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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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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其余两件神器,剧烈的发出了共鸣之声,同时生出了感应……

地坚城前,圣元军大营。

神武军团元帅蘧仪阁下,正在与军团中所有高级将领齐聚帐内,进行紧急军事会议。一连十几日,攻城没能取得丝毫的进展,反而士卒折损严重,面对顽强凶悍的暴熊军团,所有将领正在急切的商讨着对策。

猛然间,端坐的蘧仪右手指尖一阵轻微的颤动,他面色已然大变,忽的站起身来,身形仓皇,坐下的椅子被带翻在地。所有将领顿时愕然,齐齐望向一向冷静的元帅,――何事使得元帅如此失态?

蘧仪长吸口气,恢复一下苍白的吓人的脸色,稳定一下情绪,然而头脑却是不受理智的控制,一阵晕眩。他不由得伸手去扶面前的案牍,手上力道却大的出奇,案牍应手轰然碎裂成碎片。所有将领都看出不对头来,元帅赫然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了,齐站起身,惊讶关切的道:“元帅,您、您没有事吧?”

蘧仪转头望向了营帐的东北方,目光闪烁,似乎穿透营帐,不知落向了那遥远的何处,面色浮现似喜似悲的神色,对众位下属的关切问候置若罔闻。他神色黯然,颇为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身躯一颤,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浸红了面前的帐幕。所有将领面无人色,慌忙前来扶持。

蘧仪推开他们,紧闭双眼,双手握紧又松开,似乎在进行着什么难以抉择的选择,终于,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然恢复了平静,冷冷扫视了众位将领一眼,道:“神武军团大元帅令!”

所有将领立即肃然站起身来,垂手挺胸,听从元帅军令。蘧仪继续道:“金刚狼,自现在起,由你担任神武军团代理元帅之职,统帅军队,立即返回天阙城,不得有误。”

所有将领顿时又呆住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蘧仪道:“各位将领,务必听从金刚狼代理元帅之命,将四十万军队,妥善的带回天阙城。”

“那元帅您呢?”众将领齐声问道。

蘧仪艰难的摇了摇头,苦涩的道:“我?我有件事情要去做。如果半个月后我回不到天阙城,你们立即上奏天京,让皇帝陛下另派元帅前来接任。”

众将大惊,刚要反对,蘧仪不容置疑的道:“还不快去,听命行事?”说完,倚天剑化为一团青芒,涌入他的掌心,随后身后一只咆哮青龙的虚影浮现。青龙赫然有数丈之巨,阵阵龙吟涌啸,大团的青气围裹,虽然较之真龙形态上差上不少,又是龙影,然而龙威却是铺天盖地,动荡翻涌,只是一双龙睛紧闭。蘧仪一声长啸,帐篷四下粉碎,化为乌有,他身躯浮起,站立在青龙的巨大头颅之上。青龙又是一声长啸,盘旋虬曲,冲上天空,向着东北方飞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在青龙的威压下,营地内所有的战马,一时间全部夹紧尾巴,呆立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战斗天使

智慧神冷冷扫视了所有人一眼,道:“不要以为能够窃取神力,就能够逃过今日一劫。”他右手掌心一团乳白色的能量涌出,幻化成一个三寸许高、背生两翼的战斗天使。而左手平外伸出,极蓝山脉上空一时间风云动荡,天际的云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如长鲸吸水般聚拢向掌心而去;云气中有无数的晶亮小光点,云气蒸腾,光点渐渐凝拢聚集,在他掌心中直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莹澈水晶球。

智慧神将水晶球贯入手中的战斗天使头心,长声吟诵道:“至高无上的创始神见证,以智慧神之名,赐予面前天使战斗之智慧。”说完将小天使向外一送。

三寸大小的战斗天使,立时散发出闪电般的耀眼光辉,身躯下落中,光芒笼罩,身躯不断的增长。落到地上来,已然成长为世间平常人类的高矮,身披乳白色光芒凝聚成的银甲,手分执银光盾、雪练枪,严阵以待。

智慧神微微得意:“不要以为这个世间有创始神所布下的‘禁锢结界’,我就不能够以神力来惩罚你们这些罪民。而今我创造出这个拥有无上战斗技巧、战斗智慧的战斗天使,力量恰好在‘禁锢结界’范围之内,毁灭你们这些下等的卑微虫子,却也是绰绰有余。”

战斗天使银亮的双眼寒冷如冰,银色光芒射出,冷冷望着浩泊等人,竟然没有丝毫温度。在战斗天使的注视下,朱雀与玄武,感到殊不舒服,如同被一只毒蛇盯上了的青蛙。

战斗天使双手挥舞,手中的矛盾交击,光流四溅,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下一刻对着玄武两人,已然如若流萤般疾快射了过来。一时间四面八方全是战斗天使的残像,影影憧憧,根本不知它能够真正自何处攻来。

玄武面色如水,背后的玄龟头颅摆动,紧紧盯着战斗天使的影像,虽然没有睁开双眼,战斗天使又残像万千,却始终对准了它真实的躯体。玄武一声喝,身躯四围,御天盾浮现,滴溜溜乱转,玄金色的光芒散射,瞬间幻化出九面之多,将他护卫的严严实实。

“嗤嗤”之声不觉于耳,光花四溅,战斗天使银矛挺直,毫不费力般,接连破开了玄武七面御天光盾,却在第八面盾前,被生生阻住,微微一滞,现出了真实影像。玄武双眸异光闪过,手心两道玄金色的光线射出,缠绕向战斗天使而去。

两道光线如沸水穿雪,将战斗天使的银光身躯,直洞穿出两个巨洞;然而下一刻,战斗天使的身躯消失,刚才玄武的光线,赫然不过是刺传一个残像而已,真实的战斗天使躯体,已然遁开。

玄武左掌平直伸出,整个掌心玄金色光芒闪耀,竟而出现一面小小御天盾牌,向后拍出。“叮”一声脆响,玄武身后战斗天使的残像忽而变成真实,一矛正刺中玄武的掌心。玄武与战斗天使,同时身躯震晃,分别向后激射。玄武背后玄龟,对着战斗天使发出一声咆哮,汹涌的黑雾,对着战斗天使当头喷去。

战斗天使张开光盾,将无形的黑雾尽数挡住;而下一刻,光盾已然被黑雾腐蚀殆尽。战斗天使冷冷望了玄龟一眼,身形急退,左手一晃,又出现一只光盾。

此时,朱雀手挽巨弓,“凤舞九天”全力而发,目标赫然对准了智慧神。背后的凤凰一声唳叫,九只火凤的幻影,盘旋飞出,附在了九只箭矢之上,九支箭矢化成的火焰凤凰,唳叫阵阵,对着智慧神射去。

智慧神双眼银芒一闪,凤凰冲到他身前十余丈,已然冰消瓦解,消失乌有。朱雀手中的奴天弓弦一阵颤鸣,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周围的火云“噗”的熄灭,双眸光芒一阵暗弱,身躯摇摇欲倒,背后的火凤随之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唳,明晰的虚影逐渐黯淡。

战斗天使与玄武进行近身搏斗,战作一团,直天昏地暗,黑雾、光刃将两人重重围裹,但见其中幻影飞掠,锐啸激荡。玄武的防御是面面俱到,并无丝毫遗漏,而战斗天使的进攻技巧却是层出不穷,几乎难以应付。战斗天使的巨矛一道道银光闪过,一矛连接一矛,层层叠叠,对着玄武如流星雨般不断刺去。“轰隆隆”巨震声不绝于耳,银矛眨眼间即刺出千百记,连续击在御天巨盾之上,直金星迸射,颤鸣震动山谷。玄武背后的玄龟愤怒至极,不断张牙舞爪的威胁着战斗天使,黑雾重重吐出,却被战斗天使周身散发的璀璨银光给尽数挡住。玄武毕竟刚刚与神兽融合,修炼尚浅,在战斗天使的连续重击之下,背后玄龟的虚影不断的黯淡,身躯周围的水幕亦是消失乌有。最终,御天盾轰然粉碎,玄龟幻影一阵抽搐,状似剧痛,已然消失乌有,而玄武身躯向后激射,鲜血狂喷,直重重撞在巨岩之上,方止住了后退之势。而战斗天使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它的土光屏障也已消融殆尽,而背后的光翼,也在御天盾巨大的冲击力下粉碎。

浩泊的双眼一直日月双轮闪耀,精神力全部催发,企图攻击智慧神。然而他的精神力根本侵入不了智慧神的意识分毫,反而智慧神双目银光对他一扫,强大的反击力冲来,使得他双眼发黑,耳中轰鸣,几乎昏厥。

智慧神淡淡道:“杀死你们,还不如同捏死几只虫子?萤虫与皓月争辉,不自量力。”随着智慧神的话语,战斗天使双眼银光闪烁,背后光翼再次浮现,对着几乎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的朱雀与玄武,缓步走去。

蓦然极蓝山脉上方的天空,一个粗豪的声音巨吼道:“却也未必!”接着一声雄壮的虎啸响起,震动天际,当空一道数十丈之巨的白虹,如巨电般直直对着落星山劈来,真正落点赫然是下方的战斗天使。

战斗天使感受到当空那凶猛如狂潮、充满了攻击力的强大力量,身躯一阵颤抖,双眼闪过一丝畏惧,手中的光盾银光放射,转眼扩展有十余丈方圆,如一轮锅盖般遮在头上,将身躯尽数挡住,抵挡当空劈下的白虹!

白虹猛然正正劈在了巨盾之上,一道银亮刺眼的光环向着四周骤然辐射而去,庞大的能量如飞石流矢,四下乱射,正中坚硬的山石上直出现了一个数丈深、十数丈阔的深坑。两道世间至为强大的力量所引起的、剧烈撞击的余韵良久方渐渐消退,尘烟散去,战斗天使出现在深坑中央,身上的光盾、光矛,连同光翼,齐齐消失乌有,身躯黯淡无光,摇摇欲熄,几欲消散。

一个中等却无比雄浑的身躯,出现在极蓝山脉的顶峰,手提一柄流光溢彩的巨斧,挡在了浩泊、以及朱雀与玄武身前,冷冷望着数十丈外的智慧神。

智慧神眼一眯:“原来是四大圣兽中的西天白虎到了,西天白虎向来攻击力强悍,今日得见,果然不虚啊。”

白虎稳稳站立山峰之巅,背后浮现的“咆哮之白虎”的幻影,发出阵阵低声的嘶吼,充满戒备的望着对前的智慧神。白虎沉声道:“废话少说,神驾既然插手人类的纷争,自然有面对任何后果的信心。而今是战是和,尊神一言可决。”

智慧神微微冷笑:“以你小小的西天白虎,也敢与尊贵的智慧神叫阵?如果是四大圣兽齐聚,也许尚有与我一拼之力,现在四缺一,可是难有胜算呢。不将你们几个孽畜除去,我就妄为光明神域中司掌智慧的神祇!”

