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浩泊颓然道:“我终于明白了,原本我还以为是自己的个人魅力所致呢,没有想到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鬼。”自己的功绩被否定,心头一时间是大为郁闷。
创始神轻笑道:“你也不必不忿,你做的很好,证实了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浩泊吐口气,抛开疑虑,道:“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对付神魔王,那么你能不能现身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当然可以。”创始神立即道。浩泊面前浓稠的神圣气息,凭空浮现出一只人头大小的莹润水晶球,水晶球对着浩泊的一面,浮现出一张人类的面孔。
浩泊如见鬼魅,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这、这怎么是我的脸?”水晶球内浮现的面容,赫然与浩泊的面孔毫无二致,分毫不爽。
创始神一阵轻笑,水晶球随之隐去,道:“开个玩笑,也是让你明白,神祇的形貌,不是随便可以看的,以后要记住。好了,不必惊讶了,这个水晶球内储存的,也就是我生前的一部分记忆与智慧;水晶球存在所需要的能量,完全是由周围的神圣能量供给,因此我的意识才能够存在这么久。“
浩泊问道:“你说你的身躯,被神魔王暗算,已经碎裂、消散,难道真的已经不可复原了吗?”
创始神一阵沉默,良久叹息道:“不错,你说的很对,我的身躯的确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了,而力量更永远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地步。”
浩泊疑惑的问道:“你被神魔王暗算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你的神力,即使受到重创,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啊?”
创始神道:“我完全是无可奈何,被逆子暗算之后,知道神域是无处容身,无奈之下,只有潜来人世间躲避。但我怕那逆子前来搜寻,也怕他直接毁灭我费尽心血所创立的这个世间,因此我将我四肢的力量给抽出,分别在世间的四方圣地开辟出一个空间,用意容纳由我自异界带来的四只四方神兽,而四只神兽联合,可以形成保护这个世间的禁锢结界,从而阻止神族进入人类世间。做好这些后,我的身躯来到了四族居住地,此时我身躯的力量更是大为削弱,我随之将仅剩的力量,融入了四族居住的这片地域,将这一大片森林、沙丘、丘陵、沼泽,完全给隐藏起来,不被世人或者神魔两族给搜查到。而我将最后所剩下的一点儿记忆,用水晶球封存起来,存储在精灵森林内的这株古树内。于是,我就落魄到了你所看到的破烂样子。”
听创始神说完,浩泊点头,道:“这么说,你力量受创,是惩罚不了神魔王了?那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你刚才也说过,釜底抽薪的计策虽好,却太费时间,况且其间充满了变数。”
创始神迟疑道:“你容我想一想。对了,你不是想要开启头脑中的封印、解开自己原本的记忆吗?解开封印,是需要很强大的力量的,你现今力量无疑是远远不足。我建议你,前去我在四方圣地所开辟出的空间,打开封印,放出四方神兽,同时将我的四肢力量吸纳,——那样你的力量将大大提升,将拥有与神祇一战的资本了。虽然那时仍旧还不足以对抗神魔王,但面对一般的神祇,比如十二主神,却是绰绰有余了。”
浩泊大喜,随之又迟疑道:“可是,我能够成功的吸纳你的力量吗?毕竟那是你的神力,而我不过一名平凡的人类。”
创始神不以为然:“你身躯不是刚刚被我改造过了吗?好了,就放心去吧!”
又一个疑问涌上浩泊的思绪:“我如何去开启你神力所开辟出的四个空间呢?如果我放出了四大神兽,那么禁锢结界岂不是毁掉了?”
“并非如此。”创始神断然道:“只要四方神兽在,禁锢结界就永远存在,不会被毁。四大神兽是我自异世界带来的,力量无比的强大,它们之间是没有空间之感的。至于你如何去开启四方空间,这到时要费一番周折,我的四肢所开辟出的四方空间,分别位于东方的圣剑山,南方的魔兽森林,西方的雪域荒原,以及北方的半兽人绿洲城。开启所用的钥匙,是我当年留在圣剑山上的四大神器‘倚天剑’、‘开天斧’、‘奴天弓’、与‘御天盾’;我的神力已经察觉到,而今四大神器已经认主,如此你可以不必前去,由四大神器的主人前去即可,用神器开启空间,释放出四大神兽,同时与四大神兽签订契约,——如此四大神器的主人,再获得四大神兽认同,力量将大为提升,为你与神魔大战中,将增添不小的助力。如此你以为如何呢?”
浩泊大喜过望,忙道:“这当然最好,我现在难道还怕力量大、助力多吗?”
“当然,四方神兽可是非同一般,力量甚至还在龙族之上,你的四名下属,虽然已经获得了四大神器的认主,然而却也不一定能够驯服四大神兽,——如果驯服不了,签订不上灵魂契约,那么可将性命难保,这点你要切切记住。”创始神警告道。
浩泊肃然点了点头,打定主意,除非有十足的把握,不然绝对不让四位兄弟去冒险,毕竟这关乎他们的性命。
“当你开启了四方空间,获取了我的四肢的力量,到时应该能够开启你头脑中的封印了。获取了原本记忆的你,将拥有更加强大的智慧,将更加知晓如何对付神魔王,那时,你才是真正意义上、与神魔王有了一战之力!”创始神不放心的继续叮嘱道。
浩泊眼珠一转,道:“那样当然最好,可是如果在我获取你四肢力量之前,突然被你的儿子给弄死——比如他降临下几位天使,就足以要了我的命——那可怎么办?虽然我的这具新身躯看似力量很强,可是面对神魔两族中那些拥有强大神力的神祇,还是不堪一击,难以保命;因此你怎么也要再给我一些守护生命的装备吧?我这样赤裸裸的走出去,就是门口守护的钦尚长老也会笑话,讥笑你身为至高无上的创始神,却竟然连一件拿得出手的装备也没有,也太穷了点吧?那样无疑将影响到你在精灵等四族民众中那崇高无上的地位啊。”既然面对创造这个世间、神力无边的至高创始神,浩泊怎么也要捞足好处,如果就此白白放弃这大好机会,那他可也也就不是浩泊了。
创始神不禁一笑:“你简直是吸血鬼,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不就是要件装备吗?好吧,就将我当年所披挂的、仅剩下的那套盔甲赠送给你好了。”稠厚的神圣浓雾中,如同浮出水面的物品,一套散发着强大的神圣气息、闪耀着七彩光泽的神圣盔甲,渐渐浮现出来,停在了浩泊的面前。
下一刻,“嗤”那套盔甲自动拆开,忽的飞到他的身躯之上,陡然自动穿戴起来。浩泊见盔甲附在自己身上,竟然与自己肉身生出血肉相连的紧密感觉,身躯随之充溢着神圣而庞大的力量,精神力充足,斗志昂扬,信心随之倍增,——此时即使面对神祇,他也有足够的信心一战。
浩泊神识探出,洞察盔甲,立即大为惊讶,失声道:“这套盔甲还有生命,能够补充消耗的体力与精神力,并且可以进行攻击力加成……”
“这套盔甲,名字称作‘相对’,是我当年吸收人类的精神力,以人类‘爱’的力量为主基调,辅助以正义、胜利、奋斗、热情、友爱、坚定等等正面情绪,凝聚铸造而成,而今你披挂上,将成为一名一往无前的真正英雄。至于失败、仇恨、绝望等等负面的情绪,虽然还是会产生,但将再也控制不了你,影响不了你作出正确的决定。”创始神叹息着道,语调中充满了对往昔的深刻记忆与留恋。
浩泊忍不住喜悦道:“还有这等的妙用?太好了,呵呵,这次我可是有了与神祇一战的装备了。”“相对”在他身躯上散发着璀璨的七彩神圣光芒,夺目闪耀,威武不凡,使其如若天神般尊贵威严。
“刚才所说的,还不过仅仅是它的一部分功效。”创始神继续道:“作为盔甲,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防护,我为其取名‘相对’,你可知有什么含义吗?”
浩泊呆呆的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道:“不知道。”
创始神叹息道:“在这个空间,所有的事情,都是没有绝对的,都是充满了变数,任何事物,兴一利,也必生一弊;有白,必然有黑;有高潮,必然有低谷;有胜,必然有负;有阳,必然有阴。所谓的白与黑、利与弊、高与低、胜与负、阳与阴等等,不过都是相对而言而已,都是没有绝对的!而相对盔甲,也不是拥有绝对的、十全十美的防御力,但它最神奇的功效,就是在你面对敌人时,可以成百倍的加幅你的力量、勇气、战斗技巧、甚至智慧,能够使你相对的永远处于在不败的境地!”
浩泊大吃一惊:“如此,我仅仅十分力,一经过‘相对’的加幅,岂不是立即变成了千分力?而且面对单一的敌人,即使再过的强大,我岂不是也永久处在不败的上风?”
创始神道:“不错,‘相对’最大的弱点,就是对群攻防御力极低,因此你要避免被人围攻。当然,力量到了你的高度,你所要防备的,仅仅是神域中的神祇;而众位神祇,围攻一名人类的情况,也是很少会发生,暂时你可以忽略不计。至于天使什么的,力量大大的弱于你,是根本不足为虑。要知道,‘相对’却是只怕力量高过你的存在,围攻于你!”
“非常感激,没有想到,如此装备,您竟然舍得割爱;看在你如此下本钱的份上,我一定加倍的提升力量,尽早将暗算你的逆子,给正法掉,替你出一口恶气。”浩泊慨然道。
创始神没有多加附和,只是接着道:“这套‘相对’盔甲,只要披挂上了,终生都不会脱落,除非有一天你的力量强大到足可以解除它的时候,那时才能够脱下。它完全随你心意而为,平日你不用时候,可以将它化成能量的形态,隐藏到体内,与体内的力量溶为一体。当要用的时候,只要心意随意呼唤,立时就会出现。”
浩泊惊喜道:“这么说,要它隐藏还是出现,是完全随从我心意的了?”
创始神淡淡道:“没错,是这样。”
浩泊一转念,“相对”果真异彩一闪,消失乌有;而他再一转念头,七彩光泽放射,相对立时又覆盖在身躯之上,护住所有要害,呈现攻击的形态。
浩泊暗暗冷笑:“有了如此一件神器,也有了如此多的助力,光明神王,我们就重新再来斗过好了!”
第七卷 第四十章 极限
“嗤”,一柄斧矛化作一抹寒星儿,力抵万钧,直刺了过来。
浩泊负手站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长矛对着自己胸口刺来,面带微笑,神色不改。就在斧矛将抵胸口的刹那,浩泊身躯无形而浩瀚的威压散发,闪耀着圣洁的七彩光泽的相对盔甲,骤然浮现而出,自动覆盖住了他身躯的所有要害。
“铮”开天斧矛正中浩泊胸口。一道刺目的金光迸射,平日无坚不摧、斫钢如腐的神器开天斧矛,竟然被轻易的弹向了一旁。再看浩泊,毫发无损,甚至胸口被击中部分的盔甲,也是七彩光泽闪耀,毫无损坏的痕迹。
至此,侍立一旁、一直捏了两把冷汗的夏燕、玄武、朱雀等,齐长吁了口气,放下心来。而玄武与朱雀对浩泊的相对盔甲,立时心中产生了兴趣。
身在局中的白虎,独自面对浩泊无尽而汹涌的威压,如此三千宠爱于一身,任凭他力量惊世,却仍旧抗拒不得,不由得“扑通”一声,生生单膝跪倒在地,面对浩泊俯首臣拜。
众人顿时吃了一惊:能够单以威压,即令倔强狂放的白虎跪倒在地,这“相对”盔甲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神器啊!
浩泊收敛“相对”所散发出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无上神力,对不甘心、因为抗拒“相对”的威压,额头热汗直流的白虎,微笑道:“怎么,还不服气啊?”
玄武双眼放光,缓缓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抚摸着浩泊身躯覆盖的“相对”,喃喃的道:“真是一件宝贝啊!看来一定值很多钱,也很有收藏的价值哦。呵呵,我的珍宝库中,如果再多了如此一件宝贝,可就有了镇库之宝了!”
“啪!”浩泊伸手在他的脑门上凿了个爆栗,笑道:“臭小子,你胡乱的算计什么呢?”那知白虎与朱雀,也是居心叵测的走上前来,对着相对这儿捅捅,那儿摸摸,看有没有防护不严密、可以下手的地方;而玄武甚至还心怀不轨的试了试,看能否真的给脱下来。
然而最终令三人失望了,存心不良的三兄弟,颓然发现,相对盔甲果真如浩泊所说,完全是以神力凝聚而成,虽是盔甲的形态,本体却与浩泊的身躯溶连为一体,如同鱼身外体的鱼鳞一般,根本脱离不得。三人不由得对望一眼,齐失望至极的叹了口气:唉,如此看来,让师兄脱下来,穿到自己身上过过瘾的念头,算是落空了。
浩泊微微一笑,心念一动,盔甲又是一阵异彩闪动,“刷”的全部收敛进体内,完全消失。玄武走上前,嬉皮笑脸的道:“师兄,你看,你精灵森林一行,不但多了一件神器,竟然还拥有了真实的躯体,真是不可思议啊。对你躯体的形成,我实在是理解不透,不如你干脆牺牲一下,让我割下块肉,放出点血,供我细致的研究一下如何?”
浩泊吓了一跳,“啪”一掌拍在他的后脑上,权作回答。
对于玄武的挨揍,白虎与朱雀齐翻起白眼,佯装未见,心下都是不以为然:你小子真是研究未知事物都研究的疯狂了,这种条件也敢提,不是找挨揍吗?两人对望一眼,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面上一副正色肃穆,道貌岸然,肚子里却是奸笑连声。
白虎两人已然与拉曼私下达成了协议,三罐矮人族的烈酒,换取拉曼窃听与偷看到的关于浩泊的下流情报。念及日后天天有好戏听,日子将不再无聊,两兄弟是兴奋无比,更数次晚上睡觉时都笑的醒来。而拉曼自从被玄武给拉下水之后,好像也食味知髓,乐此不疲了,大有上瘾的劲头。当然,瘾头归瘾头,没有烈酒,白虎等却是休想自它口中套出一个字有“价值”的内幕消息。
一名侍从走上前来,对夏燕躬身道:“公主,两位宰相大人,率领着诸位官员,在政务厅内求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与奏报。”
夏燕面上神色陡然一变,随即平静的道:“我知道了,让他们暂且等候,我随后就到。”说着转身与浩泊点头,就要前去。
浩泊温柔的望着她,蓦然开口道:“燕儿——”
夏燕回头,微笑道:“嗯?有什么事情吗?”
“不要心急,不要急躁,慢慢的去说服他们。”浩泊歉然的望着她,良久道。
夏燕微笑不变:“放心,我知道怎么去处理。”
望着走远的夏燕,浩泊回头,对三位兄弟道:“我们必须也要抓紧了,领地上的民众,已经到了承受的边缘。以后赋税是不能够再加了,如果军费还不足,就要我们自己想办法了。白虎,我看我们不妨将老本行再做一做怎么样?”
白虎等齐露出兴奋的神色,高举双手相应。所谓的老本行,也就是打家劫舍、杀富济贫的勾当,比如看那个马贼帮比较富有,那个佣兵团很有钱财,就率领军队前去“协商”一下,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将多余的钱财,运回领地来,从而解除他们因为钱多而产生的各种烦恼;至于马帮、或者佣兵团中的那些“多余”的战士,就掳回来编入到军队中去,为他们安排一个良好的“前途”。
白虎等一直将这种勾当,看作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是乐此不疲。
******
政务厅内,日过中午。
极蓝领地的大小政务长官们,济济站了一堂,由两位宰相为首,正与夏燕商讨领地上的大小繁琐政事。
左相在短短的时间内,头发已然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更深更密了,他黑着脸,不解的对夏燕道:“殿下,近段时间,由于您大肆的敛聚钱财、扩充军备,使得极蓝领地上的民众们,对繁杂的各项赋税,都是怨声载道,几乎不能够忍受,已然到了能够承受的边缘。如此下去,领地的形势可是堪忧啊。”
夏燕微微皱眉,冷冷道:“近来我日日都在领地内微服巡视,对于实际情况,恐怕比卿家还要了解。爱卿不必再说。”
左相一怔,却不肯就此住口,道:“陛下既然知道实情,为何却任由形势恶劣下去,却不采取措施,改变方针,加以制止呢?”
夏燕摇头:“现在还不到改变方针的时候,以我之见,民众虽有怨意,却并没有到爆发的地步,是还能够忍受的,因此我们不必多虑,这事过些日子再说。”
左相忍不住不解的质问道:“殿下,老臣实在不明白,您如此的大肆收敛钱财,将军队扩充的都超出了我们极蓝领地承受的地步,您到底要做什么?即使与魔武国进行作战,但那是帝国军队的事情,而今还有神武军团在支撑着,似乎我们不必投入如此之巨吧?”
夏燕苦笑,知道自己大肆扩军,将收敛上来的民众赋税,全部投注到军用中去,已然引起了领地内的政务官员们的不满。然而面对各位官员的疑问,又不能够不去消弭,她唯有硬着头皮,强自辩解道:“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自己的道理,——难道你们就不想协助帝国,将魔武国给彻底消灭?毕竟我们极蓝,地处战事的前线,如果被魔武军打过来,唇亡齿寒,将第一个受到攻击。我这么做,也是有我自己的道理。”
左相不以为然,道:“殿下,虽然您说的有理,可我们毕竟也要量力而行啊,以我们领地的实力,供给十万军队还可以,但要是再多,可就实在是超出民众的负担了。即使真的协助帝国进攻魔武国,这些事情,我们也完全可以放缓步骤去实行,不必如此的急征暴敛啊。”
夏燕大感头疼,但她又不能够对面前的官员们说:极蓝领地大肆扩军,为的是将整个世间统一,将圣元帝国与魔武国完全灭除,合成一个统一的帝国!而合成一个帝国,真正的目的,为的是打击神域中的神祇,将神祇们完全毁灭?——这些话如何说得?
无奈,夏燕只得打定强权压制的主意,冷着脸道:“左相大人,我想我说的已经够清楚,至于你有不同的意见,会议后你私下单独找我,我们再谈。现在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我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左相面色无可奈何,既然夏燕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只得住口。
然而夏燕毕竟低估了从政几十年、政治斗争经验丰富无比的两位宰相大人,——如果如此轻易就会屈服,他们也枉为当年亲王大人的看重了。左相缄口后,右相清咳一声,微微躬身,出列恭谨的道:“公主,几日前您巡视领地,曾为一家三口民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而垂泪涕泣,明言以后一定要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不再让他们如此困苦。可是言犹在耳,公主今日怎么就忘记了呢?出尔反尔,公主,恐怕领地内的民众,将从此与您离心离德,再也不会相信我们颁布的各项法令了。”
夏燕回想起昨日巡视,很多民众生活的艰辛,长叹口气,硬着心肠道:“在情感上,我的确是同情他们;但在理智上,我们却是必须如此做不可。我希望你们所有臣工,都将目光给放远一些,不要被现今的困境给局限,我们总有一天,会改变这一切的。如果你们还有异议,我宣布,自今而后,我的公主府邸内,所有的侍女、仆从,全部遣散;府内的所有钱财,全部充为公用;我的饮食与服饰,领地上子民吃什么、穿什么,我也就吃什么、穿什么,与民众同甘共苦,渡过这段难关。怎么,你们现在满意了吧?”
左相与右相、以及诸位臣僚,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众人原本是想进谏公主,使得她改变主意,不要如此急征暴敛,那知竟然适得其反,反而将公主逼到了与民共苦的地步。事与愿违,都齐不知说什么好了。
右相躬身道:“老臣等只愿能够协助公主将极蓝治理好,以慰藉老亲王的在天之灵,不辜负公主的信任,绝对没有逼迫公主您的意思。愿公主体察下情,早日改变策略,使得下民能够休养生息。老臣等告退。”
苦笑着望着退下去的官员,夏燕长长叹息,面色黯然。
第八卷 第一章 叛乱
帝京,军务大臣府邸。
天京城装备精良的城防军,将军务大臣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正门与后门处,同时有军队在猛烈攻打。一时间厮杀声震天,兵刃撞击声不绝于耳,不断有士兵喷溅着鲜血,倒在地上。城防军接连经历过蘧仪、丹农等数任军事才能高超的总统领的大力整顿,战斗力大为提升,强悍度已然不弱于神武军团等正规军,故此次对军务大臣府邸的围攻竟然像模像样。
而军务大臣府邸内的精锐侍卫们,全身盔甲森严,死死防守住两门,拒挡住城防军的进攻,任凭城防军连番更换督战主将,屡次改变进攻方式,但却最终就是难以越雷池一步。
军务大臣府内的侍卫,大多都是蘧仪在领地内训练出的虎狼,而少数更是原本属于圣剑骑士团的精锐,不但身躯彪悍,武技高超,更久经战阵,战斗力超强,都是在地阙城前线与魔武军连番血战滚爬实战锻炼出来的。相对于天京城无论是未曾见识过真正的战争、一直养尊处优的圣武军团,还是从未上过战场、经历过血战的城防军,是大大超越,不可并提。因此虽然侍卫军人数明显处在了劣势,然而战斗却反而占在了上风。
双方在两门处争持激烈,形势无比严峻。
府内的客厅,军务大臣正焦躁的来回踱步,神色颇为慌乱,而披挂的战甲,竟然是破碎不堪,显然是经过一番恶战。
而帝国的皇帝陛下,此时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面呈青黑色,精神萎靡,一副中毒的征兆。
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一连串事故,饶是军务大臣一向杀伐决断、深沉稳健,却也是不寒而栗。他急速的思谋着,如何来应付即将面临的危急形势。虽然现今府邸暂时还算是安全的,但府内的侍卫毕竟人数处于劣势,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府门被攻破,不过是迟早间事,――当他们全部战死的时候,也就是城防军攻入府内的时刻。
皇帝陛下呼吸微弱,喘息着,惨笑对军务大臣道:“没有想到,朕竟然中了那奸贼的毒计,被他所暗算。悔恨当初没有听从爱卿忠言,落到如此地步,朕完全是咎由自取,只恨拖累了爱卿一家。”
军务大臣蘧汉慌忙跪到在地,对皇帝道:“陛下,千万不要如此说,进谏忠言,忠心护主,这完全是臣子的本份。而今形势,我们还是商议如何突出重围,召集各路兵马前来勤王才为上策。奸佞小人,一时诡计得逞,并不足陛下为虑。”话虽然如此说,军务大臣眉间的重忧,却是未曾稍减。
皇帝长叹口气,摇头苦笑道:“我是不行了,我中了那厮的剧毒,是根本难有生机。而今我耳中轰鸣,双眼发花,口中腥苦,偏偏又胸口热血沸腾,明显是毒发攻入心脉的征兆,今日,也就是我夏周的死期。‘君不密,则失国’,这又怨的何人?”
