雷,聚集在魔刀锋刃上,他已经决定与萝琳一较高下了。

地坚此时一声虎吼,将巨锥高高举过头顶,双目两团燃烧的火焰,猛然喷出了半尺多长的焰苗,活跃的火元素精灵兴奋的围拢在他身周围,不住跃动着、欢呼着,大团的火焰,成堆成簇,将他的身躯给层层围裹。最后他直变成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大火球,火焰蒸腾,熊熊燃烧。

就在萝琳驱动着冰雪法阵,即将与羽链的黑雾焦雷相撞的一瞬间,地坚化成的大火球,猛然自侧翼对着法阵撞了过来。

“轰!”冰雪风暴撞上了喷发的火山。遇到死敌对头阻拦的“女神愤怒”法阵,发出尖锐至极的寒冰厉啸声,对着火球不住的狂暴扑卷着;火团毫不退缩,火焰熊熊,毫不示弱的与之对抗。

高温之下、已然变作纯白色的火焰,兴奋的舔噬着因为愤怒而转为了青蓝色的冰雪风暴,两股自然界中最为强大的自然元素,不住的相互炽烤与肆虐着,都企图打败对方。

火球与冰暴,竟然胶粘在了一起,不断消耗着对方的能量,一时间僵持不下。喷射的火焰与不断冰结的风暴,进行着殊死的拼斗,力量中心位置的地坚与萝琳,也齐齐青白了脸色,力量在流水一般的流逝着,都几乎支撑不住了。而冰与火的角力,自然是最先力竭的一方落败,冰雪魔法阵一散,萝琳必然被地坚反击的火焰给烧成飞灰;地坚亦然,力量一弱,也必然被冰雪给冻成冰雕。而今两人是谁也没有退路了,只有死撑到底。

以几百年漫长生命力的燃烧为代价,苦苦支撑着“女神的愤怒”魔法阵运转的萝琳,终于耗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凄然一笑,一个意识在脑海深处回荡:“浩哥哥,我虽然尽了力,可还是没有杀死魔武军的元帅。让我们来世再见吧,那时,你是否会爱我多一点呢?”――她知道自己与浩泊神识有一丝无形的联系,浩泊最终会听到自己这一丝呼唤的。

萝琳的最后一丝生命力泄出体外,“女神的愤怒”法阵,对着面前不屈的火团,发出了最后的一记猛烈的冲击。

一道雪白耀眼、刺目欲盲的光芒亮起,两者的接触点,猛然爆炸!细碎的冰屑碎块陡然四下飞射,整个冰雪法阵,白雾消散,已然化为乌有。

萝琳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火焰焚身的痛苦的到来。那知笼罩着地坚的火团,在冰雪法阵的最后一击下,也猛然火焰“扑”的一声熄灭,躁动的火焰元素乱流,地坚喷出了一口鲜血,身躯向后直直摔出。

萝琳定定站在原地,冰雪女神作用在她身躯上的神威,犹未完全消散,使得她清纯的面容,神光溢转,高贵而优雅,额头上红痣晶莹闪烁,完全一副高高在上、出尘脱俗的女神姿容。然而她双眼的神光在渐渐的涣散,生命力完全消耗殆尽的她,情知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即将离开这个伤心而又无限留恋的世间,进入那无尽无际的黑暗……

在她刚才的积威之下,此时虽然冰雪法阵消散,周围士兵密集,却是没有一名士兵敢上前刺出那最后的一枪。

羽链缓缓自侍卫的重围走出,身后的黑雾翻涌,怜悯的望着悲伤的精灵,轻声道:“一切都过去了,安心的睡去吧,伤感的精灵!”魔刀举起,凌空挥下!一瞬间因为不忍心看到如此美丽的存在,却毁在自己的手中,羽链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自天空中射来,“铮”一声将羽链无坚不摧的魔刀,生生给弹开。一身着光芒耀眼的盔甲的男子,凌空降下,正落在摇摇欲坠的萝琳的身旁。来人左手执着一柄银枪,盔甲散发出无形的神威,威武若神祇,正是浩泊到了。

羽链微微一笑:“浩兄,你不觉得来的晚了吗?让这么一位惹人心疼的小女孩出生入死,可实在不是男人应该做得事。”

此时淡金、翠绿、土黄三色雾气,自魔武大营的左、右、后三个方向,远远的迅速涌来,速度快逾奔马。一时间三色雾气冲到近前,雾气消散,现出了身着土黄、淡金、翠绿三色巫师法袍的三大术士身影。

浩泊伸出右臂,抱住失去了生命力、身躯缓缓瘫软了的萝琳,双眼含泪,一时间情乱如麻,五内欲焚,心口如锥般巨痛,心直碎裂成了碎片。他面上却冷冷的道:“我没有工夫陪你闲聊,先告辞了。”说着银枪对着羽链虚点一记,随即抱着萝琳一飞冲天。

见浩泊想要飞逃,金术士首先发难,双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磁场在身周围形成,方圆百丈内的所有士兵,手中所执的刀、箭、剑、矛、刺,全部被一股无形而巨大的力量夺去,挣脱主人紧握的双手,齐齐掉转矛头,对准了飞上了半空中的浩泊两人,随即如同强弩发射而出的劲疾箭矢,“嗡”的如同雨点般射了出去!

兵刃瞬间射到浩泊的身后,浩泊左手一晃,银光长矛蓦然化成了一面数丈宽阔的银光圣盾,将自己与萝琳的身躯,尽数遮住。

劲头十足的金属兵刃,射到盾牌上,“劈啪”声密集的如同炒豆。

见金术士的兵刃攻击,被浩泊给接来下来,土术士运手指,对着地面一指,地面立时如同是发生了强烈地震一般,不住猛烈的震动中,丈许方圆的坚硬岩石,自地下轰然涌了出来,随即如发石机发射出的一般,猛然射向了高空,对着浩泊砸去!满天巨石,如同陨落的流星,声势威猛无比,而巨石当中,尚夹杂着无数土刺、岩矛。

浩泊猛然发出一声长啸,覆盖身躯的相对盔甲,猛然一阵耀眼的白光散发而出,射到身前的所有巨石,如同时间停止了,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随即如同是石膏粉堆成的一般,纷纷化为了灰尘,自半空中簌簌而落……

浩泊本来不想恋战,而今两大术士的纠缠,不由得激起了他胸口的怒火,也动了真怒,蓦然回身,银盾化为金色巨矛,身躯扭转,猛然自半空将巨矛掷下,矛尖赫然锁定了三大术士!

金、土两位大术士,见半空中一道金色的闪电劈下,不测的神威当头压来,绝对非渺小人类力量所能够抗衡的,心胆具寒之下,两人淡金、土黄雾气再次围裹全身,势如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急火流星的逃窜向了远处!

木术士却还呆立在原地,只会医疗术的她,根本不会作战,对于强大的外敌打击,更根本没有防护力。而今面对当头击落的闪电,他好像是被惊呆了,浑然忘记了逃跑。

凌厉的矛风,在尚距离木术士还有几十丈远,已然将他的术士长袍,给撕裂的粉碎!木术士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娇嫩如若黄莺,而破碎的长袍下,裸露出了雪白耀眼的娇嫩肌肤,飞散的乱发下,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惊恐,望着当头落下的巨电、以及掷下巨电那恍若天神的浩泊,――三大术士中的木术士,竟然是一名娇美无比的少女!

天空中的浩泊,咒骂了一句,左臂探出,对着掷出的长矛虚空猛然一抓,用力回扯,那道粗大的闪电巨矛,蓦然在矛尖即将刺到了土术士娇美的脸蛋前,生生被他给拉了回来。

巨矛成功的被他收回,然而狂猛的神力回逆,浩泊全身的血液与力量,一阵翻腾,身躯外的相对盔甲,立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居高临下,对着下方的木术士,冷冷的道:“算你运气好,没有主动攻击,饶你这次!”

一旁一直静静观战的羽链,此时见浩泊状似受伤,心下大喜,身躯内黑雾狂然涌出,魔刀高举过顶,对着半空中的浩泊,猛然一刀劈下!一道十几丈之巨的玄金色刀芒,猛然对着浩泊当头砍去!

刚刚喘息莆定的木术士,见到巨大刀芒对着浩泊劈去,不由得花容失色,惊叫道:“小心!”

浩泊意外的低头凝视了她一眼,随即金矛化银盾,硬挡霹雳般的刀芒!

“轰!”半空中一记焦雷响起,一道金亮的光团,骤然爆裂开,狂猛的神力,四下飞射。青蓝色的天空,被如此强横的力量,给瞬间扭曲的几乎碎裂!

浩泊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鲜血,覆盖身躯的相对盔甲,顿时粉碎,化为了原始的能力状态,隐入了他的身躯内。他在半空中,遥遥欲坠,然而他伤势如此严重,抱在手臂内的萝琳,却是没有丝毫的伤损、以及受到波及,萝琳失去了生命力的纯净脸上,安祥的像是睡了过去。

浩泊望了手臂内的萝琳,惨然一笑:“琳儿,看来今日我们是走不了了,那么,就让我为你奋战这最后一次,――这样,我也不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以前是我不对,将你伤害的这么深,总是为了自己所谓的心安理得的自私,怕不能够给你幸福,因此畏缩着一直不想接受你的爱。而今即使我想通了,――世间没有比两个人能够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哪怕时间不过仅仅是一天、甚至不过是一个小时,那也是足够了,――可是,你却是已经不在了。我已经负了你,就让我为你,死战最后这一场!我爱你,琳琳,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你!”说着,浩泊一声狂吼,左臂青色的光芒闪耀,一团晶亮的光团笼罩……

浩泊的正下方,木术士闻听道浩泊低沉深情的倾诉,心头轻颤,一时间,竟而泪流满面……

羽链见浩泊力量聚集,却是毫不畏惧,他已知浩泊已经不过是强弓之末,力量已经很有限了,当下一声大笑,魔刀玄金色巨电再次聚集!

就在羽链想要再施杀手的时刻,半空中蓦然响起了一声响亮至极的龙吟,一只巨大的龙爪,自虚空中探出,将浩泊给一把拖入了虚空之中……

第八卷 第十七章 求助

见到浩泊被巨龙救走,羽链眉头大皱,此时金、土两大术士重新奔回,就想要追击,羽链摆手制止道:“不必了,那名精灵女孩子已经生命力完全消失,难以救回了。看来她对于浩泊很是重要,此时浩泊想必心神全乱,是没有心思管理军务了,对我们来说,也是大为有利的。”

木术士冷淡的望了三个冷酷的男人一眼,心下明白,如果刚才羽链最后一刀劈下,位于浩泊身躯下方的自己,绝对也是将受到波及,没有生还的道理。她娇嫩的手臂,拉扯着残破的巫师袍遮掩住身躯,冷冷的转身离开。

望着离去的少女,三个男人,同时有些心虚与惭然。

赤星龙在距离魔武军大本营已远的地方,自虚空中跃出,将浩泊与萝琳给放下地来。

察觉出怀抱内的娇躯,越来越冷,浩泊忧心似焚,左臂的神力不断的输入了萝琳的体内。然而任凭神力的汹涌注入,萝琳的身躯却是没有丝毫的回应,浩泊察觉出死神正在降临,萝琳的生命即将消亡,五内一阵绞痛,神智昏厥,猛然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面色惨然的望着苍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嚎叫……

光明神域,生命女神殿,嘉惠女神莫名的心口一痛,双目闪过了一丝惊异的神色,随即神识无边无际的挥发,探索向了那丝令自己心痛气息的来源。蓦然,她神色黯然,长长叹息了口气,已然明白了发生在下界心上人身上的事情,站起身来,自袖内取出了那雪箭贯穿双心图案,痴痴凝视了一会儿,幽幽道:“什么时候,你能够也对我如此的关切呢?”

将图案郑重的再次藏好,嘉惠像是下了一个决心,再次叹息一声,翠绿色的神力涌荡,将窈窕的身躯给笼罩起来,渐渐的身躯开始幻化、分裂,最终又分化出了一个分身……

生命女神的分身被一片浓雾笼罩,降临在浩泊的身后。察觉到降临生命女神神力的平和,虽然担任护卫的赤星龙不敢放松警惕,却也没有阻拦,只是以畏惧的目光,警惕的望着她。

生命女神缓缓走上前来,怜悯而又心疼的望着疲惫的浩泊的背影,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浩泊头也没有回,嘶哑着低沉的嗓音道:“救救她,我求求你,只要能够救活她,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哪怕你让我自散神力,不得与神族作对,或者将我押送神域,去见魔神,我都答应!我只要你能够救救她!”

嘉惠娇躯一颤,面色倏然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定定望着浩泊,惨然一笑,心下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喊:难道她对你就这么重要,你竟然宁肯为她舍弃一切?以前的你,总是对我说爱我,可又何曾也如此的不顾一切过?如果你真正能够对我也像对她一样,即使我抛弃神位,跟随你对抗神族,又有什么怨恨?你只要我救她,可是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上次的一个分身,已经被你给毁灭,而今这一个分身,是我最后的一个分身,救活了她,这部分神力,也将彻底消散,――从今而后,我的神力就很难再有恢复的可能了。在以力量为至上的神域,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将从此再也得不到父神的垂爱,从此将从十二主神的位列中给彻底剔除,从而变成一个二流的神祇.可是,这一切你真的都不知道吗?你明明在神域生活了十年,对神域的一切,连同我的力量,都无比了解的啊!你让我救她?你让我救她!”

嘉惠最终幽幽的一叹,黯然的望了浩泊的背影一眼,缓步上前,娇嫩的双手探出,如兰花般不住变幻与抖动着,大团大团的翠绿色生命气息,自手心涌出,开始围笼向了萝琳的身躯。翠绿的生命气息,像浓雾一般将萝琳全身笼罩,而随着生命神力的散发,嘉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分身一阵阵的颤抖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然而她仍旧面无表情的支撑着。

终于,生命气息缓缓渗入了萝琳的身躯内,身躯已经冰凉的萝琳,渐渐有了体温,开始了呼吸,脸色也渐渐的红润了起来……

浩泊又惊又喜,紧紧抱着萝琳,几乎泣不成声,不住的温柔至极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期待她能够醒来。然而,萝琳如同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任凭他如何呼唤,却就是不能够睁开双眼。

浩泊终于回过了头,求救的望着嘉惠,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嘉惠望着他关切的眼神,良久无言,面无表情的淡淡道:“我只能够做到这些了,我身为生命女神,能够挽救回她的生命,但关于她的神识,却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浩泊一惊:“那,那应该怎么办?”

“你带她回精灵森林去吧,我想钦尚大长老应该有法子救活她。”嘉惠含蓄的低声道。

浩泊双眼一亮,立时知晓了嘉惠所指:钦尚长老也许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但智慧之脑,却一定能够恢复萝琳的神识。他感激的郑重道:“谢谢你,嘉惠,我会报答你的。”

嘉惠怔怔望着她,凄然一笑:“报答?不用了,只要你能够开心,也就行了。有些事情,的确是外人不能够勉强的。你执意要与神族作对,那我也不再拦你,只希望你、希望你……保重……”说着,嘉惠的分身渐渐淡化、模糊,最终化为了一团雾气,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

浩泊望着嘉惠消散的分身,面色惨淡,他何尝不知:生命女神上次分身被自己而毁,而今伤势未复,强自降临人间,前来救助自己,却又损失了一个分身,她的力量,是不能够恢复到从前了。

浩泊长叹口气,望了一眼抱在怀内的萝琳,又怔怔望着面前嘉惠消失的地方,黯然神伤。

赤星龙上前一步,低声道:“主人,看来生命女神与您的关系非同一般,对您很有好感,既然这样,我们何不将她给拉过来呢?那么反对神族,我们岂不是大增助力,也许将要少费很多力气!”

“住口!”浩泊勃然变色,“以后你少对我说这种话!感情就是感情,不要给我向里面掺杂丝毫的图谋与功利,――她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牺牲了那么多,莫非我还要去算计她,拉拢她,将她也拖入这万劫不复的事中?我那么岂不成了一个畜生?”

赤星龙被浩泊双眼喷射出的怒火,给吓得呆住,身躯微微颤抖,连连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见赤星龙的模样,浩泊住口,面色渐渐恢复了平和,叹了口气,对赤星龙道:“对不起,刚才是我脾气不好。但这种事情,以后真的不要再提了。”

此时,玄武扇动着灰色的羽翼,自天空中盘旋而落;巨大的玄龟光影,在他的身后浮现,玄金色的雾气当头涌来。

见浩泊的神色,玄武脸色更加的苍白,留守在天阙城中的他,清晨蓦然感觉心头焦躁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当即察觉出不安的因素来自西岭城的方向,情知可能是师兄出了事情,当即不假思索,立即展动飞翼,对着西岭城飞来。但感觉速度太慢,心急如焚的他,当即又招出了玄龟用以提快速度。

玄武低声道:“师兄,萝琳她怎么……”

浩泊摇了摇头,沉声道:“天阙城有什么情况没有?神佑军什么时候将起兵前来剿灭我们?”

玄武迟疑了一下,道:“师兄,我们先前的情报有误,最新情报,神佑国叛军,在丹农的率领下,已然出天阙城,根本用不了一个月,即将抵达天阙城下。”

浩泊面无表情,道:“我现在心乱如麻,根本不能够领兵,也做不出正确的判断。自现在起,你即代任我为神武军团元帅,命令金刚狼前往极蓝领地,总领领地军队,换下朱雀与白虎,速来天阙城,协助于你。”

玄武一呆:“师兄,大军压境,你、你是不是三思……”

“不必再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必须前往精灵森林,求钦尚长老救回萝琳,不然我此生难安,就这么定了。”浩泊长吸口气,不容置疑的道。

玄武垂下头,低声道:“是,我明白,师兄。”

“我虽然将萝琳自魔武军中救出,但她伤势太过严重,以羽链之精明,一定会看出萝琳对我重要性,从而推测出最近我将无心理事,因此他应该很快就会命令魔武军,对西岭城发动攻击的,这点你要尽快做好准备。”说着,他招过赤星龙,抱着萝琳,登上赤星龙庞大的头颅。

玄武无奈,只得送浩泊离去,而想到西岭城内急待处理的军务,不由的额头见汗。

浩泊紧紧抱着怀内的娇躯,柔声道:“琳儿,不要怕,浩泊哥哥一定会救回你的!让我们回家吧。”赤星龙一声长长的龙吟,飞上了天际……

第八卷 第十八章 复原

精灵森林,记忆之脑栖居的古树内。

浩泊抱着萝琳,置身乳白色的神圣能量中,血红着双眼道:“你一定要救活她,恢复她的记忆与神识,――如果你能够做到,我将彻底的感激你,任你驱使。”

记忆之脑似乎很有些意外,良久方道:“难道这名小精灵,就对你这么重要?”

“是的,很重要。――其实有些事情,你是不会理解的,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不会理解人的感情的。”浩泊低头凝视着怀内的萝琳,无限温柔的道。

记忆之脑似乎一声叹息,自神圣能量的深处,一团淡蓝色的光芒,浮了出来,笼罩向了浩泊臂间抱着的萝琳的头部。良久,记忆之脑疑惑的开口道:“唔,事情很是奇怪,有些难度啊。”

等待的揪心的浩泊,一时间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低声道:“到底能不能够救活她?你给我说一句实话!只要救活她,我说过,我将任你驱使,但如果救不了她,那么我答应你的事情,能不能够做到,也就很难说的准了。”

记忆之脑一惊,随即不悦的道:“怎么,你这是在恐吓我吗?人类,你这么做,第一,是不遵守誓言;第二,是太过的感情用事;第三,是轻重倒置,不分主次。――我对你很失望啊,人类。”

浩泊不耐烦的道:“我是不是令你失望,那是另一回事,也是后事,现在我只想问你,她到底能不能救活?你回答我。”

记忆之脑冷哼一声,闷声道:“当然能够救活,但是,需要你有所付出!”

浩泊瞬间大喜,立即道:“需要我付出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我拥有的,都可以付出,哪怕就是我这条命,我也绝对是毫不吝啬。”

记忆之脑沉吟道:“恢复小精灵的神识,最主要的,是需要你本身拥有的力量。我问你,你愿意付出你一半的力量,来救活这名小精灵吗?”

“当然愿意!”浩泊毫不犹豫,断然道:“需要我怎么做?我的力量如何付出,需要你来抽取吗?”

想像不到浩泊答应的如此痛快,记忆之脑大出意料之外,良久方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小精灵难道真的对你就那么重要,失去了一半力量,对你来说,那可是意味着什么?你将永远失去与神族对抗的能力,你将再也没有将神王给毁灭的实力,也就是说,你的梦想,将永远也实现不了了。想一想受神族压迫、奴役、蛊惑了几千年的人类吧,难道你就真的忍心就此弃之不理了吗?”