闻言,身后的浩泊暗叹:是啊,四大圣兽如果齐聚,整个世间又怕得什么强大的存在?自己何必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青龙,唉,青龙啊……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到了这一步:他最终走到了神祇的对立面,与之誓不两立,而青龙却又是神族忠实的信徒,根本不可能与自己一起背叛神族,双方的矛盾,竟至于无可调和。“真是造化弄人啊。”浩泊摇头苦笑,他原本对青龙最为看重,为教导他所作出的付出,也是四兄弟中最多的,只是没有想到,他却是最先与自己离心离德。而今念及当初的心血,竟然是自己为自己打造了一根捆绑的锁链,浩泊不由苦笑不已,大为黯然。

玄武挣扎着爬了起来,叫道:“师兄,青龙师兄为什么还没有到?我们四兄弟齐聚,又岂怕了这个破落神祇?是不是青龙师兄变了心,不在对您忠诚了?”

朱雀英俊的面容冷厉无比,喝道:“我早说过,人类就是靠不住,朝三暮四,只顾自己的利益,打自己的小算盘。如果那小子真的违背了他当初的誓言,看我如何让他生不如死。”

浩泊长叹口气,望了激愤的朱雀与玄武一言,欲言又止,摇头默不作声。

白虎一声咆哮,定定望着智慧神,大声道:“够了!都给我住嘴。自己的重担自己来背,将失败强推到别人的头上,算什么汉子?而今你我兄弟战死此地,只能够怨自己努力不够,力量不足,又怨得别人何事?朱雀,玄武,我们兄弟三人来挡住智慧神;夏燕,你与萝琳,快挟着师兄先退。”

浩泊吐了口气,缓步上前,道:“自家兄弟,生死与共,此话不必再说。况且在神祇面前,即使逃避,又能够逃得到那儿去?我们唯一的生路,只有将他给彻底击败。”

智慧神赞许道:“总算你神智还保持冷静,如此我就成全你们。”额头上装饰的玉石,放射出一线微弱的光华,照射到力量耗尽、僵立在山石深坑内的战斗天使额头之上。战斗天使额头一团圣光散发而出,形成一团光芒将它完全笼罩,圣光四射,它的全身几乎接近透明。光罩内,战斗天使透明的身躯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骨骼响动声;随之强大的力量散发,山石坑内飞沙走石,一片昏暗,所有石块、残雪、沙子,尽数被无形的力量逼出了坑外。战斗天使像是失去了重量般,全身光罩笼罩,身躯慢慢离地浮起,自数丈深的巨坑漂浮向半空。

战斗天使的身躯定在半空之中,笼罩着的光罩慢慢消失,出现在浩泊等人面前的,赫然是一个崭新的战斗天使――竟然是一个拥有三个头颅、六只臂膊的天使。战斗天使三个头颅上六只眼睛,射出银亮而威严的光芒,六只手臂分执云盾、火矛、风戟、雷棒、电光双剑,威猛无俦,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它张牙舞爪,已然对着浩泊冲了过来。

智慧神的声音远远传来:“既然世间有禁锢结界的约束,那我就在结界允许的范围内做点手脚。而今的战斗天使,较之刚才,在力量上根本丝毫没有增长,但是三头六臂,在对力量的运用上、对战斗技巧的使用上,却是成几何倍数的提升,这足够对付你们三大圣兽了。我倒是真想看看,是创始神留下的四大圣兽厉害一些,还是我设定出的一个小小的战斗天使厉害一些?”

浩泊冷声道:“休得得意。”他缓缓闭上双眼,无形的气势充溢,全身衣发飞扬,额头上蓦然一阵琥珀色的光芒闪烁而出,隐约可以看清,在额头内,一块发光的琥珀色的圆圆珠子――冥神所赠的定魂珠。定魂珠在浩泊庞大精神力的催逼下,像是开始燃烧的木炭,渐渐散发出强大的力量。定魂珠所散发的力量,却是没有攻击力,然而对于浩泊精神力的攻击,却是有着十倍以上的辅助加成的功效。浩泊大为提升的精神力,虽然仍旧侵入不了智慧神加持在战斗天使头脑外的防御结界,但对于在战斗中,却是实用性大增。浩泊利用庞大的精神力,如泼水般驱动着无数的空间禁锢、世间锁链、时间回逆等等超强的高阶大型魔法,对着战斗天使砸去。

而白虎虎吼一声,开天斧带起一圈凌厉至极的白芒,挡在师兄面前,与战斗天使展开了近身搏斗。朱雀与玄武经过刚才的休憩,又因为四大圣兽力量上有相通之处,在白虎力量的输送疗养下,已然恢复了七八成,“涅槃之凤凰”与“守护之玄龟”又同时幻影浮现而出。三兄弟三大圣兽齐齐嘶吼,将战斗天使团团围裹,奇技各施,纷纷对其雨点般落去。

三大兄弟各驾圣兽,借用圣兽的力量,再有浩泊庞大精神力驱动的高阶大型魔法为辅助,堪堪与三头六臂的战斗天使打了个平手。

智慧神见战斗天使良久没有将浩泊兄弟给收拾,反而渐渐处落在下风,不由不耐烦起来,道:“这就是你们的最后实力了吗?太令我失望了。实在不值得我再费智慧,让我将你们就此终结吧!”说着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内风暴变幻,孕育着至为强大的力量。

第七卷 第二十五章 四大圣兽

“做梦!”一个声音如同雷神掷下的雷霆,挟带着一道足可撕裂天幕的凌烈剑光,对着智慧神当头劈来。

智慧神猝不方及,手中的风暴光球对着当头的剑光迎去,而下一刻,神躯已然消失在空中乌有。

“轰”一声闷雷般的沉响。智慧神发出的风暴光球,被剑光切割剖下,如割豆腐般,不堪一击,直接消失无踪。破碎的光球散发出的庞大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夏季爆发的洪水,在极蓝山脉杂乱无章的冲刷、肆流着。

智慧神神躯重新出现在刚才能量风暴的中心,似乎刚才根本就没有动过,然而雪白的披风破碎,发丝凌乱,较之刚才的温文尔雅,却是狼狈了些许。

那道无坚不摧剑光的主人,凭空出现在极蓝山脉一侧的山头上,身躯修长,气度从容,冷冷望着对面的智慧神,背后“升腾之青龙”龙吟不绝,――却是蘧仪到了。

浩泊惊喜的道:“青龙,你、你终于来了。”

蘧仪苦笑着,转头望向自己的师兄,深情的道:“我岂能够不来?我即使能够抛弃掉整个世界,却也是不能够置师兄您的生死于不顾。”

浩泊双眼发热,点头道:“好兄弟,就让我们并肩而战!”

白虎一声啸,喝道:“好,二哥,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人,我也没有走眼!是兄弟的,就当生死与共,就当甘苦同享,就当隐忍成全。为了一己私利,抛却兄弟大义的,乃英雄不齿的小人作为,岂是我等兄弟所为?”

朱雀接口道:“不错。二哥,算你还是一条汉子,如果你背弃了对师兄的誓言,忘却了师兄的教诲,自甘堕落,那么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与你妥协的。”

玄武道:“二哥,你能够来,真是太好了,我都以为你变心了呢,我这做兄弟的,在这儿给你赔礼了。”

蘧仪摇头道:“不必说了,将这个家伙除去后,我们再详谈吧。”

当先“升腾之青龙”、“咆哮之白虎”、“涅槃之凤凰”、“守护之玄龟”,四大圣兽齐齐吟鸣嘶吼不止,青雾、白光、赤火、黑水蒸腾,冲天而起,团团围困住了三头六臂的战斗天使。浩泊自围攻战斗天使中脱身出来,双眼精芒劲射,盯紧了智慧神,精神力全部催发,全身戒备防御,防止他再耍诡计。

四兄弟的四大圣兽齐聚,而今各依四方方位而站,恰好构形成了一个正方形,将战斗天使给包围其中。四大圣兽散发的青雾、白光、火焰、黑水,不断的扩张涌荡,已然布满了整个极蓝山脉的山顶。青雾、白光、火焰、黑水相互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彩色湖泊,动漾不止;湖泊内诡异而繁复的青、白、赤、黑四色魔法符号,不断运转、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神秘的超强魔法阵。神秘而不可测的力量,不断的自魔法阵内生出,并且无限制的放大。身处“湖泊”内的战斗天使,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已然被牢牢禁锢,如同冰冻的雕塑一般,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战斗天使绝望的仰天发出不甘的无声咆哮,银亮的双眼中尽是恐惧,无助的望向了它的主人,在一侧袖手观战的智慧神。智慧神眉头紧皱,他却是被四大圣兽结成的这个魔法阵排斥在外,已然切断了与战斗天使的精神联系,根本是无力相助。

四大圣兽虚影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湖泊”内生出了如若蛛丝、密集无比的赤红细芒,自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在结界内来回交错、锯割。在这世间最为至尊的攻击武器“时光粉碎”打击之下,其中的战斗天使,立时被锯割成细末,身躯消散,直成为了最本源的能量状态。

浩泊双目异芒闪烁,额头的“定魂珠”闪烁着柔和的琥珀色光芒,将战斗天使的本源能量,尽数如长鲸吸水般吸入了体内。一阵明亮柔和的光芒自额头散发而出,辐射全身,层层涟漪般的光圈自头至踵不断的闪过,浩泊原本虚幻的幽灵体质,渐渐的开始出现实质,恢复肉身。

浩泊审视崭新的身躯,微笑道:“真是大补啊,没有想到我能够吸纳战斗天使的能量,重新形成身躯。”

四位兄弟齐皆兴奋莫名,欣喜的望着自己的师兄。

智慧神双目神光闪烁,喃喃的道:“想不到‘四方禁锢法阵’,竟然与镇守世间的禁锢结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能够削弱对手的力量,禁锢对手的行动。”他额头上玉石光芒散发更加炽烈,不受控制的力量,碎片四射,不断的纷纷飘落,如同花瓣般坠落下来,最终消失在山顶的罡风中。他额头上的玉石,却是一个小巧精致而神妙无比的魔法阵,专门针对世间的禁锢结界而设,有抵御、抵消禁锢结界所带来的削弱力量与行动的神奇作用,因此四大圣兽即使齐聚,他也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想了想,智慧神最终放弃了除去浩泊等兄弟的念头:他发觉在世间禁锢结界的作用下,实则是很难做到这一点;而即使做到了,他也必然神力大为消耗,很有可能就此再也恢复不过来,再也回不到神域中去,――这个世间非常不适合神族中神祇生存,能量非常的弱,要想恢复,是很难的,因此此时毁灭浩泊,无疑对他来说是很不明智的。

智慧神微笑道:“这次算你们走运,不过不要得意,我奉了神王之命,费了十年的心血,在人世间打磨出了一柄利剑,――他是专门为你而设的,浩泊,好好享受吧。哈哈,事情越来越有趣了,真是值得期待啊。”说着,智慧神的身躯,慢慢消失在虚空中不见。