军务大臣慌忙自身旁案牍上,取过一瓶丹药,匆匆倾出数粒,献给皇帝,服侍着他吞服下去,颤声道:“陛下,您命系于天,是死不了的。而今,我们还是筹划如何逃出天京城去吧。”
皇帝摇头:“即使能够逃生,又能如何?又有那路军队能够前来勤王?丹琢他既然敢作乱,一定是控制了帝国大半的军队,我想帝京的圣武军团、以及天牢城的元武军团,恐怕都倒向了他,被其所掌控。而今也许只有神武军团才没有被其所控制,可是却相隔千万里之遥,根本于事无补啊。”
军务大臣咬牙道:“老臣保着陛下杀出天京城,前往地阙城去,到时拥有地阙城四十万兵力的神武军团为支撑,足可以东山再起,重新杀回帝京,靖贼除奸,拨乱反正!”话是如此说,单单凭府内的几百侍卫,又如何能够杀透几万城防军的重围?而拱卫皇宫的八千御林军,而今已然不是变节投敌,就是被杀,整个天京城内,除了军务大臣的这座府邸,可以说已经全部被丹琢宰相给控制。
皇帝双眼一亮,闪现出一抹儿神采,随即又迅速黯淡了下去,摇头道:“罢了,而今丹琢关闭天京城四座城门,指挥城防军作乱,整个天京城已然如同是铁桶一般,我们又如何杀得出去?唉,是朕没有事前觉察出他的阴谋,都怪朕啊,只可恨祖宗的基业,却是要一朝毁在朕的手里!
今日是宰相丹琢的六十岁寿诞,天京城内的官员全去祝贺;而皇帝经几日前丹琢苦请,答应亲自前去祝寿,因此也摆御驾前往。军务大臣对宰相的阴谋早有察觉,拼死力谏皇帝不要前去涉险,反而被皇帝给痛骂一场,并且再次降官。
阻止不住的军务大臣,无奈之下,只有陪皇帝一同前去,他事前将府内的精锐护卫,埋伏在宰相府邸之外,命令听到暗号,即杀入宰相府邸救驾;又严令皇帝的贴身侍卫们,连同自己的侍卫,都外罩喜服,内着细铠,全神戒备,保护好皇帝的安全。
而军务大臣也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丹琢也许不会选在这天动手,――当着帝京所有贵族与权臣的面,他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
那知蘧汉公爵却是想错了。寿宴上,宰相丹琢率先按礼敬皇帝一杯酒,没有想到这杯酒中即下了剧毒。皇帝饮下后,立即腹痛如绞,毒发倒地。丹琢发动暗号,趁机发难,埋伏在四处的甲士蓦然杀出,攻击皇帝的侍卫,以及砍杀宴席上不与宰相同一战线的官员与贵族们。
军务大臣虽然早有防备,却没有想到丹琢竟然用毒来毒害皇帝,立即拼死护着半死的皇帝,向宰相府外杀去。由于事先有军务大臣的叮嘱,所有侍卫都提高了警惕,因此只有寥寥几位因为措手不及,被叛军杀死,其余都是奋起抵抗,全力保护着皇帝。此时埋伏在宰相府外的护卫,接到信号,立即杀入府内,前来接应,两下里应外合,一番血战后,最终趁乱成功的杀出宰相府。
军务大臣指挥着军士,保护着皇帝,向皇宫退却。那知叛乱的城防军,蓦然半途杀出,而皇宫,也已然失陷了。此时军务大臣的护卫来报,四座城门也已全部关闭,整个天京城,已然被宰相的军队给尽数控制。
军务大臣无奈,只得保着皇帝退往自己的府邸。进入府内,他立即找出保命丹药,给皇帝服下,然而皇帝所中的剧毒,是根本没有解药的死毒,――就如同现今危在旦夕的形势一般;而任何保命丹药,也不过仅仅是多拖延几个时辰而已。
皇帝勉强扶案站起,走到书案前,喘息道:“朕是不成了,但祖宗的基业毁在朕的手中,朕死也不甘心。”当下咬破手指,以血书草圣旨一道,递给军务大臣,冷冷道:“务必将此圣旨传给蘧仪,令他保御妹夏燕公主登基为帝,杀回天京城,靖除叛贼,复我社稷,为朕报仇!”最后一字说出,皇帝七窍溢血,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黑血,双眼瞪直,身躯僵硬的轰然向后倒去……
军务大臣跪地接过圣旨,望着皇帝的遗体,老泪纵横。良久,军务大臣站起身来,定了定神,情知府邸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而今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喝令侍卫们将皇帝的尸体抬出,在大院内焚化,将骨灰收拢一坛内,深埋于墙角地下。随即招呼过侍卫长血影,道:“你带着陛下的血书,率领你下属的三十六铁血侍卫,立即逃出天阙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详细禀报给蘧仪!”
血影侍卫长冷酷无情的脸一怔:“大人,那您呢?”
军务大臣道:“我年纪已大,又保护陛下不力,中了奸人的暗算,使得陛下屈死,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我当亲率府内仅存的精锐甲士,冲出府外,拼死力战,为你们开路。”
血影马上拒绝道:“不,大人,我们奉蘧仪大人之命,务必要保护您的安全,而今怎么能够让您去为我们开路呢?我带领诸位弟兄,杀出府邸,吸引城防军的注意力,大人您带领三十六铁卫,杀出天京城去。”
军务大臣脸色一沉,冷冷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容得争执吗?我知道你们是原本属于圣剑骑士团中的精锐,受过特训,武技高超,但即使你们杀出重围,万里奔逃,能不能够成功抵达天阙城,也是难说;而今再加上我一个年过七旬的糟老头子,岂不是根本毫无希望?况且我也经不起这番折腾!好了,什么话不必再说,我主意已定,你们不必再劝。记住,你们务必要将圣旨交到蘧仪的手中,――如果做到了,就是大功一件,就不负我的所托,而蘧仪也必会感激你们!记住,一定要将圣旨亲手交到蘧仪的手中。”
望着军务大臣不容置疑的神色,血影只得肃然答应。
军务大臣重新穿戴一副全新的盔甲,手执长矛,面色肃穆,率领百余名侍卫,猛然冲出府去,突破门外重围的城防军军士,对着宰相的府邸,狂然杀去……
第八卷 第二章 搀和
极蓝领地,公主府邸。
处理完一天公事的夏燕,吃力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问道:“浩泊大人现在在那儿呢?”
“一个人在军议大厅,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侍女低声回禀道。
夏燕眉头一皱,对着军议厅走去。在穿过庭院时,她忽然发现萝琳站在一株巨树之下,形单影只,很是凄清。夏燕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深深望了一眼,心下暗自打定主意,快步走开。
“剥剥”,军议厅华贵的木门被敲响。
“什么人?”浩泊的声音自其中传出。
“帝国的公主。”夏燕随口道。接下来一盏茶的时间,厅内再也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而厅门也依旧紧闭。夏燕一呆,不知所措,皱着眉头思索良久,花瓣般娇艳的脸上,蓦然浮现出一个释然的表情。靠近木门,她柔声道:“亲爱的,站在门外的,是你亲爱的妻子,开门好吗?”下一刻,门开了。
浩泊坐在案牍前,正低头聚精会神的阅批着各类文件,头也不抬的指着旁边的椅子,道:“请坐吧,不知有什么事情前来请教呢?尊贵的帝国公主大人?”
夏燕好气又好笑,心下却也是歉然,知浩泊在处理领地内的公务时,遇到了很多阻挠,各项政令根本下达不下去。大部分政务上的大臣,在两位宰相为首下,打着公主的旗号,抵制他所制定的政策,对他进行刁难,摆明了不卖他的帐。意思也很明显――领地是夏家的领地,公主之上还有皇帝,你浩泊又算是什么东西,在这儿指手画脚呢?
夏燕掩上房门,走到浩泊背后,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道:“真是个小气鬼。”
一边披着文件,浩泊皱着眉头道:“别闹,记住,我是男人,而不是屈居在女人之下、看别人脸色行事的男人?”
夏燕脸色微微一白,温柔的为他按摩着肩膀,柔声道:“好了,难道你刚才的做法,还不足以证明这一点吗?不出半个时辰,以两位宰相大人为首的大臣们,必然知晓发生在这儿的一切,我既然认同了你在极蓝领地至高的地位,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浩泊将笔掷下,仰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颇为疲惫的道:“我有什么不满足的?如果不是为了能够顺利进行大计,我何苦惹这些麻烦?可笑,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整日对我喋喋不休,以为是我将你蛊惑,在领地大肆的搜刮与敛聚钱财,奴役民众?真是扯淡!”
夏燕体味到心上人压力的巨大,略一思索,柔声道:“亲爱的,是我疏忽了,明天我就会采取措施,进行补救的,一定让所有大臣,都知晓现在领地内的至高无上统治者,是你浩泊大人,而不是我西宁公主。我想,过了明天,以后将没有人再敢置疑你的命令了。”
浩泊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微微叹息道:“燕儿,你为我付出的太多了,能够得到你的爱,真是我的幸运。可惜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有很多时候都冷落了你,你不怪我吗?”
夏燕娇媚的脸上浮现两抹红晕,搂抱着浩泊脖颈,低声道:“浩哥哥,人家如果不是为了你,才不管他什么神魔奴役下届民众呢,那与我有什么切身关系呢?我又不信奉他们,谅他们也不会与我这么一名如同蚂蚁一般渺小的人物为难,而今我所有做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呵!燕儿不求别的,只希望你爱她多一点儿,不要对她冷漠。”
浩泊心下歉然,也柔声道:“是我疏忽了,放心,以后我会多抽出时间,来陪陪你的。”
“哦,陪我?怎么陪呢?”夏燕一时间娇嫩的脸蛋红晕满布,媚眼如丝,声音娇媚的像是要滴出水来,道:“刚才说你是男人,可你的雄性特征,我怎么没有太多的看出来呢?”
闻听夏燕的挑逗,浩泊立时心一热,猛然转身,一把将夏燕给扛到了肩膀上,恶狠狠的如同是恶狼一般道:“敢置疑我的雄风?今夜我就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男人是怎么书写的!”说着扛着夏燕向军议厅内的卧室走去。
夏燕“吃吃”笑着道:“是吗?”忽然又道:“你不喜欢萝琳妹妹吗?怎么你对她总是那么冷淡?”
浩泊微一迟疑,放缓脚步,道:“她年纪还小,以她的美丽与身份,完全可以挑选一个盖世英雄,而不必跟随我这么个无根浪子。我知道她而今对我很有点好感,但那是她太小,没有见识过太多优秀俊彦的缘故。她漫长的生命中,能够遇到的选择实在是太多,而今只是她一时的冲动,我想等这段时间过去后,她应该很快就会将我忘记的。”
夏燕皱着眉头道:“事情恐怕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可是看得出来,她对你用情很深,如果得不到你的爱,我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我知道,你是感觉自己正在走一条极度危险的不归路,因此不想拖她进来,但是,有些事情并非能够仅仅按照你的意愿去进行的。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你的认同,你有没有想过她内心深处的感受呢?”
浩泊脚步一顿,脸色阴晴不定,随即一巴掌轻拍在了夏燕的隆臀上,道:“今夜,只属于我们!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还顾得了别人?”说着冲入了卧室内。
夏燕娇笑声不断,声音隐约传回:“谁怕谁呀……”
******
萝琳坐在古树的枝桠上,娇弱的身影孤单而清冷。她呆呆的望着星空,心事重重,不远处军议厅内传出的夏燕的娇笑声,回荡在她耳畔,使得她心下苦涩,委屈的几欲流泪。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收回呆滞的目光,失落的垂下了头,原本使得她心神迷醉的瑰丽星空,在这个夜晚,也完全失去了应有的魅力。她无意识的望着自己一荡一荡的双足,想到浩泊此时正尽情的拥抱着夏燕,浓情蜜意,互相调逗,她心下忍不住一阵酸涩涌起。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吃醋,在吃夏燕姐姐的醋,妒忌与羡慕她,能够得到那无情汉的疼爱,而两人更可以毫无顾忌的夜夜作鸳鸯寝宿。
萝琳心神不守,连同原本倒背如流的“预言咒”口诀,而今也是几度背诵不下去,不得不几次重新开始。她强打起精神,努力使得自己沉溺到“预言咒”中去,看能否再参悟出一点什么。虽然现在得不到浩泊哥哥的爱,但她却是不能够放弃,如果力量再进一步提升,能够更大的帮助他,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助手,那时,他就应该喜欢自己了吧?
萝琳痴痴的想着,耳畔回荡起哥哥朱雀所说的话:“如果你确定你是真心喜欢浩泊,那么你就坚定不移的去爱他,不要轻易放弃;只要他感受到了你的心意,那么他最终会接受你的,——哥哥向你保证。”这使得她更加投入十倍的精神与热情,参悟着“预言咒”。
就在萝琳怀着酸苦与期望的复杂心情,努力背诵着“预言咒”,费心神参悟的时候,她置身的古树下,突然也响起了一声幽怨的叹息。叹息声竟然是十足赤金,而其中蕴含的幽怨更是入骨三味,单单听到这声叹息,任谁也肯定以为,又是一名被没良心的负心贼、无情抛弃的一往情深的黄花大姑娘在对月幽怨了。
萝琳吓了一跳,低下头,赫然发现神圣的独角兽拉曼大人,站立在树下,正垂头丧气的,发出一声声哀怨入骨的叹息,那幽怨至极、惹人爱恋的模样,简直如同是思春的小寡妇。
萝琳强忍着没有呕吐出来,娇嗔道:“拉曼,你不声不响的,在树下作什么?又来吓人家啊?”
那知拉曼大人竟然对她的话理也不理,只瞟了她一眼,随即抬头继续望着寒星满布的星空,又长长的发出了一声幽叹。
萝琳大讶,问道:“喂,你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啊?看你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好像是谁欠你的钱没有还。”
拉曼无精打采的道:“如果仅仅是欠钱,倒是好说了。这件事情,可是比单纯的欠钱,可是要严重上一千倍。唉,英明俊伟的拉曼大人,你也有今日啊……”
萝琳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不由来了兴趣,忙连声询问缘故。经过萝琳的再三催促,拉曼方愁眉苦脸慢吞吞的道:“神武无敌、聪明睿圣、一向最受异性欢迎的拉曼大人,而今被他最心爱的独角雌兽给踹了!”
萝琳大讶,感到很是好笑,道:“哦,你们也谈爱情啊?怎么,难道长春林内,独角兽中,还有比拉曼大人你更俊伟、更优雅、更迷人、更有风度、武功更高的独角兽?你的雌兽是怎么被人拐跑了的?是贪图那个家伙的什么?怎么会放弃你这颗明珠不要,而去捡一块石头呢?”
拉曼大有遇到知音之感,气愤的道:“是啊,原本我自然是属于长春林内最俊伟、最优雅、最迷人、最有风度、武功最高的独角兽了,我放着那么多对我大加示好的雌兽不顾,而选择了她,却没有想到,她最后竟然如此对我。哼,我不过就是近来没有常在长春林,陪伴她玩耍,她却马上就还以颜色,立即另寻新欢。”
萝琳见拉曼说得动情,明显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同情心大起,忙收敛笑容,柔声问道:“你倒是说说,你的雌兽,到底是怎么对你冷漠,又怎么另寻新欢的?说的清楚一点,看我能不能给你出个主意。”
拉曼看了她一眼,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与另外一只雄兽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眼看着就有奸情。当然,有时候我偷偷躲在暗处,观察它们,发觉倒也是没有什么;但只要我一出现,那骚娘们立时加劲儿的对那雄兽卖好,勾魂眼一个劲的瞟,我都要快被气死了。”
萝琳长吁口气,道:“这有什么啊?连这么明显的招数都看不出来,你也太笨了,即使雌兽真正对你变心,也是活该。”萝琳对着惊讶的独角兽,数落道:“这明明是雌兽怨恨你疏远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时时陪伴她,因此故意亲近别的雄兽,来气恼你。”
拉曼疑惑的道:“真的?”
“当然。我可是爱情专家,保管分析的没错。你只要对她去大献殷勤,做到死皮赖脸、不知死活的黏贴到底,保证不用三分钟,她立即对你重新情意绵绵。”萝琳大拍胸口,大包大揽的道。
拉曼点头感激的道:“真是多谢你了,我立即去实行,真的有效,我回头再重重感谢你。嘻嘻,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来有些人看似外表冷漠、置之不理、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想到实则是内怀热情,爱意绵绵呀……”说着拉曼跃入半空中浮现出的光门,消失不见。
听拉曼的最后一句话,萝琳猛然一怔,一时间呆住了,心下只有一个念头:莫非,浩泊哥哥外表对待我的冷淡,也是故意所致?实则他对我的冷漠,是装出来的?
萝琳僵坐在树干上,目光呆呆的望着浩泊的寝室,一动不动,心下仔细的回忆与浩泊相处的点滴。她蓦然想到前几日与浩泊同乘赤星龙回精灵森林,浩泊温柔的亲吻她的情形,当时她就有种直觉,浩泊是喜欢自己的。虽然回来领地后,他重新又对自己冷漠起来,但他真实的心思,应该是错不了。萝琳心下一喜,蓦然一拍树干:“没错!浩哥哥,看你还骗我。”甜甜一笑,又深深望了浩泊寝殿一眼,跃下树干,轻松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半空中光门再次浮现,拉曼硕大的头颅,自其中探出,马脸上泛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就是没有新闻,怎么也要制造出一点儿新闻来吧?这次看我如何镇住白虎那帮家伙吧!呵呵,老酒……”
第八卷 第三章 拦截
极蓝领地,公主府。
一名翼人一脸的疲惫,跨进大厅,面对团团围坐、正商议军情的浩泊、白虎、朱雀,以及顶头上司玄武,躬身行礼。
玄武大为惊讶,立即站起身来,情知没有紧急事情,下属是不会蓦然闯进来的。他对浩泊点了点头,带着翼人走出厅去。不一会儿,再次回来的玄武已然苍白了脸色,注意到他神色的异常,浩泊与白虎等齐关切的望了过来。
玄武定了定神,道:“师兄,大事不好,刚才自京师传来音讯,圣元帝国的宰相丹琢发动政变,帝国皇室已全部被灭,――而今,帝国已然亡了!”
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顿时全惊呆了。
白虎惊骇的道:“具体情况到底如何?比如那天发动的政变,起因是什么,现今帝国京师的情况,又怎么样?”
玄武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些统统不明,我们情报人员毕竟在京师属于下层,上层一向由蘧仪师兄负责打探啊,这等高度机密的事情,根本是探听不来的。”
朱雀蓦然站起,道:“真是可怕,偌大的一个帝国,竟然说亡就亡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件事情,应不应该告诉蘧仪师兄呢?而且还有公主……”
三兄弟齐望向了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师兄。浩泊叹口气,缓缓站起身,道:“朱雀说得有道理,帝国灭亡,恐怕并非政变那么简单,就怕神族脱不了干系啊。总之现在事情还不明朗,再等等看,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做好一切应变的准备。至于蘧仪,我想很快天京就会有音讯告知他的,我们要抓紧时间做事,就不必传达了;夏燕那儿嘛,算了,我会去说的。记住,此事要注意保密,暂且不可泄漏。”
******
天阙城东数百里许,晴日行省境内,平坦官道旁的一座小树林内。
面目黑瘦、全身衣甲破烂的血影,躲在树林内,破风箱一般的急速喘息着。几日没有进食过了?三天?还是四天?经过几十日的没命逃亡,他已然力量匮竭,疲惫不堪,双眼一阵阵发花,全身斗气涣散,似乎随时都会倒毙路旁。而他的手边,现在除了一柄视若性命、用以防身的宝剑外,已然身无长物。而作为一名骑士最忠诚的伙伴战马,却是早已活活累死。
他摸了摸怀内小心保存、那硬硬的物卷还完好存在,心下稍稍放心,神采涣散的双眼,定定望向了天阙城的方向:还有多远?自己还能够坚持到吗?不,一定要坚持到!一定要将圣旨,亲手交到蘧仪大人的手中。血影努力在心下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他缓缓闭上双眼,瞑目休憩,尽量的恢复一丝力气。然而一路上逃亡而来的那险恶到极点的经历,不断重现目前,使得他不能够聚集精神修养。当日天京城丹琢宰相发动叛乱,血影率领三十六铁血卫士,奉军务大臣之命,身藏皇帝密旨,自城墙越出天京城外,对着天阙城急速行进,开始了几十日的逃亡生涯。
一支数百骑的城防军精锐轻骑兵,发现了逃亡的他们,一直尾随在身后,紧追不舍。大胆的血影,率领三十六铁卫,在半途利用地形设伏,一举成功击溃了追兵,且夺得了三十六匹战马。
三十六骑铁血卫士,知路途凶险,不敢休憩,对着天阙城策马疾奔。待其等抵达天牢城时,却得知防守天牢城的元武军团元帅,已然投靠向了丹琢宰相。此时天牢城城门紧闭,大肆搜捕着来自天京城的士兵、平民、客商。
血影等不敢进关,无奈之下,只得舍弃坐马,凭借体力攀登高耸入云的云雾山脉,企图越过山脉,进入西锦绣平原。
云雾山脉山壁陡峭,山顶终年积雪,自来飞鸟难渡,更不必说是人类了。而三十六铁卫仓皇逃跑,事前没有想到要攀登云雾山,准备不足,不断食物匮乏,衣服也不足御寒,更没有攀登山壁的装备。
为了弟兄们能够成功攀登过云雾山,三十六铁血卫士中体力最先不支的十八名卫士,脱下衣服,给其余十八名弟兄穿上,然后横剑自杀。血影与活着的十八卫士,含泪穿上弟兄们的衣服,又用剑割下十八死士的血肉,打包背在身后,立即继续攀登。渴了,就挖两口雪含化;饿了,就啃两口弟兄们的血肉充饥。十八人劲力耗尽,历尽艰辛,终于翻过了云雾山脉。
虽翻过了云雾山脉,却并没有完全逃出元武军团的势力范围。天牢城向西五百里的范围,全部戒严,无数支元武军团的骑兵,来回巡视搜查。
因为攀登云雾山脉耗费的时间已经太多,血影不敢再作滞留,生怕天京城叛军先自己抵达天阙城,对蘧仪不利。与十八侍卫一商量,在官道潜行了一段时间,遇到一队商旅,十八人立即抢了十八匹骏马,日夜不停,策骑对天阙城急速飞奔而来。十八人一暴露行踪,叛乱的军队立时四下合围,不断的追击而来。
在遇到追兵,即将被围上之时,十八卫士毫不犹豫,立时留下一半拼死狙击,其余一半继续逃逸。而追兵太多,如此再三之后,最终仅仅剩下了血影独身一人。
此时血影忍受着饥渴、疲劳、创伤,像一只等待猎物的野兽,耐心的潜伏在草丛中,――他必须要一匹战马,以便能够早日的抵达天阙城。在“血旨”交到蘧仪手中之前,他绝对不能够死,绝对不能够!此时的血影,已然没有了泪,没有了痛苦,没有了知觉,全部的身心与精神,仅仅剩下一个目标:“天阙城”!