浩泊不耐烦的道:“你罗嗦什么?尽管动手就是。什么后果我自然比你清楚的很。”随即他低下声音,沉痛的道:“一直以来,我为着自己制定的目标,心无旁骛、精诚专志的进取,而将身边的所有一切,都统统给抛到一旁,置之不顾。我几乎变成了一个只顾目的,为了目标,什么都可以抛弃、甚至连深深爱着我的人也可以算计的丑恶下贱的怪物了!我完全没有理会到,身旁爱着我的人,无怨无悔的为我付出的人,她们心中的感受,她们又是怎么样的伤心。就因为我的变化,灵岚离开了我,嘉惠也被我深深的伤害了,而黑暗魔族的渥拉,也因为我,至今还在黑暗魔岛承受着酷刑,连同夏燕,为我付出了一切,不惜违背自己的心意,与领地内所有民众为敌,而我,却又何曾全心全意的回爱过她一丝一毫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根本没有付出与她们对等的爱。而今的萝琳,我原本不想将她扯进这漩涡之中,因此刻意疏远着她,冷酷的对待着她真诚的感情,直到在将失去她的那一瞬间,我才突然明白了,在我心中,爱她却又有多么深啊。而今,我宁可舍弃掉一切,舍弃这个世间,只要能够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精灵,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浩泊仰面朝天,情绪激动之下,不由得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蓦然,他感觉手臂一阵冰凉,有大滴的水珠滴落在上面,微一错愕,低下头,赫然见萝琳正瞪大了澄澈的双眸,痴痴凝望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如同流动的小溪一般欢快,流滴在抱着她的胳臂上。

浩泊一时间欢喜若狂,一把将萝琳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溶进自己的怀内,颤声道:“琳儿,你、你终于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喜欢你,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我要将你永远这样紧紧的抱在怀内,直到这个世间走到尽头……”话未说完,他的话突然停止,唇已然被柔软而芬芳的花瓣,给封住了……

良久、良久,整个空间内,只余粗重的喘息声。浩泊的嘴唇终于空闲了出来,大声叫道:“老东西,你能如此轻易的救回萝琳,却为何不早说,还敢阴我,故意说的那么严重。”

记忆之脑揶揄的道:“不这样,哪能够听到如此肉麻的告白,‘我完全没有理会到,身旁爱着我的人,无怨无悔的为我付出的人,她们心中的感受,她们又是怎么样的伤心’,啧啧,还真是不一般的恶心。我说,你是不是也就凭着这两手,将这么多的女孩子,给哄骗到手的?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现在正想,将与神族作对的重担交付给你,是不是有些所托非人呢?”

浩泊心情大好,也不理会记忆之脑的调侃,“哈哈”大笑,道:“怎么,感到嫉妒了?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神族,嘿嘿,不将他们给完全消灭,我是不会罢休的!不过,老家伙,还真要感谢你呢,总之,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好了。”

“真的,什么忙都能帮?”记忆之脑疑问道。

“当然,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在这个世间,哼,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道我呢。”浩泊慷慨的拍着胸脯,大声道。

“那么,你能不能,现在闭上嘴,不要再说话,并且,抱着你的宝贝,立即离开我这儿呢?说实在话,我这儿不是洞房,不适合你们那么旁若无人、翻天覆地的亲热法,而我也累了,要休息了。”记忆之脑道。

钦尚长老费尽力气,将木屋内窜出的神色能量,尽数给压制回树洞内,已然累的全身老骨头几乎散了架,坐在蒲团上,如牛一般粗重的喘息着。然而令长老气结的是,自树洞内爬出的两人,一直是四目痴痴相对,相互深情无限的凝视着,却根本没有理会喘作一团、大汗淋漓的自己。钦尚大长老心下直怀疑:他们是不是眼里根本就没有德高望重、功勋卓著的精灵族首席大长老的影子?

钦尚眼睁睁看着浩泊抱着萝琳,慢慢的走向了屋外,自始至终,竟然真的连一丝眼角的余光也没有奉献给自己,而两人嘴角浮现出的那抹儿最温柔的微笑,似乎整个世间,完全就剩下了恋人的双眼,其余的一切全部都化为了乌有一般。钦尚大长老终于忍受不住了,大声的喝骂道:“杀千刀的,连感谢的话也没有一句,没有良心的混蛋,我这把老骨头,迟早将葬送在你们的手里!创始神啊,可怜可怜你虔诚的子民,他年老体衰,时日无多,却还要……”

巨树下,精灵女王、翼人王、矮人王,都在焦虑的等待着。见浩泊一脸幸福的抱着萝琳,缓缓攀下阶梯,三人齐松了一口气。

精灵女王两眼含泪,伸出手臂,喃喃的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妈妈了。我可怜的孩子……”精灵女王忽然发觉有些不对,但见浩泊与怀内的萝琳,痴痴的四目相互对视着,根本丝毫也没有理会外界的呼唤。精灵女王略微尴尬的收回张开迎接女儿的手臂,疑惑的回头望向了翼人王与矮人王。

翼人王却看出了苗头,心头暗笑,袖手站立一旁,根本不上去凑热闹。

矮人王相比则粗心多了,几步走上前,一拳重重擂在了浩泊的肩头,“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真的将琳儿给救回了?”

那知浩泊正眼也不看他,温柔的望着怀内比花瓣还要娇嫩一万倍的脸蛋,开口道:“这儿有没有一间空房子,我现在需要一间空房子。”

此话一出,众人齐面色古怪,呆在了原地。浩泊怀内的萝琳,更是羞红了双颊,紧紧闭上了双眼,再也不敢睁开。

翼人王上前,一把推开正要大笑的矮人王,低声道:“你原本的居所,就是空的,――我们一直没有安排人去住,一直是给圣者您留着的。”

明白浩泊话语含义的矮人王,兴奋万分的凑上前,挤眉弄眼的接口道:“没错、没错,里面什么都有,像床、被、褥一切都完全齐备、完全齐备,正好做新……啊!”话未说完,被一旁羞中含嗔的精灵女王,给一个魔法远远轰了出去。

望着浩泊抱着萝琳,攀上树居,进入房内,精灵女王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却又落下了泪来,喃喃的道:“女大不中留啊……祝愿他们一辈子能够幸福!”

翼人王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着她。

第八卷 第十九章 撤与守

掩上门,浩泊依旧抱着萝琳,埋首她颈间,嗅着清幽的精灵体香,沉醉的喃喃絮语道:“琳儿,你可知道,在我心中,你是多么的重要吗?当我几乎要失去你的瞬间,我就如同是被挖去了心一样,真的完全失去了我自己。如果不能够将你救醒,我会怨恨自己一辈子,一生都是难以心安的。”

“那你为什么以前还那么冷漠的对待我呢?”萝琳羞红着脸蛋,闭着双眼,呐呐的低声道。她的心里,如同是蜜汁在流淌,几乎要沉醉在这渴望已久的爱河里了。

“我没有资格啊!已经被世俗的庸碌、以及功利浸染的我,是自内而外的肮脏,日日都在竭思极虑的想着如何来灭除神族,面对清纯的你,实在是不能够去亵渎啊。而我随时都可能被神族给灭掉,因此与你在一起,只会害了你,我只有压抑自己感情。”浩泊低沉着嗓音,柔声道。

“我不许你这么说,就让琳儿陪你一起吧,有痛苦,就让她陪你一起面对!哪怕她的力量太小,不能够帮助到你,但也可以用别的方式,给你安抚与慰藉……”萝琳声音低得如同蚊呐。

浩泊陡然血脉贲张,邪邪的笑道:“哦?是什么样的慰藉,能够安抚我呢?不如,我们现在练习一下如何?”说着,一只魔爪,已然迫不及待的伸进了娇嫩羔羊的衣襟内。一时间屋子内春意盎然……

良久,低沉而短促的幽幽娇吟与喘息声响起,萝琳喃喃的道:“浩哥哥,你真的、真的不会……再离开……琳儿了吗?嗯……嘤!”她突然话语中断,再也说不出话。

第二天,浩泊揽着萝琳的腰肢,微笑着自屋子内走了出来,自若的对精灵们打着招呼。

此后的日子里,两人合骑着拉曼,游遍精灵森林,情感如胶似漆,如蜜似脂,难以割舍。有单纯而娇美的精灵陪伴,浩泊几乎乐不思蜀,彻底的放松,将所有的人世间杂务,尽数抛到了脑后。

然而,存在的,就永远不会消失。终于,一日浩泊刚刚起床,一名精灵匆匆来报:“圣者大人,女王传来长老的音讯,说是人世间有变故发生,要你赶紧回极蓝而去。”

浩泊一惊,站立在门外,挥退精灵侍卫,低头沉思着。萝琳走出,自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低声道:“浩哥哥一连陪了琳儿这么长的时间,琳儿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即使明天死去,也是没有丝毫的遗憾了。我们回极蓝吧,毕竟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您呢。”

浩泊歉然的抚摸着她的双手,吐了口气,道:“我没有完成自己的誓言,是我不好,琳儿,难道,跟了我,你就真的不会后悔吗?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我随时会……”话未说完,唇已然被一只柔荑给捂住了。

萝琳低声道:“我不要你这么说,夏燕姐姐都可以为你付出那么多,而从来不见她后悔过,琳儿又怎么会后悔?”

浩泊苦笑一下,道:“是我不好,我们不说这个了。”随即犹豫了一下,正容的道:“琳儿,你刚才说的对,我的确还有事情要去做,因此我是不能够陪你了。其实,我也很想如此陪着你,远离所有的纷争,就这样直到时间的尽头……可是,现在还不到我停下脚步的时候,而我一停下,所有的一切,将都会失去,同时包括我们所有人的生命。过了今天,回到极蓝后,我立即又会忙起来了,那时,我恐怕又要将你给冷落,很长时间不能够与你见面,不能够像现在这样陪伴你、抱着你,――这样,你不会感到后悔吗?”

萝琳坚定的低声道:“不会!琳儿在心下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将要像向夏燕姐姐一样,在背后默默支持浩泊哥哥,绝对不给你添乱。”

浩泊道:“说实在话,我真的很不想你随我前去极蓝,也许精灵森林更适合你。琳儿,不如你就呆在精灵森林,等待我回来,好不好?”

“不!”萝琳断然拒绝道:“琳儿要跟您在一起,――您不是说过,随时都会有危险吗?让我们聚的一天是一天,不是很好吗?从今天起,直到我们被神族给毁灭的那刻,我们都是赚到的,因为我们在现在,就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们还怕什么呢?但你将琳儿留在这儿,琳儿为你提心吊胆,还要日夜思念您,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琳儿是死也不会再离开你的。”萝琳泫然欲泣。

浩泊“哈哈”大笑,道:“好,就是赚得一天是一天!放心,神族嘛,我还是有信心与他们周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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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浩泊乐不思蜀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天阙城,玄武等三兄弟,却是正焦头烂额,在相互的争执不下。

在军政府内,朱雀扶案厉声道:“神佑叛军即将攻到天阙城下,而西岭城又已然失守,被魔武军占领,不过几日之后,我们即将面临百万大军的两面夹击,凭借着一座孤城,与两国的最精锐军队作战,我们有多少胜算?当务之急,我们只有立即率军队撤出天阙城,避开漩涡的中心,退往极蓝,将天阙城抛出,任由神佑叛军与魔武军去争夺,到时我们坐收渔利,这才是上上之策啊。”

白虎皱眉断然道:“胡说!神武军团四十万精锐,外加极蓝二十万军队,即使面对神佑叛军与魔武军,我们又岂弱的到那儿去?以师兄的军事才能,外加我们弟兄三人的协助,将两路军队给彻底打败,挽回危势,也不是不可能。”

“此无疑痴人说梦,战争可是充满了不可测的凶险因素,谁敢言每战必胜?即使师兄之自负,也未见他在战争之前,即自信的扬言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到时万一不成功,嘿嘿,师兄辛辛苦苦筹备起的这一点筹码,岂不输赔了个精光?师兄与神祇作对的大计,岂不也要宣告结束?那就是你所愿意看到的?况且,师兄现在根本不在,此战谁来指挥,你指挥,有必胜的把握吗?――你不要忘记,现在我们已经失去西岭城,完全处于了劣势;而与魔武军接战失利,更表明了,魔武军根本不好对付,我们要打败这群兔崽子,肯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的!”朱雀阴沉着脸,反驳着白虎的话语。

“正是因为战场上充满了不可测的因素,谁也不能够说必胜,同样谁也不能够说必败,因此我们才要打这一仗!战争还没有进行,已然心怯了,那样自然是难有胜算,我们要一往无前,以必胜的信心去打好这一仗,我们将一定会取得胜利,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后退之路了!”白虎针锋相对,激昂的道,“老四,你也知道,我们以后要对抗神族,这样天阙城将更加不能够丢。我们一旦不战而将天阙城给相让敌手,那么我们必然民心丧失。失去了民心,我们又何来力量?又谈什么对抗神祇?不错,我们是失去了西岭城,但我们军队并没有遭到什么损失,我们完全还有一战的实力的,创造奇迹,也并非不可能,――毕竟我们面临如此艰险的形势,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我们的确是面临过危急的情形,但与这次完全不一样,这次却是真正到了我们存亡的生死危急关头了,一时不慎,满盘皆输啊!而这次,我们可是真正的输不起啊!”朱雀大为恼火,在厅内来回焦躁的踱步,愤愤的道:“不错,我们需要民心,但民心再重要,如果我们全盘失败,一点军队势力也没有了,那即使我们拥有民心,又能怎么样?那时所有的民众,可是要被魔武军、或者神佑军给奴役的!如果两国再以神谕来愚昧百姓,将我们打成堕落的异教徒,我们又有何法子翻身?毕竟又有几人明白真相?民众是听你的,还是听神族诸神的?民心如水、民动如烟啊!”

白虎面色一变,怒目异芒一闪,就要开口反驳。

玄武忽然拍案站起,大声道:“够了,不要吵了,你们不要忘记了,现在的代理元帅,是我玄武!”

白虎与朱雀一怔,面色尴尬,齐愤愤的吐出一口闷气,后退一步,停口不再辩论。

玄武大感头疼,此时他方清楚浩泊任命自己为代元帅的苦心,一来固然是因为自己在军事上面的防守才能,在现在凶险环生的关头,能够保全军队;二来嘛,就是如果由白虎或者朱雀两人其中的任何一人担任,无疑都不合适。两人担任元帅之职,必然会实行各自的主张,或者死守,或者撤退,如此将失去灵活变通处理军务的优势,最终对军队都不会有利的。

玄武这么想着,忽然心头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莫非,师兄也察觉出这场战争,根本不能够取得胜利,因此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自己,由自己灵活处置?玄武望了两位师兄一眼,紧皱着眉头,心下无比的忧虑,低头急切的思索着。

一身戎装的银翼鹰,尴尬的侍立在一旁,夹在两位意见对立的兄长中间,他丝毫不比玄武更加轻松。

玄武对白虎两名师兄,道:“你们吵闹够了没有?是我丢失了西岭城,损兵折将,从而使得我们落入了如此被动的地步,我有过错,负有重罪!我没有脸去见师兄,你们要怪,就怪我好了。”玄武说着,情绪激动,不由落下泪来,――这话到是确实是真心的,对自己丢失西岭城一事,他也一直是耿耿于怀。

白虎与朱雀对望一眼,齐面色惭然,白虎道:“老五,你不要自责,这根本就不是你的责任,魔武军太过的强大了嘛。好了,我们刚才谈论,完全是就事论事,根本没有怪责你的意思,我想就是师兄回来,也是不会责怪你的,你放心好了。”

玄武摇了摇头,惨然喃喃的道:“我却难以原谅自己,――失去西岭,我们根本难有胜算,西岭城如此重要,我却……”玄武嗓子眼一甜,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向后便倒。

白虎与朱雀两人大惊,慌忙分左右扶起他,朱雀双眼寒光直射,咬牙切齿的道:“可恶,是谁伤了老五?魔武军竟然有这般人物,老子绝对饶不了他。”

白虎沉声道:“那小子来历不明,只知道叫地坚,在地坚城之战中,突然冒出来的。蘧仪师兄率神武军团,进犯魔武,围攻地坚城就是因为这小子,从而功亏一篑!金刚狼一连七次攀上了城墙,却最终被他给阻住,且吃了大亏。玄武如果不是在城墙之战上与这小子交手,被他给击伤,西岭城又如何会丢?”

玄武悠悠醒转,挣扎着站了起来,疲惫的摆手制止两位担忧的兄长,道:“你们不要再争执了,――四哥,现在我们还不能够撤军,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才是当前最为要紧的!”

朱雀欲言又止,望着伤重的师弟,重重吐了口气,一顿足,大声道:“好吧!就暂且不撤军,现在神武军团还有几日到达?”

玄武道:“最多四日。”

朱雀咬牙道:“我立即率领神武军团左军骑兵,追击他们,实施奇袭骚扰战术,拖延他们行军的速度。我最多不过坚持六到八日,这段时间,能够干点什么,是不是能够重创魔武军,就看你们两人的了。三哥,你不是不想撤军吗?那么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在神佑军抵达前,击退魔武军,我们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白虎面色微微苍白,短短的七八日间,妄想着重创精锐的魔武军,岂不是痴人说梦?但是,此时已然没有丝毫的退步了。白虎腮上肌肉跳动,咬牙道:“好,你放心,魔武军就交给我好了。我将亲自督战,安排城防,也会一会伤了玄武的那魔武小子!”

玄武挣扎着轻声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分头行事吧。四哥,银翼鹰熟悉天阙城之东、两大行省的地理环境,就由他与你一起前去吧。”

朱雀点头,毕竟要打伏击与奇袭战,必须要有熟悉地理环境的向导,安排最佳的地点方可。

当下三人计较已定。

第八卷 第二十章 伏击失利

朱雀勒马,静静站立在山巅之上,遥望着山下广袤的平原、以及平原边缘处绕着山脚下延伸向了天阙城方向、那如粗大白蛇一般的漫漫古道,冷酷的面色,在眉间隐有忧虑。两万精锐的神武军骑兵,埋伏在他身后的山坳中,静静等待着突袭的命令。

半响,一名翼人自远处飞来,“刷”的收拢羽翼,落下地来,对朱雀道:“大人,神佑军距离此地已经不过二十里,即将抵达。”

朱雀点头,道:“你们打探情报,没有泄漏形迹、被发现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点头道:“很好,你率领这支十人侦查斥候小队,可要小心在意,情报一定要保证精确。作战的成功与否,可就完全押在你们的身上了。好了,注意隐蔽,立即再探。”

银翼鹰骑马站立在朱雀身后,道:“大人,我们仅仅两万骑兵,却要去冲击三十万之众的神佑军,是不是太冒险了?我恐怕我们很难能够成功,对于此仗,我实在是没有信心。”

朱雀眉毛一阵跳动,冷酷的面色终于有了表情,苦涩的笑道:“我又何尝不是捏了一把汗?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坚持退兵,可白虎师兄根本不同意,而玄武也很为难,唉,我们而今也只有尽力而为了。我们两万之众,击溃神佑军,自然是难以做到;但我们的战略目标,不过仅仅是拖延时间,延缓神佑军的行军速度而已,相比之下,这样无疑要容易完成一些。告诫兄弟们,不要恋战,一个冲锋下去,最多半个时辰,如果还不能够将神佑军的主力给冲垮,立即策马撤退,不得拖延,以免陷身苦战之中,脱不了身。”

“是。”银翼鹰艰涩的道。

三十万神佑大军的先头军队,终于出现在了朱雀的视线之内,漫天铺地,“隆隆”的开了过来。山下的整座平原,没有过得多久,即完全被随后涌来、密集的神佑军给遮盖了。

朱雀面无表情,默默望着队列整齐的神佑军,忽而冷笑道:“没有想到,丹农这小子治军还有一手,疲软浮夸的神佑军,如此短的时间,竟然被其整顿的有声有色。不过,神佑军的病源,却是在根子上,短时间的整顿,不过仅仅改变一下外貌而已,内里还不是照样的糟糠?战斗力软弱,可是圣武军团多年的积病了,相比神武军团的强悍,可是不足以道里计。”

银翼鹰皱眉道:“不过,即使如此,我们两万骑兵,想要冲垮三十万大军的主力,却还是很难有胜算啊。如果面对十万,也许我们还有五分的把握。”

朱雀慎重的点了点头,再一次重申道:“你说得很对,我们先不要妄动,待敌人进入山下的谷底、我们的伏击圈内时,我们再出击;务必告诫兄弟们,不要恋战,在敌军骑兵反应过来、前来围歼之前,务必要先主动撤出战场。命令传达下去,明言如果有敢违抗着,将军法从事。”

望着朱雀冷酷的面色,银翼鹰也情知此战的重要性,肃然点头答应。

神佑大军缓缓的向着山岭行来,眼看距离山下的伏击地,不过三里地的距离而已。神佑军的元帅丹农,一身银甲,在一大批高级将领的簇拥下,督率着军队缓缓的进发。他踌躇满志的抬起头,望到前方的山岭,忽然见山势险恶至极,不由得心下一惊,忙问身旁将领:“这是什么地方?”