******

“大人,圣元帝国神武大军昨夜突然撤退,而今已经退出数十里之外了。”斥候匆匆来报道。

“什么?”冷川大为惊讶,他实在不明白,圣元军正占尽上风,暴熊军团即将不支,眼看破城有望,却为何突然撤军呢?疑惑重重的冷川率领着诸位将领,登上地坚城墙,城前原本连营数十里、人马密集的神武大军,果真空荡荡一片,再无一人;地上只遗留着残木碎帐等各色杂物,除此之外,干干净净,像是圣元军根本就没有来过一样,原先惨烈的战争,也像是大梦一场。

冷川眉头紧锁,遥望着圣元军退却的路径,陷入了沉思。他实在不明白,明明是暴熊军处落下风,地坚城内粮草断缺,军士士气低落,伤亡惨重,根本已经支撑不了几日,而帝京的援军却仍旧遥遥无期,――在如此大好的形势下,圣元军根本没有理由放弃攻城,突然间选择撤军。

“大人,我们要不要主动追击?”副军团长傅埃望着城下的景象,问道。

地坚立即双目射出热切的光芒,定定望着冷川,等待着命令。

军团参谋长冈森皱眉道:“圣元军占尽上风,却离奇撤军,真是令人难以费解?如果不是有所预谋,企图施展诱我之计,那定然是国内发生了变故,不得不立即撤军。”

冷川缓缓点头,道:“我看后一个判断似乎比较接近事实,交手如此长的时间,我对蘧仪也有了几分了解,他想必是不会作无用之功的。传令,傅埃,你立即率领两万精骑,出城追击圣元军。注意,能战则战,不能战则不要轻易进攻,以免落败。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马上命令所有斥候,尽数出动,探查圣元军真实情况,是否真正撤军?”

“是。”傅埃躬身领命。

冷川对定定望着他、战意高亢的地坚,微笑道:“形势不明,你就不要跟随前去了。不必在意,以后有的是仗让你去打。”

冈森低声道:“大人,您是否待斥候探悉圣元军真实动向之后,立即上书帝京女王陛下,陈奏我们以一军之力,阻击圣元军四十万大军与地坚城下,最终迫使圣元军无功而返?这是天大的战功与喜讯,当以八百里加急送达,如此在女王陛下登基伊始便有如此天大之战绩,女王想必会高兴异常。您想,几日前刚刚帝京派来使者,将两位王子遣送回各领地内,终生不得离开一步,而羽琏公爵又重新出任大元帅之职,这些迹象表明,两位王子失势,在与两位王子的交锋中,我们的一宝是压对了,女王是保护我们的。此时上奏捷报,必会讨个彩头的,也不枉了女王陛下对我们的期许啊。”

冷川想了想,点头道:“我会上奏的。现在帝京中,羽琏元帅正在大张旗鼓的召集军队,筹备军需,想必是忙了个手脚朝天。我们将圣元军退军的消息禀报于他,也使得元帅大人不必为着急救援我们,大肆加急准备了。”

十几日后,魔武帝京使者送来了女王陛下的旨意。旨意言道,暴熊军团元帅冷川侯爵身先士卒,率领下属英勇抗击圣元入侵军,守卫国土有功,特此给予食侯爵双俸之荣耀,并允许除了一子世袭侯爵爵位外,另择一子,授予子爵爵位。其余有功将领,拟名单上呈京师,由军政司议后,依功升赏;战死的将士,参照往例,加厚抚恤。

冷川摇头苦笑,自己尚未成家,儿子还没有影儿,却已然有了贵族爵位,如此虚而不实的嘉奖,对自己来说实在并无丝毫切实利益。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兄弟冷河担任军需长官以来,恪尽职守,供给军需不遗余力,功劳绰著,因此亦获得女王陛下的赏识,爵位却是实实在在的由伯爵升任侯爵。

就在冷川将有功将领的名单送呈京师,并且下令暴熊军团在地坚城军营内,休整待命,抓紧时间休养时,在三日后,他却又接到了现今的顶头上司、羽琏公爵的军令。羽琏元帅命令冷川率领暴熊军团,停止休整,立即出兵,充任先锋,反攻圣元帝国,而魔武国六十万大军随后即到。

冷川不敢怠慢,而副军团长傅埃率领着两万精锐骑兵,尾随圣元军之后,已然抵达边界附近。圣元大军撤退有序,防备严密,并无可乘之机,因此傅埃率领的两万暴熊骑兵,倒像是仪仗队,护送圣元军离境回国一般。冷川立即派斥候告知傅埃,就地在边境线驻扎防御,等待暴熊军团大军到达,不必按照原先计划,驱赶圣元军出境后,立即返回地坚城了。

此时金刚狼督率神武军团四十万大军,已然安然返回西岭城一带。金刚狼下令全军,严加防御,全力构筑防御工事,加固城墙,调运军需物资,补充兵员,配给装备,进入全面防守状态。金刚狼虽然骁勇好战,却有蘧仪的临走重托,情知肩上担负着四十万神武军将士的性命,因此丝毫不敢疏忽,尽量收敛自己的浮躁好战情绪,专心布置防御事宜,尽量使得圣元军先处于不败的地步。他自然知道,连同军事奇才元帅蘧仪,主动出击,攻击魔武军,却仍旧没有讨了好去,如此自己自然更没有戏。

而圣元军长驱直入,进攻魔武大陆国,大肆攻打地坚城,必然惹恼了魔武国的高层,魔武国根本不会就此作罢,一定会派遣大军,前来反击的。对于魔武军的战斗力,金刚狼可是知之甚详,情知即使全力以赴,能否击退魔武军的反击,仍然是未知之数,因此丝毫也不敢掉以轻心,在天甲军管将铁速、以及银翼鹰的帮助下,将防御事务处理的面面俱到,唯恐遗漏。

而就在此时,暴熊军团十万大军,已然在军团长冷川的率领下,骑、步尽出,越过边境线,直接兵临西岭城下,士气强横,摆出了一副攻城的模样。

城上与城下,双方的主帅,心下都齐泛起怪异的感觉:仅仅在一个多月前,在魔武国的地坚城下,双方刚刚交过手,直厮杀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而今昨日的战争呐喊犹在耳畔,却是另换一番天地,再次对垒了。不同的是,双方的形势恰好颠倒了个个儿,原先的防御一方,而今变作了主动进攻;原先的入侵攻打者,而今变成了被动防御者。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即是指此而言吧?

第七卷 第二十六章 同心

极蓝公主府,军议厅。

浩泊站在长桌一端,微笑道:“自今日起,我们四兄弟终于又齐聚一起了,从此以后,四颗心脏,将一起跳动,再无分歧。来,让我们欢迎青龙的回归。”说着,浩泊对端坐身侧的蘧仪,伸出了右手。

团团围着圆桌坐了一圈的,依次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萝琳、夏燕。众人笑吟吟的望着青龙,目光中充满了友善,即使原本对青龙最为不满的朱雀,而今也是满是期待。毕竟谁也没有料到,向来受圣元帝国皇室垂重、家族传统影响颇深、对神族更是无比信仰的蘧仪,最终竟然能够毅然抛却这一切,且满怀勇气的去反抗神族,这无疑很不容易。――亦正是如此,他对浩泊的兄弟情深,方显得弥足珍贵,令众人动容。

蘧仪一直低垂着头,默不作声,而今苦笑着抬起头,情知一步迈出,却是再无回头路走,迎着浩泊鼓励、赞许的目光,叹口气,缓缓伸出手去,最终与浩泊两手相握。

围坐的众人同时欢呼,纷纷将手搭来,七八只手牢牢握在了一起。

浩泊双目神光闪烁,仰止不住兴奋,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就让我们兄弟,同心一德,来断神族这块金吧!”他转头对蘧仪道:“放心,不久之后,你必然会明白一切,并且绝对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我向你保证。”

蘧仪长吐口气,抛却所有顾虑,点了点头,与白虎等,齐声道:“愿从师兄之命!”一时间大厅内气氛热烈至极点。

夏燕与萝琳微笑望着他们五兄弟宣誓,受他们兄弟情绪的感染,亦大为激动。

见蘧仪仍旧是眉宇间隐含忧虑,浩泊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拍着他的肩膀道:“蘧仪,无须顾虑,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统一的帝国,使得人间再无战争出现,――我想这也是你的理想与目标。既然你现在担任圣元帝国的元帅,我就为了你,帮助圣元帝国灭亡魔武大陆国,将两大帝国合为一个,如何?你看,至少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怎么,还为难吗?”他欣喜于蘧仪的回归,欣喜于蘧仪为了自己竟然能够抛却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更难能可贵的,是能够背弃他的信仰,与他向来敬仰膜拜的神祇为敌,因此他也随之调整了战略规划,不再对圣元帝国开刀,而是转变为协助圣元,灭亡魔武帝国。当然,这样较之他将两个神属帝国全部灭亡,却也少费周折。而将两个帝国统一,那么人类也将再也没有大的战争,神魔两族自然也就无法再汲取人类战争所爆发出的邪恶力量了,这样也等于达到了打击神族的目的。当然,神王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一定会百般阻挠,那么将会暴露出他们的阴谋,会使得蘧仪明白事情的真相,到时蘧仪更将站在自己一列了。

蘧仪惊喜交集,不由站起身来,惭然道:“师兄,你、我,是我带累师兄了。”他自然知道浩泊这等于是对神族的妥协,如此委屈,却是完全为了自己。

浩泊摇头,道:“你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为你这么做,也是完全应该的。”白虎等三人向来是以浩泊的意志为意志,自然没有异议,都对蘧仪点头,示意同意。

浩泊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偌大的世间全域地图前,站定,指点着道:“你们来看,这是现今世间各大势力的分布图,至于未来的战争趋势、以及战争的走向,在精灵森林的时候,我即已经做过粗略的规划。现在的形势是,精灵、翼人、矮人、半兽人等四族,已然消释仇怨,化解矛盾,和平团结相处,且是我们现今最为坚实的后盾。我们拥有四族的战士,不但不再有内战,有后顾之忧,反而将由矮人族提供给我们优良的兵器、盔甲等装备,翼人族提供给我们价值连城的稀有矿石、各色稀有金属等丰厚财币,精灵族提供给我们蕴含有庞大的攻击、防御等力量的魔法器械等等,以上将是我们战争物资的重要来源。而今我们立足士民殷富、土地肥沃的整个极蓝领地,拥有数百万的民众,完全可以进行一场长久的大规模战争。我们以极蓝领地为立足点,以四族为后盾,虎势整个人类大陆,可谓占尽地利与人和。而今我们就拿魔武大陆国开刀,蘧仪身为神武军团的元帅,掌握军权,加上你的家族,在帝京中、特别是对小皇帝,拥有深远的影响力。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说服皇帝,出动兵力,彻底灭了魔武大陆国,将整个世间,成为一个空前强大、疆域空前辽阔的帝国!这个帝国包括现在的魔武国与圣元国所有国土,使得世间再无战争。即使圣元皇帝不同意,我们就自己来干,极蓝领地的二十万战士,将陆续投入到神武军团中去,协助神武军团,进攻魔武大陆国,――这些,就是我所做的整体规划,你们以为如何呢?”