一个时辰过去了,饥饿感一阵一阵的袭击着他,使得他几乎昏死过去,而腰带,也早已勒到了最紧的程度。
自从进入了晴日行省的地界,身后的追兵明显的少了很多,但血影却仍旧小心谨慎,不敢表露自己的身份。就在昨日,他遇到一支神武军团的骑兵,正被追兵追的急、已然临近山穷水尽地步的他,对着骑兵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要求得到保护,使得他能够见到蘧仪元帅。虽然他屡次言明,他是怀着天京城皇帝的密旨而来,是军务大臣府邸的私人侍卫,要求见蘧仪公爵,有十万火急的公务禀报,那知随后追来的叛逆军骑兵,诬陷他为逃犯,并说是奉京师军部密令前来追拿他的,要神武军团的骑兵们协助擒拿。神武军团的骑兵竟然听信,立即倒戈,幸好他够机警,见形势不对,一拳打翻身旁的一名骑士,跃身跳下了道旁的一座山崖,从而逃得性命。
此时,除非遇到蘧仪,他是谁也不敢再相信了。他也不知神武军团有多少军队已经叛变,投诚向了叛军,虽然明知道神武军团应该大多军队都还着保持忠诚,但他却不敢再冒险。而他也不知自此地到天阙城这段路上,还有多少等待抓捕他的军队。
就在血影等待的几欲昏厥过去的时候,一小队身着盔甲的骑兵队伍,远远的出现在树林外的道路上。血影大喜,一时间陡然精神振奋,仔细的打量着这队渐渐走近的骑兵;使他感到欣喜与激动的是,这队骑兵可有他急需的干粮与清水。
然而几眼打量过后,血影心下的激奋,顿时冷却了下来。这支小队仅仅七名骑士而已,对付区区七名骑兵,血影虽然身负重伤,几日未曾饮食,体力不支,但只要时机与策略选择的对,他却也仍旧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拿下;只是眼前的这七人,却与他想像中的七名普通骑兵大相径庭,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这七名骑兵,处在最中央位置的、衣甲最为华贵的军官模样的骑士,无疑是这队骑兵的首领,其余六人前、后各三名担任警备,显然是军官的侍卫。虽然策马走动间显得神色松懈,似乎根本没有着意戒备,但血影却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假象。那六名护卫骑士,个个目光冷淡而犀锐,不经意的顾盼举动间,将久经战阵、敏捷而极具攻击力的身手表露无疑。
血影眉头大皱,这队骑兵虽然表面看似没有什么杀伤力,与普通士兵没有什么两样,但以他以往的经验,却看出那不过是骑士们保存实力、迷惑敌人的一种手段,就像是藏在鞘中的剑一样;而真正一旦动起手来,利剑出鞘,那可是要大肆制造死亡、收割生命的,场景将只能以恐怖来形容。如此一队训练有素、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骑兵,即使血影在平常体力与精神都处在最巅峰的时刻,也是完全没有把握能够收拾,而今如此状态,自然是更加没有可能了。
然而,此时的血影,已没有别的选择了。
因为地形不熟,他选择的是一条人迹稀少的路径,埋伏了一个多时辰,仅仅有这么一小队骑兵经过;至于下一队骑兵的经过,还不知要等到什么年月去了。如果放过,他实在不知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而时间每溜走一分,危险与不测也将随之增加一分,而他的体力更随之也消耗一分。
察看自身的体力,血影惊喜的发觉,自己也许还能够进行五次攻击,而前三次,也许还可以达到平日巅峰状态的八成火候,这让他信心陡增。权衡利弊后,血影毅然决定,就对这队骑兵下手了。他选择了在最前方开路的那名骑士为攻击目标,想出其不意,以迅雷之势一招将其制服,夺取他的战马,然后在其同伴反应过来之前,打马飞逃。“只要成功的上了战马,谅他们也追赶自己不上。”血影在心下打着如意算盘。无疑,他是大大的高估了自己而今的实力。
******
银翼鹰心下感觉无比的恼火,与魔武军大战在即,可是他所负责的后勤军需补给,却是有几处迟迟不能够到位,不是在时间上拖延,就是数量上不足。为此,蘧仪已然催问过他好几次,言辞很是不满。银翼鹰自然也知道军需对于军队的重要性,接下来的战争,打的也许并不是军队与士兵,而就是后勤补给、以及军需的充足与否。
银翼鹰连续几次严词责令晴日行省负责粮草的军需副官,要其征集的军需物资,务必按时按量到位,然而他的严令却收效甚微,军需照旧延误不贷。军需副官来信诉苦,也是不胜烦忧。至于军需征集不足,的确不是军需副官不努力,而是晴日行省的大小官员们,借口军队征集的粮草过于繁重,已然超出了民众的负担能力,因此故意进行短缺与拖延。
见严令收效甚微,而闻听晴日行省官员的借口,银翼鹰更加愤怒。他事先到天阙城附近的所有地域,仔细的进行过调查与实践,并根据各地的不同实情,制定出所需要自各地征集的不同种类、不等数量的军需物资,严格按照各地的生产能力、以及民情实行,务必不使得百姓感觉负担过重,从而产生抵触情绪。而今竟然说是征集的军需过于繁重?真是活见鬼!
银翼鹰一怒之下,亲自赶到晴日行省察看,经过调查,赫然发现却是行省的官员欺上瞒下,上下其手贪赃舞弊,将军需物资给中饱了私囊。愤怒的银翼鹰,以自己的总军需官身份,立即执行军法令,先斩后奏,将六名大小官员,全部斩首示众。处理了贪赃的官员后,他又重新选拔与任用新的官吏,并紧急征集粮草,督办军需,直忙了整整三天,才算大体了结。
一切都上了轨道,银翼鹰立即带领着六名侍卫,急匆匆赶回天阙城。念及自己不在的这几日,不知天阙城神武军团的后勤军需部,要乱成什么样子。而此时耀月行省也尚有几处漏洞,也是官员们借口征集的军需过重,从而难以征齐,――莫非,也是官员在舞弊贪私不成?
银翼鹰忧心似焚,皱着眉头想个不停。为了抄近路,他喝令侍卫们,专挑便捷的生僻小路走,以便能够早日抵达天阙城。
就在他们离开晴日行省那座小城不过半日,在回天阙城的小路上急赶时,经过一片树林,蓦然林内一道杀气陡然冲起,接着一条人影挟一道雪亮的寒光,猛然对着众人扑了过来。
心烦意乱的银翼鹰,再也压制不住怒气,怒喝道:“大胆!”但见来人气势沉猛,长剑蕴含的杀气也足够凌厉,心下不由一凛,圣斗气凝聚成刃,自掌心射出,准确无误的击在那柄长剑之上,登时将来人给震翻在地。
银翼鹰对此时方回过神来、面色羞惭的侍卫们,冷冷道:“手脚快点,宰了,赶路!”
第八卷 第四章 遇救
血影只以为真正要对付的是那六名侍卫,却对中间的军官没有多加观察,直到被轻易击倒,他方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那名军官刚才瞬间斗气的提升,已然远远超过他巅峰时期的状态,这无疑让他大为惊惧。而那道斗气凝聚的气刃,击中他手中的长剑,不但将长剑击飞,竟然连带将他的身躯也给震翻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血来,如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地上。
六名侍卫见有人胆敢拦路抢劫,冒犯他们身为护卫的尊严,忙齐跃下马来,三人护住银翼鹰,三人围拢上去,查看那抢劫者的死活。
银翼鹰皱眉不耐烦的道:“一剑宰了,快点收拾了事,要急着赶路呢。”他也不问来历,权当是拦路杀人抢劫的盗贼,――这等小贼,他十年前跟随浩泊,在晴日行省做巡逻队时,杀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想起往事,银翼鹰讥笑道:“这些盗贼们还真是层出不穷,就是剿灭不尽啊。”随即自言道:“不过这小子的剑术倒也是不错的,可惜走了歪路。”说着,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了血影甩落一旁的宝剑上。
银翼鹰目光陡然一怔,赫然发现这小贼所使用的长剑,竟然是地地道道的山地矮人族所精心打造的上品宝剑!
三名侍卫接到命令,见血影已昏死了过去,――对付毛贼自然也不必讲什么规矩,一名侍卫抽出长剑,对着血影的胸口刺了下去。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银翼鹰陡然厉声喝止。出剑的那名侍卫,闻言一惊,长剑距离血影的胸口半寸处,生生顿住,随即回头愕然望向自己的上司。
银翼鹰跃身下马,脸色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几步走到毛贼身边,伏下身,仔细的检查着他身着的装备,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
银翼鹰检查着小毛贼破烂到极点的盔甲,无比仔细的擦拭着上面的灰尘,他眉头越来越紧紧皱起,――这件盔甲,虽然破烂不堪,却勿庸置疑,也是山地矮人族精心打造的精品。他大为费解了:此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来路?据他所知,山地矮人族打造的盔甲与兵器,在世间人类中流通很少,能够拥有的,应该仅仅是“自己人”而已。银翼鹰皱着眉头,深深思索着,蓦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再次仔细的擦拭着盗贼的胸甲。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盗贼脏兮兮的胸甲上,赫然印有一枚拥有精致而复杂花纹的纹章,――天京城军务府蘧氏家族的纹章!
银翼鹰心一阵急跳,忙单膝跪在地上,检查着这名盗贼的伤势。一番检查过后,他手掌心按在盗贼的背心,斗气狂猛的灌输过去,一边对目瞪口呆的六名侍卫喝道:“快,取水来,喂给他喝,将他给救活,――这是我们自己人。”
真气入体,血影几欲枯竭的身躯经脉,立时重新恢复了一丝生机,慢慢的开始运转;而一股甘甜的清水,随之缓缓流进了他干焦的嗓子。血影立时本能的拼命吮吸着、大口吞咽着救命清水。
见这不知来历的盗贼喝下了大半皮袋清水,银翼鹰制止道:“好了,不要给他一次喝得太多。”
察觉到灌入口中的清水,忽然断流,那酣畅淋漓的感觉也随之消失,血影蓦然自昏迷中醒转,睁开双眼,嘶哑着嗓音道:“水,给我水,我要水!”
银翼鹰扶着他,斗气的灌输一直没有停息,此时见他醒了过来,方收回手掌,忍不住心下黯然:他体内的生机已然完全断绝,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自己输给他斗气,也不过仅仅够他支撑一时;而他以现在的状态,竟然能够支持不倒,没有倒毙路旁,实在是一个奇迹。
刚才经过检查,银翼鹰发觉这盗贼全身伤痕,身负重伤,盔甲破烂,显然经过连番艰难卓绝的苦战;而自衣服的破烂程度、以及质地很好的牛皮靴磨烂透底、露出长满血泡的脚掌,分明此人是经过了长途的跋涉。银翼鹰心下已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测:莫非,是天京城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不成?至此,他也已然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很可能就是天京城蘧仪元帅府邸的侍卫。
血影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机,睁开眼,发觉救了自己的,就是刚才自己要抢掠的那队骑兵的军官,他吃力的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救我?”
银翼鹰正色道:“我是神武军团现任的军需处总统领银翼鹰,隶属于蘧仪元帅的麾下。你又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血影精神一振,眼中掠过一丝欣喜的光芒,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并不回到银翼鹰的问话,却谨慎的道:“你怎么能够让我相信你的身份,不,相信你是忠于蘧仪元帅的?”
银翼鹰越发知事情非同寻常,神色凝重,略一思索,右掌陡然轻缓拍出,掌到半途,轻微一晃,蓦然虚幻出五重掌影;而几乎同一时刻,丈许外的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叭”一声响,已然印上了五个清晰的掌印。银翼鹰道:“这是蘧氏家族的世传武技‘五重浪’,是蘧仪师兄传授给我的。我原本并非神武军团中人,而是属于圣剑骑士团百名‘忠勇侍卫’中的副侍卫长。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吧?”
血影终于放下了心来,精神一松懈,头晕目眩,几乎昏倒。他强撑着道:“我名血影,是天京城蘧氏家族中的侍卫长,在此见过银翼鹰大人。我是自天京城一路逃亡而来的,怀里有皇上给蘧仪公爵的密旨。现今天京城发生了叛乱……”说着他立即将天京城丹琢宰相叛乱的经过,以及皇帝临终书写血旨、军务大臣赴难前重托等等事情,一一述说一遍。
银翼鹰听完,脸色顿时苍白,而六名侍卫更是惊呆了。
银翼鹰心乱如麻,直攥紧了拳头,强自抑制,方渐渐平息纷乱的思绪。他思索一会儿,立即道:“既然如此,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要尽快离开,速速返回天阙城,告知元帅。”
血影立时同意。
蓦然一名侍卫道:“大人,后方有骑兵军队在迅速的靠近。”说话间,果真见东方尘土冲天而起,不下千余骑兵,蹄声如雷,滚滚冲来。
血影面色大变:“这是昨日我所遇到的神武军团一支千人队骑兵,我向他们求救,他们却置之不理,反而相信捉拿我的自帝京一路追来的叛军的谎言,从而企图擒拿于我。不是我见机的早,恐怕已然命丧他们之手了。”
六名侍卫齐怒火上撞,愤然道:“妈的,神武军团竟然也出叛徒,真是反了!”
银翼鹰冷静的道:“既然这队骑兵已然叛变,其心叵测,那么我们的处境便很危险了,我们要立即撤退。”当下八人上马,分乘七骑,迅速策马急退。
也许察觉到猎物即在眼前,身后追兵紧紧咬住,狂追不放。银翼鹰等逃出不过几里,身后追兵渐渐的迫近,已隐约看清追兵的盔甲装备,果真是神武军团一支千人队。其中还夹杂着三四百骑盔甲迥异、赫然是帝京城防军的军队。
银翼鹰心往下一沉,血影的话得到了证实,神武军团有军士叛变,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对侍卫们喝道:“立即赶到前面的青石峪。”青石峪是一座不大的山岭,但地势崎岖,仅仅有一条羊肠小路自山脊上通过,很不好走,根本不适合大队人马通行。-虽然单靠青石峪的险恶地形,以数人之众,也是根本甩脱不了身后的大队追兵,但现在银翼鹰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侍卫们齐声答应,狂奔出十几里许,渐渐将追兵甩脱在后方,看不到了。众人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支押粮的骑兵军队,约有三四百骑。银翼鹰大喜,忙策马奔近,却见押粮骑兵们端枪横矛,神色戒备的望着自己。
一名侍卫大喝:“你们是那一路的?神武军团军需处的银翼鹰总统领在此,还不上前见过?”说着自腰上解下一块天阙城颁发的侍卫腰牌,扔了过去。
对方一名军官出列,招呼军士收起兵器,策马上前,将腰牌奉还,道:“大人在那儿?我们是晴日行省渡帅城押粮的军队,赶往天阙城而去的。”
银翼鹰知情势紧急,忙道:“你过来,我有军令给你。你叫什么名字,职务是什么?”
“见过统领大人,我叫马三,是渡帅城押粮骑兵队的武长。”马三武长立即下马,躬身恭谨的道。
银翼鹰道:“马三武长,到了帝国检验你的忠诚的时刻了,我以军团总统领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将这队骑兵划归我的麾下,自现在起,听从我的命令。”
马三武长一怔,却也看出事情非比寻常,二话也不说,立即道:“谨遵统领军令。只是,大人,这些军粮怎么办?”
银翼鹰道:“不要管军粮了,就地扔在这儿,嗯,命令军士将粮车横放,堵在这条路上。现在有一队神武军团的骑兵已经叛变帝国了,要追杀于我,因此我需要你们的服从与帮助。”
马三立即大怒:“那个王八蛋胆敢如此?老子……”
“好了,不必多说,马上按照我的吩咐去做。”银翼鹰截口道。当下押粮的三百七十名军士,推粮车将路径堵死,然后跟随银翼鹰马后,对青石峪赶去。
赶到青石峪,银翼鹰立即指挥押粮军士,在狭窄而险要的山路上,摆好阵列,预备好弓箭,等待命令。一切完备,远远的来路处,追赶而来的叛军,已然出现在荒原之上。
银翼鹰面色冷酷,招过马三,定定注视着他,道:“马三武长,现在我有个命令给你,你立即护卫着这名将军,尽快的赶到天阙城去,务必将他送到元帅的面前。这是我以神武军团军需总统领的身份,颁布的特令,你务必要完成,如果路上遇到有敢于阻拦者,你可以就地处决。这是我的总统领令箭。”说着银翼鹰郑重的将一支金箭交到了马三手中。
马三热血似沸,跪地昂然道:“大人,既然你这么看得起马三,马三就是还有寸气,也一定将这位将军安然送到元帅的面前。大人,您放心吧!”说完,他毅然转身,目光在马群中搜寻,挑选着战马。
银翼鹰手掌按住血影的背心,最后一次将真气狂猛注入,情知此地一别,今生难有再见之时,心下黯然,缓缓的道:“弟兄,保重,一定要支撑住啊!”
血影缓缓拨开银翼鹰为自己输入真气的手掌,道:“大敌当前,天京城追赶我的可是厉害人物,又有神武军团背叛的军队协助,不容易对付的,就不要为我浪费斗气了。你也要小心。”
此时马三拉了四匹战马过来,银翼鹰见他挑选的战马,都是体型为中型、以耐力见长的上等马,点了点头,对马三完成任务的信心,不由又提高了两成。
马三毫不迟疑,立即服侍神色更加憔悴的血影,坐上其中一匹,自己骑着另外一匹,以马鞭赶着余下的两匹,对银翼鹰点了点头,奔下了青石峪,对着天阙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望着马三策马很快即驰奔的看不见踪影,银翼鹰稍稍放下心来。回过头来,追赶的骑兵,已然冲到了青石峪之下。银翼鹰心下冷笑,他已然决定死死守住此地,为马三与血影赶到天阙城,创造时间。虽然他手头上仅仅有不足四百、尚且算不上正规军的押粮军,但他却丝毫不惧,反而充满了斗志。
银翼鹰手下的六名侍卫,已然将三百七十名押粮军士,分成了六小队,六人担任队长,分别统领一队。此时见没有上过战场、并无丝毫实战经验的押粮军士们,被千余叛军策马“隆隆”冲近的威势,吓得脸色苍白,双腿打抖,六名侍卫暗暗摇头,表面却努力的鼓舞着士气。
银翼鹰走上前几步,对着冲到山下的叛军骑兵,大声喝道:“你们是来自那儿的军队?我是神武军团的军需总统领银翼鹰,快让你们的长官出来答话。你们不停的追在我的马后,到底有什么企图?”
第八卷 第五章 叛军
叛军中,一名全身金甲的将领,策马自阵后走出,喝道:“我是天京城城防军的副统领康德,奉军部之命,特来捉拿一号逃犯血影。还望统领行个方便,将那人给交出,小将不胜感激。”
银翼鹰扬声道:“人的确是在我的手上,不过在他是不是逃犯这个问题上,我与将军却持有不同的意见,还请将军暂且等待,待我仔细的审问审问他,然后再说如何?”
康德皱眉道:“这样不妥吧,统领大人,虽然现在您也是一路诸侯,在神武军团中位高权重,但这是军部签发的特等令,你身为军队统领,似乎并没有权力去审问任何一名犯人吧?当然,除非您执意想要藐视帝国的法规。”
银翼鹰微微冷笑,道:“至于我是不是藐视帝国的法规,我想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小的副统领来搀言吧?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我今日偏偏就是想要审审他,又怎么了?”
康德见银翼鹰竟然丝毫不卖帐,反而无礼的藐视自己,不由得气得脸色都白了,他怒声喝道:“银翼鹰,你敢如此的侮辱我,而且如此藐视帝国的军令,我看你是不是想造反?”
银翼鹰冷冷讥笑道:“造反?哼,恐怕造反的是另有其人吧?”
神武军团一千轻骑叛军的长官蒙达,一直躲躲闪闪的藏在康德的身后,此时见两人谈僵,硬着头皮,策马出面道:“大人,我是晴日行省第三巡逻支队的武长蒙达,康德将军真的是奉天京城军部的命令前来捉拿逃犯的,您还是通融一下吧。”
银翼鹰脸色一沉,冷冷道:“有人告诉我,神武军团出了吃里扒外的无耻叛徒,我还不相信,而今一看,倒的确是真的啊。蒙达,如果你自认还是神武军团的军人,就立即率领下属,将你身边的那个混蛋给我拿下,那么这件事我也就不再追究;如果你一意孤行,――哼,军法无情,叛徒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蒙达脸色阵青阵红,目光闪烁的望着身旁的康德,似乎在犹豫着。康德一见,心下发慌,真怕蒙达就此被银翼鹰给吓住,忙道:“蒙达武长,你不必怕他,有天京城军部保着你呢;放心,只要事成,我将在军部为你美言,调你回京师,保举你接任我现在的职位,如何?而所有参与此事的弟兄,全部升赏。我康德可是丹农大人的心腹,向来说话没有不算的。”
蒙达闻言,顿时动心,一咬牙,决定将赌注押在康德的身上,对银翼鹰道:“大人,您还是将那叛徒交出来吧,何必为了一名小小的逃犯,而跟京师的军部过不去呢?须知道,军部的命令,对我们也有制约,我们神武军团,却也是要听从军部的命令行事啊。”
银翼鹰心一沉,冷着脸道:“凭你这贪图富贵、厚颜无耻的狗才,也配来劝说我?给我闭嘴。既然你走出这一步,就等着为之付出代价吧。”
康德见蒙达终于倒向自己,心下大喜,忙道:“蒙武长,立即进攻吧,夜长梦多,拖延下去,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啊。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击败银翼鹰的军队,寻到那名逃犯,将他给就地处死,然后马上离开晴日行省,返回天牢城。如果被神武军团随后赶来的大军给拦住,而你叛出神武军团,到时落入军法处的手中,那即使军部也是救不了你啊,毕竟此处是山高皇帝远,――这些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蒙达一想果真不错,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他对银翼鹰最后一次劝说道:“统领大人,您还是将那名逃犯给交出来吧,不然,不然属下可是要得罪了。”
银翼鹰“哈哈”大笑,对蒙达身后的骑士们道:“弟兄们,我是神武军团的军需总统领银翼鹰,你们的蒙达武长,已然背叛了神武军团,背叛了蘧仪元帅,背叛了帝国,不知道你们是否也与他一起作叛徒呢?有不想与他一起背叛帝国与元帅的,现在立即投靠到我这儿来,大家还是好兄弟,此事也就当没有发生。”
蒙达身后的千余名骑兵,顿时大哗,立时有百余骑,打马冲出,纷纷呼喝道:“神武军团的将士,只有战死的,没有叛乱的,蒙达大人,对不住了,恕我们不能与你一起背叛帝国。”说着对着青石峪冲了过来。
康德见蒙达的千余骑兵,人心浮动,任由如此下去,恐怕大部分都要投诚到青石峪上去,此事必须快刀斩乱麻,立即阻止。他面色一沉,对着数百名自己的下属,猛然一挥手。当下数百名城防军骑士,弯弓搭箭,利箭如雨,将冲出的百余名军士尽数射死在半路上。这一招,果真镇住了想投诚的军士们,随后想要策马冲向青石峪的骑兵,都勒住了战马,不敢妄动了。蒙达脸颊肌肉抽搐,拔出宝剑,大声道:“弟兄们,不要被银翼鹰这个奸徒给蛊惑,我们并非是叛徒。身旁的这位大人,是天京城的将军,奉有帝京军部的至高命令,前来捉拿一名逃犯,我们荣幸的被他指定,协助他缉拿逃犯。而银翼鹰出于私人的原因,竟然包庇那名罪犯,已然触犯了帝国的刑法,因此我们绝对不要放过他。”
闻言军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那一方所说的是正确的。
银翼鹰在山顶上大骂:“蒙达,你这个畜生,竟置弟兄们的性命于不顾,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乱箭给射死,你还是人吗?”