一名管将道:“元帅,此处是晴日行省内有名山岭恶龙岭,此地距离天阙城,还有不足四日的路程了。”

丹农眉头一皱,如鹰眼般锐利的目光,灼灼注视着前方的山岭,蓦然,他脸色一肃,手中的粗大巨矛上举,大喝道:“传令兵何在?立即传令下去,军队就地停下,不得再前进。”

传令兵在所有将领目瞪口呆中,四下策马飞奔,向下传递着命令。三十万神佑大军,缓缓的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一队一队排列整齐,在原野上肃然而立,丝毫不乱,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元武军团的元帅辉察公爵,一脸的惊讶,策马上前,问道:“元帅,为何下令,要军队停止前进?虽然现在已经日已偏斜,但距离我们今日预定的目标,还有一段路程呢。”

丹农冷冷笑着,银矛虚指前方的恶龙岭,缓缓道:“这座险恶的山岭中,有杀气潜伏,我怀疑有神武军团的伏兵。我命令军队停止前进,是怕中了埋伏。”

辉察公爵仔细的望了恶龙岭两眼,点头道:“唔,山势的确是很险恶,但此处地域也不是伏击的理想地点啊,而且我们这一路走来,何曾遇到过一路神佑军的拦截与伏击?现在神佑军被魔武军围困在天阙城内,又何来精力与军队,前来伏击我们?元帅,是不是您多虑了?”

丹农正眼也不瞧他,以不屑置辩的语气淡淡的道:“辉察公爵如此肯定,不如,就由你前往山岭,去勘察一番,看有没有埋伏,如何?不过不要怪本帅没有事前告诫,此处乃是凶地,一去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辉察公爵一惊,脸上的畏惧之色一闪而逝,不悦的道:“元帅,你是不是看不起本公爵?如果元帅执意要我前去勘察,我从命就是,为国捐躯,乃是荣耀。再者,我好像也并没有要与元帅为难的意思,难道身为神佑军中的将领,不能够有不同的意见吗?”

丹农回转头,微笑着望着他,悠然道:“自然,自然可以有不同的意见。我为刚才的冒犯,向尊贵的公爵大人道歉,至于勘察之事,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去进行了。”

辉察公爵忍着气,点了点头,勉强躬身从命。他身为堂堂元武军团的元帅,总领数十万大军,镇守天牢城,向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圣元帝国横行而曾未惧怕过任何人。而投靠向丹琢父子、扶植他们登上皇帝位之后,赫然发觉自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起来,而今元帅职位也被夺去,自己沦落的连同一名丹农亲信的普通管将权势大都没有,这让向来自大惯了、心气高傲的他是大为恼火。但是,人在屋檐下,却又不得不低头,摆明了是丹农收回军权,削弱自己家族的势力,可偏偏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辉察公爵是空有一肚子怨气,就是发泄不出。至此,他是空有公爵的名衔,手中已然一点实权也没有,这让他不由得后悔当初听从了年老昏庸的父亲的命令,投靠向了丹琢家族,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朱雀皱着眉头,面色阴沉的望着山下,眼睁睁看着神佑军在距离伏击地几里远的地域停止了前进,并且开始排列平原防御阵列,不由得眉头大皱,脑中不住的思索,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致使神佑军有了警觉?

银翼鹰也大为讶异,失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大人,眼看着神佑军即将进入伏击地,却为何突然不走了呢?难道、难道是他们发觉我们在此地设伏了不成?不过不可能啊,我们隐藏的如此隐蔽,没有理由被他们给看透啊。”

朱雀冷笑着,阴声道:“当然是不可能,但是看神佑军的动向,却是一定看出了我们在此地埋伏有伏兵。”

银翼鹰心一凛,望着朱雀道:“那、是那儿出了问题?难道,是弟兄们有变节的,投靠向了叛军,给他们通风报信不成?”

朱雀双眼一眯,精光闪烁,微微摇头道:“不要随便怀疑兄弟们的忠诚。以我之见,应该是神佑军中有高人存在!――你忘记了,蘧仪师兄是伤在了谁的手中了?此人终于成为了我们的心腹大患了。”

银翼鹰大惊,道:“是丹农那小子?也许他的力量是很强大,但,难道他的军事才能,也如此的高超?这实在是不太可能啊。”

朱雀冷冰着脸道:“并非是他的军事才能高,完全是因为他的力量太过的强大所致,――你是不知道他的力量到底强大到了何等的地步。在这个世间,出了师兄,恐怕是很难有人能够制服的了他了,他,已经算是半神了!而即使现今的师兄,力量恐怕也很难稳胜于他,难言全胜啊。”

银翼鹰额头汗水流下,口吃道:“什、什么?这、这怎么可、可能呢?也太过的可怕了吧?”

朱雀摇头,凝重道:“在这个世间,当超级强大的存在,力量强大到一定的地步后,就能够看透世间万物的表象,自事物的细微处,通透事物的本质。比如力量强大的神祇,作战时,已经不必攻击对方的身躯了,而是能够透过空间,直接作用到对手的灵魂或者神识上面,给对方以严重的伤害。丹农只所以看出我们伏兵于此,应该于此原理一般无二,是看出了我们伏兵所散发出的凌厉攻势、以及泄漏出的杀气所致。”

银翼鹰面色疑惑,这些对于现在力量微弱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的深奥了,但设伏失败、被敌军看透一事,却是不争的事实了,他却是无比明了。当下他急切的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撤军后退、另换地域再次设伏,还是如何?大人,你说应该怎么办?”

第八卷 第二十一章 火凤陨落

朱雀叹息道:“没有用的,此次丹农能够看透我们的设伏,下一次也同样难逃他的双眼。只不过他见我们设有伏兵,以后的行军,应该谨慎了一些吧?在速度上无疑会慢上一些,因此我们也不算是完全徒劳。但我们设伏重创神佑军、为天阙城争取主动的计划,算是胎死腹中了。”

“我们现在就撤退回军?”银翼鹰满脸忧虑的道。

朱雀眯着双眼,淡淡的道:“先不忙,我还要再看看神佑军,到底我们有没有可乘之机。”

银翼鹰紧皱眉头道:“可是,如果神佑军突然冲杀过来,我们岂不是完全处于了被动……”

朱雀双目寒光一闪,冷冷道:“这完全不可能,我谅丹农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与本事!哼,我就到神佑军的大营去一探究竟,看丹农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就率领军队,立即撤退,不必顾我了,那时丹农一定会指挥军队进攻的,但在军事上,你还不是丹农的对手。”

银翼鹰大愕,张口想要劝阻,却知朱雀的脾气,将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的答应。

朱雀全身赤红色的力量涌动,背后凤凰的幻影浮现,左手火红色气焰蒸腾,奴天弓凭空延伸而出,握在手中,而他身躯像是失去了重力般,缓缓浮上了半空,背后的浴火凤凰,清越的唳叫声动于天。

此时神佑军中,丹农抬头望向西天,夕阳西沉,夜色渐浓,而在黄昏笼罩下的山陵,肃杀之气更是冲天而起,漫山笼野。丹农微笑道:“对方的主帅,还真不是简单的人物,所伏击的地点、选择的地形简直都是无懈可击,而其手下的伏兵,也都堪称精锐,如此静静等待了几个时辰,却还能够保持在巅峰的状态,真不简单呢。此人既然治军严厉,又善于设伏,明显应该是浩泊兄弟中、军事才情以奇袭见长的朱雀了?传令下去,今夜就此安营扎寨,不过要多加堤防,防止敌军前来偷袭。”

身旁的辉察公爵询问道:“元帅,既然摸透敌军的伏兵所在,我们何不立即指挥骑兵冲杀过去,将敌军来个反包围、给全歼呢?”

丹农正眼也不望他,摇头微讽道:“我亲爱的公爵大人,事情是没有那么简单的,请您睁开您的尊贵的双眼,仔细看看,此处地形是多么复杂,而对方无疑占有了绝对有利的地利。如果我们冒然发动进攻,受地形所限,进攻兵力的投入一定不会超过两万,在占尽地利、以逸待劳的敌军反击下,必然会吃上大亏的。即使我们重创、或者全歼叛逆军的伏兵,但我们所死伤的士兵、也就是所付出的代价,要远远超过我们所取得的战果,将是非常的惨重的,可谓两败俱伤。而此时尚未到天阙城,还没有与神武军团的主力接战,我们已经先挫锐气,对我们来说,是大大的不利,得不偿失的,――我的公爵大人!”

辉察公爵满面羞惭,却强自道:“那么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如果神武军一直不退,就是阻在此处,我们岂不是根本不能够前进一步了?”

“他不敢,过了今夜,他的士气就泄了,将不再占据优势,到时我们再进攻不迟。我与你打个赌,今夜神武军一定会撤军,你是信也不信?”丹农笑吟吟的道。

就在神佑军安营完毕,丹农要下马进帐之时,但见山岭之上,一道红光冲天而起,随即红光化作红芒,如经天流星,对着神佑军大营直射过来。

丹农双目神光炽烈,微笑道:“有意思,看来领兵的果真是四大神兽中的南天朱雀了,啧啧,只是神兽还未曾认主,不能够与不死鸟一战,实在是可惜了的。”说着他全身乳白色的斗气火焰蒸腾,直溢出体外,身躯随之缓缓升空。周围的神佑军士兵,见到主帅如此神力,齐皆敬畏无比,匍匐地上,不住的对天恭拜。

划过天空的红芒,陡然在距离神佑军营帐尚有百丈左右的上空,停止不前,燃烧的火焰中,朱雀扬奴天弓,目光盯紧了百丈外的丹农。

丹农微微一笑,正要说话,那知对面火焰团中,朱雀挽弓放箭,九支细小却势如流星般迅猛的赤红箭矢,划破夜空,已对自己射来。朱雀却是连同说话的兴趣也是欠奉,“凤舞九天”立时全力发出。

丹农微笑转为冷笑,对浮光掠影、势头劲疾射近的箭矢,竟然毫不在意,右手虚空一握,手心已然出现了一支粗大无朋、纯有圣洁的神力凝聚而成的投矛,随即侧身扬臂,猛然对朱雀掷去。

长矛投掷而出,丹农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身躯周围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圈水纹一般的诡异至极的波动与扭曲,随即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了空中不见。

九支火焰箭矢射到,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徒劳的射在了空处,九支箭矢的箭尖,齐汇聚射在一点上,“嘭”爆起了一团刺眼至极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九支箭矢化为乌有,箭矢的余力刚刚消散,空间又是一阵诡异的波动,丹农自虚空中如鱼脱水般,又悄然滑出,笑吟吟的站立原处,周身丝毫未损。

而朱雀却远远没有他那么幸运与轻松了。

朱雀一见丹农投出的巨矛,心下已然一阵冰凉,情知这小子对力量的理解,已然远远的超过了自己。而偏偏他的精气神,已然被丹农投掷出的巨矛散发出的巨大气场给笼罩,即使躲闪,也是难能。

朱雀一咬牙,奴天弓化作一团红芒,涌入了体内,下一刻双手握紧了一柄赤红光芒凝成的大剑,剑刃火焰燃烧;而随即背后的浴火凤凰,也察觉出危险的迫近,发出一声嘹亮的凤唳,紧闭的双眼,不住的红芒闪烁,似乎要睁开一般。

长矛“嗖”然在半空中闪过,已然射到了朱雀的身前。

朱雀大喝一声,双手大剑猛然劈出,正劈在了矛尖之上!矛尖与剑刃相触,爆起了一簇金光,静止了约有两秒钟,突然间,巨矛与大剑同时爆裂开来,化为乌有。朱雀身躯巨颤,全身火焰一阵剧烈的晃动,几乎熄灭,而背后的凤凰,随即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唳叫。

朱雀还来不及喘息口气,但见那巨矛虽然消失,然而虚幻的巨矛光影,却是依旧清晰,对着他胸口势头不减的继续射来。

“嗤!”长矛的光影,自朱雀的胸口穿过,如穿透豆腐,毫无阻碍的随即自背后透出,射向了虚无而黑暗的渺茫夜空。

朱雀全身的火焰,“扑”的尽数熄灭,背后的凤凰,也发出一声痛楚的长唳,不甘心的挣扎了几下,随即消散在了半空中。显露出原本无比单薄的精灵躯体的朱雀,口一张,猛然喷出了一蓬乳白色的神圣气焰,随即身躯如同是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向了地面而去。

就走朱雀即将坠地的一瞬间,一只扇动翅膀、疾快飞行的灰色大鸟,贴着地面掠过,恰好将朱雀的身躯给接住。那灰色的巨鸟,扇动双翼,抱着朱雀对着山丘飞去,――这灰色的巨鸟,自然并非真鸟,却是银翼鹰因为不放心朱雀,而派遣来暗中保护他的翼人。

丹农冷笑着,眼睁睁看着翼人将朱雀的身躯给带走,悠然道:“回去告诉浩泊,这是我送给他的第二份礼物,第一份是上次的蘧仪,替我问候他,可是对我的这两份礼物感到满意?如果他不投降神佑帝国,他所有的师弟、亲人,都将通通步蘧仪与朱雀的后尘,这绝对并非是恐吓,要他尽快做出决定!哈哈……”

那名翼人本来即对他感到无比的畏惧,此时听他的语音在耳畔回荡,心头更加恐惧,拼命的扇动羽翼,期望尽快的远离此处,将这个恶魔的话语给抛到身后。然而无论他飞的如何疾快,丹农的话语,却自始至终,都以一个平稳的音调,在耳畔回响,丝毫未曾因为距离的拉远,而有所减弱,――这无疑更让担任斥候的翼人心惊胆颤,极度的惊惧之下,连翅膀也扇不动了,几乎没有自半空中掉下去。

丹农身躯的气焰收敛,随之缓缓自半空中降落,悠然向主帅营帐走去。此时,见识了他强大力量的辉察公爵,立时气焰尽消,颇为有些敬畏的问询道:“元帅,您刚才为什么不将朱雀的躯体给留下,割下他的首级,号令军队,鼓舞士气呢?如此放过,太便宜了他。”

丹农望了他一眼,随即笑道:“这么作也是有道理的,反正朱雀已死,何不让浩泊近距离的感受一下兄弟死在面前的感觉?这有助于他做出正确的决定,毕竟能够兵不血刃的将他收服,对我们来说是最为有利的。”

辉察皱眉道:“如果他执意不投降我们呢?那么岂不是一番心机白费了吗?”

丹农道:“即使是那样,我们又损失了什么?不过仅仅损失了一具尸体而已。如果他执意不肯投降,那么今日之朱雀,即使明日的他!”丹农的双目,一丝儿寒光骤然掠过。

第八卷 第二十二章 军队之魂

天阙城前,魔武军主帅营帐。

魔武国六十万大军的十余个大小军团的长官,围着羽链元帅而坐,将偌大的会议营帐坐得满满的,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当前的战事,在进行着紧急军事会议。

羽链面色冷静,端坐不动,仔细听着各大军团长的发言。地坚一身银亮盔甲,容光焕发,按剑站立在他的身后。地坚在西岭城之战中,成功的挫败玄武,夺取了西岭城;而在前几天,又狙击来犯的精灵刺客,救了羽链一命,这让羽链大为赞赏,强自将他自暴熊军团中调出,擢升为了自己的贴身近卫队队长。

此时疾风军团长苦着脸,道:“主帅,今日是围攻天阙城的第四天了,我们中小型军团,每日是轮流上场,进行攻击,几日下来,是各有损伤。特别是我们疾风军团,损失尤为惨重,兵力损失高达四分之一。驻守天阙城的神武军团,兵士个个是精锐悍卒,久经战阵,对于城池防御是得心应手,我们一时间根本难以取得胜利。不知元帅是否不要这般急欲求胜,如此日日督促士兵、发动猛烈无比的进攻,对我们实在没有什么益处,如果将攻击的势头,放缓一些,是不是更好?因为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中小型军团可是真撑不住了,迟早被打散建制不可。”

疾风军团长的话,立时引来了几日来同样大吃苦头的、其余各中小型军团的长官连声附合,一直赞同。坚冰军团长道:“是啊,元帅,天阙城城高墙厚池深,防备体系严密,固若金汤,短时间的攻击,很难形成什么有效的重创。想在几日内攻破,根本是不现实的。我们只要放缓攻城的速度,以消耗战慢慢的消耗天阙城内神武军的有生力量,才是唯一的取胜之道。”

闻听各中小型军团长们的牢骚,地坚一脸的不屑,按剑冷冷的望着他们,如同是望着一群讨厌的苍蝇。魔武元帅羽链,任由下属们牢骚不断,却面色不变,微微笑着,侧耳仔细倾听着下属们的意见。

暴熊、赤犀两大主力军团的军团长,面色冷漠,端坐不动,对周围各位同僚的抱怨,是置若罔闻,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而各中小型军团中,却有两名军团长也是面无表情,端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嘴角隐含着一丝冷笑,并不像其余各位同僚那样大声的抱怨。

羽链见发言声渐渐缓和了下去,知晓各位长官的牢骚发的差不多了,微微一笑,对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位小型军团的军团长,道:“你们两位怎么不说话?来,也说一说,心里到底有什么意见?是不是也对我的作战方针,感到不满意呢?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不必有什么顾虑。”

迅豹军团长见元帅发话,肃然站起身来,正色道:“回主帅,我迅豹军团无话可说!我们军团所有将士,一直认为,军队,是国家的利剑,将义无反顾的砍向国家指定的目标,彻底的毁灭一切敢于阻拦的敌人!讨价还价,以一己军队的私利,厚颜喋喋不休,动摇主帅的作战计划,那是不配做军人的!我们迅豹军团对此深以为耻。”

苍狼军团长也随之站起道:“苍狼军团完全同意迅豹军团长的意见,无话可说,无条件的服从元帅大人的军令,即使伤亡再大,也在所不惜。”

站立在羽链身后的地坚、连同赤犀与暴熊两大军团军团长,齐感到讶异,将敬重的目光,投向了两位小型军团的军团长。而其余中小型军团长官们,齐骇然失色,望着同僚的目光,或愤怒、或惭愧、或不屑……神色各各不一而足。

羽链的双目骤然一道银芒闪过,猛然拍案站起,大声道:“好!说得好!迅豹军团长说得好!军队,就是国家的利剑,惟国家之命是从,视上司的命令为生命,以主帅的意志为意志,不彷徨、不犹豫、不惧怕牺牲,坚定不移的执行着上级的命令!――只有这样的军队、拥有这样军魂的军队,才是合格的军队!”

在座的所有将士,齐皆面上变色,而中小军团的军团长们,大多面色惭愧,刚才的抗议与抱怨声,全部消失乌有了。

羽链双目冷冷扫视了在座的各位军团长官们一眼,缓缓冷酷的道:“你们知道我魔武国五大主力军团之首的魔剑军团,为什么被称之为魔剑?因为他们就是魔皇陛下手中能够摧毁一切敢于反对与不利于国家的势力的利剑!只有如此强悍坚毅、视军令为天职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军队!”在羽链神光逼人、灼灼直耀的双眼的扫视下,所有中小型军团长,齐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元帅阁下对视。

羽链继续道:“你们各大军团,不过仅仅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就叫爹喊娘,不能够接受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十年前,詈京殿下率领魔武军入侵圣元帝国,攻破天阙城,直攻到天牢城下,而就在哪一次,中了圣元军的诡计,我们几十万大军,最终能够生还的还不足十万!四大主力军团,每个军团不过仅仅余下万余人,可是,我当时未曾听到过一句军团长官们的抱怨与愤恨声,他们反而都将那次战败,视为了平生的耻辱,连同暴熊军团的老军团长陨禳,临死前,犹自不忘那次战败之耻,再三上书魔皇陛下,要求再次出兵,灭掉圣元帝国!而今,你们再看看你们,还有当年老军团长们的一丝雄风?你们全变成了一群土狗,将我们魔武军队视为骄傲的狼性与兽性,完全磨灭掉了,――你们简直丢尽了我们魔武军的脸面!”