蘧仪连同白虎等,直听的热血沸腾,“腾”的站起身来,齐声道:“师兄,我们愿助你创立一个空前的帝国伟业!”

浩泊点头,对几兄弟道:“时间紧迫,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暂且就这么定下了,如果出现了意外情况,我们再进行修订与斟酌。”

蘧仪等四兄弟齐点头称是。

浩泊道:“好,既然如此,大家就各行其事。蘧仪,你身为神武军团的元帅,而今还是要尽快赶回去,魔武军此时恐怕已经进行反攻了,天阙城可是万万不能够丢。我在极蓝整顿军队完毕后,在恰当的时机,将前往天阙城,协助于你。”

蘧仪站起身,道:“师兄,我不在,小心神族再前来谋害啊。三位兄弟,你们可要保护好师兄。”

白虎等答应:“放心吧,二师兄。你保重。”

浩泊道:“你来得时候是驾驭青龙前来,那样太过的消耗力量。此次回去,还是让拉曼送你吧,它的速度,在这个世间,可以说是最快的了。”

蘧仪点头,道:“天阙城军务紧急,我就不多呆了,师兄,我先回去了。诸位兄弟,多加保重。”

众人送走蘧仪,白虎问道:“师兄,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做?”

浩泊沉吟道:“当务之急,自然是训练军队。四族联军,翼人族分离出来,担任斥候,负责传递信息、打探情报,同时成立斥候部,分派一些人手,到两国去,探查两国的最新动态。至于总情报官,嘿嘿,还是玄武担任老本行吧。此外,联军组成的战阵中,翼人空出的位置,全部由半兽人补充。将三族联军混合编排,按照半兽人五名、矮人族三名、精灵族两名进行混编操练,务必纯熟。混编后的三族军队,分为三个大军团,由你们三人分别担任军团长。至于极蓝领地内的军队,也是分为三个大军团,也是由你们三个分别担任军团长。明白吗?”

白虎等发觉手下赫然有了几万之众,齐皆大喜,点头应是。

白虎忽然望向浩泊崭新的躯体,不怀好意的道:“师兄,这些琐事不妨过会儿再说,自从与智慧神大战之后,我们对于力量的理解,都有所提升。而今当务之急,我们似乎应该检验一下你的新身体的抗打击的力度,――青龙师兄刚刚临走前嘱咐,要我们保护好你,而最好的保护,莫过于提升你的实力,避免给神族以可乘之机,您以为呢?”

朱雀与玄武齐皆坏笑着围了上来,浩泊好气又好笑,大声驱赶道:“不要闹了,都出去,该干嘛干嘛去,那么多事情等着呢。”

众兄弟见顶头师兄的面色不善,似乎心情不是很好,都吓了一跳:怎么转眼光景,心情就变了?就像是个娘们。当然,都在心下嘀咕,没有敢说出声来。怕惹火烧身,都紧闭着嘴,兔子一般窜出了门外,消失不见。只有朱雀隐约猜测出其中的原由,临走经过萝琳的身边时,颇为忧虑的望了心爱的妹妹一眼。

浩泊定定望着墙壁,头也不回,沉声道:“萝琳,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获取这种力量?与之你的付出,难道这值得吗?”

夏燕听出浩泊口中的不悦,忙柔声宽慰道:“浩哥哥,萝琳她也是……”

“你不要说话。”浩泊道,“你也先出去一会儿。”

夏燕一呆,只得怏怏的走了出去,走过萝琳的身旁,轻轻拍了她肩头一下,已示鼓励。

浩泊见大厅内再无别人,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你话呢,为什么要去学‘大预咒术’?”

萝琳为心上人付出了这么多,满指望能够获得他的欢心与爱怜,听到他如此冷冰冰的口气询问自己,不由大感委屈,赌气坐着不理。

浩泊皱眉道:“你为什么不回答呢?”

萝琳眼泪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强忍着没有流出来,自小到大,她还没有受过如此委屈,怒声道:“是我自己喜欢,怎么了,这干你什么事了?”

浩泊大感意外,转身面对着她,道:“干我什么事?你的母亲将你交给了我,我就要为你负责。而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学习大预咒术的后果,你应该明白。这样我又怎么向你的母亲交代?”

萝琳一阵委屈:原来你在意我,完全是仅仅因为对母亲的承诺,除此之外,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是了?萝琳恼怒的大声喊道:“我不要你管,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用你的好意。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会如实告诉母亲,这些完全都是我的选择,与你毫无关系,――这样你总满意了吧?”

浩泊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道:“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好,你不用我管,那么你明天立即回精灵森林去吧,不要再呆在这儿了。没有想到,你这么让人费心。”

“好,我走。我知道我没有夏燕姐姐那么体贴,没有银龙姐姐那么有力量,没有神族姐姐那么强大与温柔,我什么都不好,只会惹你生气,给你添乱。就是想帮助你,也是惹你嫌弃!我是你的拖累,呜呜,我死也不要再见到你了。你、你欺侮我。妈妈……”萝琳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掩面对着厅门奔去。

浩泊愕然,见萝琳大哭起来,立时心软,不由暗恨自己,他也想不到竟然越说越僵,到了这个地步。实则上是他实在是太过的在意萝琳,那么纯真快乐、无忧无虑的精灵女孩,为了自己,却竟然甘愿舍弃一切,自愿学习大预咒术,――如此惨重的代价,实在是让他心痛不已,一时间难以抑制,因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而对她大声呵责起来。

浩泊见她走开,心下大急,却一时间口气也转变不过来,尽量放缓语气,道:“琳儿,你先站住,不要走,我有话对你说。”

萝琳停在耳中,却发觉一点挽留的诚意也没有,――你真个要我留下,就上前来拉啊,而到了这个时候,又有什么话可说?难道还要再教训我一顿不成?萝琳更加的伤心欲绝,置若罔闻,快步走到门前,猛然拉开了厅门。

“扑通!”门外聚精会神偷听的白虎三兄弟以及夏燕等,猝不防及,一下子闪进了门内,跌作一团。

萝琳一呆,想不到门外竟然有人偷听,随即捂着脸,继续哭着跑开了。夏燕站起身来,向厅内望来,见浩泊一脸的懊恼,正呆呆望着萝琳的背影。夏燕不由不悦的横了他一眼:怎么对小姑娘这么粗鲁?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浩泊苦笑:好了,是我的不对,我错了还不成?你快跟去看看,好好哄一哄她,不要让她做出傻事来。

两人眉来眼去,无声的交流过之后,夏燕立即对着萝琳的背影追了出去。

白虎等三人讪讪的站起,走也不是,留更不是,面对铁青着脸的浩泊,齐在心下敲起了边鼓。

玄武嬉皮笑脸,道:“师兄,哈哈,师兄,我们……”

浩泊冷冷望着他们,正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道:“好啊,还偷听来着。刚才你们不是说,要检验一下我新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吗?今日我就成全你们,――不将你们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是你们的师兄。”能量风暴在他的身边疯狂的聚集、增长。

第七卷 第二十七章 反悔

本就技痒的三兄弟,见师兄就要发飙,虽然知道一定在程度上是担任了师兄出气筒的角色,却也不惧反喜,如此好的机会,却是那里去找,自然谁也不愿轻易放过。

银白的光团、赤红的火焰、漆黑的洪水,三色三系魔法元素,潮水般聚拢在白虎三人的身周围,蒸腾浮现。

白虎一边提升力量,一边道:“师兄,不觉的此处有些狭窄了吗?”

“你对力量的理解,难不成就这么狭隘?如果在再窄一些的地域作战,你是不是会就此束手认输?就在这个大厅,而且不许碰坏任何一件家具、物品,谁碰坏,就算谁奇www书Qisuu网com输。”浩泊讥诮的道。

朱雀立时道:“好,谁怕了谁?”身形一晃,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浩泊的身后,手中一柄火焰凝聚而成的短剑生出,对着浩泊直直劈去。

玄武自然也不甘人后,一步跨出,空间像是消失了一般,一步竟然凭空缩短了几丈的距离,一拳对着师兄的胸腹痛殴而去。拳头黑雾弥漫,最终直形成了一面小小的、漆黑莹润的盾牌。

白虎站立原地不动,却发出一声无声的虎吼,吼叫平常人类根本听觉不到,但对于精神力强盛的高手来说,无形的音波,攻击力却是巨大,有直震灵魂之威。

面对三兄弟的三记进攻,浩泊竟然还有空隙说话:“不错,是有十足的长进。不过除了白虎的‘灵魂音波震’能够对我构成一些威胁外,朱雀你们两人的本体攻击,实在是太差了,太没有判断力,几乎等于完全白费。你们的本体攻击,对世间普通的高手自然有用,但对神祇一类的强大存在来说,是毫无用处的。须知道,与神祇作战,除非攻击神祇的本源神识,否则攻击神体是没有用的,你力量再强大,还强大的过神族?你对力量的操纵再得心应手,又怎么及得上神祇的千分之一?”一边说着,浩泊双眼中日月金银双轮再次亮起,朱雀的火焰剑、玄武的黑水盾,攻到半途,一阵炽眼的光芒迎面亮起,直直扑来,接着火焰剑、黑水盾,如雪遇沸水般,已然化为了乌有。

朱雀、玄武两人接着发觉笼罩在身躯周围、防御作用的火焰、黑雾魔法元素,也随之消失无踪,点滴不剩。全身再无丝毫防护的两兄弟,就如同全身盔甲森严的矮人战士,忽然被一下子解除了全部装备、单薄的肉身尽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丝毫防护可言一样。

倍感不适应的两兄弟,尚且来不及作出反应,他们敬爱的师兄无比邪恶的一笑,金银双目光芒又是一闪,朱雀、玄武两人的身躯,身不由己,蓦然以闪电的速度凌空飞起,就如同被人生生揪起一般,随即在半空中重重撞击在了一起。巨撞之下,两兄弟齐五脏移位,五官变形,随即颓萎的落下地来。

白虎却是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打击,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只是他的“音波震”,却是泥牛入海,好像发向了空旷无际的茫茫空间中,根本没有丝毫回应。就在他皱眉不解时,一个硕大的、纯由风暴凝聚而成的拳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全身最为柔软的小腹沉重擂去。

白虎的力量早已达到收发由心的地步,身躯立时自动生出反应,在风暴拳头刚刚触到肌肤,自然而然生出了卸力,将拳头卸滑向一侧。那知风暴拳头所蕴含的力量无比的阴毒,一触及实体,立时化整为零,散为万千根柔韧无比的钢针,狠狠钻入了白虎的小腹之中,大肆刺插,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白虎的抵抗斗气,竟然完全不管用。