蒙达冷冷一笑,咬牙恶狠狠的下达了冲锋的命令。千余军士,呐喊着,策马对着青石峪冲了上来。银翼鹰双目冷光闪烁,见骑兵冲到了近前,猛然一挥手,守在青石峪狭窄路段、严阵以待的数百押粮军士,猛然间弓弦齐响,乱箭如飞蝗般对着冲来的骑兵们射去。
冲锋而上的骑兵们,不想对方以弓箭狙击,猝不防及,而地域又过于狭窄,根本无法躲闪,冲在最前的数十人,顿时被乱箭射成了刺猬。而剩余的骑兵,心胆俱寒,毫无战心,立即兜转马头,落荒逃了回去。慌乱逃命之下,在狭窄的山路上,数百骑战马相互挤撞、践踏,立时又有数十骑骑兵马前失蹄,栽下马来,被践踏成了肉泥。
见如此轻易即将声势惊人、冲锋而来的敌军给射杀的大败、慌乱的退了回去,数百名押粮军士们不由齐声欢呼,信心随之大振。银翼鹰的六名侍卫,趁此良机,再次大肆的鼓动着士气。
见初次冲锋不但劳而无功,反而折损严重,蒙达脸色铁青。康德阴沉着脸,对蒙达骂道:“一群废物,蒙达武长,看来你的军队战斗力并不怎么样啊。”
蒙达面色惭然,强撑道:“康德将军,不是我的军队战斗力不强,而是银翼鹰太过的狡猾,选择的地形易守难攻,对我们来说,很为不利;居高临下,以弓箭狙击,根本就是骑兵的克星,除非他们的箭矢用完,否则我们根本很难冲得上去。当然,如果你认为我分析的不对,或者对我的下属战斗力感到不满意,那么下一次就由你指挥着你的军队去冲锋好了。”
康德面色缓和,知此时不是与蒙达闹翻的时候,道:“是我错怪你了,蒙达武长。但我们必须要尽快的打开僵局,将那名逃犯给擒获,这毕竟是属于神武军团的地盘,如果因为时间的拖延,致使救援银翼鹰的大部队叛军到来,――我想蒙达武长应该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蒙达脸色微微发白,其中后果的严重性,他自然清楚的很,只怕是等待他的,将是千刀万剐的酷刑,――背叛军队,如此严重的罪名,所带来的惩罚,他身为神武军团的一名武长可是清楚的很。
蒙达亲自策马上前,大声呼喝,费力的重新整合已经慌乱不堪、毫无队列几乎成一盘散沙的军队。见下属骑兵们重新列队严整,蒙达黑着脸,断然下令,命令执法队,将最先逃命的十名军士给自队列中拖了出来,就地正法!
望着滚落地上的十颗人头,所有军士都是一阵心寒,双股战栗,不敢正视蒙达。蒙达怒声喝道:“我平日是怎么训练你们的,一群窝囊废,将我的脸面全给丢光了。一千装备优良、准备充足的精锐军队,面对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头,一个冲锋下来,不但没有取得丝毫的战果,反而竟然死伤了百余人。看看你们,被一阵箭矢就给吓破了胆,慌乱成了什么样子?你们现在立即重新组织进攻,再次冲锋,务必要将山头给我拿下来,如果此次再有主动逃命者,或者作战不力者,哼,刚才斩杀的十人,就是你们的榜样。当然,谁能够最先冲上山头,立即提升三级,奖赏百个金币。”
一千军士面色肃穆,默不做声,冷冷望着面前的青石峪,虽然没有丝毫呼喊,然而整体军队的气势,却已然变了,一时间充满了浓浓的森寒彻骨的杀气。
旁观的康德,面色微微一变,暗暗道:神武军团果真名不虚传,单单一支后补巡逻军队,显示出战斗力即如此强盛,如果是正规军,又将强到如何地步呢?而刚才蒙达军队只所以作战失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心理因素在作怪,毕竟面对原本同属于同一个军团的弟兄军队作战,心理上总是难以接受,因为没有坚定不移的确定目标,从而发挥不出真正的战斗水平吧?这样的军队,相比帝京养尊处优的圣武军团,可是不可同日而语啊。
就在蒙达即将发动第二次冲锋的时刻,蓦然东方又一阵尘土冲天而起,闷雷般的马蹄声“隆隆”传来,震动的地面微微发颤,――单单看气势,冲来的军队也不在几千骑之下。
无论青石峪上的银翼鹰,还是岭下的蒙达与康德,尽数变了脸色。如此一支强大的军队,随便倒向双方的其中一方,立即将使得战局截然改观。
奔驰的轻骑兵速度很快,不久即冲到了近前,只见当先飘闪着一杆粗大的旗帜,上面赫然是“军需部统领处”几个大字。
银翼鹰长吐了口气,对心惊胆战的押粮军士们道:“是我的军队,总算来了。”
蒙达与康德尽数变了脸色,此仗已然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以不足两千的残败军队,与数千之众的精锐骑兵对抗,结局任谁也是知晓的。两人不敢怠慢,立时带领着各自的军队速速开始撤退。
银翼鹰见山下之围已然解救,对一名侍卫道:“你立即下山,告诉带兵前来救援的奥纳管将,不必下马来参见我,立即追击叛军,务必全歼!”
救援而来的军需部的奥纳管将,接到上司银翼鹰的命令,立时率领下属数千精锐骑士,对着全速撤退的蒙达军,紧紧追了去。
银翼鹰带领着数百押粮军士,下了青石峪,循着追赶叛军的奥纳骑兵之后,缓缓策马跟进。
不出几十里,一片空阔的平原处,奥纳管将的军队,终于将叛军给赶上,并且四下合拢,尽数包围。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康德竟然昂然不惧,率领着数百骑天京城统领处的军队,拼死顽抗,企图杀出一条血路逃生。但是面对血战经验远远超过他统领处军队的神武军团精锐军士,康德副统领发觉自己的下属根本毫无反击之力,不久即被尽数全歼,而他也被生擒活捉。蒙达率领的千余巡逻军士,原本即属于神武军团,此时见到兄弟军队,尽数投诚了过去,不战而降。蒙达与数十名心腹,原想企图顽抗,但见大势已去,垂头丧气,只得尽数束手就缚。
战斗结束,银翼鹰也赶到了,当下与奥纳管将的部队合兵一处。奥纳上前见礼,道:“大人,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前日这批天京城来的军官,在晴日行省的德拉城曾经招纳过我的一名下属武长,要他率领军队,听从他们的命令,协助捉拿一名逃犯,却被那名武长给拒绝。那名武长随后将这个信息禀报给了我,我不知他们什么来路,正要上报给您,却接到信报,他们率领军队,正与我们神武军团的一支军队交战,我不知是大人您,只匆匆点起几千骑兵,赶来察看。大人,您没事吧?”
银翼鹰道:“我很好,有些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此次你做得非常好。现在,我,神武军团军需部的总统领,任命你为神武军团后军的副统领,总领自青石峪一带向东所有神武军团的军队,无论是前军还是后军,左军还是右军,自现在起,一切都统统归你统领。我只给你一个命令,督率军队,进入一级戒严状态,凡是来自天京城的军队,一律围剿,军官尽数押解送往天阙城。明白吗?”
奥纳一呆,立即肃穆道:“遵统领令。”随即道:“大人,蒙达他们怎么处理?”
银翼鹰随便的道:“以蒙达为首的所有军官,全部处死;至于军士,编入你的军队中去吧。给我拖过那名来自帝京的军官,我要亲自审问他。”
第八卷 第六章 两难
马三打马狂奔,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跨到天阙城中。自离开青石峪,至今已然两日一夜,他却是未曾丝毫歇息,日夜不停的赶路。四匹骏马,昨夜已然依次倒毙路旁,幸好遇上一队巡逻骑兵小队,他出示军需总统领的令箭,征得战马两匹。但到现在,两匹战马已然又累死了一匹,仅余的一匹,也是口吐白沫、双眼生命力涣散,速度越来越慢,频临生命的尽头。
马三忧虑的望着坐在自己身前、两人共乘一骑的血影,满心担忧。血影虽然面色平静,双眼微合,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安稳如丘,状似休养;但马三心下却清楚,血影的体内的生机,如同坐下的战马,正在一分一分的流逝着,甚至也有随时倒毙的可能。
其实血影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然大出马三的意料,显然他是以一种秘技,催发自己体内的潜力,用以延长生命的。但这么做无疑饮鸩止渴,当体内潜力挥发殆尽之时,也是他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刻。本来在遇到银翼鹰时,如果能够好好调养,且以药物维持,也许还可以延长三两载的生命,而今……
马三一咬牙,又狠狠鞭打了坐下马一鞭。战马一声痛嘶,速度陡然又加快了不少,然而身躯却开始左右摆晃,失去了应有的平稳。果然,奔不出几百米,挥发完最后一丝儿生命的战马,前腿一软,身躯陡然向前栽去。
在战马栽倒的一瞬间,马三手提血影的腰带,凌空跃起,落在了道旁,身手矫健而敏捷。血影毫无挣扎的力气,任由他提着,睁开眼,微笑道:“身手不错。”
马三慌忙将他放下,汗颜道:“大人见笑了,与大人比起来,这算得什么?”他神色复杂的望了死马一眼,又抬头望向了前方,天阙城已然隐约可见,然而剩余的几十里路程,可怎么赶呢?
血影凝视着天阙城,缓缓的道:“终于看到天阙城了,可我也许永远都进不去城了。如果我死了,就麻烦阁下,将我怀内的密旨,亲手呈给蘧仪元帅,就说血影没有完成他交付的重任。”
马三眉毛跳动,断然道:“不必如此说,不要让我完不成银翼鹰统领下达的军令。”说完,蓦然伏身背起了血影,撩开两条腿,徒步对着天阙城奔跑而去。
******
天阙城,元帅府。府门两侧,百十名彪悍的士兵,衣甲鲜明,如钉子般站立在大门的两旁,目光警惕,担任警戒的重任。
长街的一端,一名身着神武军军需处衣饰的士兵,背着一名衣服破烂的壮汉,直直对着元帅府门冲了过来。一边冲近,一边扬着一支令箭,嘶哑着嗓音大声呼喊:“军需部总统领金箭急令,速将此人送到元帅面前。”说完,就在距离元帅府门前十余丈处,蓦然一头栽倒,就此昏了过去。
一盏热茶过后,元帅府邸军议厅的大门,被重重的撞开。正与诸位将领,商议如何进行防御魔武军反攻事宜的蘧仪,大为讶异,抬头了过去,――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敢擅撞军议厅的大门?
一名全身衣衫破烂、面目焦黑的军士,摇晃着身躯,勉强走了进来。所有将领面面相觑,却是都不认识。金刚狼眉头一皱,他已然看出此人全身生机断绝,随时有可能倒毙当场,只所以能够坚持,不过完全靠精神力在强撑而已。
蘧仪面色大变,站起身来,几步跨上前去:“血影,是你?你怎么这个样子?是京师出事了吗?”
金刚狼暗暗点头:原来此人就是天京城公爵府的侍卫总统领血影,向来只是闻名,却未曾见过真人。他慌忙站起身来,亦走上前,手掌贴着血影的背心,全身斗气一阵波动,已然如水流般源源输注了过去。
血影对蘧仪的话置若罔闻,吃力推开金刚狼输送斗气的手掌,苦笑道:“不必了,已经没有用了。”说着他长吸口气,几步跨到大厅的中央,大声道:“帝国皇帝陛下密旨,蘧仪跪听。”
蘧仪知京师已经是凶多吉少,面色苍白,立时跪到在地,所有军官亦黑压压跪在了元帅的身后。
血影自怀里取出血旨,郑重展开,然而此时的他双眼神光涣散,视物已是一片模糊,血旨上面的字根本看不清楚。他面色肃穆,只感觉思虑无比的清晰,心下一片清明,当下背诵道:“圣元帝国皇帝旨意:“天京城丹琢宰相作乱,发动政变,朕遭毒手,命即将崩。在此朕传皇位于御妹夏燕公主,令神武军团元帅蘧仪公爵辅佐,不得辜负朕望。蘧仪公爵辅佐御妹登基后,率神武军团回师天京城,靖除叛逆,复我帝国。钦此!”
最后“钦此”话音一落,“咕咚”同时栽倒了两人。血影身躯向后仰天僵直倒下,――“钦此”两字,却是他在这个世间的最后一次呼吸。而另一人,却是蘧仪元帅,面色赤红,口涌鲜血,身躯扑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大厅内所有将领,闻听到旨意,顿时大哗,哭、嚎、骂声四起,一时间乱成一片。而见元帅气厥在地,顿时又惊慌失措,七手八脚上前察看、施救。
“安静!”一声霹雳蓦然在大厅内响起,雄浑的声波直震的所有将领耳膜“嗡嗡”作响。大厅内所有声音,立时尽数消失,静寂无比。所有将领见金刚狼瞪眼站立厅中央,怒气冲天,顿时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声。
金刚狼大声叱骂道:“慌张什么?天塌下来了吗?有敢自乱阵脚者,立即军法从事。现在都听从我的命令,侍从们,立即将元帅抬到内室,好生调养看护;其余所有人,在元帅醒来之前,不得离开这座大厅,――丹琢叛乱之事,现在是军团的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泄漏。”见蘧仪被抬入了内室,所有军官也都回到原座位坐下,焦虑的等待着,没有人再私语喧哗,金刚狼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走上两步,附身仔细观看已然死去的血影侍卫,面色黯然,长长叹了口气。随即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招呼过门外担任警戒的两名军士,命令将血影尸体给抬出,洗擦换衣,妥善处理,下一步等待元帅的命令。
蘧仪只感觉自己身处一充斥着无尽战火与鲜血的凶恶地域,着眼尽是动乱、杀戮、背叛、流血、死亡……无数强大而凶恶的敌人,纷纷杀来,将他给团团包围。就在他被一名狰狞的敌人,一刀即将给劈成两段之时,蓦然一声大叫,自睡梦中醒了过来。
“元帅,您醒了?”立即有几声充满欣喜与关切的熟悉问候,在耳畔响起。蘧仪抬头,见神武军团四大统领,环立在床榻四周,正担忧的望着自己。蘧仪回想起致令自己昏厥的皇帝血旨,情绪一阵涌动,胸口气血翻腾,喉头又一阵发腥,差点再次昏死过去。他仰面长叹,泪水终于滚落,内心深处多么希望这不过仅仅是一场噩梦而已,但心下却是无比清楚,京师沦陷、帝国灭亡、家族覆灭,这实在铁一般的真实。
“元帅,还望您节哀顺变。”金刚狼道,随即略一犹豫,又道:“银翼鹰刚刚自晴日行省赶回,就是他救下的血影侍卫长。他擒获了追杀血影侍卫长的天京城城防军的副统领,自他口中得知了比较具体的情报,元帅您是否听一听?”
蘧仪面色木然的点了点头。
金刚狼出门而去,不一会儿带着面色也十分疲惫的银翼鹰,重新走了进来。
蘧仪平静的望了银翼鹰一眼,颇为平淡的道:“辛苦你了。至于天京城所发生的叛乱,具体情况,你说一说吧。”
银翼鹰沉声道:“据京师城防军的副统领说,丹琢宰相发动了政变,将皇室成员,全部剿灭,而今已然登基称帝,而天京城已经全部落入了他的手中;至于圣武军团、元武军团,也全部投靠向了他。京师中,忠于帝室的大贵族、大臣们,全部被屠戮一空,清洗一净。元帅您的蘧氏家族,也、也惨遭灭门……”银翼鹰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蘧仪双拳握紧,双眼渐渐血红,咬牙道:“那我的父亲呢?他是不是也……”他的声音竟然还能够保持平静。
“军务大臣蘧汉老公爵,为了给血影开路,使之能够逃出,送出音讯,率领府内侍卫们,攻击宰相府邸,在半途即力战而、而死……”银翼鹰垂头沉痛的道。
蘧仪一张口,猛然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金刚狼瞪了银翼鹰一眼,慌忙上前,扶住蘧仪,急切的道:“元帅,您、您可要撑住啊,现在如此形势,您可要保重。四十万弟兄,还等着您的军令呢,万一您气伤了身子,到时群龙无首,可怎么是好?您也辜负了皇帝陛下临终托付的一片苦心。”
银翼鹰上前一步,低声道:“元帅,丹琢那狗贼竟然敢篡逆叛乱,诛杀大臣,这家仇与国仇,我们不能不报。如何靖除这个逆贼,我们要从长计议,元帅您可一定要挺住。”他情知事情根本瞒不过蘧仪,因此刚才将所知道的,一股脑全部说出,如此避免了蘧仪心存侥幸,以后再为之痛苦,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蘧仪喃喃的道:“丹琢,我与你誓不两立,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银翼鹰见蘧仪渐渐醒回神来,道:“元帅,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蘧仪感觉头脑一片混乱,木然道:“我现在心已经完全乱了,不知如何是好,你们说应该怎么做呢?”
金刚狼立即道:“元帅,这事有什么难以决定的,我们立即尽起四十万大军,杀回天京城去,不信就靖除不了那叛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愿为先锋,率领左军,先直逼天牢城。”
蘧仪双眼陡然寒光闪烁:“不错,就立即起兵,杀回天京城,诛杀叛逆,为皇帝与父亲报仇!金刚狼,你立即去,调集军队,征集军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统筹好,我们尽快发兵,趁丹琢那老不死的立足未稳,一举将他的伪政权给推翻!”
金刚狼大喜,兴奋的答应了一声,就要离去。
银翼鹰慌忙阻止道:“元帅,不可啊,我们蓦然出兵,恐怕不妥。虽然我们拥有四十万大军,可而今丹琢那叛贼,却拥有元武与圣武两个军团,再加上天京城的城防军,可是整整不下六十万军队啊。四十万大军攻打六十万军队,可是很难有胜算啊。到时万一失利,我们军队被击败,那仅有的反击力量也失去,可是一切都晚了。”
蘧仪闻言,低下头,阴沉着脸,说不出话来。
金刚狼不以为然,道:“鹰大人,你也太谨慎了,要知道,丹琢可是叛逆作乱,以阴谋篡位成功,帝国中的民众,并不支持他。我们只要一出兵,将立即会得到民众的响应,无往不利,又何来被打败之患呢?”
银翼鹰怒道:“够了,狼大人,你住口!不要因为你的好战,将整个神武军团给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即使我们出兵,也像你所说的,无往不利,能够一举攻破号称‘不陷城’的天牢城,并且打到天京城下,――可你是不是忘记了,而今可是魔武国入侵在即的要命关头,也许不过十几日,几十万魔武军精锐,即将兵临天阙城下,而那时我们四十万神武军队尽数东征,以平乱除逆,我问你,你以什么军队来阻挡魔武军的进攻步伐?”
金刚狼哑口无言,缓缓低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银翼鹰面对思绪大乱、毫无主见的蘧仪,道:“元帅,您的心情,弟兄们都理解,弟兄们也期望能够早日打回天京城,靖除叛贼,但无奈现在实在是时机不成熟啊。元帅,而今,天京城的皇室,已然全部遇难,圣元帝国已成为无主状态,全然一盘散沙,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我们是不是应该遵从陛下的遗诏,立即拥立夏燕公主登基为帝呢?”
蘧仪听到“陛下遗诏”,机灵灵打了个寒颤,双眼逐渐恢复清亮,点头对银翼鹰惨然道:“不错,我身为神武军团的元帅,不能够因私废公,不是你提醒,我几乎误了大事。你就立即按照你所说的去办吧。”
第八卷 第七章 宿命
圣元历九百三十六年秋,圣元帝国发生叛乱,宰相丹琢发动政变,谋逆篡位,帝国皇室尽数被诛戮一空。帝国皇室仅存的血脉,夏燕公主,在封地极蓝领地,接受皇帝遗诏,宣誓就任为圣元帝国的新一任女皇。神武军团、极蓝领地的军政大臣、天阙城附近行省的总督、城主,纷纷至极蓝领地,宣誓效忠。
第二日,女皇下旨,册封诸臣,原领地军、政总督长浩泊,加封为理国亲王;晋封神武军团元帅蘧仪公爵,为复国亲王;其余大小官员,各有升赏。新帝国暂且定都极蓝领地的极蓝城,同时发布讨逆檄文,传之天下。
而就在十几日后,天京城内,丹琢宰相也登基任皇帝,改国号为“光明神佑帝国”,立独子丹农为皇储,同时大封诸臣。
自此,人类的历史,揭开了新的一页。
******
极蓝领地,极蓝城,女皇府。
神武军团管将以上的将领,在蘧仪亲王的率领下,跪在大殿内,对着高坐在上的女皇宣誓效忠。
女皇赐平身后,对诸位将领道:“朕很感谢诸位的忠诚,所谓国难现忠臣。皇兄的血仇我们不能不报,丹琢逆贼的叛逆不能不讨,朕在此明确告知诸位,朕总有一天,会带领你们,打回天京城,将我们失去的,全部给夺回来!将叛逆,全部靖除!”