所有中小型的军团长们,是大气也不敢喘,头深深埋到了胸前,几乎扎到了裤裆里。

羽链冷酷的道:“不错,你们是都损失四分之一的兵力,不过,你们是不是知道,与你们各自军团兵力相等的迅豹与苍狼两个军团,损失的兵力,可是都高达三分之一!――这说明了什么?你们谁能够说出,这说明了什么?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了?你们不是都很抱怨与抱屈吗?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们,这说明了你们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存了私心,存了保留军队实力的私心,没有坚定不移、毫不保留的去作战,去执行我的军令!而只有迅豹与苍狼执行的最为彻底,也是他们两个军团,损失最为严重!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你们几日来的作战,我在阵后,全部看在了眼中,对你们,我是失望透顶!“

诸位军团长脊背冷汗直冒:执行军令不力,存私心保留军团实力,这罪名可是够上军事法庭的了。

羽链见诸位军团长们面色苍白,有的更双腿战栗,敬畏无比,不由放缓口气,道:“此次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但如果再有下次,诸位也不必上什么军事法庭了,我直接阵前按律斩杀,毫不徇私;同时我将取消你们所在军团的番号,将军团所有的兵力,彻底并入其他作战优秀的军团当中去,――我可是说到做到,你们最好不要让我下达这个命令!而且,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打上一场漂亮的胜仗,争争光,不要辜负了我们魔武军强悍士兵的名头。”

“是!我们誓死将神武军团给消灭,攻破天阙城!”所中小型军团长,腾的站起身来,肃然对元帅喊道,声浪直震的帐篷发抖。

羽链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这才有点我魔武精锐军队的样子嘛,望你们永远保持这份士气,可不要明天就给我下软蛋!我们此次可是肩负着帝国上下所有贵族与民众的期望而来,担负着陛下的热切希望,整个帝国的上上下下可是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凯旋而归,打一个大大的胜仗回去!从而实现几十代人梦寐以求的梦想,成功的夺取锦绣平原的肥沃土地,使得我们的民众,不再饱受饥寒的困扰!而今,神从人愿,圣元帝国又发生了叛乱,此实在是神赐予我们的良机,千载难逢,我们一定能够成功!因此我们务必要一举建功,攻破天阙城,灭掉圣元、神佑帝国,夺回原本即属于我们的锦绣平原!”

“是,愿从军令,夺回锦绣!”所有军官,齐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羽链冷冷道:“我也曾经打算,要与神佑军两面夹击天阙城中的神武军团,但而今我又改变了主意。因为这样虽然打败神武军同意,但如果到时天阙城反而被神佑军给夺取去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功亏一篑吗?而此次入侵圣元帝国,岂不是又要无功而返?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女王陛下与魔皇太上皇呢?因此我们一定要抢先在神佑军前,破天阙城,占领城池,从而站稳脚跟,有所凭持,然后我们即可以向东方蚕食整个西部锦绣平原了!”

所有的将领,闻言齐热血似沸,对着元帅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心悦诚服的对他表示了臣服。

羽链点了点头,继续道:“再者,还有一件事情是,五大主力军团中原来的秃鹫军团与天雷军团,因为奉王命,肩负着到国内两位殿下的领地上去保护殿下的重任,因此已经不能够继续为国效力。在此,我以魔武国大元帅的名义,宣布将此两个军团,自五大主力军团中除名!”

第八卷 第二十三章 攻城

听羽链的话后,所有的军团长官,齐面色大变:五大主力军团中的秃鹫与天雷两大军团,在魔武国内可是由来已久,向来是魔武国军队的五大支柱之一,为魔武国立下了卓著的功勋,而今,却就这么轻易的被除名了?所有的将领,齐心下惴惴不安,生恐自己的军团,也步上这两个倒霉蛋的后尘。

羽链继续道:“再者,我宣布一项任命,五大主力军团中,现在所空出的两大军团的空缺,就由迅豹军团、以及苍狼军团实补,所差额的士兵数目,将从后备军中征调!望你们两位,好自为之。”

闻言,所有中小型军团的将领,都面面相觑,几乎没有悔青了肠子:早知道元帅考察各军团的作战英勇与否,是为了选拔主力军团作准备,那就是将整个军团给打没了,也在所不惜、去竭力争取啊!而今迅豹与苍狼,不过一夜的工夫,已然由麻雀,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

羽链站起身来,自营帐的进出门,望着雄伟的天阙城,缓缓的道:“形势已经非常严峻了,我们必须在神佑军抵达前,攻破天阙城。你们抱怨天阙城墙厚池深防备严密,很难攻陷,明日,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主力军团的攻城实力!冷川,明日由你亲自督战,率领暴熊,采取‘强行攻陷’战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天阙城!”

冷川心下叫苦:一日内攻破天阙城,这不是白日做梦吗?然而他情知此时泼羽链的冷水,实属不智,只得站起身来,硬着头皮,肃然道:“谨遵元帅阁下的军令。”

中小型军团的长官们,也齐站起身来,纷纷大声道:“元帅,我们也愿意继续攻城,不破天阙,誓不收兵!”

“对,我们魔武军,何曾怕过任何人?魔神可是在天上看着我们,凭着至高无上的魔神起誓,我们绝对不能有损他的脸面。”

“神武军有城池为依靠,我们魔武军可是也有着天底下最为精锐的攻城军队,一定会将神武军给赶出天阙城,夺取最终胜利!”

羽链目光闪动,满意的望着再次高涨起来的士气,点头继续鼓舞道:“好,你们都如此的积极求战,无惧于任何敌人,这正是我们魔武军最为骄傲、凭持纵横天下的宝贵士气!我们无惧敌人有多少,我们不怕敌人多么强大,我们也不在乎敌人的装备多么精良,我们只有一个信念:将所有敢于拦阻住我们去路的敌人,统统给送往地狱去!因为,我们魔武军,是天生的战士,向来视战场为家园,赴国难而如归!――这是我们魔武军精神的精髓,而今,它终于又回来了!”

在羽链的一番极具鼓动力的说词下,所有将领热血似沸,站起身来,振臂大呼道:“战争!战争!战争!”

羽链拔出长剑,向前一横,大声道:“让我们,齐心协力,攻破天阙城,满载荣誉、战功、财富,以及敌人的胆怯与畏惧、我们民众千百年来的希冀,回归魔武国吧!”

所有将领齐拔出佩剑,搁在羽链的长剑之上,仰天轰然大喊道:“谨遵大元帅命令,攻破天阙,满载而归!”

地坚见所有将领情绪激奋,也随之大受感染,拔出佩剑,也搭在了所有剑刃的上面。他力量过大,情绪激动之下,剑刃向下用力一压,所有将领的手腕,都是微微一颤,剑刃不由的向下一沉,所有将领齐望着这名力量强横的元帅亲信侍卫,大为骇异。

巨大的声浪,直将帐篷震动的发颤,外面戌卫的侍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紧张的簇拥到帐篷门处,自外向内张望,见原来是所有的长官,都在激奋的对着元帅阁下宣誓,又都放心的退了回去。

日过正午。天阙城攻防之战,已然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而今还在热火朝天的继续着。

羽链率领着各位军团长,在阵后观看暴熊军团的攻城。

暴熊军团十万军队,将天阙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一名军士,都有各自的位置,都有各自的任务,蚕食着天阙城的坚固城防。暴熊军团果真不愧是魔武国五大主力军团之一,士兵凝聚力与攻击力,都是无与伦比的强悍,两个时辰以来,已然连续八次攻上了天阙城的城头,造成了无比巨大的破坏。虽然最终又被城头防御的神武军团给重新逐回,却也给了神武军堪称沉重的打击,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使得神武军丝毫也不敢懈怠。

暴熊军团的军团长冷川,在暴熊军阵中亲自指挥着攻城,他调遣军队,部署战略,安排攻防,一切井井有条,丝毫不乱、不躁。他将十万兵力的暴熊军团,分为了三大部分,轮次进攻,每部分的进攻时间波次为半个时辰;因此暴熊军团攻城,攻势竟然呈现出波浪之势,一波之后紧接着又是一波,毫无间隙,根本不给防御的神武军以喘息的机会。面对这车轮滚动攻势,守城的神武军的确是大吃苦头,几乎难以承受,若非其等也是久经战阵,乃是帝国最为精锐的军队,换作别的军队,还真支撑不下,半日恐怕就要疲颓软瘫、全线崩溃了。

暴熊军团的副军团长、以及参谋长,齐身临战事的第一前线,督促军士,鼓动士气,同时也以便军团长的命令能够得到最为彻底的执行,达到军团长军令的预期目的,不至于半途流产。暴熊军团无疑知晓,如果军队的下层执行力度不够、或者有所欠缺,执行命令不够彻底,那么任凭战略计划多么完美,也不过仅仅是一句空话而已,丝毫用处也没有。

阵后面的所有中小型军团长们,齐脸色苍白:这的确就是主力军团的作战实力了,自己的军团,无论如何,也是万万难以达到的;看来几日来,元帅派遣各中小军团轮番攻城,不过就是为了消耗神武军的士气、精神、以及有生力量,为今日的暴熊攻城作铺垫而已,以期望暴熊能够一举奏功,元帅实则也没有想过中小军团,能够攻破天阙城!

能够保持脸色平静的,也只有赤犀军团的军团长了,然而他对于冷川的波次攻城战术,也是暗暗心惊,大为钦佩,这等战术手段,他无疑就想不到。

羽链的侍卫长地坚,却是一脸的骄傲:这可是他出身的军团,如此出彩,让他也大感荣耀。

羽链笑吟吟的指点着道:“冷川这小子果真没有让我失望,暴熊军团的实力,看来这小子今日也不再保留了,我制定的计划,看来今日的确是有望实现啊。”

所有军团的将领,齐心下凛然:原来暴熊军团以前,战斗力都是故意有所隐藏,怪不得表面看上去,好像不过尔尔,与自己军团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原来是这样。暴熊军团一军团之力,上次防御地坚城,竟然让四十万神武军无功而返,以蘧仪之军事天才,也不得不颓然撤兵,非有过人之处,实在是难以做到啊!

所有军团的将领,心下各有不同的滋味,身在局中的冷川,却是没有心思理会其他。他将今日攻城的重点,毅然放在了南城墙之上。天阙城的南城墙,相对于正冲西方魔武军的西城墙来说,无疑要薄弱上一些,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实则也不是一块容易啃的骨头。

数万暴熊军团最为精锐的将士,对着南城墙悍然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如波涛一般似乎永无止息的拍打着天阙城的城墙,企图能够一举将整座城池给全部淹没。血水如喷泉一般的喷射、流淌,破碎的盔甲,断折的兵器,布满了整座城头,尸体更如割到的稻草一般,层层累积……

每一名暴熊军团军士的死亡,都使得冷川心头一阵锐疼,虽然他情知一日之内攻陷天阙城,这个计划是太过的疯狂,甚至是根本不可能完成,但既然军事会议上元帅下达了命令,他亦不得不竭力奋战,企图能够创造出奇迹来。

此时见苦心组织起的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最终尽数被防守的神武军给粉碎;攻上城头的暴熊军士,一次又一次的全部牺牲;而以数百、甚至数千将士生命换取的缺口,最终又都尽数合拢……

冷川心头一时间生起了浓重的无力感,他四肢虚脱,几乎再也没有信心打下去。然而,他知在阵后,羽链元帅正率领着所有军团的长官,正在观战,希望暴熊军团能够创造奇迹,――即使创造不出奇袭,但主力军团的名头,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坠落!

冷川狠狠咬紧牙关,铁青着脸,一声怒叱,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忍痛又发出了一个军令。当命令说完,传令兵迅速的跑去,冷川头脑一阵晕眩,几乎没有昏倒在地,他哭丧着嗓音,喃喃的道:“我们是没有退路了,傅埃,一切,都看你的了。你,不要怨我……”

第八卷 第二十四章 突破

接到传令兵传达的冷川军团长的命令,在前线指挥军队进攻的傅埃副军团长,明显的呆了一呆,随即似乎不能够置信的重复问道:“军团长要我带领三千精锐军队,亲自去攻城?”

得到明确答复的傅埃,长吸口气,毅然道:“你给我回复军团长,我一定不负他的重托,坚决完成重任,让他等待我攻破天阙城的消息吧!”说完,他蓦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吼,将手中巨重的马刀,高高举过了头顶,大声呼喝着:“是勇士的,随老子去攻城去。”

听到了傅埃副军团长的召唤,城下的暴熊强悍勇士们,纷纷聚拢而来,握盾横刀,开始列队。傅埃也没有多话,到了这个地步,一切话语都是多余的,只是拼尽力气,发出一声巨吼:“勇士们,跟随你们的军团长之后,去将神武军的废物们,给统统杀光!冲!”说着他一手盾、一手刀,当先冲过护城河,自云梯攀援而上。

三千精悍暴熊勇士,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冒着箭矢、滚石、檑木,自云梯轻捷的攀爬向城头而去。几乎所有跟随傅埃冲锋的暴熊军士都知道,到了副军团长亲自攻城的地步,战争已然到了关键的时刻,能不能够一举将天阙城的这段城墙给攻陷,就完全看自己的,至于能不能够活着回来,或者活着看到胜利的曙光,却是没有几个人在意。

而见副军团长亲自担任攻城先锋,城下的暴熊军也陡然士气大涨,“吼!”“吼!”“吼!”所有攻城的军士,发出整齐而雄沉的低吼,迈着坚实的步伐,坚定不移的一步一步向前冲去、向云梯的尽头攀去。胸口热血沸腾,充满了对战争的渴望,渴望着撕开敌人的胸膛、砍落敌军的头颅,而对于当头砸落的巨石、射来的箭矢,竟然也随意的多了,很多时候,竟然不再闪避,只是固执的对着目标行进。

阵后观战的羽链,连同所有军团长官们,见暴熊军团竟然动用了副军团长亲自攻城,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即使赤犀军团的军团长拉戈,也是不由得面色微变,心下叹息:暴熊不愧就是暴熊,自己的赤犀,虽然战斗力也不弱于它,但是这等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气概,相比之下无疑就逊色很多了。

过了良久,羽链方打破沉默,开口道:“冷川不愧是暴熊的军团长,暴熊军团此次连副军团长也动用了,看来是勇往直前、不留退步了!你们说,暴熊此举,能否一举将城头给拿下?”

中小型的军团长们,迅速的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对元帅的问话,不知如何作答,――他们也确实没有这个眼光,能够预测战争的结局。

赤犀军团长拉戈忽然沉声道:“恐怕很有难度,局势不容乐观。”

羽链面色不变,淡淡道:“此话怎么说?”

拉戈声调不变,沉稳的道:“因为神武军不但没有遭受到致命的打击,甚至连疲态也还没有露出,冷川太过的心急,也无疑大大低估了神武军的抗冲击的韧劲。在神武军城防没有出现大的破绽,士兵又战斗力旺盛的时刻,出动精锐重兵,企图强行一举突破,无疑是很难成功的。即使也许能够获得一时的突破,占领一段城墙,但神武军的反击,也将是异常的凶狠,最终会将夺得的城墙尽数失去,并且损伤严重的!”

羽链闻言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方缓缓道:“不错,你分析的很对,如果没有什么奇迹发生,今天的战争结局,也大致就是如此了。”

刚刚晋升为主力军团的苍狼军团长,闻言忍不住开口道:“既然知道了结局很难获胜,元帅,您是不是不要让冷川军团长冒如此大的风险、投入重兵了?毕竟兵力折损的太过严重,对于暴熊军团来说,是很不利的。”

羽链摇头,没有正面作答,只意味深长的道:“其实,有些牺牲,是不能够避免的。想要攀上这座城头,也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士兵牺牲,来垫平横在我们面前的深池与高墙!”

苍狼军团长还要说话,拉戈制止了他,低声道:“元帅自有他的进攻计划,你不要多话。”心下对苍狼军团长的后知后觉,大为不屑:元帅明明说过了,如果今日没有什么奇迹发生,那么暴熊的攻城,将必然是以失败而告终;元帅明明知道结局,却又不传令给冷川,命令他收兵,――这分明在说,今日的攻城战,将会有奇迹发生;也就是说,元帅还有后招没有用出,而元帅也打定主意,要在今日将天阙城的城墙给攻破的!

羽链冷冷望了拉戈一眼,目光中隐含着赞许,随即转回了头,不再理会。

面对暴熊军士疯狂一般的攻击,城头的神武军士,立时感到了压力的巨沉,不住的自城墙边缘后退着,几乎站不稳脚。而身旁的战友们,一个紧接一个的倒了下去,虽然每倒下一位,立即有军士奋不顾身的补上,而倒下的士兵也几乎都拖了一名暴熊军士来垫背,然而暴熊军团的士兵,仍旧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如同被捅了老窝的暴怒蜂群,密密麻麻自云梯簇拥而上,冲击着神武军士的防御线。

暴熊军团的副军团长傅埃勇冠三军,轻易自云梯登上了城头,雪亮的马刀片子挥舞,劈翻了挺矛前来狙击他的几名神武军团兵士,随即跃到了城墙之上。他马刀抡动如同风车轮,拦截围攻的神武军士兵,纷纷被他拦腰两断,倒地殒命;而在他身后,三千暴熊勇士,也纷纷攀了上来。傅埃率领着越来越多登上城头的士兵们,不断的向四下冲击与扩大着占领的地域,由起先的一小簇乌云,渐渐变成了一条乌黑的巨龙,且还在不断的壮大。不过小半个时辰,整个城墙,已然被傅埃开辟出了百丈左右的一段空白,暴熊军团在城墙上终于稳稳站住了脚跟。越来越多的暴熊军士,密集如同蚁群,自缺口处密密麻麻的涌上城头来,下一刻随即加入到攻击防御的神武军士兵的行列之中。

阵后观战的军团长们,见暴熊军团攻城的势头如此大好,真个有可能在今日攻破天阙城,不由得都是大为兴奋;然而见元帅面无表情,随即想到刚才拉戈的预言,不由得又都兴奋冷却了下来,默不做声。

果真,暴熊军团的好景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城头之上,神武军中,一名手提巨斧、全身披挂厚重金甲的猛将,蓦然跳出,势如破竹,几斧即深深砍进了暴熊军团的阵列之中,竟然深入重围。

阵后的军团长官们,都以为此人不过是一名疯子,是抱着寻死的决心,冲进暴熊军的阵列中,寻求一个痛快的。然而城下暴熊军团阵中的军团长冷川,却是面色僵呆,几乎不能够呼吸。而观战的羽链,也是一脸的凝重,缓缓的道:“主角终于出场了,是到了决战的时刻了!”

那名神武军团的猛将,威猛无比,全身蒸腾着雪白的斗气气焰,在其背后隐约有一只巨大的白虎幻影浮现。那白虎的光影,对着蝼蚁一般的暴熊士兵,不住的愤怒至极的咆哮、恐吓着。这名猛将,冲入了暴熊军团的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左右捭阖,冲突周旋,巨大的斧头,一斧抡下,即砍下一堆人头。

在这名猛将的鼓舞下,神武军团的士兵们,也士气高昂,奋不顾身的对着暴熊军团士兵们,拼死还击着,企图将几千暴熊士兵,给向往常一样尽数杀死,统统都抛下城去。

暴熊的副军团长傅埃,双眼血红,不再理会寻常的神武军士兵,提着马刀,径直对着那名神武军的猛将冲去。

那人自然就是白虎,他见成功的将暴熊的将领吸引到身旁来,豪壮一笑,对着凌厉砍来的马刀,不挡不拦,开天斧在半空划了一道刺眼至极的白芒,下一刻傅埃已然拦腰被斩为了两截!“铛”马刀此时方落下地来。

傅埃一死,剩余的暴熊军士虽然人数众多,却难以抵挡住神武军士的反击,阵脚在不住的收拢着,形势岌岌可危,也许很快即将像往常一样,给完全屠杀个干净;而此时缺口处有再多的军士涌上来,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在阵后观战的魔武各军团长们,目光呆滞,脸色苍白的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对那名如同是魔神一般强悍的神武军将领,都是心惊胆颤,颇感畏惧,见识了此人的神威,任谁也是没有信心能够挡住一斧的。

城下的暴熊军团的长官与士兵们,双眼变作了血红色,愤怒的大声咆哮着,以更加疯狂的劲头,无视雨落的箭矢与沉重的檑木、或者城头那不测的死亡,拼命的自云梯攀援而上,为城墙上死去的弟兄们一报血仇!