白虎一声惨叫,面色惨白,牙关“格格”作响,腹部上的衣襟已然被冰冻出了霜花,身躯更直躬成了一个虾米。

在浩泊得意的大笑声中,吃了大亏的三兄弟,同时怒火上撞。朱雀一声叱喝:“凤舞九天”,拳头熊熊火焰簇烧,对着几丈外的浩泊一拳击出。一只火焰形成的拳头大小的凤凰,脱离拳头飞出,唳叫阵阵,对着浩泊扑去。半途中火焰凤凰一晃身,由一只化成了九只,火光充盈满整个大厅,室温不住升高,圣兽凤凰的无形威压铺天盖地。

玄武默不作声,双掌平平向外伸出,身后大团的黑雾腾起,运力一并,――神态不由让人想起了“咬人的狗不叫”这句明言。在浩泊的身后,浮现出了八面半人高矮、古朴浑拙的黑玉盾牌,并排一列,对他后背撞来。

白虎右掌并拢成刀,虚虚对着身前劈出。一道半丈之巨的纯白巨斧光刃,自虚空中生出,正对浩泊头顶劈来。三兄弟竟然不再留手,全力而发。

浩泊前、后、上全有攻击,脚下是军议厅的地板,如穿地而遁,势必毁坏,却也触犯了刚才不得破坏室内任何一物的条件,也等于输了。

浩泊双眼日月双轮光芒闪耀,冷笑道:“动用真正实力了!”随即肃然念诵道:“‘圣光枷锁’逆运‘空间挪转’,定!”一道儿臂粗细、纯由洁白的圣光凝结而成的锁链,骤然生成,将白虎给牢牢捆住。任凭他百般挪腾,圣兽护体,却也是全然无用。

白虎大叫道:“师兄,你好卑鄙,你这是作弊!”下一刻,他与浩泊的身周围空间,同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波动,一道刺眼的雪白圣光射出,就在朱雀、玄武两人眼一花之际,被捆绑的白虎与身处攻击中心的浩泊,两人之间的位置,赫然换了个个儿。

浩泊笑吟吟的站立在白虎刚才立身的位置,袖手旁观接下来的好戏。白虎发觉自己身被捆锁,置身于火焰凤凰、黑玉盾牌、白金巨斧的三重攻击之下,心胆俱寒,大吼一声,隐隐虎啸响起,身上捆绑的圣光枷锁顿时粉碎。获得自由的他,举手过头虚空一招,头顶上空劈来的白金光斧,斧柄倒转,乖乖回到了他的手中。白虎面对火焰凤凰、黑玉盾牌的攻击,虎啸一声,白金光斧蓦然一斧横扫!

浩泊失声道:“不好,这小子要拆房!”双手在胸前连划,数个斗大的金色魔法符号闪现,凝声喝道:“空间禁锢,定!”魔法符号骤然一亮,瞬间隐入了房间的四壁不见。

“轰”一声大响,房间内金、水、火三系魔法元素猛烈碰撞,汹涌动荡,房间内所有物品,在高压的魔法元素蹂躏下,尽数化为了灰粉。

白虎等三人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自废墟中爬起身来。三兄弟齐是气急败坏,双眼喷火,全身斗气狂升,大有与师兄一拼生死之决心。

浩泊见三人犹不服气,脸一沉,右手食指一指:“空间禁锢,定!”又是数个斗大的金色魔法符号出现,在房间内闪亮排列,组成了一个小型的禁锢魔法阵。

白虎三兄弟如同身陷冷却的火山岩浆之中,全身僵固,虽然意识清醒,双目也是视物如常,全身上下却是动弹不了分毫。这“空间禁锢”与四大圣兽布在世间的“禁锢结界”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是威力大小有区别,相对来说,浩泊的这个“空间禁锢”也容易操作一些而已。四大圣兽布成的“禁锢结界”,威力莫测,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即使光明神王亦是不得不受其束缚,无可奈何,而今“空间禁锢”虽然威力上小的太多,然而浩泊用以对付区区三个还不成器的师弟,却也是绰绰有余。

白虎大叫道:“这不公平,师兄,你这是作弊!论真正实力,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哼,就是青龙师兄没有走,你也根本奈何不得我们。”

朱雀皱眉道:“师兄,你怎么也会‘禁锢结界’?这明明是四大圣兽的绝技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我们四人自从与四大神器签订灵魂契约以来,日夜不断的苦修,用秘技锻炼与改造身体,直煞费苦心,方能够容纳神器,召唤圣兽的幻影成功,四人联手,方勉强能够布成‘禁锢结界’;而今你竟然毫不费力,就坐享其成,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

浩泊微微一笑,他刚才运用魔法的技巧以及力量的招数,完全是来自头脑中的意识之海,自从他吸纳了战斗天使的本源能量,重新拥有了身躯,深藏意识中的记忆,也随之水涨船高,不断的扩展,源源涌入了他的脑海。然而意识中庞大的记忆之海,犹自浩瀚汪洋,没有尽头,即使浩泊吸纳了战斗天使的本源能量,本身已经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却任他如何提升,仍旧是测不到记忆之海的边际――本源记忆之庞大与浩瀚,可见一斑。浩泊对自己本来的身份,不由的感到了隐约的畏惧,同时却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回到极蓝这段时间,他无时不在拼命的吸纳着记忆之海的有用知识,特别是关于力量的提升,以及战斗的技巧方面,疯狂的程度如同是饿死鬼扑到了面包上一样。由于拥有了新的强大躯体,很多战斗的技巧、力量运用的法则、魔法使用的规则,几乎略加试验,立即通悉其中三味,并且运用起来顺意流畅,纯熟无比。浩泊情知这是自己的前生所留给自己的本钱,以前不过因此身躯的强度不够,因此接触不到,而以此可测,随着自己力量的增强,总有一天,是完全可以破解束缚意识之海的那两道封印,还自己一个真实的。

浩泊并没有对三兄弟多解释什么,冷冷道:“都回去苦练一个月,之后再来领受教训!”双目金银双轮异芒一闪,三个硕大的拳头陡然又次出现,重重击在了三兄弟全身最为柔软的小腹之上,三兄弟如同被清扫的垃圾,直被从窗口给击飞了出去。

闻听窗外远远传来白虎等三人的凄厉惨叫声,浩泊微微一笑,心情大为舒畅:扁人的感觉,一个字,爽!还真不是一般的解气啊,肚子里原本的烦躁与恼火,现今一扫而光。虽然知道白虎三人目的为的就是使自己出气,也不排除暗中放水的可能,然而再怎么说,也是狠狠出了一口憋了很长时间的闷气,总算不再感到郁闷了。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满房间的垃圾,浩泊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连坐的地方也没有了,白虎这个破坏王,嗯,看来下一次暴扁要注意分寸,整个房间的装饰、家具、摆设,怎么也要上万个金币吧?这样真是太过的败家了。一时间他又恢复了贪财的本性,掌心一道柔和的白色斗气飘出,幻化出一张椅子的模样,立在地上,当下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闭上眼修养精神。

夏燕推开门,悄无声息的闪身走了进来,缓缓走到他的身后,一言不发,温柔的给他按摩起肩膀。

浩泊仍旧闭着眼,却握住了夏燕柔嫩的一双小手,轻轻将手放到自己腮边,缓缓摩擦着,极轻的、满足的叹了口气。夏燕任他握着自己的双手,俯下身,将额头与他的额头相触,满足的微微笑着,也慢慢闭上了双眼。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心有灵犀,都享受着这难得的一瞬间的温馨与安宁。

良久,浩泊叹了口气道:“还是我的燕儿体贴啊。”

夏燕柔声道:“琳妹妹也是一片好心,为的还不是能够帮助你吗?你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

浩泊喃喃道:“借用神力,随之而来的神的诅咒,却是那么容易消解的?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看看都让人心疼,却……唉,都是我不好,没有事前察觉。哄好了她没有?我不应该赶她走,我刚才是太过的暴躁了。”

夏燕皱眉嗔道:“当然不应该赶她走,为了你,她付出了那么多,如果再得不到你的理解与认同,那她还不伤心欲绝吗?”

浩泊叹息道:“我让她回精灵森林,为的是看看钦尚大长老有没有法子解除这‘大预咒术’,但我刚才想过,已经这样了,想必是不可能解除的了。”说着浩泊的情绪又低落了起来,紧皱着眉头。

夏燕默不作声,也是黯然,又继续为浩泊按摩起来,只是动作更加的轻柔。

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螳螂捕蝉

西岭城,元帅府。

金刚狼凝望着桌上的地图,一动不动,已然整整一个时辰。

夜幕渐渐浓重,室内光线黯淡了下来,黑暗充斥在房间内。一盏灯光亮起,却是章寒掌起了灯烛,已经入夜了。

“此时暴熊军团,距离西岭城尚有多远?”金刚狼头也不抬,望着地图问道。

“回元帅,暴熊军团在西岭城前七十里处安营,并无主动攻城的趋势,但戒备森严,防守严密,据铁速将军的推测,冷川是采取的防御战略。”章寒道,望着金刚狼微微斑白的双鬓,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由黯然,心下叹息,自从接掌神武军团的元帅印绶以来,金刚狼一直废寝忘食,事必亲躬,日夜思虑,唯恐谋划不密为魔武军所乘,几十日下来,已然灰白了双鬓,由此可见其心中压力之巨。

金刚狼望着地图,眉头紧锁,叹道:“暴熊军团这是在等待后继的援军,我们不能够任凭他在卧榻之侧酣睡,要给他一个教训,最好能够在魔武大军抵达之前,先将暴熊军团给吃掉,如此当可收到鼓舞士气、震慑敌胆之效。元帅将这么一副重担交给了我,却不是让我一味退缩、龟缩不出的。”他率领着神武军团,安然无损的自魔武大陆国内退了回来,并没有蒙受什么损失,实在是难得可贵,并没有负于蘧仪的所托;而今退入西岭城内,有高城深池为凭,又是神武军最拿手的城池防御,他心中的压力微微减弱了一些,由此也自然不再像前几日那般谨小慎微,生恐半途遭到魔武军伏击。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尽情与魔武军打上一仗,却是时机最佳,而区区暴熊军团,还没有被他放在眼里;况且如放任暴熊军团横行不顾,等到其与即将开来的魔武大军汇合,那时可就真正的不妙了。

章寒精神一振:“元帅,如何打呢?”