“万岁!”所有将领,再次跪在地上,高声呼喊道。
蘧仪亲王走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家族被灭,遭受如此惨事,微臣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参理任何军政大事,因此奏请陛下准许微臣暂且辞去神武军团元帅一职,赋闲休养一段时间。”
此言一出,顿时大厅中的人全部都惊呆了。夏燕也大出意料之外,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浩泊。
望着蘧仪坚决的神色,浩泊长叹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夏燕道:“也罢,蘧仪亲王就暂且好好休养一下,至于神武军团的军务,就由浩泊亲王暂且署理,待你恢复过之后,再交还给你。复国亲王,朕自后仰仗你的地方还很多,望你不要辜负皇兄与朕对你的期望。”
蘧仪俯身谢恩,惨然道:“臣一定不负先皇重托,不辜负于陛下。”
书房内。浩泊皱着眉头,颇为忧虑的望着站立面前的心爱师弟,良久无言。
蘧仪一脸平静,淡然而立,眼中充满了坚决。
浩泊长长的吐了口气,道:“难道你就不能够改变心意?现在我们的军事力量不足,不能够同时两线开战,这你应该清楚。难道你就不能够耐心的去等待吗?只要我们打败魔武大陆国的入侵军,将腾出手来,立即会对神佑伪国开刀的。报仇一事,不能够操之过急,你应该学会等待。”
蘧仪不容置疑的道:“我明白,但我做不到,师兄。而今我辞去了神武军团元帅的职务,将军队交给了师兄您来打理,我不能够再等待下去,再等下去,我想我会先自气怒攻心,忧愤而死的。在此,师兄您就成全我吧。”
浩泊不悦的道:“你是否以为你的力量已经足够的强大?要知道,天京城中,力量强过你的存在,是不在少数的,况且还有神迹显示;你前去刺杀丹琢,连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无,等于白白送死,――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蘧仪转身,望向了天京城的方向,一时间面色沉痛,低声道:“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说服不了自己。”
浩泊一把推开面前的椅子,回转身去,一时间失望至极。他头也不回,冷冷的道:“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阻拦你了。你前去天京城,会路过圣剑山,就将桌子上的那封信,捎给师父吧,毕竟路途遥远,我前去不方便的。”
蘧仪走上前,拿起桌子上的信件,面色犹豫。
浩泊道:“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顺手之劳,也不能够捎带去做?放心,信中与你此行并无关联,师父是不会阻拦你的。”
蘧仪将信封放入了怀内,道:“我会将信亲手交给师父他老人家的。”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蘧仪!”浩泊终于回转身,对着已然走到门口处的师弟,开口叫道。兄弟两人,站立不动,静静的对视着,蓦然齐跨前几步,猛然紧紧抱在了一起。
“小心!”浩泊低声道。
“保重!”蘧仪也沉声道。
望着义无反顾的走出书房外的蘧仪,浩泊面色惨然,沉重的摇了摇头,良久,他大声道:“来人。”立即有侍卫现身门外。
“给我传赤星龙侍卫来。”浩泊道。
******
圣剑山,凌神洞。
跪拜在老仙翁身前的蘧仪,恭恭敬敬的道:“师父,师兄令我给您带来一封书信。”说着蘧仪将那封信呈过头顶。
“拆开。”老仙翁不容置疑的道。
蘧仪一怔,望了老仙翁一眼,随即将手中的信封拆开。信封内的信纸,赫然是空白的,并没有一点字迹。蘧仪顿时呆住了。
老仙翁叹了口气,自石榻上费力的站了起来,道:“扶我到先贤洞去,时间是不多了,幸好我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蘧仪疑惑不解,上前扶助老仙翁手臂,他的脸色蓦然大变,失声惊叫道:“师父,您、您的身体……”
老仙翁摆手道:“不必大惊小怪,能够将你给等来,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没有白活。你不必以我为念了,还是专注你所将要承受的宿命吧。”
幽暗而干燥的先贤洞内,成一个正圆圈形,整齐的排列着二十四具白玉制成的棺材。在每具棺材的盖子上,都雕刻着一柄光芒闪烁的“圣剑”浮雕。只是前二十三具棺材盖上的圣剑,剑刃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给侵染。
老仙翁在蘧仪的扶持下,缓缓走到最后一具棺材前,棺盖上的玉剑浮雕,栩栩如生,似乎能够令人察觉出圣剑所散发出的森寒剑气。老仙翁再次叹了口气,对一脸疑惑的蘧仪,道:“现在,圣剑山二十四代受命者的亡灵,即将齐聚,最终将引发‘青龙’神兽的觉醒。既然浩泊将你遣来,想必你的身体已然改造完备,做好准备了。”
蘧仪迷惑的道:“师父,你说的我都不懂。”
老仙翁道:“你会明白的。在圣剑山中,隐藏着一个跟创始神有关的秘密。当年创始神,以他左臂的力量,在圣剑山开辟出了一个神秘的空间,用以隐藏与容纳四大神兽中的青龙神兽,作为它的栖居地。而今,终于到了释放出青龙神兽的时刻了,而你,就是被选定的,要与青龙神兽签订契约的人类。”
“什么?我将要与青龙神兽签订契约?难道还有一只真正的青龙神兽吗?自从我吸纳了倚天剑蕴含的神力,身躯已然能够支撑起青龙的幻影了,力量也随之大增,但听您的意思,莫非还有一只真正的实体青龙?这、这怎么可能?”蘧仪惊讶的道。
“不错,的确是还有一只真正的实体青龙。你也许应该知道,世间有‘四大神兽’,组成了一个禁锢结界,保护着世间不被外来力量给破坏;但你想必不知道,青龙,就是四大神兽中的一员,而你,即将荣幸的与它签订契约,那时你的力量,将成倍数的增长,真正达到没有止境的地步。”老仙翁缓缓的道。
“师父,那我应该怎么做呢?”蘧仪惊疑不定,不由问道。
“也没有什么难的,如何开启那个神秘的空间,首先条件,就是要二十四代受命者的亡灵齐聚,――因为青龙神兽是四大神兽中第一个签约的,因此要有足够的冥渺力量将它自沉睡中唤醒。青龙被唤醒之后,你只要以你的倚天剑,作为钥匙,将创始神以左臂形成的空间开启,就可以进入其中了。以后,就全看你自己的了。”老仙翁指点道。
蘧仪喃喃的道:“师兄可是从来也没有对我说起这些。”
“过会儿你自然会明白。”老仙翁说着,划破右手腕,将鲜血滴到第二十四具棺材盖上面的圣剑浮雕上。
蘧仪惊慌的道:“师父,你……”说着上前就要阻止。
老仙翁随手一挥,一道禁锢结界将蘧仪给圈在了原地,无比苍凉的道:“我的躯体,生机已然完全失去,不过强撑到现在而已。不要难过,为师的一生,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我没有辜负历代祖师的托付,堪称欣慰了。好了,自现在起,你就遵从命运之神的指引,在你宿命的路径上,前进吧!――记住,你别无选择。”
看到圣剑完全被鲜血给侵染,原本玉洁的剑身,开始变作了红褐色,老仙翁满足的吐了口气,爬进了棺材内,最后看了弟子一眼,随之安祥的闭上了双眼。下一刻,棺材盖自动的慢慢合拢上……
“师父!”蘧仪双眼赤红,发出一生惨叫,头“砰砰”撞击着禁锢结界的屏障……
二十四具棺材,二十四柄圣剑,在蘧仪的哀号声中,蓦然放射出二十四道圣洁耀眼的光华,直刺山洞的洞顶。二十四道光华,竟然聚射在洞顶正中的一点上,形成了一圈光幕,而整座先贤洞,已然被照耀的亮如白昼;二十四道圣洁的白光,直形成了一座尖顶的圆形宫殿,以二十四根光柱为支撑,正坐落在二十四具玉石棺材上面。
接下来,二十四道光柱,渐渐收拢、凝聚,最后变成了二十四柄光华璀璨的圣剑,悬浮在二十四具棺材的上空。二十四柄圣剑光芒四射,相互之间,锋刃颤动,发出阵阵颤鸣。蓦然间,二十四柄圣剑开始相互印合、重叠,最终合为了十二柄,十二柄接着又化成六柄……最后仅仅剩下了一柄圣剑,直悬浮在蘧仪身前的半空中,凝止不动。
蘧仪身前的禁锢结界,忽然间自动消失,化为乌有,而他体内的倚天剑,不住的跳动着,一窜一跃,企图跳出体外。蘧仪察觉出,体内的倚天剑,竟与面前悬浮的圣剑,鸣合共振着,相互有一股莫名而神秘的吸引。
蘧仪心念一动,招出了倚天剑。倚天剑锋刃不住颤鸣,像是兴奋之极,不住的拉扯着蘧仪的手臂,如同铁遇到了磁石,对着悬浮的圣剑挣了过去。
蘧仪大奇,将倚天剑缓缓递出,印向悬浮的圣剑。如同实体与投影的印合,倚天剑印在了圣剑之上,竟然丝丝入扣,分毫不爽。
青蓝色的倚天剑边缘,立时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接着一股浩瀚的力量冲天而起,像巨浪一般冲向了蘧仪的身躯……
一道刺眼至极的雪白光亮骤然闪过,蘧仪双眼一白,几欲成盲,随之感觉体内一道沸腾如海洋的力量,凶猛的涌动着……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是刚刚发生,感觉怪异无比。蘧仪等到视力恢复了正常,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赫然发觉自己已然身处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似乎是一座古老城堡之中了,而手中倚天剑仍旧好好的握着,身体也毫无异状,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好像是刚才的一幕,不过仅仅是幻觉而已。
蘧仪大为疑惑,他晃了晃头,实在不知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到底那些是真实的,那些是虚幻的,――而自己,现在又是在什么地方呢?刚才他一直站立在原地,并没有移动分毫,不过一道刺眼的光亮闪过,时间也仅仅是双眼闭上的一刹那而已。但等他再次睁开眼,身躯已经离开了圣剑山先贤洞,来到一个陌生的古城堡中,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即使蘧仪再过的聪慧,也是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了。
面前,的确是一座古老而宽阔的城堡,墙壁上呈现出斑驳的青苍色,生满了青苔,年代分明已很是久远。身处在城堡大厅内的蘧仪,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城堡,令他惊讶的是,城堡大厅的上空,竟然是一片青蓝色的虚无,任凭他目光犀利,竟然也是看不到尽头。
蘧仪皱着眉头,呆呆的站在当场:难道,这就是创始神以左臂所开辟出的空间?
“终于将你给等来了,我的主人。陈旧而漫长的岁月,几乎使我忘记了自己还拥有着生命。但愿没有怠慢您,我是您忠实的奴仆。”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嘶吼声,在城堡的大厅内响起……
第八卷 第八章 骨龙
蘧仪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条浑体呈青苍色、足足有十数丈长的巨龙,瞪着一双巨大的、琥珀色的龙睛,威严的望着面前站立的渺小人类。
蘧仪戒备的道:“你就是青龙吗?这是什么地方?”
那巨龙似乎感到很是意外,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青龙?这么说,对于我们即将签订契约,你也是清楚的了?”
蘧仪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刚刚听师父说起,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青龙颇为无奈的道:“我不过第一次见你,却注定就要与你签订契约,而对你又了解没有多少,――难道你就不怕所托非人吗?”
蘧仪一怔,道:“原来你担心这个。”随即有些担心的道:“那么你对我的印象、嗯,如何呢?”
“算是勉强合格,也就是如此吧。”青龙仔细瞧了蘧仪一会儿,最后叹息道。
“如果与你签订契约后,我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你的力量,成为这个世间少数超强大存在的之一,而你也将成为我的战斗伙伴了?”蘧仪问道。
“不错,就是如此。”青龙道。
蘧仪暗自道:原来师兄要自己前来圣剑山,为的就是要自己与青龙签约,从而在自己前去天阙城刺杀丹琢,不至于因为力量不够,被轻易给杀死。念及浩泊的苦心,蘧仪大为黯然,他实在辜负了师兄十几年栽培、教导的苦心,行此险着,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
蘧仪振作精神,对青龙道:“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念及马上将与拥有无尽力量的上古神兽签订灵魂契约,他不由得兴奋异常。
“还不行。”青龙断然道,“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你,在签订契约之前,要先进行一个测验?只有通过测验者,获得了我的承认,然后才能够与我签订契约。”
蘧仪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是什么测验?我甘愿去做就是了。”
青龙不悦的喷出了一口青气,道:“这也算不上什么测验,不过就是要你帮我一个忙而已。”
“帮忙?以你四大神兽之尊,力量之强盛,还要我一名人类来帮忙?”蘧仪大为惊讶的道。
青龙道:“我要你帮忙,自然是有道理的。你也不要小看你自己的力量,你能够吸纳倚天剑,说明你的力量已经成为了这个世间的超强存在。现在你所站立的城堡,是创始神为我特意创造的‘青龙古堡’,是我钟爱的栖居地。但是在三百年前,有一条邪恶的黑骨龙,看上了这座古堡,想要强行霸占。本来我可以轻易打败它的,但我的力量,大部分要维持世间禁锢结界的运转,因此用在作战上的力量,就小的可怜。这三百年来,我一直苦苦支撑,方没有被他打败,将这座古堡丢失。但这三百年来,黑骨龙力量在不断的增长着,上一次与我大战时,力量已经与我不相上下了,因此这一次,我实在是没有把握能够打败它,只有寻求外援,而你又恰好赶上。”
蘧仪毅然道:“既然如此,我自然是责无旁贷,不必说你我即将签订契约,将成为同生共死的伙伴,就是没有这层关系,单看你维持世间禁锢结界、为世间存在所付出的艰辛,我也是不能置之不理。”
青龙点头道:“很好。不过,有些事情我要事前告诉你,这条黑骨龙,可不是一般的邪恶,即使我们两个联手,能不能够打败它,也是难说。如果失败,我也许没有什么事,大不了离开这座古堡,召集其余三大神兽,来将这条恶龙赶跑就是;但是你可就不妙了,一时不慎,很有可能遭受那恶龙的毒手,――如此,你还要帮助我吗?”
蘧仪长长吸了口气,屏弃退心,道:“我既然答应帮助你,就不会临阵脱逃。不知那条黑骨龙什么时候来呢?”
话未说完,城堡外蓦然响起一声尖利而邪恶至极的长长龙吟,随即浓黑的雾气自外涌进城堡内,城堡内青苍色的雾气,随之开始逐渐的消退。
青龙神色戒备,如临大敌,道:“它来了。”
一道腥气冲鼻的狂风刮过,无尽的黑暗云气动荡,一条二十几丈长的超巨骨龙,被一大团黑色雾气包裹着,自古堡外冲进了堡内。
骨龙身躯周围的黑气渐渐淡薄,露出了真实的躯体。蘧仪一呆,见这条骨龙果真全身没有丝毫鳞片、肌肉、筋络,全是骨骼组成,看上去邪恶无比,而他组成身躯的骨骼,竟然果真如同焦炭一般的漆黑无比,表面上闪烁着柔和而细腻的光泽,就如同黑玉一般。而它一双空洞的双眼眶内,竟然没有龙睛,而是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闪烁着妖异光芒的黑宝石,宝石射出残忍与嗜血的光芒。
黑骨龙“咯咯”笑道:“青龙,上次没有将你给杀死,想不到这次你请来了帮手,怪不得有持无恐呢。不过这一名小小的人类,力量有限,恐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吧?”
青龙回头面对蘧仪,肃然道:“现在你要离开,还来得及。放心,我是不会怪责你的,你不是还有大仇没有报吗?”
蘧仪的神识完全挥发,他早察觉出面前骨龙力量的强大与凶残,单单它的邪恶的气息,已使得他难受无比,几乎难以承受。然而他却是毫无退意,定定望着骨龙,道:“既然我们即将成为战斗伙伴,那么我们就要一同面对任何敌人,哪怕敌人再过的强大与邪恶。如果我这时离开,将再也没有资格与你签订契约,也将辜负师兄的期望,同时我一辈子良心也将难以原谅自己。青龙,泄气的话就不必再说,让我们一起来见识见识这堆骨头有什么厉害之处,今日不是它打败我们,就是我们将他拆成一堆骨头。”
黑骨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大团黑气喷涌而出,怒声道:“虫子一般的人类,你太高看自己了,要知道,力量的差距,并不是单靠勇气就能够弥补的。我会让你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蘧仪戒备的望着骨龙,大声对青龙道:“青龙,此次战斗很是凶险,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青龙道:“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够做到,――我们巨龙一族,对待战友,向来连同生命都可以分享。”
蘧仪道:“好,如果此次我真的战死,我希望我们即将签订的契约同样有效,我师兄会派遣另一位人类,来与你签订的,希望你不要反悔。”
青龙深深望了蘧仪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道:“放心,我答应你。”
“不要说废话了,让我将你们两个,给化成一堆骨头,变成与骄傲的我一个模样。”黑骨龙狂妄的道,一大口黑雾喷了出来。
青龙一张口,一大团青气涌了出去,将黑雾给半途拦下。蘧仪倚天剑在手,大声道:“罪恶的骨龙,不过就是一只死灵,还敢口吐狂言?”倚天剑聚集一道丈许粗大、流烁着青色电流的巨大闪电,轰然直劈向了骨龙的脊骨。
黑骨龙前爪探出,将击下的闪电给接个正着。闪电击在黑骨龙的爪子上,爆起一个火球,黑骨龙爪子的一根趾骨,立时化为粉碎。
黑骨龙大怒:“卑贱的人类,你要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的。”猛然张口一团黑雾对着蘧仪喷去。
蘧仪大为放心:原来你这个东西也是会受伤?倚天剑的斗气,也会伤害到你!而今见黑雾喷来,蘧仪昂然不惧,横倚天剑,破雾迎去。
“快闪,这时恐惧、惊慌、虚弱等等负面情绪的诅咒。”青龙大喊,庞大的身躯一边对着骨龙猛然扑了上去。两条巨龙全部舍弃对对方打击微小的魔法与吐息攻击,直接变成了以本体相搏。两条巨大的龙躯纠缠在一起,相互撕咬、撞击、抓扯,就如同是世间两条疯狗在打架,说实在的,真的很是有损巨龙一族那无比高贵的形象。
听到青龙的示警,蘧仪全身青蓝色的斗气罩蓦然显现,将身躯尽数笼罩,倚天剑上青蓝色斗气焰苗,窜起有丈许高,充满诅咒的黑雾涌来,顿时被斗气火焰给烧灼干净。蘧仪的身躯凭空浮起,对着近距离撕战一起的巨龙,挥舞倚天巨剑,猛然冲了过去。
黑骨龙见诅咒黑雾对这名微贱的人类,竟然没有用处,不由大为惊讶,它一横身,硬挨了青龙的一记凶沉的尾扫,身躯上十几根骨头顿时断裂落地;随即它凶恶的纯骨头颅,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锥,发出“呜”的一声低沉的风声,对着青龙的脖颈砸了过去。
青龙原先的话终于被证实了,黑骨龙而今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现在的它所拥有的力量。四大神兽之一的青龙,被骨龙的一头锤擂中,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陡然向外摔出,重重落在十几丈外的地上。这一击似乎很严重,青龙拼命挣扎,却一时间根本爬不起身来,伤势看似很是严重。
黑骨龙缓缓转头,宝石双眼诡异的光芒闪烁,盯紧冲来的蘧仪,不怀好意的低声嘶吼着,像是看到了一块美味的点心。蘧仪见青龙被击倒,自己成了独自面对黑骨龙,不由一惊。他身躯悬空,面对黑骨龙的巨大头颅,身影如电骤然掠近,倚天剑上巨大的闪电聚集,再次对着黑骨龙的双眼劈去。
黑骨龙对于双眼似乎很是珍爱,见又一道刺眼至极的巨电,直劈了下来,头颅慌忙一偏,“嗤”正被劈在了左腮处,顿时又有几块骨头被劈碎,落下地去。黑骨龙接连两次吃了蘧仪的大亏,怒声咆哮,张口再次一大团吐息喷出,这次却是银白色的水雾,很是诡异。
蘧仪暗道:我有斗气罩护身,还怕你的吐息不成?斗气罩气焰蒸腾,不躲不闪,迎面冲去。身后的青龙,抬起头颅,大声的叫道:“小心,这是腐蚀吐息,任何斗气罩都会被腐蚀掉,是阻挡不住的,快闪!”
蘧仪一惊,身形如风,在吐息即将喷近身躯时,陡然掠了出去。果真触到吐息的斗气罩边缘部位,已然像是雪遇沸水,消失乌有。蘧仪心下暗惊,再也不敢与骨龙正面对垒,施展闪电一般的飞快身法,不住绕着骨龙飞旋,专门攻击它防守不到的死角,倚天剑的巨大剑芒,一道接一道的劈下,虽然对骨龙实际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但骨龙实在是不胜其扰,就如同人类受到一只苍蝇的骚扰一般,心烦意乱。
骨龙大声怒吼,像是巨雷一般的咆哮,回荡在古堡内,它不住的舞动着庞大的身躯,挥抓、甩尾、吐息、撞头、俯身,所有招数尽数使出,对着围着它身躯不住飞旋的苍蝇,狂猛攻去。
这无疑是一场大象与老鼠之间的战争,任凭大象身躯庞大,力量惊世,有着无比的破坏力与杀伤力,但是面对身法灵活、身躯渺小的老鼠,竟然是处在了挨打的被动状态,这实在是让大象郁闷恼火的几乎昏死过去。
刚才的一记重击,对青龙似乎伤害不小,直到现在,它仍旧没有自原地爬起。与蘧仪周旋多时的骨龙,终于失去了耐心,它蓦然甩开骚扰它的虫子,庞大的身躯,“隆隆”对着几丈外的青龙猛然冲了过去。
蘧仪心下一凛,想不到这堆骨头,这么快即看到了自己的死穴,不愧是拥有无上智慧一族的巨龙。刚才他拼命阻拦,骚扰着骨龙,为的就是为青龙的复原创造时间,而今骨龙却看出了他的真实目的,不再理会他。
蘧仪大急,身形飞旋到骨龙的身前,倚天剑巨芒不断劈出,企图重新吸引骨龙的注意力,激起它的恼火,同时对着青龙大声喊道:“快闪,这家伙要对着你去了。”
青龙也是大急,庞大的身躯不住的挣扎,但它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它颓然对蘧仪道:“我伤势很重,一时间恢复不了,你快走吧!”
蘧仪对青龙的话置若罔闻,头上发梢上竖,双眼厉芒喷射,定定望着骨龙,蓦然一紧手中倚天剑……
第八卷 第九章 契约
黑骨龙对蘧仪的骚扰置之不理,嘶吼着,一步一步轰然对着青龙逼近。蘧仪一声叱喝,倚天剑光华如电,对着黑骨龙的双眼刺去。经过多次的试探,他发觉黑骨龙庞大的身躯,唯一对那双黑宝石眼睛比较在意,每当眼睛受到攻击,总是慌忙闪避。
果然,黑骨龙头颅一摆,让开了倚天剑的巨大剑芒,随即巨大头颅,愤怒至极的对着前面的蘧仪,猛然撞出。蘧仪已然无可退避,身后,可就是挣扎不起的青龙了。他厉啸一声,左拳一道青蓝色的光团闪烁亮起,对着骨龙砸来的头颅轰然击去!