魔武军元帅羽链,双眼灼亮,紧紧盯着白虎的身影,招过侍卫长地坚,低声冷冷的道:“看清楚这个人,去将他给杀死!要小心。”

地坚闻言,一直也盯着白虎的双眼,陡然间异芒爆射,坚定的点了点头。

羽链十分满意地坚的反应,微笑着道:“率领我的一千近卫军,攻上城去,取下这小子的人头,夺取下这段城墙!”羽链的目光无疑毒辣至极,整座天阙城,此时等于是白虎在支撑着,如果神武军的精神所在白虎一死,自然城破是指日可待了。

第八卷 第二十五章 遇挫

地坚手握巨锥,身披软甲,率领集结的一千名魔武军大元帅的近卫军,对着城墙迅速攀爬而上。

城墙上,白虎正带领着神武军士,清扫着墙头上的魔武残留士兵。他故意放任小股的魔武军士攻上城头,然后却突然杀出,最终一一歼灭,全部屠杀干净,――如此一松、一紧,使得魔武军士的心理一时惊喜、一时恐惧,以巨大的反差,来反复的打击着魔武军的士气与心理承受底线,希望能够在魔武军士心中,留下天阙城是不可攻破的阴影,使得其等欲攻无力,最终颓然而返,――这实则是心理战中一记很管用的高招。

那知此次白虎忽然发觉自己有些失算,攻上城头的几千魔武士兵,凶狠异常,顽强无比,宁死也不肯后退一步,即使身躯已被肢解,却仍旧呈现向前冲锋的姿态;而他击杀了一名军衔不低的魔武将领,发觉形势也没有丝毫的逆转,魔武军士们虽然知晓败局已定,却毫不气馁,反而仍旧奋力拼战。白虎眉头大皱,然而此时也没有别的计策,只有费力的清除着这些顽固的魔武垃圾,一边在心下不解的咒骂着。

忽然,白虎感到身上发冷,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他赫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自己看,让他生出被盯紧了的猎物的感觉!这种感觉让白虎很是不舒服,他向来只有盯别人的份,而今猎物换作了自己,这无疑让他感到很是恼火。

虽然恼怒,白虎却没有丝毫的暴躁,他情知魔武军中,也出现了一名攻击力极强的高手,正在迅速的接近自己,显然专为自己而来。自射来的那道如若实质的眼光回望,白虎立时发现了一名正自云梯攀援而上、装束简单、容貌怪异的魔武军将领,手提大铁锥,杀气腾腾的迫近而来。

一瞬间,玄武受伤的身影浮上心头,白虎暗道:“看来就是这小矮子打伤玄武的了,哼,今日我就为玄武出这一口气!”遇到敌手,白虎双眼不由立时烁亮,兴奋的望着越爬越近的地坚。

地坚目光一直定定注视着白虎,此时目光恰与城头上的白虎相遇,两道无形而沛然的狂猛力量,撞击在了一起,两人之间雉堞上的墙砖顿时四分五裂,附近的军士们不是被高压的力量给压迫而死,就是生生被抛飞了出去。

两人皆是面无表情,目光却同时射出炙热的光芒,初遇劲敌,心下都是莫名的兴奋。

白虎向左移了三丈,为地坚腾出了攀上城墙的空间,以便让他攀上城墙、站稳脚跟,表明自己不占居高临下打压的这个有利地势的便宜。地坚脚踩云梯,身形腾空,猛然一跃而上,稳稳站立在了雉堞之上,与三丈外的白虎正面对峙。两人一执巨斧,一握巨锥,沉着的打量着对方,一边提升着自己的力量,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动手。

白虎的身后,巨大的飞翼白虎浮现,不住的咆哮着、嘶吼着,张牙舞爪,白色的斗气气焰,弥漫动荡;而地坚的周围,冰雪风暴开始围笼聚集,他的双眼,却又是火光闪烁,炙烈无比。

两人之间的距离风云动荡,天昏地暗。城上城下,所有的军士,无论是魔武方、还是神武方,不由的都放缓了手中拼杀的兵刃,停下了进攻与防御,紧张的望向了城头之上各自的主帅,心下都在暗暗的祈祷着。

地坚向来寡言,而白虎却也不愿多说废话,自始至终,两人并没有交流过一句话。地坚一声低吼,当先发动攻击,一锥对着白虎拦腰猛然扫出。他身躯周围的冰雪风暴,骤然间尽数聚集向了手中的铁锥,如同是铁锥产生了莫大的吸扯吸力。蕴含了冰雪风暴的巨锥,声势更是雄浑,直像是要将空间给撕开一般,十丈方圆内,气流被尽数给逼空,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白虎心下暗赞,沉毅的站立原地不动,双足稳稳的踏在墙砖之上,手中巨斧对着以横扫千军之势扫来的巨锥,硬架了过去!

斧、锥相撞,猛然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大响,斧与锥接触点的中心,狂躁的力量陡然如龙卷风一般,狂猛的向四下扩散而去。而两人也是身形微微一震,同时都飞退开了数丈,站立在各自原来的位置,精准的好像根本就没有动过。而那股狂躁的力量所波及到的士兵,纷纷鲜血喷溅,盔甲变形,颓然如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无论是神武还是魔武士兵,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慌忙后退着,为两人腾出更加宽阔的战场。

地坚心下暗赞:此人竟然能够硬接我一锥,身躯的强悍,真如同是铁铸的一般了!

白虎也在心下暗暗惊讶,第一击能够与他战成平手,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自他出道以来,还未曾遇到过力量如此强的家伙。

白虎点头赞许道:“很好!魔武小子,你的力量,已经赢得了我的认同与尊重,而今站在你面前的,是神武军团的统领、矮人族第一勇士白虎!”

地坚木呆着脸,僵硬的道:“我,地坚,魔武国中军战士。不必废话了,来吧!”

白虎“哈哈”一笑,当下又一斧抡起,猛然对着地坚劈去。此次却是被地坚给一锥架开。两人一来一往,真斧实锥的在城墙上大肆激战起来,竟然完全是一招一式、实打实的硬拼硬架,绝对没有丝毫的花俏。也许力量增强到一定的地步后,已经完全抛弃了华丽无用的花架子,变的返璞归真,当然,凶险也随之大大增强,只要一招接不下,绝对是殒命当场。

两人越战越酣,地坚的周围,冰雪风暴愈加的密集与厚重,而在风暴的中心、他的身躯,赫然又变成了一团火焰,凶猛的力量狂暴的肆溢着。白虎身后浮显的飞翼神兽,也不住发出阵阵虎啸咆哮,喷吐出阵阵气雾,辅助主人攻击着面前的劲敌。

白虎渐渐的将力量提升到了巅峰极致,不由骇异的发现,对方的力量,却还在不住的上升着,心下大为惊讶:这小子的力量竟然远远超过了自己?这、这根本不像是人类所拥有的力量啊?瞬间他明白了玄武因何会在这小子手下受重伤,并且黯然丢失西岭城了。

白虎瞬间平静了下来,情知被地坚力量继续提升下去,自己将非败不可,当下双目神光一闪,已然打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右手猛然一挥,手中的开天巨斧,脱手掷出,化作了一道白光,呼啸着成螺旋形对地坚劈去;同时身躯凌空飞起,背后的飞翼白虎,完全隐没入了体内,全身化作了一个庞大的光球,如发石机发射出的巨石一般,自空中对地坚直冲砸了下来!

地坚一锥将开天巨斧挡飞,双臂却不由得一阵酸麻,心下骇异,却不是为白虎力量的强大,而是不解为何白虎要投掷出趁手兵器?莫非他是被自己给打疯了不成?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白虎化作的光团,已然当头撞到!

猝不防及白虎出这等拼命的招数,地坚心下大惊:这小子真的是疯了,还未曾见识过力量强悍到这种地步的强者,却还有情急拼命的!当下他长吸口气,全身所有风暴、火团,尽数吸纳入巨锥之中,双手紧握,猛然对着光团,以狂扫千军的气势,硬扫了出去。

如同是两颗陨落的流星相撞,方圆十数丈城墙尽数坍塌了下去,狂猛的力量乱流,将附近受到波及的士兵,尽数绞为了肉泥。

地坚被巨大劲力的袭击,直撞飞出城墙之外,向着地面如同陨石般急剧坠落而去。“轰”一声砸到地上,直砸出了一个方圆数丈、触目惊心的大坑。自坑底吐着血、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的地坚,恼火万分,无比愤怒,――自小至今,他还未曾吃过如此大亏,竟然能够被人给打吐了血!

白虎自上而下攻击,受劲力的反震,身躯直被高高的凌空抛起,再次回到半空中。此时的他,力量消耗殆尽,已然身负重伤,陷入了深度的休眠之中。反震的力道已尽,白虎上抛的身躯到达最顶峰,随即开始以更迅猛的速度坠落……

地坚招回巨锥,双手紧紧握住,双眼冷酷的光芒闪烁,抬头定定望着坠下来的白虎,冰雪风暴迅速聚集在他周围,力量狂猛的迭增着,恼恨万分的他,打定主意,要将白虎给一举撕成碎片!

白虎已然昏迷不醒,不但没有丝毫的反击之力,连同抵御、甚至逃逸,也是不能。下方地面,那凶神恶煞的煞星,正在等着着急速坠落的他,看来,白虎已然是难逃一死。

白虎的身躯坠落越来越快,转眼已坠落到了地坚的头顶上空数丈许。就在地坚蓄势待发、像拉满了张力的弓一般,只待发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时,下一刻已然异变陡生……

坠落在半空中的白虎,身躯的下方空间,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随即“嘶”一声大响,猛然裂开了一个黑黝黝、阴荡荡的巨大空间裂缝,而白虎直跌入了裂缝之中而去!随即裂缝合拢,空间也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只是,白虎却凭空不见了……

第八卷 第二十六章 困局

蓄势待发的地坚,见白虎冷不丁的半空中消失了,顿时目瞪口呆,呆立在了原地。他实在想不透,空间怎么能够像撕白纸一般被撕开?而那缝隙的背后,到底有什么呢?

见即将到手的猎物,却在最后关头被人给掠走,地坚大不甘心,发出一声咆哮,将手中的巨锥,猛然对着半空中的裂缝掷了出去。裂缝恰好合拢,巨锥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沉重无比的坠落下地来,又砸死了数名暴熊军士。

双方的军士与主帅,也都被这古怪的一幕给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超出了人人的理解。

双方的战神,一离奇失踪,一遇挫受伤,双方的军士齐军心动摇,再无战心。阵后的羽链,见虽然攻陷天阙城的作战目的没有达到,但无疑也是大有收获,而今天阙城内,白虎失踪,而斥候传回消息,朱雀也被神佑军给杀死,如此仅仅还余一名伤重的玄武在支撑着天阙城而已,这样天阙城岂还能够守的住?破城还不是指日可待?

望着天阙城,如同是在看囊中之物,羽链微笑着,心情大佳,随即传令,命令冷川收兵。

天阙城,元帅府。

怔怔望着朱雀冰冷的躯体,玄武呆呆站立,木呆着脸,良久一句话也没有说。银翼鹰呜咽着将事情的经过述说了一遍,几度泣不成声。

“四――哥——”玄武猛然抬头望天,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呐喊,脸颊泪水滚滚而落。站在窗前,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夜色,身躯微微颤抖着,他那原本翼人颇为纤弱的身躯,几日下来,已然微微有些佝偻了,在这黑暗如渊的夜色中,更显单薄。

银翼鹰呆呆望着伤重却仍倔强挺立着的玄武,满心希冀,将希望全放在他的身上。

等玄武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面色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无形中神色更加的萎靡。“现在是几更天了?”长吁口气,他平静的问道。

“刚刚初更吧。”银翼鹰低垂着头,忍着悲痛低声道。

玄武挥手道:“吩咐下去,将朱雀师兄的身体,用冰暂且冻结起来,送往极蓝去。待师兄回来,看有没有法子救醒。”

银翼鹰低声答应着,朱雀身躯生机已然断绝,任谁也知道根本不可能重生,但是两人又谁也不忍心说破。

呆呆望着朱雀身躯被抬了出去,玄武双眼一黑,身躯一晃差点摔倒,忙双手去扶身旁的案牍,那知体内斗气混乱波动,不能够如意控制,手甫然按到案牍之上,案牍立应手“噗”的裂成了碎片。

院外,自有魔法师为朱雀施放冰冻术,以及士兵将其装上马车,护送着连夜前往极蓝而去。

银翼鹰对玄武道:“师兄,现今白虎大人失踪,朱雀大人又战死,天阙城再困守下去,形势可就真的很危急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呢?师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说着他愤怒的喘着粗气,一拳重重击打在了墙壁之上。

玄武脸色一沉,冷声道:“保持冷静!既然知道我们现在的形势如此危急,就更应该保持冷静。”

银翼鹰握紧的双拳松开,颓然垂下头,不再说话。

玄武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的道:“神佑军还有几日抵达天阙城?”

“最迟三日。”银翼鹰抬起头,希冀的望着玄武道。

“如此说我们还有几日的时间?”闻言玄武喃喃的自语道,慢慢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银翼鹰不敢打扰,转身面对天阙城地域全图,皱眉苦思着退敌的良策。而今神武军团困在天阙城内,虽然名义是守城,然而形势已渐渐成困守之局,只要神佑军一到,瓮中之鳖的局势,就算是形成了,全军覆没的结局,也是在劫难逃。银翼鹰对着地图苦思竭虑,却无丝毫计策能够解救当前危机,渐渐看的头昏目眩,胸口烦恶;再强看一会儿,地图渐渐发生了变化,变作了无数兵士在相互厮杀、攻战,好像是千千万万的神武军,被魔武军给不断的屠杀、诛戮……

“哇!”银翼鹰张口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伸手扶着墙壁,喘息着怨毒的望着悬挂的地图,绝望渐渐的在心头蔓延。

银翼鹰的吐血,却将玄武自深思中惊醒,他伸手掌抚摸着银翼鹰的背心,柔和的斗气注入他的体内,为他抚平紊乱的气血。

银翼鹰缓缓平息下来,沾满血迹的双手,紧紧揪住玄武的衣襟,绝望的低声嘶吼道:“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

玄武定定望着他,良久,长叹口气,毅然道:“我已经决定了,现在的我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坚守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途,因此我决定撤军!”

银翼鹰大惊失色,面色更加苍白,直没有一丝血色,道:“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法子了吗?我们必须要撤退吗?师兄,我们圣剑骑士团的弟兄们,自打跟随师兄以来,何曾如此的狼狈与窝囊过啊?而今我们竟然要作逃兵?这、弟兄们会怎么看?况且,我们即使撤退,四十万大军,又能够撤到那儿去呢?”

“我们的确是不得不撤,至于撤退的地域,就撤往极蓝领地去好了!我们此时必须撤退,如果今日我们迈不出这一步,明日我们丧失的,却就是四十万弟兄的性命。而我们今日的撤退,也正是为了保存实力,以便明日能够重新打回来!”玄武双眼冷硬的光狠狠的闪烁,咬牙切齿的道。

“可是,难道魔武军就不会乘胜追击我们吗?”银翼鹰道。

“至于这个嘛,――你立即下去准备,给我约见魔武军的羽链元帅,三更时刻在西城门外见面。注意不得走漏消息。”玄武微一犹豫,阴沉着脸道。

“约见羽链?师兄,您、您这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您要说服魔武军不得追袭我们?与虎谋皮,是不是太过的冒险?”银翼鹰不解的摇头苦声道。

“即使与虎谋皮,我也认了!如果不能够与魔武军达成协议,我们四十万大军,根本不能够安然撤出天阙城,――你说的对,魔武军很有可能会尾随我们之后掩袭我们,到时我们可是会有全军溃败之势。今夜,我将与羽链谈判,他们放我们出城,任由我们离开,不得追击;作为交还的条件,我们让出天阙城,交到他们的手中。”玄武铁着脸,冷硬的道。

“可是,羽链会同意吗?难道他就不会出尔反而吗?”银翼鹰实在不能够接受这个结局,忍不住继续非难着玄武。

“他会同意!“玄武心下也是惴惴,并无十足的把握,但别无选择的他,只有强自镇定的道:“现在,羽链与我们,也同样到了别无选择的地步了。而今我们神武军、与即将开来的神佑军、城下的魔武军,三方军事势力相差不多,彼此都有顾忌,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抵御住另外两方的联合攻击。因此三方势力是相互牵制,之间有着微妙的制衡,任何一方都怕被两外两方联合起来,给一举吞并吃掉。而今我们神武军首当其冲,正处于两方势力的夹击之中,自然要吃大亏,根本不可能创造出什么奇迹。为了避免覆灭,我们必须退出,做出妥协,――唉,还是朱雀师兄有远见,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抵挡住神佑军与魔武军的两面夹击。如果我们能够在那时采取朱雀师兄的建议,又何必落到如此被动的局势?又何必损失如此多的将士?”

“只是,如果羽链不同意怎么办?或者他与神佑军联合起来,一举先将我们神武军给消灭呢?”银翼鹰忧心似焚,皱眉道。

玄武自信的道:“神佑军还未到达,而魔武军以前与之根本没有过什么交往,谅羽链也没有这么大的胆量,敢拿魔武军几十万的大军的存亡来作赌注。他却也怕被神佑军给出卖,最终反而吃上大亏,――我也以此来要挟他,如果敢不同意,我们就投靠向神佑军,于神佑军联合,共同对付他。如此我想他一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的,毕竟兵不血刃的占领他梦寐以求的天阙城,如此天大的美事,他是不会放弃与拒绝的。”

银翼鹰道:“如果他们执意要攻城,强行夺取天阙城呢?毕竟距离神佑军抵达,还有三天的时间啊,他们在这段时间,难道还不能够攻破天阙?我们现在可处于了劣势,白虎师兄失踪,朱雀师兄又……”

玄武不屑的冷冷道:“他所依仗的,不过就是那地坚一人而已。地坚也是人,不是神,也不能够分身有术,四面城墙,他能够全部夺取吗?他也许的确能够夺取一面城墙,但其余三面城墙呢?只要地坚一离开,他所夺取的那面城墙,我神武军士也必然重新给夺取回来,――难道我神武军士兵是吃素的不成?而任凭地坚再骁勇,难道能够将我们四十万大军,给一举杀尽?开玩笑。而羽链也没有那么蠢,放着便宜不占,而让士兵们白白牺牲。放心,此时的羽链,恐怕早已在等待我前去谈判了。”

银翼鹰长声叹息道:“可是,我还是不能够放心,师兄,此次你到底有几成的把握?如果魔武军与神佑军万一联合起来,我们可是……”

第八卷 第二十七章 舍弃

“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也可以从另一方面来看,而今我们神武军,损失惨重不说,最高层的能够支撑大局的主帅,也是日渐凋零。师兄去了精灵森林,短时间内想比是无心理会军事了,蘧仪师兄昏迷不醒,白虎失踪,朱雀战死,而我也是身负重伤,也就是说,我们神武军团,完全是日薄西山,已经根本不值得重视,――甚至不配作为神佑军与魔武军的对手,也完全不被其等放在心上了。”玄武苦笑着道,“而今神佑军主帅丹农,以及魔武军元帅羽链,无疑都是看到了这点,而今他们都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将天阙城这块肥肉,给独吞到肚子里。神佑军得到天阙城,魔武军势必将东进寸步而不能,那么此次出兵夺取锦绣平原的大计,无疑也就算是完了;而魔武军得到了天阙城,则有了立足之地,可以向东吞并整个西锦绣,神佑国则完全处在了劣势。因此而今他们的重心,都在策划着如何夺取天阙城,对我们神武军实在没有什么歼灭的兴趣。如果能够正确的利用他们之间的这些矛盾与顾忌,将神武军自其中安然脱身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银翼鹰听玄武一番细致入微的分析后,点头钦佩的道:“五哥,元帅选你来代理神武军元帅之职,真是远见卓识。只是,我们撤退的时候,魔武军不会尾随追袭我们吗?”