金刚狼望着地图,断然道:“命令前军骑兵尽出,正面猛攻;同时派遣铁速,率领一万天甲军,作为奇兵,抄袭暴熊军的后路。两下夹攻,看他们撑得住?只要溃败,立即随后掩杀,直将其赶回老家中去。老虎不发威,还当是病猫了,敢在我圣元国土上横行,真是嚣张的过了头。”

一个淡和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大元帅阁下好冲的虎威啊。”一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金刚狼与章寒一呆,惊喜交集,齐声道:“元帅?!”来人正是蘧仪。

蘧仪走上前,伸手重重在金刚狼肩膀上拍了一下,欣然道:“辛苦你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金刚狼一时间眼睛发涩,胸腔情绪涌动,说不出别的话,用力控制情绪,勉强道:“是,元帅。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说着与一旁同样兴奋的章寒对望一眼,都不约而同推翻了一直压在心头上的大石:整个神武军团,如果没有蘧仪,就无疑如同一个人空有躯体,却没有灵魂一样;而今灵魂归来,自然躯体也将恢复活力。

蘧仪也颇有些激动,却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地图前,一边审视着,一边微笑道:“哼,魔武国的崽子们终于从龟壳探出头来了?入侵者反而变成了被侵者,真是可笑,说来就来,招呼也不打,将我圣元帝国当作什么了。”

章寒与金刚狼又对望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讶异,自从蘧仪与浩泊在天阙城产生分歧、不欢而散之后,蘧仪一直是眉有暗忧,从来未曾真正的轻松过,(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今却是任谁也看出他心情是真正的大好。金刚狼道:“元帅,此次外出,看来所获非小啊,难的见你如此轻松。”

蘧仪微微一笑,道:“过会儿你去传令,集合管将以上的所有军官,召开军事会议,我们有必要给魔武国的崽子们一个教训了。”

金刚狼兴奋的道:“是。元帅,您有什么打算呢?”

蘧仪笑吟吟的道:“什么打算,你都已经说过了,就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方略两面夹击去进行好了,此战务必要一举将暴熊军团给击溃。当然,暴熊军团以我们在地坚城交手来看,战斗力很强,尤其善于野战,而军团长冷川更是用兵谨慎,有独到之处,此战对我们来说是仍旧很有难度。”蘧仪说着,专注的凝视着地图,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陷入了沉思之中,手指不断的在地图上来回划动着,臆测着两军的交锋,兵力的分布。

蓦然,蘧仪重重一拳击在了地图上,道:“就这样最好!”他抚摸着手腕上的天使玉石像,回过神来,对金刚狼道:“你的方略就可以,没有别的更好的计策了。需要改变的是,由前军的统领来亲自带队,率领所辖的骑兵,正面猛攻暴熊军团,务必给其沉重的打击;而抄袭敌后的骑兵,却是由你亲自率领,在暴熊军团与我前军骑兵交战正酣之时,袭其后军,动摇其根本,狠狠的给其来上一记。如此两下夹击,一定可以将整个暴熊军团给击溃,解除城下之忧。”

金刚狼双眼射出狂热的嗜战光芒,挺直躯脊,高声道:“遵令!”只有在蘧仪手下,他才能够毫不顾及,无需顾虑其他,真正的发挥出冲锋陷阵的猛将风格,痛快淋漓的狠狠打上一仗!

蘧仪又定定瞧了地图一会儿,蓦然站直身躯,不容置疑的道:“你的偷袭至关重要,而暴熊军团的战斗力又根本不在我军之下,劳师远袭,形势不容乐观,平常的骑兵军队恐怕是难以奏效。故我特准许你,率领雪藏已久、我神武军团最为精锐的骑兵、三千建制的‘狼魂’骑士团,前去执行此次任务,务必不容有失!”

金刚狼大喜,大声回答道:“是!”

蘧仪点头,道:“关于细节,我们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再仔细合议合议。”

******

漆黑的夜色中,金刚狼率领着一支精悍的骑兵军队,静静埋伏在西岭城外、距离暴熊军大本营几十里外的一座小树林内,似乎在耐心的等待着什么。

金刚狼冷冷的目光,投注向了暴熊军团的驻地所在,面无表情,右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坐骑的光滑皮毛,似乎正在沉思。他的坐骑,赫然是一匹高大威武、凶猛无比的银月牙魔狼,正不耐烦的用爪子在地上刨着土,眼睛充满了野性与杀机。而在他背后,三千名精悍锐盛、杀气腾腾的骑兵,胯下所骑的尽是这等攻击力强悍、凶残嗜血的魔狼兽。任何人却都能够明显看出,这支骑兵的可怕之处,——以魔狼为坐骑,这可是前所未有,开人类骑兵史之先河。

金刚狼的坐骑魔狼,与三千狼魂骑兵的坐骑不同的是,并非是被人类自小养大、已经野性大为消除,而是一匹成年魔狼,只不过被金刚狼给生生驯服、折服,从而对他俯首帖耳,成为了他的坐骑而已。这匹魔狼野性未消,拥有十足的攻击力,灵动性与智力,更甚至不弱于独角兽。

三千名狼魂骑士,埋伏在树林内,虽然等待了近两个时辰,却没有一人显示出丝毫的不耐烦,都是纹丝不动,声息全无,骑着坐骑如同雕塑,——能够进入狼魂骑士团的骑士,可都非是易于之辈啊。

一名斥候轻捷的掠进了树林内,奔到金刚狼身前,低声道:“报,大人,暴熊军团的驻地,在您现在所在地的右前方三十里外,确凿无疑。同时接到西岭城急令,前军骑兵已经尽出,即将与暴熊军团接战。元帅命令您,按照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金刚狼点头,挥手道:“继续出探。”心下微然兴奋,前军已然出击了?那接下来的,就全看自己的了。

将计划在心里再想了一遍,金刚狼挥手低声道:“做好攻击准备,目标,暴熊军团后营,进发。”

三千雕塑顿时有了生气,开始活动起来,却仍旧是悄无声息,在金刚狼的带领下,出了树林,向着右前方急速运动。

不出十里,忽然军前又闪现出一名斥候,拦下金刚狼,急促的道:“大人,不好,我们好像是中计了。在我们右侧方,一支来路不明的军队,正对着我们急速行进,距离大约还有十几里。”

金刚狼微惊:不可能啊,那冷川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还是真有军事才情,竟然能够猜透元帅的整体战略布局?形势紧急,已容不得他多做思虑,微一沉思,道:“大约有多少人?”

斥候惭愧道:“他们中似乎有高明的箭手在,我不过稍微接近,就挨了一箭。具体的人数没有探清楚,但绝对超不过四千人,而且好像还是步兵。”

金刚狼见他果真左肩草草包了一块白布,隐约有血水渗出,点了点头,疑惑的道:“你确定,真的是步兵,并且不超过四千人?”

斥候断然道:“没错。我的打探技巧,受过玄武大人的亲自指点,百试应验,以往并无差错。只是,这些步兵的身材,似乎高大了些,而且,似乎并不是来自暴熊军团,更像是来自魔武国的地坚城方向。”

“不是来自暴熊军团?”金刚狼终于面色大变,略一思索,立即断然道:“你立即将这些情报,详细报告给元帅,要快。再告诉元帅,原计划有变,这些军队分明是冲着我们西岭城而来,我来阻击,让元帅取消今日的计划,撤回军队。”

送走斥候,金刚狼面色阴沉,举手停止住进发的狼魂骑士团,转头冷冷望着右侧方那无尽的黑暗,一时沉默不语。三千狼魂骑士团,接到待命的命令,立即冷静的静立原地,丝毫声息也无,更没有人躁动喧哗。

金刚狼身后的副官,上前低声道:“大人,既然计划有变,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现在是夜晚,形势不明,很容易发生变故,我们是战还是退?”

金刚狼回头望了他一眼,道:“我也想撤退,毕竟这是狼魂骑士团的第一次战斗,许胜不许败,而现今的形势,对我们又太为不利,连对手来自那儿也摸不透。如果陷入埋伏之中,的确是损失太大了,每一名狼魂骑士,可都是一笔无价的财富啊。但我们又后退不得,身后就是今夜突袭暴熊军团的前军骑兵,我们一退,现在我们所面对的、正急速运动前来的魔武军,势必乘势而进,袭击我们。到时被前后夹击的,可就成了我们今夜出击的圣元军队了。”

副官点头,道:“愿听大人之命。”这名副官,却就是狼魂骑士团的团长,只不过而今金刚狼带队,因此他屈居为副官而已,因为他的身份,是整个狼魂骑士团的首脑,故金刚狼不得不向他解释清楚,以免误解。

金刚狼道:“按照斥候所言,前来拦截我们的军队,应该不是暴熊军团的军队,而我也倾向于这种看法。因为冷川那小子军事素质虽高,但还不是元帅大人的敌手,是绝对想不到元帅会一面正面骑兵袭击,一面暗中派遣精锐从他的后面抄袭的。这支军队不是来自暴熊,那就很是可疑了,很有可能是魔武国的入侵大军,紧随暴熊先遣军团之后的后发军队,而且是黑夜前来,不明而喻,自然是针对我们西岭城而来了。对于这不可测知的阴谋,我们一定要拦截下来,否则后果将更加严重。”

副官道:“是,大人。”

金刚狼咬牙道:“区区四千魔武国步军,还不在我眼中,又怎会是我们精锐的狼魂骑士团的对手?我们就一举将他们给彻底吃掉,既然偷袭暴熊军团不成,就拿它开刀,也不使得我狼魂骑士团空返无功。”

副官毫无异议,高举手中的长矛,低吼道:“排阵,攻击队列,准备!”三千狼魂骑士立即整齐划一,排成攻击阵列,长矛如林外挺,面向了右侧方。

此时魔武步军已然渐渐接近,脚步声“隆隆”传来,沉闷混杂,不甚整齐,却是沉重无比,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起来。

金刚狼大为讶异,暗暗感觉很不对劲,此时先前打探的斥候,如光影般飞掠而来,疾快的冲了回来,面色苍白的吓人,扑到金刚狼军前,大声道:“大人,不好,来的是半兽人,冲来的是半兽人军队!”说完,猛然喷出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他的背心,赫然插了一支箭矢,却是他打探出真实情报的代价。

金刚狼面色大变,失声道:“什么?”

第七卷 第二十九章 最新军团

金刚狼大吃一惊:半兽人也掺入到人类的战争之中了?难道天要塌了下来吗?此时,半兽人那健壮高大、如同巨兽一般的壮硕身躯,已然自黑暗中慢慢浮现了出来,一大步一大步,对着严阵以待的狼魂骑士团,逼近而来。

金刚狼双目如同野兽,射出凶悍的光,咬牙喝道:“冲锋!”端平长矛,雪白的斗气笼罩全身,气势凌然,当先催动魔狼冲去。三千狼魂骑士团毫不犹豫,推动坐骑,迎半兽人冲撞过去。

世间最为强悍的步军兵种,碰上了世间最为骁勇的骑兵兵种,一时间短兵相接,发出轰然巨响,尘土混合着鲜血、肉酱飞溅,演奏着一曲超乎寻常的惨烈战争交响乐。

半兽人挥舞着粗重的狼牙棒,咆哮着,嘶叫着,大肆棒杀着纤弱的人类骑兵。往往一棒下去,血水四溅、脑浆迸裂间,将狼魂骑士连甲带身砸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其等高大的身躯,隆起而饱含力量的肌肉,充满了凶猛的攻击力,相比之下,狼魂骑士显得甚是纤小。

然而狼魂骑士也并非无还手之力,其等骑在魔狼之上,身高堪堪与半兽人持平,加之装备精良,防护力极佳,再借助魔狼的灵活、凶猛的攻击力,挥舞巨矛等重兵器,一时间竟然与半兽人斗了个旗鼓相当。狼魂骑士团的巨矛,借助魔狼的冲撞力,竟然能够一举将半兽人敦厚的躯体给刺个洞穿;而半兽人一棒将狼魂骑士扫落下马,往往也随之被银月牙魔狼长长的獠牙,凭借冲击力将仅穿一件皮甲的胸膛给一举刺穿!