“嘡”一声巨响,蘧仪身为人类,些微的力量,又岂能抵得过巨龙的一击?况且还是巨龙中抗击打能力最强的骨龙?蘧仪左拳上面的青蓝色光团顿时消散乌有,一口鲜血狂然喷出,微小的身躯,被骨龙头骨撞击的大力轻易向后抛出,如流星般自半空陨落。
就在如此紧要时刻,青龙终于伤势恢复,见蘧仪为阻止黑骨龙前来伤害自己,已然受到重伤,身躯正自空中坠落。青龙当即张口喷出一道青蓝色的雾气,化为一团浓云,将蘧仪的身躯接住。半空中,青蓝色的雾气化为了一缕一缕的内息,疯狂的渗入了蘧仪的身躯之中。
黑骨龙一记甩头,轻易的将蘧仪给击飞,随即毫不迟疑,继续对着青龙冲了过来,却见青龙重新站了起来,不由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张大巨口,露出尖利巨大的龙牙,对着青龙脖颈叉来。
青龙受刚才打击的教训,知道而今骨龙的力量已经强大过了自己,当下身躯闪动,无比灵活的躲了开去,像刚才蘧仪一样,与骨龙展开了游斗。青龙的身躯虽然庞大,但加持了轻灵术、漂浮术,移闪与挪腾起来,竟然是灵活无比;但黑骨龙因为身躯全是骨头架子构成,转动起来就显得很有些呆笨,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是攻击不到青龙的实体。青龙仗着灵活的身躯,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骨龙的头锤、尾扫,且将吐息、雷电魔法、巨爪撕扯,泼水般对着黑骨龙攻击而去。
青龙的生命吐息,溶入了蘧仪的体内,使得他伤势瞬间尽复。蘧仪半空中一个翻身,倚天剑重新散发光芒,如脱弦之箭,对骨龙再次攻去。他专挑骨龙的双眼下手,一道道斗气芒,如同利箭,不断对着那黑宝石双眼落去。一时间,青龙与蘧仪占尽了上风,身躯僵呆、很不灵活的黑骨龙处在了挨打的状态。
黑骨龙接连不断的遭受到伤害,而它愤怒之极的反击,也尽数击打在了空处,这令它几乎疯狂。黑骨龙张口喷出一大团黑色的雾气,将身躯给全部笼罩起来,以低沉的龙语,急速的吐出了几个咒语。
青龙挥舞着龙爪,攻进骨龙的黑雾范围,它灵活的身躯,蓦然像是背负了重愈万钧的巨石,竟然无比的沉重与滞涩。青龙大为惊讶,吼叫道:“是‘重力加固’结界,退!”
然而示警已晚,蘧仪也随之冲进了黑雾内。
蘧仪一剑刺向黑骨龙的龙睛,立即发觉身躯停滞半空,难以移动,而劈出的倚天剑剑势艰涩,难作寸进。他闻听到青龙惊恐的喊叫,忙身形全力向后飞退,骨龙的攻击目标明显不在他身上,他堪堪脱离了“重力加固”结界的作用范围,成功逃了出去。
黑骨龙发出一声邪恶至极的长笑,对着挣扎不出的青龙,猛然张口喷出了一道粗长的、赤黑色的火焰柱。黑炎正喷中青龙脊背,青龙青苍色的鳞片,连同鳞下的皮肉,瞬间被黑炎烧灼为乌有,露出了乌黑色的巨大龙骨。青龙仰天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厉啸,咆哮声中充满了极度的痛苦!
黑炎继续烧灼着青龙,青龙的脊背,焚化的面积在不断的扩大着。蘧仪心下大急,斗气罩再次罩住身躯,毅然不顾自身安危,流星般投入了骨龙的黑雾范围之内。他艰难的向前挣扎,移动到骨龙的面前,蓦然身躯投到了骨龙喷发而出的黑炎柱内,挡住了黑炎继续向青龙脊背的烧灼。
骨龙的攻击被蘧仪挡住,青龙立时恢复了行动能力,身躯一跃,勉强脱离出了黑雾的作用范围。此时换作蘧仪硬抗骨龙的黑炎烧炼,他护身的斗气罩急速的缩小着,――骨龙的黑炎,比之浴火魔犀的火焰,可是厉害上不止百倍,斗气罩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就在黑炎即将烧到蘧仪的身躯、他的斗气罩堪堪被炼尽的地步,骨龙蓦然发出一声怒吼,身躯向后跌出,黑炎柱也随之消失。
蘧仪死里逃生,刚才力量消耗的几乎殆尽,他大口喘息,目光搜寻,赫然发现,青龙正咬住骨龙的尾巴,生生将它自原地拖开,从而救了自己一命。
黑骨龙大怒,猛力一挣,“绷”的生生将尾骨给挣断开来。青龙猝不防及,力道拉空,咬着骨龙的半截骨头尾巴,一溜跟头,向后翻了出去。
黑骨龙长声咆哮,黑炎雾气再次笼罩住骨头身躯,而庄严高亢的龙语,在大殿内回荡着。青龙爬起身来,惊恐的叫道:“这是‘龙语诅咒’,快制止它,不要让它完成!”说着庞大的身躯,猛然对着骨龙撞击了过来。蘧仪闻言大惊,不假思索,挟倚天剑,化为一抹儿流星,对着骨龙的龙睛直直射来。
那知就在青龙与蘧仪攻击到半途,黑骨龙的“龙语诅咒”,最后的一个音符也陡然落定。城堡内顿时静了下来,整个位面,全部失去了应有的色彩,完全变成了黑白之色。
青龙引以为傲的速度,陡然失灵,全身一软,如一堆烂泥巴般,自半空中坠落下地来。蘧仪有斗气罩护身,诅咒作用到身上,力量被削弱了一层,即使如此,他也是七窍鲜血喷溅,颓然摔落下地。
黑玉骨龙狰狞的邪笑着,对着软倒在地的青龙,陡然扑了上去,两只粗大而有力的纯骨巨爪,撕扯、践踏着青龙的身躯,猛然用力一撕!毫无反抗之力的青龙,发出一声惨叫,后半个身子,生生被黑骨龙的利爪给撕扯了下来,喷溅的龙血,如同喷泉,渲染满了整座古堡。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是倒在了我的脚下?哈哈,什么四大神兽?全是狗屁!就让我将你变成与我一般高贵的骨龙吧,青龙!”黑骨龙再次狰狞的一笑,张大巨口,慢慢的对着青龙的脖颈咬合下去!
蘧仪双眼尽赤,青蓝色的光芒大炽,赫然是自心口出迸射而出。他陡然掠起,像急速坠落的陨石,光芒四射,对着骨龙的巨口,猛然撞了进去……
“青龙,记住你的承诺!”最后一句话悠悠在古堡内回荡,蘧仪的身躯已然消失在骨龙的巨大口中……
一切都静止了,就像是时间停顿了下来。
青龙残碎的躯体,铺在古堡的地上,动也不动,原本放肆流动的龙血,竟然也静止在了原地……
骨龙仍旧站立在青龙的躯体上,然而它身躯的生命力,已迅速的褪去了,变成了一只真正意义上的、毫无生命的骨龙……
此时古堡内,唯一有生气的,也许只是青龙的双眼,此时正射出极度复杂的光芒,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漫长的好像是的过了几个世纪。
蘧仪的记忆,在缓缓的苏醒着,生前的记忆,仍旧清晰:决然催发身躯内所有的潜能,化为一颗流星,陡然投掷到骨龙的巨大口中,――记忆的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蘧仪猛然发出一声大叫,陡然睁开了双眼,自睡梦中醒了过来。银亮的光线,刺痛了他的双眼;慢慢的,双眼渐渐适应了光亮,面前的景物,也逐渐的开始清晰起来。他赫然发觉自己竟然还身处古堡之中,面前,是青龙那庞大的身躯。令他惊异的是,青龙的身躯竟完好无损,一双琥珀色的龙睛,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亲切的望着自己蘧仪大为惊讶,在记忆中,青龙应该被骨龙给撕碎成两截了才对啊。而这时,他方想起,自己竟然也没有死,慌忙审视自身,发觉身躯也是没有丝毫伤损。蘧仪张口结舌,他实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与黑骨龙的那一场凶恶到极点的大战,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或者到底是不是发生过。
蘧仪皱着眉头,对面前神色和蔼的青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黑骨龙呢?你的伤势……”
青龙歉然一笑,对蘧仪道:“主人,我想你是误会了,刚才与黑骨龙的大战,实际并不是真实的。黑骨龙,不过是我虚拟出来的,为的不过就是考验你,看你是否拥有与神兽青龙签约的高贵品质?而今,你终于通过了考验!”
蘧仪陡然大为愤怒:“什么?你说什么?刚才我拼死拼活,耗尽最后一丝精力,与骨龙一番大战,竟然是你虚拟出来的?你、你实在太过份了。虽然你身为上古神兽,也许是身份高贵,但我身为一名人类,也同样拥有尊严。你如此做,不觉得触犯了我的尊严了吗?我可也是拥有独立而高傲的人格的,你这简直是在藐视与侮辱我身为人类的骄傲!”说着,蘧仪愤然起身,对着古堡外大步走去。
“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我尊贵的主人。”青龙对蘧仪的叱责,竟然丝毫不以为忤,恭谨的跟在身后,以低下的口气恭敬的道。
蘧仪见高贵的巨龙竟然如此俯就自己,不由很是惊讶,一腔怒火再也发泄不出,他转回身,皱着眉头道:“无论能不能够与你签约,我都要说,我们身为人类,也是有尊严的。虽然我们渺小,而且现在也需要巨大的力量来帮助,但即使是这样,却也不表示我们可以毫无尊严、毫无底限的任由你们来诽测、考验,生命诚然可贵,但尊严价值更高。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如果你感觉与我签约,有辱您尊贵的身份,那么我将解除我们的合约,给您自由。”
“不!”青龙肃穆的道:“主人,自您舍身救我的那刻起,我就认定,您就是我要与之签定灵魂契约的人。您身负血仇,很多心愿未了,但为了拯救我这只无用的巨龙,却不惜抛弃生命、牺牲自身,――您如此高贵而无私的品行,深深的羞辱与折服了我,我将与能够与您签约,而感到无比的自豪、以及无上的光荣!您的行为,是为创始神所赞许的;您的品质,是为时间所永恒的!”青龙说着,匍匐在蘧仪的身前,垂下了高贵的龙首,去亲吻蘧仪的脚背。
蘧仪长吐口气,摇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同意与您签定契约,毕竟这是我所来的目的,――我也不能够辜负师兄的一番期望。只是,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签定灵魂契约、结为伙伴之后,就要相互信任,可以互相托付生命,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私心与私利、怀疑与猜忌,那样对我们谁也不好。青龙,你明白吗?”
青龙闻听蘧仪同意签约,不由得大喜,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明白,签定灵魂契约后,如果三心二意,可是将会同时毁掉我们两个的。自今而后,我将谨遵主人的命令,以您的意志为意志,摧毁敢于阻拦我们的一切敌人。”
蘧仪点了点头,道:“仪式如何进行,开始吧?”
青龙以庄严而洪亮的龙语,肃穆的念诵道:“我,四方神兽之东方青龙,愿意与面前这位高贵的人类,缔结神圣的灵魂契约,并且完全的奉献自己,保护主人,毫不保留!让伟大而至高无上的创始神,见证这神圣的誓言!”说完,青龙张口吐出一个鸽蛋大小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
蘧仪也随之庄严的念诵道:“我,人类蘧仪,愿意与面前的高贵巨龙,缔结神圣的灵魂契约。让伟大而至高无上的创始神,见证这神圣的誓言!”蘧仪咬破中指,将鲜血滴在青龙吐出的光球之上。
光球吸纳了他的鲜血,随之散发出一道青蓝色的异芒,最后溶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见。至此,灵魂契约签定完成!
第八卷 第十章 融合
青龙满意的一笑,道:“自此刻起,您就是我的主人了。要知道,您只所以获得了我的认同与尊重,完全是因为您的精神。我们四大神兽是创始神自另一个异常的空间,带到这个空间中来的;我们四大神兽各自代表着一种精神,分别是牺牲、奉献、救助、守护。我便是代表着人类‘牺牲’精神的,你勇于牺牲自己,能够抛弃个人的生命,因此才赢得了我的认同。与我签定契约后,你不但力量将大幅度提升,而且可以吸纳人类高贵情操中的‘牺牲’精神力,来进补与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可是神祇才拥有的能力。”
蘧仪精神一振,心不由“砰砰”直跳,几乎不能够置信的道:“我的力量能够强大到那种地步?”
“是的,主人。”青龙道,“现在我要进入你的精神世界中去,我们契约完成,以后我的栖居地,将换到你的精神空间去;而今这儿马上就要消失,创始神要收回他的力量了。”
蘧仪大为惊讶:“你栖居到我的精神空间中?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错。主人,我们四方神兽现在栖居的空间,是创始神以四肢的力量开辟出来的,用以容纳我们,运行世间的禁锢法阵。我们与新主人签定契约后,这个空间就会自动消失,我们也要移居主人的精神空间中去,――也只有如此力量才会与新主人融合。不必疑虑,既然倚天剑已经被您成功的吸纳,与您融为一体,您的体质经过它的改造,容纳我是轻而易举的,因为它就是开启您精神世界的钥匙,是我的躯体进入的先驱。”
蘧仪道:“这样倒也罢了,不过你负责支撑着世间禁锢结界的运转,进入到我的精神空间,法阵还能够继续运行吗?”
青龙胸口一道翠绿的光华放射,一个繁复精密无比、充满了强大力量的法阵,自鳞片上凸现了出来,道:“这就是四方禁锢法阵的一部分,――法阵却是在我们四大神兽的身体之中。我们与主人签约后,与主人的身体相融合,主人的精神空间将成为我的新的容器,作用与创始神以四肢的力量、所开辟出的空间作用是完全一样的。”
蘧仪道:“那么让我们尽快融合吧。”说着他将倚天剑收回体内,闭上双眼,将精神力尽数集中于脑部,拓展着自己的精神世界。他原先并不理解师兄为何要极力提升自己四兄弟的精神力量,并且特意传授一套特殊的口诀,用以开拓精神世界的空间,知道此刻方真正明白了过来。
青龙庞大的龙身,被一团绿色的雾气给笼罩起来,浓雾中,它的身躯赫然在逐渐的缩小着,没有多久,已然缩小成为了一个龙睛大小的翠绿色光球。光球内风云涌荡,凝聚了高压而纯净至极的能量,对着蘧仪浮射了过来。
蘧仪张开口,将翠绿的光球吞入了口中,下一刻,一道盛大的绿光,陡然席卷了他的全身;而青蓝色的、浩瀚汹涌的能量,狂然冲击着他的精神世界,并且在不断的改造与加固着;他的身躯全然变作了青蓝色,连同双眼也放射出湛蓝的光芒,身后青蓝色的斗气芒,陡然窜起了几丈高矮,不住蒸腾与烧灼着。由于身躯承受的力量过大,皮肤已然开始龟裂,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就在蘧仪几乎支撑不住、身躯几乎爆炸开来的要命时刻,他的精神世界终于被青龙改造完毕,并且初步融合成功,绿芒肆虐的最高峰头总算渐渐过去,慢慢的变得舒缓起来。青绿色的光芒依旧在他的身躯周围波动,时强时弱,然而最终转为了柔和,渗出了他的躯体,修补着他伤痕遍布的身躯,随即一切都消失不见。
蘧仪精神力缓缓恢复,神识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躯,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然而似乎又截然不同了,感觉很是怪异;而他的双眸,围绕眼球的一圈,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青色细芒,显得极为神奇。
蘧仪的胸口,凸现出了一个小小的、青蓝色的法阵,不但复杂的他根本参悟不透,而其中蕴含着的力量,也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像。而此时,蘧仪全身力量澎湃如潮,几欲撑裂躯体,使得他几乎自信自己能够撼动天地。
“青龙,你在吗?我们是不是已经融合成功?”蘧仪意念一转,惊异的问道。
“是的,主人,我们已经融合为一体了。”青龙在意识的深处回答道。
蘧仪置身的、青龙的古老城堡,忽然泛起一圈诡异至极的光晕,光晕如涟漪一般,由外向内,在逐渐的收敛。所过之处,青蓝色的城堡,渐渐消失不见,现露出真实的空间。不过瞬息间而已,蘧仪已然发觉,自己竟然还站立在圣剑山之先贤洞内,而二十四具白玉棺材,也依旧分布在周围,如果不是胸口的法阵提醒着他,他还真以为自己不过做了一场太过真实的梦而已。
而下一刻,万里之外的极蓝领地,静室内的浩泊,一道青蓝色的光华骤然自他的心口处亮起,直直照射出来,随即化为丝丝缕缕的青蓝色柔芒,游动着,欢跃着,附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浩泊身躯一阵巨颤,左臂伸曲,体味着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微笑着道:“多少年了啊?终于回来了。――好小子,终于收服了青龙,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
天京城。
新任的天京城卫戌副总统领里根,正在南城墙上,进行一天例行的城防巡检。新皇刚刚登基,京师内新旧势力交替,正是风云变幻的紧要关头,这等时刻,可是容不得有丝毫的疏漏,必须是保证万无一失。
城防军作为天京城内举足轻重的一支军事力量,不但掌握着天京城的警备与防御,更掌控着城内的治安与巡逻,堪称重要。只要掌握了城防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京师内的任何力量,都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君不密,则失国”。圣元帝国的上一任皇帝夏周,正是看不到京师中城防军的重要性,随便大意,将如此重器交托非人,最终导致了国破身亡。而军务大臣蘧汉,以及宰相大人丹琢,却同时看到了城防军的重要性,都将目光盯在了城防军上。由于受到蘧汉的威胁,宰相大人迫不得已,为对皇帝表露心迹,不得不命自己儿子,将城防军总统领的位置给让了出来。但丹农却并非平庸之辈,掌握城防军足足三年,如此长的时间,足够他排除异己、安插私人的了,因此即使最后他离开了城防军,城防军却已然成为铁板一块,上下将领全部是他的心腹干将,实际权力等于还是操在他的手中。
丹琢谋逆篡位,之所以能够成功,一大半原因,是他完全控制了城防军。前车之鉴,他上台后,自然不允许如此重器,再轻易交付外人之手。因此而今城防军的总统领,仍旧由他的独子丹农殿下兼任,不过考虑丹农的事务繁忙,经过一番筛选,郑重的提拔了一名军官,来担任副统领之职,安排与处理城防军日常的军政杂务。里根就是这名幸运儿。里根原本不过仅仅是圣武军团的一名管将,除了忠心、没有野心外,才能实在是平庸,却突然的受到皇帝如此重用,越级提拔,在感激涕零之余,是誓死肝脑涂地、毫无保留的报答皇帝的知遇之恩。
然而,一心报效、谨慎勤劳的里根副统领,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城防军副统领,竟然命运不济,霉运当头,上任没有几天,即遇到了因为愤恨丹琢谋逆、怀一腔怒火杀回京师报仇的天大煞星,从而一命呜呼。
就在里根巡逻了一半城墙的时候,南方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一大片青蓝色的云气,如同水浪,贴着地皮,对着天京城,喷薄蒸腾,直直的冲涌了过来。随着距离的接近,云气渐渐如波浪般四下扩散,弥漫浮沉,直铺遮了南方大半个天空。
不过一盏热茶功夫,青蓝色的云气,已然冲到了距离天京城不过几里的地域。随着距离接近,放眼望去,云气更加清晰,但见浓厚如墨,浮荡汹涌,连当空的太阳,亦被遮掩住了灿烂的光芒。
天色阴暗了下来。
而一时间,风陡然狂猛起来,自南方剧烈吹来,城楼上旗角向北抖的笔直,所有卫戌的军士,都全身发冷,感觉风中有一股泠洌的渗入骨髓的寒气,齐哆嗦着,萎缩着向后退去。
里根见到天地间如此异像,也是大为讶异,他原本不过以为仅仅是天气变幻、云气异常变化而已,随着青蓝色云气的冲近,他逐渐的感觉出不对头来。而他毕竟武技修养不低,较之寻常的普通军士,是不可同日而语,吹荡云气的冷风着体,他立时查觉出,风中的寒气,并非单纯的天地间寒冷之气,而赫然是一股狂猛充沛、饱含肃冷凄厉的森森杀气!
里根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吹拂的冷风真是杀气的话,那冲涌的云气,当然也不是天地间的自然风云了,分明是有人故意所为,纯以力量布成,――只是,布成如此一大片云气,却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方能够做到?
里根长吸口气,拔出腰佩的宝剑,大喝道:“敌警,防备!”所有军士闻言顿时大颚:空荡荡的原野,除了乌蓝色的浓重云气,鬼影子也没有一个,何来敌情?然而军令不可违,所有军士不情不愿,缩紧了脖子,在烈风中,勉强站身持枪,进入各自的防御位置,进行戒备。
青云席卷天地,搅带飓风,狂然继续冲近,速度快逾骏马,距离天京城已然不过几百米距离而已。
见城墙上军士持枪戒备,防御森严,云气陡然停止当地,不再前冲,浓厚激荡,充塞满了城外的整个天地。
同一时间,京师内皇宫中,正躺在躺椅上,悠闲的握着一本古典诗集,读的津津有味的丹农殿下,双眼陡然一道精亮的光芒爆起,跃身自躺椅上跳了起来。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深深嗅着空气中暴躁而愤怒的金系魔法分子,慢慢转头,面对向了正南的方向,冥冥中,他已然感受到一道充斥天地之间、充沛莫挡的强大力量,对着天京城汹涌压来。他再次睁开眼,脸色已是变了,却微微笑着,低声喃喃道:“原来是有朋自远方来,――终于遇到了一个对手,真是有趣!”说着,他周围的空间一阵诡异的波动,身躯陡然消失不见……
风停了。城墙下,浓重的青蓝色云气,渐渐的开始消散。当空的太阳驱散浓雾,重新散发出灿烂的光芒,照耀着大地。在雾气中央位置,随着雾气的淡薄,渐渐现出了一身着盔甲的壮年武士。那武士身着的一身盔甲,竟然也作青蓝色,闪耀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显然并非凡品;他的身躯高大而威武,如若天神般威仪十足,握着一柄青蓝色的大剑,双眼放射出冷冷的光,注视着面前的天京城南城墙。
里根一见来人的眼神与威势,立时感到很不舒服,就如同是一只土狗,遇到了一头雄狮,自内心深处感到自惭形秽的低下与卑贱,知道自己与来人,之间根本是没有丝毫对抗性的。
里根毕竟也是天京城内有数的几个武技高手之一,心下隐约感觉出自己的情绪很是不对头,猛然狠狠一咬舌尖,借着传来的剧痛,精神振作,立时恢复了常态。他脊背冷汗渗出:这是什么强大的存在?单单散发出的气势,已然压迫的自己毫无反抗之意?太可怕了。
身为城防军副统领,犹是如此不济,手下的士兵,已然尽数不住后退着,畏缩着本能的要远离这名神秘而不知来历的武士,不敢与之正面对抗。
那威武的武士,依旧双眼定定望着天京城宽而厚的城墙,双足渐渐离开了地面,身躯赫然悬空浮起。他手中那青蓝色的大剑,锋刃烧灼与蒸腾着青蓝色的火焰苗,散发出狂横的杀气!