“羽链没有那么傻。如此大的一座天阙城,他安排接管、稳定当下局势还来不及,又岂能顾得上我们?他更想早日送走我们,毕竟神佑军即将抵达,能不能够守住天阙,关键就在这几日。况且他也不是没有顾虑,他根本不可能一举将我们给吃掉,而如果惹恼了我们,转身与之纠缠、激战,或者与抵达的神佑军联合,形势对他们可就大为不利了。当然,我们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撤退要保持有序而戒备,还是不要暴露出可乘之机来诱惑他为好,――这件事由你去具体统筹负责。”玄武道。

“是,五哥。不过此次见羽链,你可要小心,是不是我下去安排一下保护的人手?”银翼鹰道。

玄武傲然道:“区区魔武小丑,我还没有放在眼里,谅于此紧要关头,羽链也不敢对我玩什么花样。你安排撤退的事宜去吧,这个就不必管了。”

银翼鹰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随即迟疑的道:“五哥,我们就如此撤出天阙城,不再抵抗,这对帝国的民众,是不是太过的残酷?毕竟他们对我们抱以殷切的希望,期望我们能够像以往一样,成功的将魔武军给击退,而今我们却……将如此一大片土地,就这样轻易交到魔武国那群饿死鬼投胎的恶魔手中,民众受到的剥削,想必更加残酷,他们对我们,难道不会痛骂吗?”说到这儿,银翼鹰严肃的面容,忍不住潸然流下了泪来。

玄武默然,良久叹息道:“我们今日的撤退,就是为了明日能够重新杀回来,将我们今日所失去,再给夺回来。如果我们今日不作出这一步退步,那么我们将连收复失地的力量,也是没有了。那样同样也是帝国民众的噩梦,只是噩梦将永远没有醒来的那一天了。”

银翼鹰抹去泪水,惨然道:“我知道,只是情感上我忍不住……师兄,对不起,是我太过的感情用事。”

“人非草木,焉能无情?这怪不得你,我又何尝愿意将天阙城抛弃?可是……唉,不得不如此啊。”玄武摇头叹息道,面色也是苍白的异常难看。

“那我去了。”说着,银翼鹰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玄武走前一步,望着银翼鹰的双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吟了半响,方缓缓的道:“还有,你下去要安抚一下军中的将领们,我们如此撤出,恐怕在军中会引起震动,我怕乱了军心。你先与几个统领们商议一下,然后召开一个管将以上级别将领的会议,务必将我们的迫不得已说清楚,不要在弟兄心中留下阴影,那样对我们以后的战争,将会很不利。”

“我知道,师兄。我会尽力去做的,弟兄们我想还是明白事理的,应该会理解我们的决定。”银翼鹰道。

玄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暗道:理解?谈何容易啊。人心难测,又有几人能够理解自己的不得已?刚才还不是连同银翼鹰也……但此事也只有银翼鹰去做,自己还要赶着谈判,实在是没有时间了。

玄武道:“好,你去吧。注意策略,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与骚乱。”

******

魔武军主帅营帐。

闻听元帅要连夜召开军事会议,各大军团长匆忙赶到,却又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腹疑虑,一齐盯着正在沉思的元帅,也不敢询问。

只有冷川心下隐约明白几分,他自地坚的口中得知,今夜三更,羽链带领他,去天阙城下,会晤了神武军团的代理元帅玄武,两人单独细谈了约有半个时辰后,随即元帅满面喜色,立即回转大营,并且下达召开军事会议的命令。

“看来,是与今夜与神武军玄武的神秘会晤有关了?不过他们之间谈论了些什么呢?”冷川心下暗自道。

等魔武军所有的高级将领全部到齐,羽链陡然睁开了双眼,目中精光四射,双手扶着案牍,身躯微微向前一倾,充满了野兽捕猎前的犀利气势,扫视了众位将领一眼,冷冷静静的低声道:“这么晚了召集大家,是有件紧急的事情需要我们共同探讨一下。今夜三更,神武军团的玄武元帅,秘密约见于我,说是愿意将天阙城让给我们!”说到这儿,羽链故意停顿了一下,观看各位将领的反应。

果然,闻听到这个消息,魔武军的军团长们齐皆大喜,几乎没有兴奋的跳起来,纷纷议论:

“好啊,这是好事,如此我们就不必再牺牲弟兄们的性命,可以兵不血刃得到天阙城了?”

“怎么,神武军终于支撑不下去了?呵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敢与我们魔武大军作对,真是不知死活,而今终于知道锅是铁打的了。”

“玄武这小子也挺识时务的,在我们魔武军的猛烈攻城下,终于顶不住,打算投降了?”

羽链淡淡的道:“如此说,你们都是没有异议了?依照你们的意见,我们应该接受天阙城?”

“当然。”几乎所有军团长,都齐声道。魔武军的军团长们,对于攻陷天阙城,也是颇为有些力不从心,而今见天阙城内神武军主动投降,几乎没有欢喜疯了,都认为这是天大的美事,自然没有异议。

拉戈皱眉截口道:“他们有什么条件?”

所有军团长,立时停住了兴奋的喧闹:是啊,毕竟玄武不是傻子,将天阙城拱手相送,如果说没有条件,想必鬼也不能够相信;能够与白得天阙城如此巨大利益想比,看来他提出的条件,也一定是超乎想像、异常刻薄了。

羽链道:“他的条件,是要将神武军安全撤出天阙城,要我们魔武军不得攻击、或者追袭。”

见条件如此的简单与微不足道,所有军团长又都呆住了,几乎不能够相信。坚冰军团长疑惑的道:“条件就这么低?神武军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呢?”

冷川闻言冷哼了一声:“如此条件,还‘低’?开什么玩笑?我们放过神武军团几十万大军,等于是放虎归山,待其恢复元气、养精蓄锐后,恐怕又将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了。”

羽链点头道:“不错,这也是我的疑虑,因此请大家来,议论一下,看天阙城、以及这个条件,我们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所有军团长立时鸦雀无声,缄口不言,毕竟这等事情,可不是乱说的,事成事败,一旦追究起来,后果可是非常的严重。

羽链皱眉道:“怎么,都哑巴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拉戈沉吟道:“元帅,我们认为,还是您拿主意吧。我们遵命行事即可。”所有军团长,立时大声附合,纷纷道:“是啊,元帅,还是您来决定吧。我们从命行事便了。”

只有冷川皱着眉头,很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做声。

羽链一笑,道:“我的意见,是接收天阙城,――我们为什么不接受?这等的好事,任谁也是知道,我们日夜在此辛苦作战,为的不就是攻破天阙城吗?”

冷川忍不住置疑道:“可是,如果真的被神武军给恢复了元气了呢?”

羽链摇头道:“我们将神武军团自元气十足打的元气大伤,即使让他恢复元气,又怕的什么?况且,此时的神武军团,已经是昨日黄花了,蘧仪昏死、白虎失踪、朱雀战死、玄武伤重,浩泊无心理事……他们的上层完全凋残,如此我们又怕的什么?而你们不要忘了,我们当前最大的敌人,已经发生了转变,变成了来自神佑帝国、即将抵达、显然也是要来争夺天阙城的神佑军!我们还是先收取天阙城,击败最大的竞争对手神佑军,然后再收拾神武,也是不迟。”

魔武军将领见羽链说得有理,齐兴奋异常,纷纷道:“没错,元帅您分析的对,我们先将天阙城拿下来再说。”

冷川思索了一会儿,也最终点了点头。

羽链见没有异议,随即道:“好,既然都同意,那就这样决定了。”

第八卷 第二十八章 西天白虎

白虎掉入空间裂缝之中,依旧昏迷不醒。周围漆黑一片,厉风如刃,彻寒入骨,人的肉躯,轻易便被阴风给切割的支离破碎。而一团纯白色的能量,如同蚕茧般,将白虎的躯体密密包裹了起来,在空间中向着无尽的黑暗与未知,急速的行进着。

不知漂流了多长时间,漆黑的乱流空间,忽然透出了一丝光亮,空间蔽障再次被撕开,一道白光自裂缝处投了进来。那道白光产生出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将围裹着白虎的白色能量团,自乱流空间中生生扯了出去。

随即,白虎进入了一个怪异的空间……

当白虎自昏迷中悠悠醒来,发觉来到了一个超乎了他想像的地域。他置身一座巍峨葱翠的山岗之上,山势绵延,无穷无尽,根本目力望不到尽头,似乎充斥这个世间的全是山岭。

此时白虎躺在半山腰、一座巨大的洞口之前,他脑中一片混乱,弄不清楚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自己是在天阙城头、与魔武军的地坚硬拼力量,自己发出破釜沉舟的一击,被劲力反震,随即便失去了知觉。按理说,自己应该死去了才是,可周围的环境,实在是不像是地狱,同时也不像是天堂,――这是在那儿呢?怎么来到的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疑惑的打量着起伏的山岭、高耸的山势,百思不解。

“小子,还不快乖乖的进洞来,难道还要我老人家亲自出去接你不成?救了你这条小命,我还等着你来拜谢呢。”就在白虎昏昏沉沉、不知所措之际,一个声音清晰的在他的耳畔回响。

白虎被吓了一跳,无比惊讶的脱口道:“你是谁?是我见鬼了不成?”此时他也感觉出来,自己实在并不像是死了,看来是被人所救。

那个声音不耐烦的在耳际继续响起:“见鬼?谁是鬼!如果不救你这小子,现在你就是鬼。还不快进来?”

白虎察觉自己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自昏迷中醒来,反而感觉力量更加充盈与强大了,这让他信心大振。他全神戒备,向着洞内摸去,一边继续道:“你是什么人?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个声音不以为然的道:“我是什么并不重要,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也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子打算如何来报答救命恩人的救命之恩呢?”

白虎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一边继续向着山洞深处走去,一边继续道:“原来是你救了我,――救命之恩,非同小可,只要我能够做得到,随便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此时他内心的疑惑越发的深重,虽然他表面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却是无比精细:这座山洞,已经走进了百十多步,却依旧是明亮异常,丝毫没有普通山洞那般的幽暗与阴森,四下仔细察看,却又找不出丝毫的发光源;而山洞虽然如世间的山洞一模一样,毫无二致,但总令他感觉很不真实,处处透出一股虚假的味道。

“唔,看不出你小子还挺会说话。”那个声音道,“很好,我有些喜欢你这个小子了,快进来。”

走了直有盏茶的工夫,终于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尽头是一处方圆数十丈的宽阔大洞,地势平坦,空间空旷,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在大洞的中心位置,有一座三丈高矮、纯由巨石砌成的高台,一只浑身长满了白色毛片、并没有一根杂毛的巨大――老虎,正懒懒的趴在台子上,有趣的瞧着全神戒备、慢慢走近的白虎。

白虎仔细看了那老虎几眼,见那老虎体态庞大,赫然有数丈之巨,虽然张着血盆大口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无形的威严与高傲,却是让人心下生畏,不敢轻视。白虎心下惊凛:一只畜牲即如此有威势,主人还了得?

他转目四顾,再也没有发现其余的人,不由疑惑的道:“阁下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看不到你?这附近不过仅仅就有一只畜牲而已啊。”

“畜牲?你说我是畜牲?!你这个藐视神明的恶棍!”那只白虎“呼”一声自高台上站起身来,颈毛耸张,长大血盆大口,雪白的巨牙露出口外,对着白虎无比愤怒的龇牙大声咆哮道。

一听声音,白虎顿时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道:“原来你就是、就是刚才与我说话,并且救我的那、那……”

“不错,我就是救了你这个混帐东西的神灵。不知道我的来历是不是?我可是最受创始神宠爱与敬重的尊贵神兽,身份尊贵无比,你竟然如此藐视我,将我称作‘畜牲’?真是大胆。创始神啊,请您惩罚这个亵渎您的英明的混蛋吧!”那只白虎恶狠狠的叫嚣道。

白虎惊骇的下巴差点没有掉下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良久方“吃吃”的道:“是我错了,神、神灵,谢过您的救命之恩。小子年幼无知,没有见过世面,刚才被您老人家尊贵的形态所惊骇,因此一时失言,还望见谅。”如此怪异的老虎,白虎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迫不得已,只得随口胡诌,企图蒙混过这一关,毕竟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命也是人家所救,至于这老虎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也得等一下再说。

对于白虎的尊敬与恭谨,老虎无疑感到很是满意,也不再计较刚才他的无礼,收敛咆哮的神威,垂下了上竖的颈毛,再次伏在了台子上,“哼”了一声,缓缓的点头道:“上前来,让我鉴赏一下,看看创始神,到底给我选了一名什么人士?哼,如果我看不好,得不到我的认可,我可不认;而我说你啊,也就找鬼去签约吧。”

白虎闻言身躯一震,脑际灵光一闪,忙再次仔细的打量着台子上的巨虎,果真见在虎身的双肋处,生有两对纯白色的羽翼,只是因为羽翼与毛片同色,又收拢在肋下,因此刚才没有仔细看,故没有看到。白虎再无怀疑,脱口而出道:“你、你就是四大神兽中的‘西天白虎’?”

“你小子还没有笨到家嘛,脑筋还算是灵光。”巨虎毛片抖擞,俯视着白虎,傲然道,“唔,身躯还不错,反应也可以,力量也足够,也算是上上之选了。也罢,就你小子吧,反正创始神早就给我们配好的,也没有我们选择的余地。”

“你真是西天白虎啊?”白虎得到了证实,再次兴奋的大叫道,随即紧张的道:“这么说,你对我还算是满意的了?”

巨虎不悦的道:“满意个屁?我说你小子看上去一副精明的样子,怎么事到临头,就那么的死心眼呢?力量强不过人家,根本就不是对手,却反而以命硬拼,这不是找死吗?你可是我即将要托付终身的人,万一以后你还继续如此的莽撞下去,不知那天糊里糊涂的死掉了,我岂不是也被你给害死了?”

白虎知晓了巨虎的身份,激动无比,知道这就要到灵魂签约的最后关头,闻言忙点头连声道:“是,是我不对。呃,当然,那也是特殊的情况,以后我绝对会注意,绝对不会再那么鲁莽了。对于我的信誉,我想您应该清楚一些,我绝对是说到做到。”

巨虎勉强道:“好吧,看你小子还算顺眼,这次就这么算了。好了,快准备一下,我们来签约吧。”

白虎一愕,口吃的道:“这、这就签约?这么顺利,也太过的痛快了吧?不是、不是还有一个什么考验的吗?”

“考验?哼,只有青龙那么无聊,才想出这样的馊主意。创始神选定的人选,还要我们再去考验什么?况且,你为了保住天阙城不被攻破,为了天阙城的民众不被奴役,甘愿与不是对手的敌人硬拼,并且拼上自己的性命,也毫无皱眉,――这,已经就是最好的考验了。你能够做到这些,已经超出我的考验很多了,一个心怀民众、为之奋不惜身的人,难道人品能是下流的吗?我还要多此一举作什么?”巨虎巨大的头颅微微垂着,俯视着白虎沉声道。

白虎惭然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当时是形势逼人,我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既然您同意签约,那么我们以后就是生死相依的战斗伙伴了,预祝我们的合作顺利。”

巨虎不忿的道:“不过你小子也太不上进了吧?令我气愤的是,我一直是满怀希望的希冀你能够早日前来,起码抢在青龙的前面,只是没有想到你小子这么不争气,不得被人家争了先,而且还要我将你给救来,求着你与我签约,――这真是他妈的什么世道啊。”越说巨虎越气愤,喷着白气,莫名懊恼。

白虎缩着头,尴尬的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陪着笑脸。

巨虎继续发泄着恼火道:“我可是在这烂山洞呆了有几千年了,你看这座山洞,我想你小子也看出来了吧?这不过是一座假的而已。我们老虎天生是住在山洞里的百兽之王,在森林里觅食、游荡,在老子来的那个世间,那山、那洞,那可是一个‘正点’,现在枉费老子费尽苦心,却仍旧做得不够真。唉……还有,四大神兽中,老子可是几千年来早就当够老二了,没有想到,你小子竟然死活也不争个上风,真是气煞我也。”

第八卷 第二十九章 伤情

白虎被巨虎训的一愣一愣,呆呆的站在当地,心下一阵一阵的犯着迷糊:这就是四大神兽中的西天白虎?怎么像是长舌妇一样?以后签约,还这么滔滔不绝,还不被他给烦死?

白虎口吃的道:“我看,关于签约之事,我还是回去再与师兄商议一下吧,您老人家我实在是……”

“你敢!你进了这个门,不签约,还想再走出去?”巨虎陡然愤怒的咆哮道,随即无比洪亮的高声念诵道:“我,四方神兽之西方白虎,愿意与面前这名高贵的人类,缔结神圣的灵魂契约,并且完全奉献自己。让至高的创始神,见证这神圣的一刻。”说完,巨虎张口喷出了一颗带着两片小小飞翼的光球,悬浮在白虎的面前。

在巨虎的逼迫下,白虎无奈的念诵道:“我,矮人族白虎,愿意与面前尊贵的白虎,缔结神圣的灵魂契约。让无比伟大的创始神,见证这神圣的誓言。”说完,白虎割破中指,将鲜血滴在了巨虎所吐出的光球之上。光球吸纳了鲜血,随即转化为一道纯白色的能量,射入了白虎的眉心,消失不见。

而随即西天巨虎,也化为了一团浓稠的白色雾气,将白虎围裹,逐渐的溶入了他的躯体内。白虎的体质异与人类,无比强悍,容纳巨虎,竟然毫无不适,他的胸口,随即也凸现出一个小小的纯白色的魔法阵,随即体内汹涌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澎湃上涨,成倍数的迭增……

体内力量充盈的白虎,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悠远的长啸……

处身山洞之中的白虎,不住的仔细察看着自己体内新增的强大力量,就如同是一个乞丐突然捡到了一堆金币,是兴奋莫名。忽然,他发觉山洞内泛起了一圈银白色的光晕,整个山洞不住的震动,竟然在不断的消失,而山洞外绵延无尽的山峦,也逐渐的全化为了乌有。白虎一阵迷惑,待光晕消失后,他张目四顾,发觉自己竟然置身在一片茫茫无际的雪域之中。

“这、这是那儿?”白虎傻了眼。

“魔武大陆国极西方的万里雪域了。呵呵,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他妈的,老子可是待够了,――花花世界,我白虎来了!”巨虎在白虎的意念中回答道。

白虎面色惨白,差点昏倒:“你怎么将我弄到了这么个鬼地方?我却是如何回去啊?隔着一个魔武国,还不被凶神恶煞的魔武士兵给撕成碎片?”

巨虎不屑的道:“你小子的胆量也就这么大了?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与高贵无敌的西天白虎签约后,还用着像往常一样在地上赶路吗?我们已经融合,你现在已经具有在半空中飞行的能力了,赶回天阙城,还不是小事一桩?当然,飞行是比较浪费力量的,但是相比相比被人撕成碎片,我想你还是愿意选择飞行的。”

白虎忽然身躯猛然一震,大惊失色,忙闭上双眼,神识散发,细察那丝痛苦感情的来源,再次睁开双眼,已然面色惨变,失声惊怒的道:“是朱雀!不好,朱雀有危险了!”他与西天巨虎融合之后,神识力量大大拓展,原本不能够察觉的事情,而今竟然是明晰无比,自然而然即浮现心念之间。

巨虎懒懒的在他的意念中道:“这我早就知道了,可惜你那师弟已经战死了。真是可惜啊。”

“什么?你说什么?”白虎大惊,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怒吼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丹农那贱种给杀……”

“年轻人,稍安勿燥好不好?这么容易激动,那还得了?”巨虎想不到白虎如此激动,也有些慌神,忙道:“不错,朱雀是死了,但却也没有那么容易真死。”

白虎随即大喜:“这么说,他还有救就是了?怎么救呢,是不是要我们去帮忙?我们这就去吧。”说着就要动身。

巨虎苦笑不得,忙制止道:“打住、打住,好了,与你所想的完全是两回事。救他,我们还插不上手,况且,有人也不会让我们插手。你还是省省吧。”

白虎皱眉道:“我不明白你的话,我们插不上手也就罢了,但是谁不让我们插手?”