狼魂骑兵结成战阵,协同作战,相互配合,无疑大为加成了攻击力度,也大大增强了防御强度,相比之下,半兽人阵形却是散漫无比,往往单兵作战,顾此失彼,难以应付复杂而凶险的战场环境。因此随着战争的进行,形势渐渐的持平了起来,双方一时间形成了惨烈至极的消耗战,谁也难以占得上风,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这支半兽人军队,自然是羽琏自半兽一族带出的叛军,他下令冷川督暴熊军团入侵圣元帝国,却怕冷川中了蘧仪的诡计,因此率领半兽军队日夜兼程,赶来支援;却也幸好他赶来的及时,如若再晚上半个时辰,被狼魂骑士团偷袭成功,暴熊军团可是败局已定,到时一切都晚了。

大肆砍杀着半兽战士的金刚狼,脸颊冷酷如铁,神经绷紧,每一名狼魂骑士倒地,死在半兽战士的狼牙棒下,他的心都一阵抽搐。位于半兽人阵后观战的羽琏,却也是一般无二的心下隐痛,暗暗咬紧了牙根。两位主帅本来都打算将半兽人军团与狼魂骑士团当作奇兵精锐来用的,心下都是珍惜无比,满指望能够在即将进行的战争中大放异彩,创立辉煌战绩,给对方军队以致命的打击,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两支军队竟然是同样的命运不济,初上战场,首次作战,却就是遇到了对方最精锐的军队!

而今两支军队齐陷入了惨烈的消耗苦战中,无论是亲下战场的金刚狼,还是在阵后观战的羽琏,都是心下叫苦,后悔不迭,然而却又无可奈何,后退不得。而今形势,如同势均力敌的两个力士,正用尽全身力气,在拼命的角力,此时其中一个如果突然松懈后退,那么对方势必乘势而进,一举将其击倒,取得最终的胜利。

明知如此交战下去,只有同归于尽的结局,金刚狼与羽琏却也是别无选择。然而两位主帅却不约而同的在心下都打起了同一个主意: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够将对方指挥战斗的主帅,给一举击杀,即使不能够使得对方军队慌乱撤退,但却至少也可以瓦解对方军队的斗志,那样取得胜利却也将容易的多。

金刚狼一举将面前对战的半兽人拦腰斩断,全身雪白的斗气光华蒸腾,纯粹斗气形成的长矛,平平向前伸直,对准了半兽人阵后骑马观战的羽琏公爵。他双眼杀机凌厉,充满了血腥,坐下魔狼被他的杀气刺激的兽性大发,仰天对空发出一声凄异的长嚎,低头挺角,四蹄发力,对着半兽人阵后冲去。

羽琏早已注意到骁勇异常的金刚狼,此时见他主动冲近,微微一笑,对身旁担任侍卫的三名服色怪异的大术士、其中土黄色服饰的术士道:“此处荒岭,土系元素异常的兴奋活泼,不知大人是否能够牛刀小试,将冲近的那圣元军的野蛮首领,给一举拿下?”

三名大术士,分别着土黄、淡金、青翠三色宽松大袍,连头罩定,看不清面目,异常诡异。此三人,正是“五行大术士”中的金、土、木三大术士。自从“水火绝杀”两大术士,因欲刺杀夏秦亲王,被浩泊与白虎、玄武等,在天外河畔击杀,五大术士就仅余此三人。金、土两大术士,攻击力都是极度的变态,驱动金、土两系元素,如使唤奴隶,直达到了奴役的地步;而木系大术士,却是没有什么攻击力,所精通的是以恢复与治疗为主的魔法,木系元素生命力极强,对于垂危生命的激活与恢复,有着神奇的功效。

土黄色服饰的土术士,微微点头,一跃下马,稳稳站立在大地之上,头罩内两点诡异的寒星亮起,冷冷望向了快速杀近的金刚狼。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蓦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陡然横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冲近的金刚狼。

羽琏已然看清,那人赫然是半兽人的首领闻岩,不由得眉头大皱:你又如何是金刚狼的对手?想要让他小心,却又距离过远,无法声传,只得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

金刚狼见一名高大异常的半兽人,正正挡在了前面,挥舞着粗重无比的狼牙棒,“呜”的一声在半空中轮圆,对着自己砸了过来。金刚狼冷冷一笑,魔狼前冲的势头毫不停滞,周身雪白的斗气一阵抖动,巨矛蓦然向前劈出……

“噗”一声闷响,但见红雾满天,血水纷飞,粉碎的五脏六腑零落如雨,闻岩竟然被金刚狼自头至胯一矛劈成了两半,裂开的身躯直向两边飞去,血腥肆溢。金刚狼催动魔狼,竟然自闻岩裂开的躯体中间穿过,毫不停滞,对着羽琏继续冲近。

羽琏面色阴沉,已然动了怒火,冷冷道:“给我将他碎尸万段!”

土术士闻言点头,跨前一步,面对冲近、相距已然不过十数丈远的金刚狼,双足蓦然对着地面重重一顿。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颤抖了一下,土术士的双足,已然深深陷入了土内,直没过了脚背。整个战场的大地颤抖不止,金刚狼所骑的、奔跑不止的魔狼,一步跨出,赫然发觉前方出现了一个数丈方圆、深不见底的巨大陷坑。魔狼一声惊吼,不甘的四蹄在空中连连划动,却前冲力道已尽,开始重重跌向陷阱中去。

金刚狼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忙长吸口气,斗气越发雪白刺目,双腿夹紧魔狼,猛然凌空向前一跃。魔狼借此外力,终于跃过了陷坑,四蹄着地,尚来不及欣喜,地面蓦然刺出无比密集的尖锐石刺矛,直插向了魔狼的躯体。魔狼慌忙跃起身来,却晚了一步,惨叫一声,小腹已然中了两矛,而右前腿,却也被正中刺断。金刚狼大为恼火,然而石刺矛是自地下刺出,角度刁钻,速度又快,使他根本来不及救助。

就在重伤的魔狼再次落下地来,“嗖嗖”无数支犀利的石箭,骤然自土nei射出,对着一狼一人,密集射来。金刚狼斗气长矛舞动如若风车,射来的石箭纷纷被击飞,然而坐下魔狼长声惨叫,终于没有再能撑下去,给石箭射的几乎如同刺猬,不甘的倒地而死。

金刚狼眼都红了,一声怒吼,跃下狼尸,抛弃土术士不理,身形如电凌空射出,矛尖对准了立马观战的羽琏公爵。身形急速飞射中,金刚狼蓦然发觉一根细弱发丝、闪烁着一抹淡淡金色的细针,对着额头迎面射来。他大吃一惊,猛然将头一偏,“嗤”那根金针直射入了他的肩头之中,如穿腐木,毫无阻碍的穿透而出。此一着却是金术士的得意之作。

金刚狼只觉肩膀一阵烧炼般的灼痛,咬牙一声闷哼,斗气一泄,身形不由得自半空中跌落。土术士冷哼一声,右足再次重重一顿,土内蓦然撞出丈许方圆的一块坚硬巨石,如巨锤般重重擂在了下跌的金刚狼身上。

金刚狼鲜血狂喷,全身护体的斗气尽数散尽,如被用力击出的马球,飞一般倒跌出十数丈距离,最终如破败的皮囊重重坠在了地上,搅带起了一片尘土。正大肆杀伐着的半兽人,一见大喜,立时围拢上了数名,巨棒齐举,对着昏死过去的金刚狼就要砸下。

狼魂骑士团团长一声猛吼,带领着数名狼魂骑士,挺巨矛拼死冲近,将几名半兽人尽数杀死,抢回了死活未卜的金刚狼。

此时双方的交战也接近了尾声,无论狼魂骑士团,还是半兽人军团,都是伤亡殆重,死亡过半,几乎完全失去了建制。狼魂骑士团团长命令仅存的狼魂骑士,护卫着金刚狼,撤退出战场,撤向西岭城方向,而自己率领着几十名尚有一点战斗力的骑士,拼死断后。

见狼魂骑士团终于撤退,羽琏面色阴沉,丝毫不见欢喜,三千人建制的半兽人军团,一仗下来,竟然损失了两千余,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欢欣的,而关键是半兽人军团可是没有后补兵员可以补充,损失后就是永远的损失,根本无法弥补与挽回。羽琏心头大恨,立即下令仅余的半兽战士,追击溃逃的狼魂骑士团。

狼魂骑士团团长率领的几十骑战士,不过仅仅将半兽军团阻止了盏茶工夫,最终全部战死,而半兽军团践踏过他们的尸体,继续追击着败退的狼魂骑士团。

就在狼狈败退的狼魂骑士团即将被追上之际,一支精锐的人类骑兵蓦然斜斜杀出,对着半兽人军团狂猛冲去。半兽人军团战斗了半夜,又伤亡惨重,体力匮乏至极点,追赶同样狼狈的狼魂骑士,也许还勉强可以,面对精锐强盛的生力军人类骑兵,立时相形见拙,被人类骑兵一冲,死伤遍地,几乎全军覆没。

羽琏见圣元军前来接应,慌忙下令撤退,然而却已晚了,最终安然逃出的,不过仅仅数十名半兽人而已,至此,羽琏费尽苦心营造的精锐与王牌“半兽人军团”,算是彻底的覆灭了。

人类骑兵追赶一阵,同样怕遇到暴熊军团的救援军队,因此见好就收,立即掉转马头,护卫着伤亡惨重的狼魂骑士团,返回西岭城而去。

这支骑兵,自然是蘧仪元帅所遣。蘧仪元帅闻听金刚狼指派的斥候的探报,情知今夜偷袭难以成功,而此时前军骑兵已然与暴熊军团接战,双方趁着夜色混战,厮杀的难分难解。无奈之下,蘧仪只得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并且亲自率领着军队接应,将撤出战斗的前军骑兵接应回西岭城。而暴熊军团的冷川军团长,也是用兵谨慎,夜色笼罩,敌情不明,因此不敢蓦然追击,只命令军队提高警惕,防御待命,睡眠也是衣不解甲,以免圣元军队再次偷袭。

蘧仪接应着前军骑兵安然撤出战场,立即分派出一支骑兵,前去接应金刚狼的狼魂骑士团。然而就是这一耽搁,已然晚了一步,狼魂骑士团已然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建制完全被打没了,三千狼魂骑士,残余生还的不过七、八百人,尚包括伤、残。

蘧仪见十年心血,一朝而废,心痛无比,在军事会议上,当着所有军官,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并且自罚在不耽误公务的情况下,服军务劳役三十昼夜。