第八卷 第十一章 复仇
那名武士,自然是蘧仪。他身躯渐渐上升,直与百丈外的天京城城墙持平。右手缓缓抬起,倚天剑对着城墙、以及城墙上面防御的士兵,虚虚指去。一瞬间,一道青蓝的斗气光华闪过他的身躯,倚天剑陡然无限制的延长、变宽,最后直变成了一柄丈许宽、十几丈长的超巨大剑,握剑的蘧仪,反而显得无比渺小。巨剑威势充沛,攻击力凌然,剑尖对准了天京城的城墙!
里根统领心胆具寒,单看如此巨剑,已知来人力量强横到何地步,一瞬间他真怀疑,是不是神祇降临到世间了?然而身为战士的骄傲、以及身为统领的尊严与职责,让他不能够转身遁逃。里根横下心,握紧手中长剑,大喝道:“弓弩手,发射!”
畏缩不前的兵士,面对城前这无比诡异的人,不由得感到心寒;然而他们虽然恐惧,但毕竟不敢违抗军令。紧张与畏惧到极点的他们,蓦然发出一声呐喊,冲到弩机前,开始调节弩机,安装箭矢。
城墙上几十架弩机,张力被调节到最大,“嗡”一声,数百支粗愈胳臂、纯钢制成的箭矢,急如流火,发射而出。
不过瞬息间而已,满天飞蝗,已然射抵蘧仪的身前。那知下一刻,异像出现了,强劲机弩发射出的势道劲猛、几乎无坚不摧的巨箭,竟如同是射入了水中一般,速度骤然减缓,最后直成悬浮状、静止在了空中。
城墙上所有军士,齐皆失色,无比惊恐;而里根更是面无人色:能够轻易将几百支弩机发射的巨箭轻易阻止,如此惊世骇俗的力量,根本不像是人间所能够拥有的,――此人难道真是神祇?
蘧仪依旧冷冷望着城墙,正眼也没有瞧射到近前的巨箭,陡眉挑目张,“呔!”发出一声怒叱!所有精钢制成的箭矢,被一股无形而莫测的力量,全部给扭曲、断裂,最后变成了一根根粗糙的“麻花”,颓然落向了地面。而城墙上,正面对蘧仪的军士们,如同一声霹雳猛然劈在耳畔,捂着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渗出两道血迹,猛然倒毙在城墙上。
家仇国恨,齐齐涌上蘧仪的心头,他双手握紧剑柄,缓缓举高过顶,一声巨吼,全身力量疯狂的聚集在剑刃之上,对着百丈外的坚厚城墙,猛然劈了出去!
随着倚天剑的劈下,天地间,凭空出现了一柄足有百余丈长、宛如一道巨大闪电般的、光芒四射力量肆意的剑刃光影,挟带着劈天开地之威势,直直劈在了城墙之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天京城在巨响中颤抖不已。天京城南面的城墙,随着巨剑虚影的落下,先是一阵时间极为短暂的静止,随即狂尘沙暴冲天而起,直腾起了一朵方圆数十丈的蘑菇乌云;而地面像是经受了一场超强级别的地震,不住的剧烈晃动颤抖着。场面一片污浊,混乱不堪,乌烟瘴气,根本不能视物;而乱石如流,自乌云中四下乱飞而出,凌空激射,其中尚夹杂着数百斤重的巨石,破坏力巨大。
盏茶工夫过去,蘑菇巨云腾空消散,飞扬的尘土慢慢落下,随之渐渐显露出了一副几欲使人惊骇欲绝的景象:刚才那一剑之威,直在高有四十米、宽也足足有二十余米、纯以巨石垒砌、坚固无比的城墙上,劈出了一道横阔足足有十余米许、纵深更近有三十米之巨的恐怖裂缝!裂缝的周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细密裂纹,此时犹不断扩大着,巨石不时自缺口处坠落下去。――这段城墙,算是毁了。城墙布满了裂纹,一旦面对像天阙城那般超大规模的战争,是根本不能够抵挡住攻城军队的破坏的。
天京城南面的整堵城墙,所有军士齐被震翻在地,距离靠得过近的,更尽数被活活震死。军士们面无人色,失魂落魄的爬起来,呆呆望着那道裂缝,――裂缝处原本城墙上防御的所有军士,甚至连同里根总统领,全在刚才的一剑之下,灰飞烟灭,化为乌有,连同尸骨也是踪迹全无。
蘧仪见刚才劈出的一剑,竟然没能够将城墙劈开,不由大感意外,天京城城墙的坚固,再一次让他皱起了眉头。此时他略略调息完毕――刚才那一剑,也耗去了他不少力量――又一次大喝道:“再吃我一剑!”倚天巨剑再一次高举过顶。
城墙上所有的军士,齐像是回过了神来,心胆俱寒、魂飞魄散之下,一声狂喊,连滚带爬的自城墙涌向地面,逃窜而去!面对这非人类所能够拥有的威能,即使军士再军纪严明、忠于职守,也是很难坚持职守,毕竟人很少有不怕死的。
又一道较之刚才更为巨大的光剑虚影,凭空生出,对着城墙上的裂缝,猛然再次劈去。看来蘧仪不将城墙给劈开、彻底摧毁,是誓不罢休了。
就在巨剑即将劈中城墙之时,在裂缝中,蓦然出现了一全身银白盔甲的身影,一道毫不逊色蘧仪巨剑的银光,蓦然亮起,对着当空劈落的剑影硬架而去。
一声晴日霹雳响起,刺眼的绚丽电花,自城墙裂缝处爆起,一时间天地失色,风云变幻。尘埃落定后,城墙竟然好端端的伫立在那儿,裂缝丝毫也未曾扩大。裂缝旁边,站立着一名身材高大、身披银甲的年青男子,手中赫然握着一杆亦是纯由力量凝聚而成的、十余丈长的银枪,目光冷冷的望着对面的蘧仪,――却是丹农殿下赶到了。他身处能量风暴的中心位置,不但躯体安然无恙,甚至连发丝也丝毫不乱。
蘧仪见自己如此威猛的一剑,竟被安然接下,大感意外,定定望着丹农,皱起了眉头:他何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丹农微微笑着,对着蘧仪大声道:“蘧兄,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哈哈,蘧兄不必对小弟的力量感到惊讶,站在蘧兄面前的,是智慧神祇的弟子,――此战是否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蘧兄如果感到了心怯,小弟决不为难就是。”
蘧仪双目射出深刻的仇恨光芒,长剑虚指,咬牙道:“混蛋,陛下对你们父子可谓不薄,你们竟然狼心狗肺,阴谋篡逆,实在是罪大恶极!今日我秉承陛下的遗诏而来奇#書*網收集整理,要将你们父子碎尸万段,以正法典!”
丹农不由好笑,道:“蘧兄,自古成着王侯败者寇,又有什么好说的?想不到蘧兄也是迂腐之人,固守成规,受人世间的规框所限,――人世间的法规,难道也能够束缚你我等人吗?”
蘧仪冷冷道:“我不想与你磨牙,废话少说,今日我来,就是要将你那罪不容赦的叛逆父亲,给千刀万剐,而你这个帮凶,也休想逃过。”
丹农道:“这就对了嘛,一切还不都要靠力量来解决?所谓力量强大者为尊,不但在自然界野兽中存在这般铁的规律,即使人世间,又有什么两样?只要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足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所有力量不足之辈,不过仅仅是供你奴役与食用的猪狗!蘧兄遵照君权为尊的理念,但您有没有想过,夏氏家族的权力又自何处而来?还不照样是发动政变,谋逆了元极帝国的政权?大家都不干净,都遵行这条规律行事,因此就不要说无聊的废话了,还是在力量上见个真章吧,――只要蘧兄今日能够击败小弟,何事不可为?不要说除逆靖奸,即使自己登基为帝,也是没有什么不妥。”
蘧仪面色铁青,不由动了真怒,然而自刚才与丹农交手,他察觉出丹农的力量并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有超过的势头,这不能不令他谨慎以对。蘧仪厉声道:“狡辩!”倚天剑光华闪烁,收回体内,随即一声清亮而悠长的龙吟,蓦然传出,他的背后,一大团青蓝色的雾团涌起,雾气淡薄,其中赫然浮现出一只巨大而真实的青龙躯体。青龙庞大的身躯晃动着,喷着龙息,感受到主人愤怒的心情,也是恼怒万分,咆哮着,阵阵龙威散发,四下扩散。它的一双龙睛,赫然睁开,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威势四射。
对面的丹农,见到蘧仪背后青龙显出实体,不由也是大为讶异,随即笑道:“有点意思,原来你已经与青龙神兽合体融合,怪不得力量猛增至如此强大。”他随即双目一冷,身躯内的力量也狂猛的攀升着,背后耀眼的银亮圣光散发,辐射天地;圣光中,赫然出现了一位高贵而圣洁的六翼高阶天使影像。
蘧仪一惊:“天使附体?哼,何足道哉!”右手虚空一握,掌心处青蓝色的力量凝聚,凭空出现了一支数丈长、粗大无朋的青蓝色龙枪,运劲开声,猛然对着丹农投掷了出去!
丹农毫不躲闪,任由龙枪直直对着自己的胸口射来。龙枪猛然撞击在了他的胸口,铮然有声,如同撞击在了坚硬的钢铁之上,顿时粉碎。青蓝色的能量碎片,如同星尘一般四下飞散,激溅城头,城墙巨石遇之立粉。
面对面色大变的蘧仪,丹农“哈哈”大笑:“人类,站在你面前的,其实并非是与你一样的凡人,他是光明神域中、伟大而尊贵的曙光女神的爱子。他的躯体,如同威严的神祇一样不会受到损伤,世间的力量,根本是伤害不到他的。”
蘧仪阴沉着脸道:“又是神祇?神祇终于插手人类的事情了,――怪不得你们父子这对狗贼,竟然能够谋逆成功,你们的背后,想必有那阴险而无耻的神祇支持吧?”
丹农脸色微微一沉:“蘧兄,力量不足,打不过我,却不要以污秽言语来泄愤好不好?这样未免与您的身份不符。你说的倒是的确都是实情,不过知道的是不是有些晚呢?”
蘧仪悲愤欲绝:“皇帝陛下一向对神祇无比虔诚,任谁也是不能够否认他信仰的忠诚,这到底是为什么?”
丹农冷笑着,讥笑道:“为什么?实际上皇帝对神祇的尊敬,并没有像他表露出来的那么真诚,这其中还有你的父亲,都是对神祇生了二心,因此才引来神祇的惩罚。神祇明明降下了神谕,要求帝国对魔武国发动一场举国之力的战争,战争的规模必须是空前的壮大,但夏周竟然敢阴奉阳违,为了保持他那可笑至极帝国国力,怕战争会导致帝国贱民们的生活困苦,因此不过派遣你率领神武军团,出动四十万兵力,攻击魔武国,――这,神祇又如何能够容忍呢?因此他与你父亲的死,实在不过是咎由自取!”
蘧仪悲愤满腹,几欲昏厥,仰天发出一声厉啸,背后的青龙也随之发出阵阵咆哮。他招出倚天剑,虚指丹农,厉声道:“好,很好,自今而后,我也不再对神祇有丝毫的信仰,我将以我毕生的时间与力量,来与神祇作对,直到将他们拉下高高在上的祭坛,踩到污泥之中!”
蘧仪话音一落,头顶的天空传来一阵“隆隆”的闷雷声,天空与大地,同时颤抖起来,像是天上愤怒的神祇在咆哮。
丹农察觉出天空中传来神祇们的愤怒,神色微变,闭上双眼,双手平肩托举,对着上天默默祷告。随即,他大怒道:“你好狂妄,敢如此藐视神祇,我现在就将你给毁灭,看你如何去实行你的毒誓?”银芒战枪平举,对着蘧仪虚虚外指,一道虚幻的枪影,脱离了战枪的实体,对着蘧仪流光般骤然射去!
蘧仪倚天剑挥出,一道青蓝色的光圈,猛然与射来的战枪虚影,撞个正着!战枪虚影所蕴带的力量,竟然是无比的强横,蘧仪的倚天剑顿时粉碎,身躯如同被焦雷给击中,已然焦黑,而七窍同时鲜血喷溅而出。身躯背后的青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实体一阵剧烈的晃动,蓦然消失在了半空中。
蘧仪身躯遭受到如此重创,而神兽青龙也已经负伤,回到了他的精神空间,进入了休眠之中,此时的他,可谓已然没有了丝毫的反抗之力。但他仍旧倔强的悬浮在半空之中,望着丹农,冷声道:“果真不错,这是神祇的力量!”
丹农见他能够硬抗自己一枪,也是意外,沉声道:“不错,有点意思,就再接我一枪!”
面对射来的战枪,蘧仪万念俱灰,眼前浮现起皇帝与军务大臣的面容,苦笑着喃喃的道:“陛下、父亲,是我无能……”
第八卷 第十二章 告急
就在蘧仪束手待毙、战枪即将射到他身躯的时候,在他的身前处,虚空中突然探出了一只粗糙的巨手,一把将力量狂猛的战枪枪刃,给生生握住。
那只巨手,无疑低估了战枪蕴含力量的强横,被凶猛的冲击力,猛然带的一晃,手心内瞬间冒出一股焦糊的青烟。那只巨手立即又加上了一道力量,手背、手腕上,生出了细密的龙鳞,下一刻已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龙爪!
战枪枪杆猛然化作了一蓬银亮的火焰腾起,枪刃以更加凌厉的力道,突的向前一冲。龙爪随之被挣得一松,差点脱手,却立即握的更紧。在战枪如此凶猛力量的牵引下,一只半人半龙形态的诡异怪兽,自虚空中生生跌出,――赫然是赤星龙。由于他低估了战枪的力量,以人类的形态去接,竟然被生生扯出了一半巨龙的形态。
赤星龙对丹农强大的神族特有的力量,感到无比的畏惧,而刚才接了那一枪,也让他负上了不轻的伤势,当下将手中握住的枪刃抛弃掉,一把抱起已然昏死了过去的蘧仪,一声龙啸,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了西方的天际……
丹农也是力量损耗颇巨,一时间恢复不来,不能够再次发动攻击,眼睁睁看着巨龙逃逸,皱着眉头道:“龙族也掺和入人类的战争之中了?唔,事情越来越复杂与离奇了。有点意思。”
******
极蓝领地,女皇宫殿。
浩泊坐在床榻一侧,望着全身焦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蘧仪,面色冷漠,毫无表情。白虎等三兄弟、以及神武军团的高级将领们,济济站了一屋子,全是满脸的担心。
赤星龙低声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主人,是我无能,没有能够保护好元帅阁下。”赤星龙满脸羞惭,身为巨龙一族,竟然连一名人类也保护不好,实在让他无地自容。然而回忆起那银甲人类的力量之强横,也不由得使他大为心寒。
浩泊摇头道:“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你已经尽心了。只是,天京城丹农的力量,真的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赤星龙露出畏惧的神色,道:“不错,那种力量,绝对不是世间人类所能够拥有的,那绝对是属于神祇的力量!对了,我还听到他与蘧仪元帅对话,说他是光明神域中曙光女神的爱子,看来他的来历很不简单。我仅仅接下他的一枪,已然身负重伤,而这似乎还不是他的全部力量。”
浩泊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望着蘧仪,陷入了沉思。
“主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现在必须要回龙岛去疗养、恢复伤势,因此要离开您一段时间,您要保重。”赤星龙道。
浩泊关切的道:“一路小心。”
送走赤星龙,众人一阵默然,都为赤星龙描述的丹农力量的强大,而感到了些许的畏惧,――如果真如同赤星龙所说,丹农拥有了神祇的力量,那么接下来进攻天京城,又如何能够有胜算?
浩泊察觉出众人心情的沉重,充满自信的站起身来,高声道:“怎么,都被吓破胆了?丹农的力量即使再强大,又惧怕他什么呢?他就交给我好了,并非世间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神祇的力量。”说着话,浩泊的相对盔甲浮现身躯之外,左臂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揪住面前的空间,举重若轻的一撕,赫然将空间撕开了一个偌大的裂口,裂口内出现一个幽暗而无际的空荡荡空间,阴冷的罡风自其中呼啸着吹了出来,室内的所有将领,都齐齐打了个寒噤。
浩泊冷冷一笑,松开了左手,空间一阵诡异的涟漪波动,如同两股水流重新汇合,最终恢复了常态。室内的神武军团高级将领们,虽然被阴风一吹,都是寒冷到了骨髓,然而却皆是精神大振,崇拜而兴奋的望着浩泊,――能够撕裂空间,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即使丹农那小子,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吧?对未来与天京城的战争,立时信心百倍,充满了高亢的战意。
浩泊威严的道:“蘧仪受伤这件事,绝对不能够就这么算了,总有一天,我会带领你们,打回天京城,将丹农那小子给挫骨扬灰;同时我们也要收复失地,靖除叛逆,复我帝国,将害死皇帝与蘧汉老公爵的丹琢给碎尸万段,千刀万剐!我们将必胜!正义必胜!”
“我们必胜!正义必胜!”所有将领,悲愤满腹,齐高声呼喝道,随即大声道:“元帅,我等愿效死命,打回天京城!”神武军团的大多数将领,都是十年前的旧人,也是浩泊担任总军师时候的下属,对浩泊都是敬仰万分;但浩泊担任神武军团的代理元帅,还是怕有些将领不能够服从,毕竟他们眼中只有一个蘧仪。而今他利用蘧仪的受伤,将矛头对准了天京城,巧妙的化解了军中内部的矛盾,将军心重新凝聚,握在了手中,从而避免了权力交接时的动荡与人心不安。
此时夏燕推开门,走了进来。所有军官,无比恭谨的,躬身对着女皇陛下行礼。夏燕赐平身后,对诸位将领道:“而今蘧仪亲王受伤,贵体欠恙,不能够理事,而在他离开前,已经将神武军团军权交给理国亲王代理,而今就依旧保持现状吧,直到复国亲王醒来。你等要诚心听命于理国亲王,管理好神武军团,不得辜负朕望。”
所有将领,齐声躬身道:“谨遵陛下旨意。”夏燕原本就是夏秦老亲王的独生爱女,在神武军团中长大,所有神武军团下到士兵、上到将领,都对她怀有深刻的感情,而今她贵为女皇,自然对她的旨意,更加遵之不渝。
夏燕走到床前,问道:“蘧仪亲王伤势怎么样了?”
情知女皇与理国亲王、以及白虎等有事情要商议,银翼鹰招呼所有将领,拜辞女皇与浩泊,退了出去。
浩泊道:“没有什么大碍。他已经成功的与青龙合体,体质大为改变,丹农的力量虽然并非人世所有,但也不足以要了他的命。”
夏燕松了口气,道:“那他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已经整整一天了。”
浩泊微微叹了口气,道:“本来蘧仪与青龙合体后,还要有一段时间的休眠期的,然后醒来后,才能够动用青龙的全部力量。只是蘧仪报仇心切,竟然不等到休眠之后,即杀到了天京城去,――否则,他岂会败得如此惨?而今的他,受到重创,是被迫进入了休眠期,想必休眠的时间,要大大延长,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而其中再深一层的原因,想必是皇帝与蘧汉公爵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而他又报仇无望,因此使得他潜意识,宁愿沉睡逃避,也不想醒来面对这个现实。”
白虎皱眉道:“这么说,蘧仪师兄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完全看他自己的了?只有他自我心理调解好后,想要醒来的时候,才能够醒来?”
浩泊缓缓的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这个家伙,唉……”
玄武道:“平日里师兄看似理智沉稳,却没有想到,实际上他竟然如此看重情感。”
浩泊深深望了躺在榻上的蘧仪一眼,摇头道:“蘧仪啊,是外冷内热,实际他是最重感情的,否则,他也就不会……唉!”
白虎三兄弟齐皆默然,都理会师兄的言下之意:否则他上次也就不会毅然抛弃一切、不惜生命,前去极蓝山脉抗击神祇,救援浩泊了。
一名翼人斥候推开门,对玄武恭谨致礼。玄武走上前,那名斥候俯身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即躬身退了出去。玄武回转身,对浩泊道:“师兄,天阙城金刚狼告急,魔武国尽起五十万大军,羽链公爵任统帅,已然越过边界,进逼西岭城下。”
几兄弟对望一眼,面色微变。浩泊招来四名侍女,吩咐道:“好好照看蘧仪亲王,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准离人,亲王一有什么异常,立即通告给我。”说着,四兄弟离开了卧室,匆匆赶往军议厅。
兄弟四人围着桌子随意而坐,皱紧了眉头,定定望着桌上的地图。地图上以红蓝两色,表明了现在西岭城一带,魔武、圣元两国军事对垒态势。
自西岭城而来的银翼鹰,对前线形势比较了解,因此充当了解说员的角色,指着地图,道:“据金刚狼传来的信报,魔武国此次入侵,总兵力赫然高达五十余万,除去魔剑军团留守本土,拱卫帝都,其余各大、中、小型军团全部出动。原本金刚狼奉蘧仪元帅之命,在边界线处,――也就是这儿,屯集重兵,为的就是防备魔武军入侵,用作抵御魔武军的第一道防线。而今蘧仪元帅不在,五十万魔武军汹涌而来,金刚狼虽然亲临第一前线,依旧首次接战不力,只得弃边境线,退保西岭城。而今魔武军随后跟进,在西岭城前排开阵势,即将攻城。金刚狼独力难撑,因此告急而来,望师兄定夺。”
浩泊望着地图,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道:“你是怎么想的,说出来我听一听,毕竟在座的兄弟们,你是最熟悉西岭城的具体情况的。”
银翼鹰略一迟疑,道:“师兄,这有什么好说的,魔武国此次倾巢而出,看来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国力又有所恢复了,因此再次企图灭除我圣元帝国。依我之见,兵来将挡便是!此次不但将魔武军给击溃,索性一举攻入魔武国京师,将魔武国给灭了,永处后患。”
银翼鹰说完,见诸位哥哥,都望着面前地图,若有所思,对自己的话既没有表示出赞同,也没有置疑,不由疑惑的道:“师兄,难道我说错了吗?”