巨虎耐心的道:“你也不想想,你好兄弟的认主神兽,却是何方神圣?那是赫赫有名的南方朱雀,――当然力量比之我还是有些稍微的差距的,但它有个雅号却是称作‘不死鸟’!它岂能够让它的认主主人,轻易的就死翘翘了?放心,南方朱雀自然有法子救活他的,你还是安心吧。”

闻言白虎稍稍放下心来,随即又想起一事,激动的道:“不成,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尽快的赶回去一趟,一来朱雀战死不是小事,我不能够不在身边;二来天阙城现在不知怎么样了,玄武也是身负重伤,万一他再有个好歹……不成,我们尽快赶回去吧。”

巨虎陡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吼道:“够了!那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你应该挂念的,自然会有人处理。现在的我们,还是尽快的深层融合吧,――这也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我们初步融合后,要经过必不可少的休眠,休眠过后,才能够达到深层的、水乳交融的融合为一体。如果你不想像青龙一样,一融合就迫不及待的找人打上一架,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最终将休眠的时间无限的延长,还差点就此报废,那么你就听我的话,乖乖的尽快进入休眠状态吧。在此万里无人的雪域荒原,你沉入雪下的地底深处,封闭神识与七窍,进入休眠,那是你当前最佳的选择。”巨虎无比愤怒的叱责道。

白虎闻言,冷静了下来,思索良久,颓然道:“好吧,我听你的。”说着,他闭上双眼,一团白光笼罩了身躯,随即渐渐沉入了十几丈深的冰雪之下,开始了沉睡……

几万里外,极蓝领地,女皇府邸。

军议厅内的浩泊,左手白色的光芒一闪,随即力量如雪崩狂潮一般疯狂增长着,全身射出炽烈的光芒,如潮浪一般层层闪过。他审视着恢复了神力、无比强大的左手,微笑着道:“好小子,与西天白虎成功的融合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随即走了出去。他穿过重重院落,最后来到府邸最后面的一座小小的屋子前。这座屋子十分的奇特,墙壁非常之厚,而且纯有巨石砌成,除了小小的屋门之外,竟然连窗户也没有一扇。浩泊伸手轻轻推开厚重的石门,白色的霜气,立时自门缝处涌了出来。

浩泊迅速的进入屋子,并且随手将门给掩上。

屋内气温很低,四周的墙壁上,都结着晶莹冰亮的冰花,地面更铺了厚厚的一层厚霜,屋子外面的世界,还是春天,而到了屋内,已经是严寒的冬季,虽然不过一墙之隔,气温差别却如此之大。

整座小屋的屋内,不过数丈的空间,且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物品。在正中的地面上,朱雀的身躯,安祥的平平躺在那儿。他的衣衫与鬓发,也凝结着些微的霜花,而他的面色,更是呈灰青色,没有丝毫的生气。

望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好兄弟,浩泊面色黯然,良久方喃喃的道:“老四,真是苦了你了,是做哥哥的不好,没有能够保护好你。唉,关于在天阙城的军事主张,你是正确的,我们的确应该早日放弃天阙;也是做哥哥的不对,没有及时的采纳你的意见,致令我们神武军损失如此严重,玄武落得如此的被动,一切,都是我的错。最令我不能够原谅自己的,因为我的错误主张,你损失了性命,玄武重伤,白虎也差点没命……幸好而今玄武已经与魔武军签定了条约,开始自天阙城撤军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玄武很快就会回到极蓝来,那时你就能够看到他了。使得我惭愧的是,这次你们在前线拼杀,我却是做了缩头乌龟,没有像往常一样,与你们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敌人,――我愧对你们啊。”

顿了一顿,浩泊又低声道:“此时,蘧仪还沉睡未醒,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我们还要耐心的给他一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也许就是白虎已经与西天巨虎融合成功了吧?如此我们将又多了一分助力。明天究竟会怎么样,我们谁也不知晓,但我们永远也不会放弃希望;虽然此次我们损失非常严重,但我们终究不会气馁,也终究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到时我们今日所失去的、今日所遭受的,都将以十倍的高昂代价,统统换给他们!”

浩泊再次长叹口气,右手平平伸出,微微虚空一托。朱雀的躯体立时离开了地面,悬浮向了半空,像是有木板在身下平托,将他抬起一般。

在朱雀的身下,是一座微型的银白色冰雪魔法阵,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自魔法阵飘逸而出,明显朱雀的躯体,就是靠这座魔法阵来冰冻。

浩泊左手指尖,一丝儿寒气渡出,飘向魔法阵的中心魔法水晶,补充着消耗的核心能量。见魔法阵更加强盛的运转着,寒气更加浓重,浩泊再次长叹了口气,将朱雀的身躯再次放在了魔法阵之上。

他凝视着朱雀的躯体,良久道:“朱雀,无论如何,我都会救醒你的。再耐心的等待一段时间吧。”

第八卷 第三十章 胜败

极蓝领地。

三十余万神武军,在长官的督率下,队列散漫、无精打采的涌入了极蓝领地,原本圣元帝国第一军团的气势与威风,是荡然无存,就像是落了毛的凤凰。

代理元帅玄武,直到所有部队安然进入了极蓝的地域,确信后面没有魔武国的追兵,方算是松了口气,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慢慢的松弛了下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士气全无、失望颓丧的神武军士兵,心下暗自担忧,情知如此下去,可是对军队殊为不利。

银翼鹰拍马赶了上来,道:“元帅,魔武军果真没有追袭,我们断后的骑兵,而今全部安然返回;据斥候回报,魔武军自进入了天阙城,一直在忙着接管城防、打探神佑军的动静,根本没有追袭我们的意思,如此看,我们极蓝领地,应该有一段时间的平静,能够好好的休养生息了。”

玄武点头,道:“不错,接下来我们即可以坐山观虎斗了,总算争取到了一口喘息的时机。但这段时机弥足珍贵,我们绝对不能够白白浪费,进入极蓝,我们就要忙起来了,要尽力的训练军队、更换装备、加固防御。现在神佑军与魔武军,都是无暇顾及到我们,但等他们真正分出胜负后,就该对我们开刀了。我们务必要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提升实力,以能够将他们给一举击溃。”

银翼鹰犹豫道:“可是,现今我们军队的气势与士气,可是太过的低落,如此下去,我怕对以后的训练产生很不好的影响,将不利军队整体素质与战斗力的提升。您看是不是……”

玄武道:“当时安排撤出天阙城时,你没有对各位长官解说清楚?他们难道没有下达?”

银翼鹰苦笑道:“我解说的够清楚了,可总有些将领们心里想不通。而即使他们想通,下面的士兵,也是照样想不通。士兵们非常现实,他们只看到一点:我们败了,被迫撤出天阙城了;而神武军团守卫天阙城以来,从未如此的窝囊过,――这只能说明我们的将领……”银翼鹰望了面无表情的玄武一眼,忽然住了口,将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玄武淡笑道:“有什么不可说的?不就是说我们的将领无能嘛,而骂的最凶的应该是我吧,说我尸居其位,根本不配作神武军的元帅,打了如此大的败仗!”

银翼鹰喉头艰难的动了动,良久道:“其实,士兵们都是不明白真相,他们的素质也达不到这个高度,因此元帅您完全不必……”

玄武摇头,道:“我没有气愤与痛苦,士兵们的这些反应,完全是正常的,毕竟的确是我们败了,而我身为元帅,也的确是难辞其咎。回到极蓝后,我会向师兄请罪,至于此事实际如何处理、还有如何处罚我,自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只是现在,士兵的情绪与士气的确不高,令人担忧,因此我们要想法子鼓动起士气来,这也是当务之急。你立即下去传达,召集管将以上的军官,全部到这儿来,我们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不久,神武军的所有管将、统领们,陆续到达。近卫士兵在路旁一块巨石上,铺上了一大块毛毯,算是简易的会场。玄武坐在上首,抵达的军官们,依次按照军职的高低,坐在他的身旁。而通往极蓝的这条大路上,三十多万的神武军士兵,还在不停的向前行进着,正自诸位将领的旁边经过。

见人数全部到齐,银翼鹰对着玄武点了点头,也随即坐在了下首。

玄武抬头,扫视了所有军官一眼,见所有将领们,一个个面色沮丧,低垂着头,默然无语,等待着他开始会议,连同会议前原本的寒暄,也完全免去了,彼此见了,连招呼也羞于打。

玄武微笑着道:“怎么,一个个垂头丧气,都像是挨了揍似的,一点军人的气势也没有了?能伸能屈,才是大丈夫,感情你们都是能伸而不能屈,是一群小娘们啊?”

所有将领不由齐发出了一阵失笑,但由于心情太过的沉重,笑声立时又微弱了下去,头随即也又垂了下去;但刚才沉闷的令人窒息难过的气氛,却是被冲淡了不少。

玄武正色道:“我知道大家心里的想法,都觉得我们丢弃了天阙城,太过的窝囊,被打的大败,有些没有脸见人,是不是?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们这一仗,并没有败,相反,我们是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

闻听如此危言耸听之言,所有将领都是一惊,立时像是打了激素一般,齐刷刷的抬起了头,目光热切的望向了玄武。

玄武示意身旁的侍卫,将天阙城附近的军事力量对比示意地图,用长矛挑挂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指点着道:“大家来看,我们当时所面临的形势,是这样的:我们四十万神武军,固守在天阙城内;这儿,天阙城西这片地域,是六十万魔武军的军队势力范围;至于天阙城东,这儿,距离天阙城数百里之遥的天外河畔,是三十万之众的神佑军。当时我们固守天阙城与魔武军作殊死交战,以阻挡魔武军的侵略;但对我们殊为不利的是,神佑军正对着我们天阙城快速的运动而来。当时获取的确切情报,神佑军不出三日,即将兵临天阙城下,――而事前朱雀统领也带领着精锐骑兵前去阻拦,伏袭却被神佑军的丹农殿下给识破,朱雀统领也被杀死,因此那时我们四十万神武军,形势岌岌可危,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最紧要关头。现在大家想必都清楚,如果当时我们不主动撤退,后果将是何等的严重?神佑军抵达天阙城,与西方的魔武军,两下夹攻我们神武军,其势如同是巨石压卵,我们神武军,除了覆灭一途,将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所有将领,在玄武的解说下,齐面色苍白,失魂落魄,想到如果真的到了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境地,那可真是势如危卵,全军覆没的可怕结局可并非是危言耸听。将领们不由都打了个寒颤,呆呆的望着地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其实所有的将领在临撤退时,这番话银翼鹰都已经解说过,也并非是完全不清楚当时所面临的危急形势,只是没有切肤之痛,而与魔武军的交战,也并没有到了完全无望的地步,因此仅仅凭借神佑军到来的风声,即被吓得撤退,心里怎么也是不甘,很有些憋屈与恼火。而今在玄武当着地图一番详细周密的解说,齐茅塞顿开,不甘与憋屈尽数消解,庆幸与隐隐的后怕,却不由兴起。

玄武示意侍卫们收起地图,微笑道:“而今,我们成功的自天阙城撤离出来,离开了那战争的漩涡中心,保存了我们军队的实力,――这无疑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变成了神佑军与魔武军的对垒,为了争夺天阙城,相互大战,而我们可是可以作壁上观了。我们在这段时间,如果好好训练军队,在两虎相争、必有一死的有利条件下,再次出兵,夺回属于我们的天阙城,那也是易如反掌、事半功倍的事。你们可知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兵力?三十五万!整整三十五万呢!也就是说,我们神武军团,主力根本没有什么损失,翻本的本钱,我们完全保留了下来。除此之外,在极蓝领地,还有十五万精锐军队,如此我们五十万大军,又何事不可为?因此,我们这一仗,并非是战败,却是保存力量的一种策略。大家不要都皱眉苦脸,像是死了老子一般,我们未来的形势,正一片大好。不错,我们此次是放弃了天阙城,但接下来,我们不但要夺回天阙城,我们还将收复天牢、天京,将被神佑伪国占领的地域,全部收复!我们还将夺取魔武国的地坚、地酆、地壑,将整个世间大陆,一举合二为一!这就是伟大的浩泊亲王为我们制定的远大目标!因此大家记住,我们今日的退步,就是为了明日更好的拓展,都给我奋起精神,自现在起,不允许再哭丧着脸,下去将信息,传达给各自的下属、士兵,给我鼓舞起士气来。我们并没有败,进入极蓝,拿出精神来,不要让兄弟部队,看轻了我们圣元帝国第一精锐军团!”

“是,遵令!”所有将领,齐目中放射出灼亮的神采,抖擞精神,跃起身来,高声回应道。

“很好,就要这样的精神!”玄武满意的道。随即他吩咐神武军的前、后、左、右、中五军的统领,督率着各自的军队,在极蓝领地内接应军队的引领下,向着早已定好的驻扎地,分散开去。

整整两个时辰,军事分派完结,所有将领齐跃上马,回归各自的军队而去。送走了各位将领,银翼鹰面色犹豫,低声道:“五哥,虽然我们保存了军队的实力,但毕竟丢失了整座天阙城,我想领地内的官员们,是会拿着这个作文章,对你不利。而迫于压力,女皇想必也会给您一个处分,而师兄也不好出面保你,――你可要事前有思想准备啊。”

玄武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这些我都清楚,也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军中的所有杂务,就由你暂且处理,我要尽快赶往极蓝女皇府邸,去陛见女皇与师兄。”

第八卷 第三十一章 处罚

玄武一名侍卫也没有带,独自策马加鞭,对着极蓝城急急赶去。

到了城前,他正在考虑是先见师兄、还是先见女皇,城门守城的士兵,已经认出他来,过来恭谨的致礼道:“大人,理国亲王特令,在府邸的军议厅等您,望您尽快前去。”

玄武谢过后,不再迟疑,打马进城,对着城中的军议厅赶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在关卡与路口,总有士兵在等待指路。到了军议厅门前,玄武心下惴惴,却硬着头皮下马,向守门的士兵问清楚浩泊所在后,举步迈进了府内。

虽然玄武在军事会议上慷慨激昂的激励着士气,侃侃而谈,大谈自天阙城安然撤军、乃是一场大大的胜利,但那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而已。想到自己擅自作主,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而没有征求过师兄的同意,此举是不是合师兄的心意、会不会认为自己太过的自作主张,这些可都是值的忧虑的。而他完全不知浩泊的反应会是怎么样,因此心下隐隐很有些不安。

站在军议厅的门外,望着雕着精细花纹的红木大门,玄武略一踌躇,随即长长吸了口气,毅然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浩泊背对着门,正负手站立在一张地图前面,似乎正在深思。玄武上前一步,小心的掩上了门,垂手低声道:“师兄,我回来了。”

“唔?”浩泊自沉思中惊醒,蓦然回身,见是玄武,欣喜的道:“终于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玄武随口回答着,一边走上前去。浩泊拉过他的手,伸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之上,过了一会儿道:“嗯,你伤势还不算太严重,这些日子,已经快康复了。”

玄武道:“是,本来就没有什么事,一点儿小伤而已。”

浩泊点头笑道:“很好,快坐吧,吃过饭了没有?算计你要回来,我已经预先让厨房预备下了,嘿嘿,还有女皇陛下亲自下厨,为你做得翡翠汤呢。来,先吃一点儿点心垫垫,说完事情,你就快去吃饭。”说着将案牍上面的一碟点心,给玄武端了过来。

玄武心下温馨涌起,也没有客气,伸手抓着点心就吃。浩泊怜惜的望着狼吞虎咽的他,一边为他斟了一杯茶水,见他神色憔悴,忍不住面色黯然,站起身来慢慢来回踱步,蓦然叹息道:“这些日子,是苦了你了,师兄愧对你啊。”

玄武一怔,咽下点心,低头道:“师兄,你不要如此说,是我无能,辜负师兄的重托,丢弃了天阙城,我甘愿……”

浩泊摆了摆手,坐到了他的对面,道:“不要说这些了,这儿并没有什么外人,――你继续吃,这不防碍谈话。”

玄武见师兄真个没有怪责自己,放下心来,继续大口吃着点心。一碟子点心完全吃上,玄武方停下来,喝着茶水,望着浩泊咧着嘴笑。

浩泊道:“是不是还没有吃饱?不要紧,厨房给你还预备着好吃的。”

玄武答应着,随口问道:“师兄,琳儿的伤势好了吗?这个丫头,怎么就那么傻呢。”

浩泊摇头,对他道:“先不要说她,还是先说你吧。你呀,总是那么不知道保全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作的后果,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浩泊责备的望着心爱的最小兄弟。

玄武面色一红,低着头,一言不发。

浩泊忍不住又站了起来,踱着步子道:“其实,你完全可以等待我回天阙城去,而你也完全可以在事前――魔武军攻破西岭城后,传送音讯给我,可你却完全瞒着我,没有让我知道。而我与天阙城之间的联系,也完全被你切断,也可以说,你完全对我封锁了撤离天阙城这一消息,不让远在精灵森林的我知晓。其实在你做出这个决定时候,如果你事前告诉我,我还是能够赶回去的。你啊,为什么要这么做?”浩泊的脸色异常的难看,紧紧皱着眉头,对玄武沉声问道。

玄武低声道:“那个时候,萝琳伤势很严重,我不想让您分心,想让您多陪陪她;而且,师兄,这么多年来,您一直是日夜忧心,已经够劳累的了,从来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一天。而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能够与萝琳在一起,在精灵森林里自在的游玩,将一切凡俗之事尽数忘掉,因此我……”

“言不由衷!”浩泊望了玄武一眼,不悦的打断道:“这根本就不是你真实的想法,天阙城的事,你根本就是想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也都怪我,我原本以为,在精灵森林即使陪伴萝琳十几天,我天阙城四十万神武大军,又有你们三人支撑,怎么也不会失利。那知是我错了,如果不是钦尚大长老暗示于我,恐怕我至今还蒙在鼓里,在精灵森林优哉游哉的游玩呢,根本想不到要动身回来。唉,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来你竟然对我封锁消息,不令我知情;二来,魔武军与神佑军竟然如此的强盛,即使仅仅面对一方,也足以我们应付的了。世事难料,人算不如天算,竟然落得了如此惨淡的结局,失败的如此惨重,这的确是都怪我太过的大意与自信了。”浩泊忍不住自责道。

“不,师兄,是我们三人无能,辜负了您……”玄武惭愧道。

“你住口!”浩泊挑眉叱责,随即低沉着嗓音道:“你对我封锁消息,擅自做出与魔武军谈判、率军撤退出天阙城的这个决定,难道认为我不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吗?我的好兄弟!”

玄武又垂下了头,嘟囔道:“早就知道瞒不过你。”

“你还说?”浩泊道:“你是不是早就看透,在神佑、魔武两路大军的夹击之下,我们神武军根本不可能守住天阙城?而在神佑军抵达之前击败魔武军,也不过是水中之月,根本实现不了。当时的形势,无论是谁,即使是战神下界,也是无能为力,难以挽回,因此你在深思熟虑后,做出了与魔武军妥协、率军撤退出天阙城的决定,对不对?而我们神武军团根本抵挡不住两路大军的夹击,换作任何人,也是无法改变这个现实,――即使换作我回去,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因此你执意对我封锁消息,想的就是不让我回去掺杂其中,使我避免了承担战败之将的名声,而你却独自将战败失利、丧失城池这个罪责的包袱,给背负了起来,是不是?玄武啊,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对你一生的负面影响有多大吗?极蓝领地的臣僚、以及军队的将领们,将会怎么看你啊?”

玄武暗哑着嗓子道:“师兄,你说的都对,我知道一切都瞒不过你。是的,我就是不想让你牵涉进来,俗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我经过考虑,这个罪责,由我来承担是最好的。因为,毕竟师兄你不败的神话,不能够被打破,因为现在的你,已经是极蓝领地、以及天阙城周围的数十座城池,所有民众的希望与精神的所在,你一举一动,都是万人瞩目啊。如果真个此次是你战败失利,那样对我们现今整个帝国的所有民众与士气,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因为我们帝国军队与民众的希望,可完全都押在了您的身上!那样的话,形势可就是真的极为严峻了。至于我嘛,本来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过是神武军团的一名高级将领,有还是无,对大局都无关痛痒。因此,师兄,当下的结局,是最好的结局。”

望着玄武真诚的神色,浩泊目光跳动,左右为难,实在不知是打他一顿好,还是表扬他一顿好。良久,浩泊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作为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与我所得的,根本不想匹配。你这完全是在代我受过啊!”浩泊语气沉痛,低声道。

玄武站起身来,坚定的望着浩泊,道:“师兄,现在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局面无法更改,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您就不必难过了。师兄,您就下令吧,不要让我的牺牲白白浪费。”

浩泊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过了很久,猝然转身,面对墙壁,厉声道:“来人!”木门立时被推开,两名侍卫站在门外听命。

浩泊咬牙切齿的冷冷道:“圣元帝国大元帅令,神武军团的代理元帅玄武,为人狂妄固执,军事才能极为低下,根本不配担任帝国高级军事将领的职位;而其制定战斗计划不周密,与魔武军作战不力,致令我神武军团将士损失惨重、且痛失天阙城。其罪责实在是罪大恶极,不严惩不足以效尤军纪。按照刑律,判处十年牢狱之刑,――但念其终究也有过功勋,况且当前也正值用人之际,故从宽惩罚,革去他代理元帅之职,剥夺侯爵的爵位,职位降为斥候处的管将,并杖责一百,且以后不得再专任军事长官。”

侍卫们肃然领命,同情的望了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的玄武一眼,当下走到门外,等候带他出去杖责,以及通报关于他的处罚。

见侍卫们向外走去,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玄武站起身来,对浩泊做了个鬼脸,低声道:“师兄,你的处罚太过的轻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在徇私。”

浩泊见他嘻嘻哈哈不以为意的样子,心口一疼,说不出话,颓然挥手让他下去。

第八卷 第三十二章 狼王

玄武刚走到门外,迎面遇见女皇陛下匆匆走来,他慌忙避到路旁行礼。

夏燕女皇矜持的赐玄武平身,又问了带领他去行刑的侍卫,亲王到底作了的什么样的责罚,闻听责罚如此之重,夏燕秀眉微皱,心下不解,随即同情的望了玄武一眼。

女皇陛下心下打定主意要为玄武争回这口气,暗中有了计较,她挥手让两名侍卫走远一些,先是装模作样的询问了玄武几句关于军队中的事情,随即低声对玄武道:“刚才没有骂你吧?一百杖责,你就领受了吧。我再去劝说他一下,至于爵位与地位,放心,以后我都会还给你的。”

玄武面上露出古怪的神色,随即不在意的笑嘻嘻道:“那我倒是要先谢过女皇陛下了。”

望着去领受杖责的玄武走远,夏燕径直对着军议厅走去,一把推开了军议厅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大厅内,浩泊正为惩罚玄武而心下难过,呆呆的对着地图出神,回头见夏燕进来,不由一怔。

夏燕重重的甩上了门,对浩泊皱眉道:“你是不是太过份了?”