浩泊微微一笑,道:“勇于说便是好,对与错都没有什么。”说着对白虎等道:“你们都怎么想的,说一说吧。”
白虎等三人,望着地图,面色凝重,一时间却都没有说话。
银翼鹰忍不住道:“师兄,虽然魔武军战斗力很是强悍,统帅羽链也是少有的军事天才,但我们神武军团也是久经沙场,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堪称精锐之师,而诸位哥哥的军事才能,更不在羽链那小子之下,――如此,难道我们还不足以将魔武军给打败吗?即使我们灭不了魔武大陆国,但像上次一样,一举击溃其军队主力,使得其暂时没有作乱之力,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浩泊道:“不错,你说的很对,如果仅仅面对魔武大陆国的军队,我们自然不必如此费神,虽然魔武军十年来励精图治,但我们也没有荒废,况且还有城池可以依凭。但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玄武,你来说吧。”
玄武抬头,站起身来,沉吟道:“诸位哥哥想必都想到了,银翼鹰,你没有想到这一点,也怪不得你。不错,我们单单对付魔武国军队,的确是绰绰有余,不过我问你,即使我们动用全部的力量,所有兄弟全部上阵,你以为我们有没有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将来犯的魔武军给彻底击溃、使其失去作战的能力呢?”
银翼鹰一呆,仔细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这恐怕有些难度,毕竟羽链并非无能之辈,而魔武又出动五十万精锐军队,――即使以师兄的才能,也是很难办到的,如果是两个月,我想师兄就可以做到。”
浩泊微微一笑,道:“你倒是对我有信心,两个月?你太高看我了。”
玄武接着道:“既然是这样,一个月我们不可能击败魔武军,那么值得我们思虑的便是,如果我们神武军与魔武军正斗得不可开交、杀得难分难解的要命关头,突然间后院起火,我们被自背后给捅上一刀子,――那样,你以为我们情况会如何呢?”
银翼鹰一瞬间脸色苍白,嗫嚅道:“你的意思,是、是……”
玄武点头,道:“不错,我们而今最怕的,却是两面夹击,后院起火!真正的忧虑,不是在五十万魔武入侵军上,而是在――神佑帝国叛军上!”说着玄武一拳重重砸在了地图上天京城的位置!
第八卷 第十三章 两难
银翼鹰的喉头艰难的动了动,道:“难道,神佑帝国也会来趟这湾混水?”随即仔细看视地图,良久,蓦然抬头道:“哎呀,如此我们岂不面临两线作战,形势、形势很是……只是,神佑帝国真的能够出兵吗?”
朱雀沉着的道:“神佑帝国是绝对不会眼看着我们坐大的,神武军团一天不除,就永远是丹琢那老贼的一块心病,因此他不惜一切代价,一定会将神武军团给彻底消灭的。如果可能,他甚至会与魔武军妥协,相互勾结,共同对付我们。我们不能够一个月打败魔武军,就要面临两面作战的风险了,――神佑帝国军队,越过西锦绣平原,抵达天阙城下,时间并不必需要一个月。确切消息,而今神佑帝国已然在积极备战了,明显是针对我们神武军团而来。”
一时间想到区区神武军团四十万兵力,面对百万大军的夹击――魔武国出动五十万大军,神佑帝国军队想必也不会少于这个数――承受压力之巨沉,实则是超乎想像,失败几乎成定局。众人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齐皆默然。
银翼鹰终于忍不住道:“难道,我们就没有法子了吗?”
玄武喃喃的道:“这不正在想吗?”
白虎忽然道:“还有什么好想的?唯一之计,就是在神佑帝国军队抵达天阙城之前,将魔武国军队给一举击溃,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法子?”
连同浩泊在内,都缓缓的点了点头,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也可以说,神武军团能否挺过这次劫难,关键就在于能不能够尽快的将魔武军击溃!只要击溃了魔武军,仅仅剩下神佑军,无疑就容易对付的多了。
然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将准备充足、兵精将猛的五十万魔武军给一举歼灭,却又谈何容易?
“师兄,如果我们不能够在神佑军抵达前,将魔武军给击败,到时可怎么办呢?我们毕竟也要预防万一啊。”玄武思索了良久,实在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击败魔武军,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浩泊置若罔闻,望着地图,没有作答。
白虎开口不以为然的道:“真正那样,兵来将挡便是。师兄坐镇天阙城,我等弟兄,分挡东西,还真怕了这帮混蛋不成?”
朱雀摇头冷笑,道:“百万大军,两面夹击,即使不怕,可也难有胜算啊。”
白虎皱眉道:“老四,那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朱雀道:“如果在神佑军抵达后,我神武军团犹自不能够将魔武军给击溃,那么只有主动放弃天阙城,引军退到极蓝领地;到时,形势将变成魔武军与神佑军争夺天阙城,而我们,可以作壁上观,坐收渔利便可!此不但能够化危为安,反而说不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白虎越听面色越阴沉,蓦然拍案站起,怒道:“胡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天阙城周围数个行省,数百座城池,竟然就这样轻易的拱手相让虎狼?那要我们军队做什么用?天阙城附近千万民众,纳赋交税,供养我们,为的又是什么?而我们就如此来回报他们?而且,我们当年所立的誓言,老四你忘记了不成?如果这么做了,我们与神佑军又有什么两样,我们还如何取信于民,来反抗神族?依我之见,此事断然不可为。”
朱雀面色不变,淡淡的道:“三哥,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而只要有一丝希望,谁想如此做?可我们如果不这么做,我们费尽心血,辛辛苦苦建立起的这点与神祇作对的筹码,这一举就会输得精光,――难道那样就是你所愿意看到的?况且,那时天阙城还不是一样会失去,落入或者神佑军、或者魔武军手中?三哥,万物向来只有先生存,然后才能够谈发展。我们只要先生存下去,不被消灭,保存这点反抗神族的火种,那么我们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打击,终究会东山再起的;但我们如果一味的蛮干硬拼,不知曲线救应,一旦这点火种熄灭,整个人类,――整个受奴役的人类,那可就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白虎断然道:“好了,你不用在此狡辩。我就不相信,即使神佑军与魔武军两面夹击,我神武军团就会全军覆没!我还问你,即使我们放弃天阙城,但如果神佑军与魔武军,两下联合,一齐进犯极蓝呢?到时我们可失去了天阙城为依靠,只会败的更快而已。”
“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出现。神佑军与魔武军的首要之务,是侵占更多的疆域,主要目标,都放在了天阙城上。我们只要离开天阙城,离开两军的视线,脱离漩涡的中心位置,将没有风浪会波及到我们。因为那时将变成两军直接对垒,争夺利益,因此都将是没有空闲来理会我们的。”朱雀断然道。
白虎冷笑道:“那你有十足的把握吗?况且,即使我们放弃了天阙城,而神佑军与魔武军也随从我们的心愿,相互斗个不可开交,但最终将有胜利的一方吧?那时还不照样会来对付我们?而那时,我们又如何自保?――还不必说,如何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天阙城呢!”
朱雀一脸的不以为然,张口就要反驳。玄武忽然开口道:“你们不要争执了,我们还是听从师兄的吧。”白虎与朱雀,这时方发觉自始至终,都是他们在争论,而将师兄给忘了,不由面色发红,齐后退一步,望着一直默不作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浩泊。
浩泊睁开眼,淡淡的道:“怎么,争论完了?没有要补充的了?”见朱雀与白虎,齐面色惭然,垂头不说话,不由一笑,道:“争一争也好,能够更加清晰的明了眼前形势的严峻性。”随即,又闭上眼,陷入沉思。
良久,见浩泊一直没有表示,白虎终于急不住,开口道:“师兄,关于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看的呢?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浩泊缓缓再次睁开眼,扫视了诸位弟兄几眼,沉吟道:“关于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理会了,暂且由我带领玄武与银翼鹰,去西岭城,与魔武军接战几场,看看形势再说。毕竟这件事,不好下决断,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至于白虎与朱雀,就各司其职,留在极蓝操练各自的军队吧。”
闻言,白虎与朱雀齐不由一怔,白虎张了张口,又欲言又止。
浩泊微微一笑:“怎么,必要我掏个实底?其实,我也很是不想放弃天阙城,白虎说得没有错,如果放弃了天阙城,我们在精神上、以及道义上,已然落在了下风,到时又如何来号召民众?而民众会再响应我们吗?这些实在都是值的忧虑与考虑的。但我们不放弃天阙城,先决条件,就必须在神佑军抵达前,先击败魔武军,只有这样,方能够做到解除危机,将魔武军与神佑军给各个击破。但是,战争之事,乃凶险之事,谁又能够敢言必胜?面对魔武军五十万精锐,统帅又是军事上的奇才,我们能否在一个月内取胜,实在并无丝毫的把握。因此,我所要做的,也就是在神佑军抵达前,尽力打击魔武军,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去争取,不能放弃。但如果真的事情不可为,到了我们必须做出选择的那一天,我们却也只有放弃天阙城,退到极蓝领地来,毕竟,生存下去,是我们首要的目标。因此,你们两个说的都没有错,看事情也都够精辟与深远了,我也没有什么新鲜的花招。而今的我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闻听浩泊的话语,白虎与朱雀,齐面色缓和了下来,本来朱雀也不想一战也不与魔武军打,就放弃天阙城;而白虎却也不是固执的人,也想明白,只有生存下去,才能够将失去的,给重新夺回来,因此也没有异议。浩泊的一番话,算是平息了他们心中的异议。
浩泊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摆手道:“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玄武,银翼鹰,你们下去准备,明天我们就出发。”
诸位弟兄都退了出去。
过不多久,厅门重新被轻轻推开,帝国的女皇,悄悄走了进来。她转到浩泊的身后,轻柔的为他按摩着肩膀,眼波温柔的凝望着他。
浩泊眼并不睁开,舒服的叹息了一声,道:“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好找来了。怎么,生气了?怨我没有事先与你商量,擅自做主,明天去天阙城?”
夏燕默然,良久,缓缓的道:“我没有生气,父亲曾经对我说过,作为一个女人,就要守本份,不要过多的搀合男人的事情,所要做的,只是默默的给予他关爱与支持就行了。浩哥哥,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没有意见,我怕的只是,自己能力不够,越来越不能够帮助到你。”
浩泊双眼陡然睁开,双眼异芒一闪而逝,语气却异常平静的道:“燕儿,那帮老家伙又在为难你了吗?”
夏燕一时间说不出话,眼前又浮现出上午与以两位宰相为首的诸位大臣们讨论政务的情形:
左相此次怒上面容,激动的道:“陛下,我们极蓝领地的民众,实在到了承受的极限,所缴纳的赋税,实在是太多了,老臣也都看不下去了。陛下,如此竭泽而渔,我们最终会后悔的,而今整个领地,民众怨言一日强过一日,就如同一堆干燥的柴草,不知那一天,也许就会被点着,从而引发一场声势巨大的动乱与反叛,――那时,我们又将怎么办?”
夏燕蹙眉道:“我日日在下层,了解民众,不在你们之下。左相大人,你所说的,有些夸大其词了吧?我想,如此形势下去,再半年时间,民众不会发生什么异动的。这,您就放心好了。”
左相张口结舌,大声道:“陛下啊,民众只所以还没有聚众反叛,全是因为老亲王以前行下的功德,使得民众们不忍心背叛他们敬爱的亲王的女儿,况且现在陛下又身为皇帝之尊。但民众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旦不谐,出现了反叛之事……老臣身为宰相,在任期却发生这种事情,老臣即使死了,也愧到地下去见老亲王啊!陛下,万望你收拢一下征敛的数目,不要如此逼迫百姓了。”
夏燕阴沉着脸,道:“现今我们的形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堂堂圣元帝国,难道从此真的要偏安如此弹丸之地,而不思靖除叛贼,复我疆土吗?要想复国,就需要强大而精锐的军队;而养军队,就需要军需!我不在领地内征收赋税,用以反攻天京城作准备,难道你要我到东锦绣平原去征收吗?”
“军队是要养,叛贼是要除,帝国是要复,但是,这不是短时间就能够做好的,陛下,如果急功近利,也许反而效果会适得其反啊!我想,我们将步骤放缓一些,应该更加能够两面照顾,――陛下,你以为呢?您总也不希望将民众给逼迫的造反吧?那时我们可就真的一点退路也没有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右相,忽然开口道。
左相愤怒的道:“陛下,老臣想,这一切都是那浩泊在背后捣的鬼,如果不是他,陛下您是不会如此急征暴敛的!因此老臣在此恳请陛下,将浩泊给驱赶出帝国,废除他的亲王爵位!”
“放肆!”夏燕陡然大怒:“你敢指责浩泊亲王?来人,给我拖出去,杖责!”
厅中所有官员,齐变了脸色:想不到一向柔弱温和的女皇,竟然对先王旧臣,下得如此狠手,――他们都大大低估了浩泊对于女皇的重要性。右相率领所有政臣,全部跪到在地,为左相求情。
夏燕望着跪着的臣工们,叹了口气,挥退侍卫,道:“好吧,左相可以不处罚;但我要你们记住,自今而后,浩泊亲王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浩泊亲王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我的话,你们可以反驳,可以置疑,可以抗拒,但浩泊亲王的话,你们必须坚决的服从与执行到底!敢违抗者,杀!”
……
回想着,夏燕苦笑道:“没有什么,我已经压制下了他们的反对声音;只是,领地上征收的赋税实在是太重了,民众们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浩泊叹息道:“燕儿,真是苦了你了。好了,军费的事,以后交给我好了,领地内这段时间外加的赋税,自明日起,就全部减免了吧,――毕竟这些都是我们的子民,失去了他们,我们也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第八卷 第十四章 伤情
夜色渐渐深了,军议厅内,一片黑暗。浩泊坐在原处,动也不动,闭着眼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浩哥哥,此次你去天阙城,是不是让萝琳妹妹跟随着你前去呢?”刚才谈完公事后,夏燕立即为萝琳求情道。
浩泊回想起萝琳近日日渐憔悴的娇容,心口莫名一痛,却冷漠的摇头道:“不成,战场危险,还是让她留在极蓝好了。”
望着失望的走出军议厅的夏燕,浩泊苦笑着摇了摇头。
浩泊面前,萝琳娇柔的身形,盈盈而立,楚楚可怜,使得他没有心思考虑事情。浩泊重重叹息了一口气,焦躁的将脚搭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军议厅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个柔美的白色身影,悄悄闪了进来。
浩泊懒懒的道:“燕儿,我说过了,今夜我有事情要考虑,你睡去吧,不要来管我了。”
那娇媚的身影,没有说话,轻轻走到浩泊身后,轻柔的为他按摩着肩膀。浩泊双眼也懒得睁开,舒服的道:“你呀,还真是……”说着,伸手握住了按摩肩膀的那双酥手。
酥手的主人呼吸蓦然静止,胸口却急速起伏着,慢慢的,她伏下了身子,红润的樱唇,轻轻凑向了浩泊的唇……
浩泊只感觉双唇被两片芬芳而轻柔的花瓣吻上,不由心下大乐,却也不以为然夏燕的贪恋,却仍旧懒得睁开双眼,舒手臂,拥抱住弯曲的娇躯,而双唇略为粗暴的急切掠夺着那花瓣的甜蜜……
花瓣的喘息陡然转为急促,也急切而青涩的回应着他,颇为贪婪的索求着,一双玉臂,也忘情的缠绕上了他的脖颈。
浩泊蓦然感觉出有些不对,猛睁开双眼,顿时呆住:与自己热烈亲吻的,果真不时夏燕,却赫然是萝琳!
浩泊面色陡然变的青黄,一把推开犹自沉醉在热吻中的萝琳,声色俱厉的呵斥道:“你、你,你太不知自重了!你怎么能够这样,我真对你感到失望透顶!”
被推开的萝琳,如同自云端跌入了泥潭,听到浩泊的训斥,更呆在了当地,娇躯瞬间僵硬。她眼眶艳红一片,泪水决堤,滚滚而落,哽咽道:“是,是我下贱!是我不知自重!――这下你满意了?呜……”说完,萝琳转身撞开军议厅的门,哭着跑去了。
浩泊回想起刚才的一幕,羞愤难挡,一拳重重擂在了桌子上。他双目如电,陡然扫射向了军议厅内的一角。躲在角落里偷窥的拉曼,心头“砰砰”猛跳,被主人愤怒的眼光,给吓得心胆俱寒,慌慌张张开启了空间之门,逃一般的回长春林而去!
******
第二天,浩泊带领玄武、银翼鹰,赶往天阙城而去。女皇夏燕,率军、政官员,送出极蓝城,依依告别。
浩泊在人群中搜索了几遍,也没有发现萝琳的身影,心下感到很有些不安。他感觉自己昨夜,实则有些伤害了她,因此很想见到她将尴尬给缓和一下,让她不要往心里去。
告别仪式举行完毕,无奈之下,浩泊只得抛弃杂念,带领着神武军团的高级将领们,在三千精锐骑兵的护卫下,踏上前往天阙城去的路径。
路上策马急速行军四个昼夜,浩泊一行人终于抵达天阙城。进城后,了解了一下现今的形势,得知金刚狼在西岭城防御的还不错,至今魔武军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西岭城安然无恙。浩泊长吁了口气,终于放下了心来,他最怕的,就是金刚狼守不住西岭城,将西岭城给丢了,――那样,神武军可就完全处在了被动的地步了。
当下不敢停留,浩泊将玄武留在了天阙城,用以周转情报、征集军需,以及打理各项杂务,随即与银翼鹰立即启程,赶往西岭城。
进入西岭城,已经是深夜。浩泊匆匆与前来迎接的、兴奋异常的金刚狼打过招呼,立即将带来的神武军团将领们,分派下去,随后要求金刚狼,立即上西城墙去巡视一番。
知道浩泊脾气的金刚狼与银翼鹰,也没有阻拦,二话不说,骑马头前带路。边走金刚狼边道:“师兄,幸好你赶来了,这段日子,我可太难过了,几乎夜夜不能够入睡;就是睡了过去,也往往梦到魔武军攻打了过来,从而自梦中给惊醒。唉,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幸好前段时间,神武军团入侵魔武国时,经受过这么一次,不然我可说不定真挺不下来。”
浩泊“哈哈”大笑:“好小子,就别哭累了,这对你是多么好的一个锻炼的机会?以后有的是仗要打,如果你不能够早日独当一面,又怎么堪当大任呢?”
金刚狼摸着脑袋,道:“是。不过相比较,我还是喜欢在师兄的手下,猛打硬冲,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那样才痛快呢!”
浩泊一笑,问道:“最近十天来,魔武国共攻过几次城?我军伤亡如何?魔武军可占到什么便宜?”此时已经来到城墙下,浩泊甩蹬下马,一边向城墙上走去,一边道。
金刚狼皱眉道:“这就是我最不解的地方,到今天,已经是整整二十天,魔武五十万大军,一直驻扎在西岭城下,竟然是一次攻城也没有。仅有的两次,也是在刚刚抵达西岭城的那两天,进攻过两次,攻势很猛烈。师兄,你说魔武军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因为摸不透他们的意图,我是胆颤心惊,可用尽一切办法,就是不知他们为何要按兵不动。五十万大军,一天军需的供给,也不是小数目,可魔武军竟然按兵不动,好像是为的就是到我西岭城来浪费军需了,不但一点也不着急攻城,反而摆开了一副严密防御的架势,真让我猜不透。师兄,你说……”金刚狼一转头,见浩泊蓦然停下了脚步,面色惊异的望着自己,急速的反问道:“你是说,魔武军不但不攻城,反而摆开了防御的阵势?”随即他转身,攀登城墙的速度陡然加快。
金刚狼不由大为讶异,追赶着,不解的问道:“师兄,怎么了,是我有地方说得不对吗?还是有什么不妥?”
浩泊苦笑道:“不是你说的不对,倒是的确是形势有些不妥,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啊。走,快上去,我要亲眼看一看魔武军是如何排列防御阵势的。”摆了摆手,浩泊低头专心的攀登阶级。
金刚狼疑惑的望了银翼鹰一眼,皱眉低声道:“怎么回事?师兄这是怎么了?那儿不对了?”
银翼鹰心下也是不解,迷糊的摇了摇头,示意不知。
终于登上城墙,浩泊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城下一望无际的魔武军营寨――营寨内一片黑暗,一点光亮也没有,静寂的让人心慌。浩泊眉头越发皱紧,手掌无意识的拍着城墙的雉堞,双目光芒闪烁,陷入了深思。
良久,他长吐口气,道:“好了,我们下去吧,回军议厅。”
回到军议厅,金刚狼再也按奈不住,问道:“师兄,你看出魔武军按兵不动是有什么意图了吗?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我原本以为,他们想要牵引我们神武军团的主力,从而奇兵突出,袭击我们的天阙城。可我将斥候全部派遣而出,也没有打探到魔武军对天阙城有什么异动,只要放弃了这个猜测。我被他们蒙在鼓里,快要闷死了。”
握着半截铅笔,站在挂在墙壁上的地图前一动不动的浩泊,闻言,转回身,做到椅子上,颇为疲倦的道:“我们有大麻烦了。魔武军按兵不动,并不攻打西岭城,我的确是明白了他们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这对我们来说,将是一场噩梦啊。”
金刚狼面色不解,银翼鹰却隐约的猜到了魔武军的意图,不由面色微变,双手微微发颤。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亮了,浩泊起身,将窗帘拉开,怔怔望着窗外清晨的景色,良久道:“我所料不错的话,羽链只所以按兵不动,全力防御,为的是在等神佑军的到来。那时,神佑军兵临天阙城东,他率魔武军攻打西岭城,我们面临两线作战,受到近百万大军夹击,根本是没有胜算,势必将一败涂地!这小子眼光够毒辣,十年来看来他没有闲着,竟然这么沉得住气,早知道这样,在死寂荒原,就应该将这小子给灭了。”
银翼鹰所想不错,一时间面色更加苍白。金刚狼却失惊道:“什么?神佑军也将出兵来攻打我们?”随即猛扑到地图前,仔细审视了一会儿,身躯慢慢变软,喃喃的道:“我的天,这下可有难了。”
浩泊叹息道:“是啊,是有难了。而今魔武军全线防御,真要想打败他们,对我们来说,是更加困难了。让我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说着,浩泊仰躺在椅子上,望着偌大的地图,慢慢陷入了沉思。
蓦然,他的眉心一阵尖锐的巨痛传来,不由得按着眉心,左手握紧的椅子扶手扑的碎成了粉末,低声呻吟道:“呀,我的头!”
金刚狼与银翼鹰大惊,慌忙上前扶持,关切的问讯着。
眉心的疼痛,瞬间消失,浩泊慢慢恢复了正常,缓缓站直了身子。他皱着眉头,实在不明白,怎么会突然之间头痛?推开金刚狼两人的扶持,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的浩泊,已然面色惨变,一金、一银的双目,射出深刻而痛楚的光芒,喃喃的道:“是我不好,琳儿,你不要……”说着,只感觉胸口血液一阵翻腾,一缕鲜血涌出了嘴角。
金刚狼与银翼鹰面色大变,齐声道:“师兄,你怎么了?”
浩泊双目金银光芒爆起,道:“有件事情急需我去处理,我要离开一下。”说着,他的身躯,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