浩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眉道:“你说的是什么?又怎么了?”

夏燕怒道:“你那么重重的惩罚玄武,太过份了,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女皇,就赦免他,我不允许你重罚他。”

浩泊长吐口气:原来是为玄武说情的。他也是面色古怪,低声肃然道:“你知道什么啊?如果不处罚他,如何向极蓝领地的民众、以及天阙城的百姓交待?他这次捅的娄子可是够大的了,如果不惩罚他,根本说不过去,舆论的力量也足够压死他了。而今我如此惩罚他,其实也正是为了保全他。”

夏燕恍然,失笑道:“怪不得这小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呢。好吧,算是我多管闲事,――不过你的样子怎么也这么颓丧?”

浩泊将事情细说一遍,随即苦笑道:“玄武这是代我受过,你说我怎么高兴的起来?而今我忧虑的是,即使如此处罚了玄武,恐怕朝中的大臣、以及各大贵族城主们,仍旧不会罢休,非要逼着你我将玄武军法从事、或者关进牢狱中去不可。唉,这事还真是棘手,我虽然想徇私,可总也要压的服所有人的口风;但不徇私,重惩玄武,――那还不如直接惩罚我来的更痛快。真是伤脑筋啊,我可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夏燕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珠一转,有了一个法子,随即媚惑的笑道:“好哥哥,我就帮你这一次,不过,今夜你可要任由我与琳儿处置哟。”说着,对着浩泊抛了温柔的媚眼。

浩泊心下一颤,情知两人不知又研究出了什么折腾自己的花招,忍不住一股寒气自脚心冒起,直冲到头发梢;然而,为了玄武,他只得咬牙道:“好,一言为定,只要你能够帮玄武渡过这次难关,我今夜就任由你们两人摆布。――哼,任凭你们两个狐狸精狡猾,我却还怕了你们不成?不过,咱们事前可要说清楚,如果不能够解除玄武的危机,免除他的后患,我可是不认账哦。”

“放心,我的这个法子,绝对会让你心满意足的。为了今晚的你,我也就牺牲一回吧。”说着,夏燕缓步对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前,她又回过头,对着呆呆看着她的浩泊,风姿绰约的一笑,一时间娇媚无方,随即,她高高抬起御脚,“嘭”一声无比粗暴的踹开了军议厅的大门。

浩泊目瞪口呆,被这巨大的反差,震惊的差点掉下眼珠子来。

夏燕娇媚的脸上,柔媚的表情,在门破的一瞬间,已然换作了无比愤怒的脸色,大声回头对呆立原地的浩泊吼叫道:“浩泊,你太过份了,你虽然是帝国的理国亲王,但不要忘记了,帝国的女皇却是我,你要牢牢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绝对不允许你再给玄武加刑,不允许你判处他十年苦役,他虽然有罪,但同样也有功,他毕竟成功的将四十万大军安全带回,没有损失什么太多的兵力,――这就是天大的功劳!土地失去了,我们还能够再夺回来,只要我们有精良的军队!因此,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允许再提起,特别是你。我是帝国的女皇,这是我最高的旨意,任何人不得置疑!”说着,夏燕带领着门外同样目瞪口呆、鸦雀无声的侍从们,愤愤离去。

浩泊古怪的望着破烂的大门,表面上一副被女皇责骂的唯唯喏喏的神情,但见门外噤若寒蝉的侍卫、侍女们,他心下叫绝,可是乐开了花:好燕儿,你这招可真是够绝!

当天的下午,领地上所有的官员与将领,全部知晓了发生在军议厅内、女皇与浩泊关于如何处罚玄武的激烈争吵。本来对浩泊如此轻罚玄武,大有腹诽的臣僚、将领们,而今闻听女皇态度如此坚决的维护玄武,原本打算进谏继续打落水狗的他们,齐收起了这个心,不敢去招惹女皇,触那个霉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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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森林。

浩泊与金刚狼,抬着朱雀冰冷的尸体,在林中艰难的跋涉行进着。一万身躯健壮、精悍强干的神武军士兵,全身披挂,跟随在两人身后。

随着逐渐的深入森林,光线也越发的黯淡,环境也越发的幽暗,最后直几乎不能够视物。而今日的魔兽森林,也不知是什么缘故,竟然寂静的吓人,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军队前进所发出的沉闷脚步声外,再没有丝毫的声响。原本充斥森林的魔兽、以及魔兽的叫声,而今也完全销声匿迹,这怎么也让人感觉非常的不正常。

气氛沉闷的令人几乎窒息。

一万神武军的高级骑兵,而今像步兵一样,跟随在两名长官的身后,徒步在魔兽森林艰难的前进。虽然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头,整座魔兽森林似乎像是一座布置好了的陷阱,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但见浩泊与金刚狼两名长官,毫不在意的向前走着,所有军士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蓦然,走在最前面的浩泊,忽然停下了脚步,抬手制止了士兵们的行进,命令原地待命。所有士兵,完全不知今日来魔兽森林,所为何事,大多是猜测来猎取魔兽,――可是人数也太多了一些,而狩猎的装备也一件都没有带。

此时浩泊与金刚狼,将朱雀的尸体,交给了两名管将抬着,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魔兽森林的深处。

士兵们疑惑的站立在原地,虽然满腹疑虑,又心下惊凛,但身为神武军团的最精锐骑兵的他们,却都具备着优良的军人、甚至骑士的素质,没有一人去询问浩泊或者金刚狼,此行的目的是做什么?服从命令,就是他们的天职,即使是走向坟墓,他们也是不会有丝毫的质疑与怨愤。

金刚狼低声与浩泊交谈了几句,随即也静静的站立在原地,不再动了。只有浩泊负手而立,在周围的地域踱着步,审视着魔兽森林树木的品种,仔细观察着遍地的野兽的遗骸,神色很是悠闲。

过了一会儿,森林的深处,忽然隐约的传来了一声银月牙魔狼的长嗥。寂静的令人心慌的魔兽森林,忽然响起如此一声狼嚎,所有骑兵们都是一惊,脊背已然微微渗出了汗水,却又都强自挺立原地,纹丝不动。

浩泊与金刚狼对视一眼,浩泊跨前几步,静静的望向狼嚎传来之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声狼嗥再次响起,此次却是距离又近了很多,已经是非常的清晰。狼嗥雄壮悠长,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感,充满了令人心寒的穿透力与震慑力。骑士们虽然都心下寒意更盛,却没有一人畏缩失态,依旧冷静站立,等待长官的命令。

第三声狼嗥,已然近在不远处了,却是更加的响亮,嗥叫声中充满了凶残嗜血的野兽杀气,直刺人心魄,令人心惊胆颤。骑士们强自支撑,没有一人后退、或者惊叫,然而面色却都微微白了。

“哗啦”一声,浩泊的身前,一只银白色的魔兽身影,忽然自森林茂密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为防止不测,立时有十数名侍卫,围在浩泊的身周围,警觉的注视着那只跳出的魔兽。

自灌木丛中跳出来的,果真是一只银月牙魔狼。这只银月牙魔狼体态庞大、健硕雄壮无比,赫然有普通魔狼的两倍大;它长长的獠牙如同是天边的弯月,弧度优美,却又犀利无比,闪耀着森白的寒光,足可以刺破任何魔兽的防护;而它全身的毛片,是极为独特的白银色,如同锦缎般软滑、下垂,――整只魔狼的总体,修长而健美,威严而尊贵。

――它,自然就是银月牙魔狼一族的王者魔狼之王!

浩泊制止了有些紧张的侍卫们,微笑道:“这是我们的忠实盟友魔狼王,好了,没有危险。”说着喝令侍卫们们归队。

一见到这只魔狼王,金刚狼立时呈现出了异常兴奋的兴趣与关注,目不转睛、仔细的打量着它,心下暗道:这才是真正的魔狼,多么美丽与雄壮啊,如果能够收服,将其作为坐骑,那可真是完美无憾的了。但他见魔狼王一双狼眼,闪耀着奇特的光芒,定定望着师兄,似乎有着人类独有的深刻感情,不由暗暗吃了一惊,心下泛起了一丝不安。

第八卷 第三十三章 与狼共舞

魔狼王定定注视着浩泊,目光充满了深刻的感情,缓缓的走上前来。在所有军士无比紧张的注目之下,它走到浩泊身前,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摇起了尾巴。在军士们的目瞪口呆中,狼王竟然以无比恭谨温顺的神态,垂着头舔嗅着浩泊的脚背,一边以庞大的头颅,不断摩擦着他的腿,一副无比亲昵的样子,就像是、像是人类所豢养的一只宠物狗。

浩泊自从看见魔狼王,情绪即有些失控,神色显得颇为激动;然而他随即又平复如初,伏下身,亲切的拍着魔狼王的大头,温和的道:“终于又见到你了,小狼。这次我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终于记起了你,怎么样,过得还不错吧?”随即他站起身,怔怔望着魔兽森林,颇为感慨的道:“一千年了啊,整整一千年了!”

见亲王殿下竟然与一只魔兽亲切的叙家常,而且也不管它是不是听得懂,所有军士相互对望,齐露出古怪的神色。那知接下来的事情,却是令他们更加的惊骇,那只魔狼王,竟然开口说话……

魔狼王巨口张合,以颇为粗重的嗓音道:“是啊,主人,您失去记忆一千年,我也整整等待了您一千年。幸好我的等待没有白费,终于将您给等来了。”

浩泊微笑道:“好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只是,此次我前来的目的,你已经知晓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看,这是我自四十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的一万精锐骑兵,你看还过得去吗?”

魔狼王抬头,望向浩泊身后的一万军士,见所有军士体态雄壮、精神凶悍,站立原地如投枪般动也不动,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主人,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说着它转身,当前带路,继续对着魔兽森林的深处走去。

浩泊对金刚狼点了点头,当先跟在狼王的身后;金刚狼对着一万骑兵一挥手,骑兵们立时收起疑虑,随后紧紧跟进。

走了直有半个时辰,终于,前方蓦然一亮,雪白的太阳光辉照耀而下,众人发觉走出了森林,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林中平原之上。

金刚狼以及一万士兵,齐被面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平坦的草原上、正面对着走出森林的人类骑兵们,赫然密密麻麻蹲坐着无数只雄壮的银月牙魔狼,一眼望去,整个是一片魔狼的海洋,蔚为壮观;而魔狼们竟然还排队列行,而且队列无比整齐,――每两只魔狼之间的距离,大约都是在三步左右,标准的像是用尺子量出的一般。

即使人类骑兵的心理素质再好,此时也忍不住面上变色,心下恐惧,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牌军士,自然知晓着面前的这群阵列森严的魔狼,代表着什么。以银月牙魔狼的本能凶悍攻击力,辅助而今代表着纪律的队列,那么它们无疑便成了“血腥”以及“死亡”的同义词,――整个大陆,又有那支人类军队,能够抵挡如此凶残而有军纪的魔狼军队的进攻?

而今即使胆大如斗的金刚狼,,却也是毛骨悚然,在心下粗粗的一算,这群魔狼,怕不有万头之多?他张大了口,心下一阵阵的寒气冒起:我的娘,是不是因为我以前捕捉魔狼崽子们过多,此次它们要来报复了?师兄啊,你与魔狼有交情,到魔兽森林来也就罢了,拖着我来干什么啊?金刚狼明显察觉出近旁魔狼,目光对他的不友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心惊胆颤之下,不由向着浩泊靠近了一些。

浩泊对这一幕,却是毫不意外,反而惊喜的道:“唔,很不错,小狼,看不出你倒是很有领导才能啊,如此桀骜不驯的凶残魔狼,竟然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嗯,很是难得,真要给你记上大功一件。”

魔狼王闻听主人的高度夸奖,心一下子被狂喜所淹没,一时间真有些头晕目眩。不过它却还知道谦逊,道:“那里,这还不是跟随主人久了,受到的一点浸染吗?当然,也就我不是人类,否则,像您面前的这等窝囊废,我想比他还是强的多了!”

见魔狼王以不屑的目光瞟了自己一眼,并且出言不逊,浩泊身旁的金刚狼不由大为恼火,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无疑还是懂得的,因此只是目光一阵跳动,面上却是佯装没有听到。

浩泊一笑,转头对金刚狼道:“告诉弟兄们,面前的这一万头银月牙魔狼,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坐骑,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新的‘狼魂’骑士团成员,而你,即是团长。”

金刚狼一呆,将浩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方恍然大悟,随即狂喜涌起,一跃有丈许高,转身召集骑兵们,大声对他们宣布着浩泊的命令!他无疑清楚如此一支攻击力超级强悍的魔狼骑兵军团,对一支军队将意味着什么!

下一刻,一万骑兵也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无比兴奋之下,齐将自己手中的兵器、衣服、饰品,纷纷抛到了天上:拥有一只如此强悍的魔狼为坐骑,那可是所有骑兵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待下属们欢呼良久,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金刚狼方指挥他们排好阵列,等待命令;随即他走到浩泊身旁,悄悄问道:“师兄,这批魔狼可是完全野生,没有驯化,性情应该非常的凶猛,不知弟兄们是否驾驭得了……”

“放心!”魔狼王在旁冷冷的接口道:“有我在,受我的命令,绝对不会出现丝毫问题的。我的魔狼军队,纪律性比你们人类要强上几十倍,作为坐骑,保证会让你们人类骑兵感到无比满意的。它们不但会竭力服从命令、全身心的配合骑士,而攻击力更是强悍无比,哼,比之你们豢养的那些软脚蟹一样的魔狼,可是不可同日而语。”显然魔狼王对金刚狼等捕捉魔狼、豢养魔狼崽子,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金刚狼面色惭然,垂头道:“以前是我们错了,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过多计较了,我们保证,以后将绝对不会再犯同类错误。”

浩泊也在旁道:“好了,小狼,你就消消气吧,――豢养魔狼还是我想出来的呢。此后这件事就此揭过去,不允许再提起了。”

魔狼王不敢违逆主人的话,只得听命,对金刚狼却仍旧没有好脸色道:“不过,魔狼与人类骑兵签约后,你也要注意,要你的下属,对我的同类们客气与尊重一点,不要虐待它们。”

金刚狼脸一红,忙道:“是、是,这您老人家完全放心,我们人类骑兵对魔狼坐骑的呵护,将会做到周到细致,绝对会令您满意的。”

金刚狼又想起了一个异常严重的问题,慌忙转身对浩泊道:“师兄,那我的坐骑,又是那一只呢?”

浩泊一笑,拍着魔狼王的头颅,道:“便宜你小子了,就是它了。”

金刚狼陡然发出一声怪叫:“太好了!我喜欢!”随即转头对魔狼王“呵呵”傻笑着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你就从了我吧。”

魔狼王见他那变态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寒颤,神色戒备的望着他,郑重其事的道:“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啊,我不过是听从主人的命令,暂时与你合作一段时间而已,你却不要以为就此可以长久的骑在我的头上了。我们的地位可是平等的,――哼,我当年跟随主人打天下的时候,你小子的祖宗还不知是在谁的怀里吃奶呢!(言下之意自然是金刚狼小子占了他天大的便宜了)你千万不要得寸进尺,否则我可随时都会率领着我的下属,举行集体罢工,给你小子好看的!”

金刚狼忙收敛起兴奋的有些变态的神色,肃然道:“没错,您老人家教育的对,放心,我一定会将您当作亲爷爷一样来供养的。”

“这还差不多,看你小子这么识相,我也就勉为其难,指导你小子一段时间吧。好吧,就让我们签定契约吧?”魔狼王对金刚狼的恭谨,还是满意的,最后松口道。

见这两个活宝,如此一番做作,浩泊几乎没有笑出声来,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金刚狼早获得浩泊的指点,当下割破中指,滴了一滴鲜血在魔狼王的额头之上,庄严的念诵道:“伟大的创始神在上,我,人类之金刚狼,愿意与面前的魔兽结为战斗伙伴、签定灵魂契约,以后将面对共同的敌人,奋不顾身,作战到底。让神见证这神圣的一刻吧!”

魔狼王也肃然道:“伟大的创始神在上,我,魔兽之银月牙魔狼王,愿意与面前的这名出色的人类,结为战斗伙伴,签定灵魂契约,面对共同的敌人。让神见证着肃穆的一刻。”

魔狼王的额头一道银光一闪而逝,吸纳了金刚狼滴下的那滴鲜血,灵魂契约至此签定成功。

浩泊满意的望着结为一体的金刚狼与魔狼王,点头严肃的道:“你们既然结为了战斗伙伴,那么在现在,就要先做好牺牲的准备,随时准备着为对方牺牲自己的一切、准备着在危急的关头将生的机会留给伙伴,――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是‘战斗灵魂契约’的精髓。你们要记住,胜利高于一切,但伙伴的生命却又高于胜利!最后,我祝福你们,祝你们取得胜利!”

第八卷 第三十四章 复活

与魔狼王签定契约成功后的金刚狼,当下与魔狼王一起,指点着一万下属,开始与魔狼签定契约。人类骑兵列队整齐,每队士兵的人数,与一队魔狼的数目完全对等,然后魔狼蹲坐原地不动,人类骑兵走向魔狼的队列,直到每一名士兵,配对上一只魔狼。

在金刚狼与魔狼王的指挥下,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过了大半个时辰,每名魔狼的身旁,都站立着了一名人类的骑兵。

每名人类骑兵,学着刚才金刚狼团长的举动,划破中指,将鲜血滴在魔狼的头上,随即整齐划一、以无比庄严的口气念诵道:“伟大的创始神在上,我,人类之**,愿意与面前的魔兽结为战斗伙伴、签定灵魂契约,以后将面对共同的敌人,奋不顾身,作战到底。让神见证这神圣的一刻吧!”

而魔狼们却没有魔狼王那等能够说话的手段,在人类骑兵念诵完后,都齐齐低垂下了头,以狼口亲吻主人的脚背,表示愿意与之签定契约。随即之后,魔狼额头上的那滴鲜血,渗入了它们的体内,算是契约完成。

拥有了崭新而强悍的战斗伙伴,所有人类骑兵都是兴高采烈,欣喜若狂,有的抱着自己新坐骑的脖子,不住的兴奋跳跃着,而有的则掏出口袋里带的肉干,来讨好新伙伴们。草原上气氛一片融洽。

至此,金刚狼费尽十年心血建立起的、却明显命运不济、初次出师即全军覆没的狼魂骑士团,终于重新建立了起来,而且较之以前,只会是更加的强悍。

浩泊在金刚狼与魔狼王指挥着人类骑兵与魔狼签约时,抱着朱雀的尸体,走过草原,走进森林,来到魔狼的老窝,进入了那块巨石之下的魔狼王洞中。

走到幽暗的洞底,浩泊掌起一盏油灯,仔细的检查着洞底的岩石墙壁。终于,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找到了一块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凤凰的石块,点头道:“没错,就是这儿了,――这儿应该就是入口。”

浩泊将朱雀以左臂抱着,右手仔细的抚摸着那雕有火焰凤凰的石块,微微皱眉道:“麻烦,没有奴天弓,打开还真是麻烦啊!”叹了口气,他右手手掌,平平按在了火焰凤凰之上,慢慢闭上双眼。他的手掌心一团红芒亮起,无穷无尽的神力,潮水般注入岩石之中。岩石像是吸收水分的海绵一样,迅速吸收着输送过来的神力。

过了很久,整块岩石,方渐渐的停止了吸纳神圣力量。而此时,岩石也变得通体红透,如同是烧红的烙铁。随即岩石赫然开始熔化,逐渐的变得通明,而一丝丝光亮,不断的自岩石的后面,放射出来,就好像在岩石之后,还有一个空间一般。

岩石后透出的丝丝光亮,逐渐的凝聚、围笼,丝丝缕缕不停缠绕,将浩泊与他抱着的朱雀,像蚕丝一般缠绕出了一个蚕茧。随即,空间蔽障一阵波动,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火红的岩石生出了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引力,将笼罩着浩泊与朱雀的光球,陡然拉扯进了透明的火红色岩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