西岭城偷袭之战,双方可谓打成了平手,而此次初次投入战斗的狼魂骑士团,以及半兽人军团,可谓人类战争史上的崭新兵种,只可惜像流星般一闪之后,就此又消沉于黑暗之中。

然而,万事有开头,必然也就有后续,两大崭新兵种的对抗,不过是即将展开的两国再次会战、其中所出现的繁杂而强大的崭新兵种的一小小的序章而已。

在这一战之后,双方的主帅,都选择了谨慎行事,不再主动发动进攻,而转为了大力的集结兵力、准备军需,积极备战状态。双方的后勤部门都忙的手脚朝天,拼命的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积蓄着每一丝力量,唯恐不周。而西岭城下,两军的对垒,却出奇的暂时平静了下来。然而,任谁也是知道,这段时间的平静,不过如同黎明前的黑暗一般短暂,两国的再次大规模会战,已然一触即发……

第七卷 第三十章 重逢

浩泊懒懒的躺在殿脊上,几只酒壶凌乱的堆在一旁,醉眼迷离的他,喷着酒气,似乎不胜醉意。当空明月皎洁,月光温柔的如同是恋人的目光,无可奈何的望着颓丧的他。

“咕咚”,浩泊又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意上撞,喷出的酒气几乎能够着火燃烧,胸腹间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他不由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长啸!矮人族十年酿制的“烈火烧”向来以性烈劲猛著称,以他这种喝法,即使嗜酒如命、体质异常的矮人王,却也是受不了,更不必以他人类的躯体了。

浩泊通红着双眼,不知是哭是笑,平平躺在殿脊之上,似乎很是享受昏昏沉沉的醉意。回到极蓝领地以来,几乎每夜他都是如此度过,以酒来麻醉几乎不堪重负、已经绷紧到极点的神经,也只有在醉中,他才能够真正的稍稍放松一下,得到休息。

在极蓝山脉与智慧神一战,表明看是他与诸位兄弟,联手击退了智慧神,取得了胜利,然而实则上真个赢了吗?虽然他身着醉中,心下却是无比清晰,那实则是一场败的一塌糊涂的败仗而已!要知道,他与之为敌的,却是整个神魔两族;他所要毁灭的,却是神魔两族的神王。智慧神不过是光明神王微不足道的一只爪牙,即使将其击败,于大局也是无丝毫益处;况且与四名兄弟联手,等于集合了现今所有的力量,仍不过仅仅毁灭了智慧神所创造出的一个下阶天使而已。势力相差如此悬殊,就如同一只蚂蚁要与一条巨龙作对,不但毫无对抗性,而且简直可笑至极。

浩泊一时间无比的沮丧,神魔两族强大的力量,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了他的心头,使得他感到有心无力,力不从心。但这些他又不能够说破,怕打击了众位兄弟、以及追随者们的信心,到时军心一散,将更加不可收拾。如此十几日下来,他的精神时时绷紧,几乎差点崩溃。他心下完全清楚,只要此时光明神王派遣下几名低阶天使,他辛辛苦苦所筹谋的所有筹码,势必就此一举毁灭成空不可;而幸好世间有创始神布下的禁锢结界,光明神王不得任意妄为,方使得他现在能够得以苟延残喘。虽然对立的双方相互交锋,智慧很是重要,但当双方的实力相差到云壤之别的悬殊时,再怎么神机的智慧,却也不过苍白的如同薄纸一般脆弱,丝毫于事无补。

浩泊对着明月怔怔出神,良久长叹口气,将最后一只酒壶内的残酒,一举全部倒进了口中。他忽然有了一种想倾诉的冲动,希望能够有人听自己倒一倒现在的苦闷与无助,他实在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念及神族的强大,是万念俱灰,往昔的豪气也几乎消磨殆尽。

醉眼朦胧中,浩泊的眼前,蓦然隐约浮现出一名高贵优雅的女神影像,他不由苦苦微笑:“看来自己理智的堤坝,终究困禁不住顽固的情感洪流,明明理智告诫自己,应该彻底的忘记她、甚至要去深深的痛恨她,哪知却不过是一场徒劳,终究忘记不掉,反而越是刻意忘记,越是刻骨铭心,相思如刀啊!”

浩泊长叹口气,醉眼中的女神影像,却逐渐的更加清晰起来,连同女神身着的柔白的长袍,也是一清二楚。他对着那朦胧的身影,疲惫的道:“如果真的是你,你现在能够在我身边,与我分担这一切,该有多好啊。嘉惠啊,你可知道,与你分开的日子,我度日如年,连自己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去他妈的,如果真的能够与你再在一起,厮守终生,所有世间的凡事,通通让它们见鬼去吧,即使面对神王的奴役,我也认了!可是,终究世间没有后悔可寻。嘉惠,我如此的思念着你,你可曾也如此的想过我一分一秒吗?”

女神的影像一阵颤抖,几大滴冰凉的露珠坠落了下来,滴在了浩泊的手臂之上,一个熟悉而温柔至极的声音,哽咽着道:“其实,我也是无时不在思念着你,只是人、神殊途,我不能够来见你……”

浩泊如被电击,一跃而起,醉红的双眼,立时恢复了平日的明亮犀利,定睛一瞧,失声道:“你、真的是你?嘉惠,你怎么来了?”

那朦胧的女神,赫然真是光明神族的生命女神嘉惠,她依旧温柔的望着浩泊,轻声道:“你、你瘦多了,千万要保重自己啊。”说着颤抖着伸出右手,抚摸向浩泊的脸颊。

浩泊不能够相信般,甩了甩脑袋,果真见嘉惠一脸的泪水,望着自己的美丽双眸,眼波无限的温柔,而面色憔悴,身形单薄,显然分别的这段日子,也是并不幸福。浩泊心口一疼,却也涌起了一丝隐约的快意,强忍着心痛,冷冷拨开她抚摸的手,道:“你来这儿做什么?这么脏的地方,可别亵渎了高贵在上的女神大人,如果玷污了您无瑕的贵体,那我们下等贱民,可是担待不起啊。”

嘉惠探出的右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无奈的讪讪收回,摇了摇头,她转过身,猛然间捂着脸,肩膀剧烈的抽搐着。浩泊的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跨前一步,伸出手去,几乎忍不住要去将她拥入怀内,温柔的抚慰,然而念及被神王生生杀死的龙神,他的心一瞬间又冰冷如铁,最终那一步又无声退回。

嘉惠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最终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却没有回头,淡淡的道:“浩泊,你还是放弃吧。现在父神正在吸纳、改造龙神的力量,因此没有时间来理会下界世间中的事情;而受父神之命,主掌世间事务的四名主神,却又各自不和,因此至今没有理会你。但你如此继续下去,一旦你动作过大,引来神界的主意,到时你将承受诸神的神罚,可就在劫难逃。因此,你还是放弃吧,不为别的,哪怕是为你自己啊。”嘉惠苦苦劝说着。

浩泊冷冷一笑:“如果你仅仅是来说这些的,那么现在你已经说完,就请你离开吧,我多谢你的好意。”

嘉惠语气中透着无比的失望,道:“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会放弃?为了你,我、我甘愿舍弃一切。如果你真的能够放弃与神族作对,我去求父神,放弃我一身的神力,变作凡人,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够了!”浩泊脸色铁青,咬牙冷冷喝止道:“不要再惺惺作态了,你简直令我恶心!你给我记住,自从龙神死去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再无瓜葛、形同陌路了。不要说什么可以为我舍弃一切,在黑暗魔岛,我与黑暗魔神大战,被毁去了肉身,形神俱灭之时,那时你又在那儿?反而是黑暗魔族的渥拉女神奋不顾身的将我救出,使得我保存下了神识,否则我真的就此魂飞魄散,神识毁灭了!而因为违抗魔神的旨意,悖逆魔神的命令,至今渥拉仍被吊在黑暗魔岛的陷空潭上,接受噬魂鞭的鞭打惩罚!”

“我……”嘉惠欲言又止,当日她被光明神王禁锢在神域中,连同自由也失去了,根本不能够去救援他。而也就因为此事,事后她激烈的与神王争论,从而失去了神王的欢心,至今仍受到冷落。但这些又如何对浩泊说?即使说了他会相信吗?嘉惠心中悲苦,情知浩泊对自己误会已深,怨恨自己入骨,根本是不可能原谅自己的。又有两滴莹澈的泪珠,滑落她的脸颊,坠落在冷冷的晚风中。

浩泊望着面前那纤弱的背影,是那样的柔弱无助,孤单凄清,心蓦然一软,再也撑不下去,叹口气,柔声道:“嘉惠,现在我郑重的告诉你,我只所以要与神族作对,完全并非是为我一己之私利,我为的,是整个人类的福祉!总有一天,你是会明白我的苦心的,如果到时候你仍旧没有变心,如果我们那时仍旧有可能再在一起的话,那么,你就脱离神族,加入到我们之中吧!这也许是唯一的、我们再在一起的路径了,如何选择,随你的便好了。”

听着浩泊表面虽然冷漠、实则无比殷盼的问询,嘉惠身躯一僵,缓缓闭上了双眼,痛苦的道:“浩泊,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但我真的无法脱离神族,与神族作对!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使得你如此的痛恨神族?难道仅仅是因为龙神的血仇?”

浩泊想了想,拼命压下心下的冲动,颓然摇了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实在不是告诉嘉惠真相的时机;况且,即使现在告诉她光明神王与黑暗魔神本是两位一体同一个人,他之所以创造出神魔两族,是有着他不可告人的险恶目的的,嘉惠却也不见得会相信。到时万一她不相信,反而去质问神王,那时可就一切全完了。浩泊道:“现在不是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但我告诉你,我反对神族,绝对是并非单为龙神之仇,实则是因为神族有人神共愤的罪恶,罪大恶极,绝不容赦!”浩泊的话语斩钉截铁,对神族厌恶至极点,毫无转圜的余地。

嘉惠心一阵冰凉,僵立在原地,呆呆的说不出话。一时间,殿脊之上出现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呼呼”的夜风,在填补着这对昔日恋人之间的无尽空寂。

夜风如刺,寒渗肌骨,嘉惠双肩瑟瑟,似乎不胜寒意。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此次已然再没有人为她加衣,细心呵护了。身后那个冷淡的声音又道:“你走吧,从今而后,不要再来找我。我已经决定,并且很快就要结婚了。当然,如果你要来参加我的婚宴,我也是欢迎的。”

“结婚?为什么?新、新娘是、是谁?”嘉惠终于再次失去了冷静,颤声急切的问道。

“是夏燕!”浩泊微微一沉默,随即狠着心吐出了这三个字。

嘉惠猝然转回身来,流着泪,哀怨的望着浩泊,低泣道:“你、你骗我?你刚才还明明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明白你的苦心,是还可以与你在一起的……”

浩泊心如刀绞,面对那哀怨的双眸,心碎了一地,几乎难以说的出话,勉强笑着——他情知自己此时一定笑的比哭还要难看——道:“你以为那可能吗?你能够脱离神族吗?我终究也将与神族作对到底!我们之间,实则再无和好的可能,我们还是不要再相互欺骗对方了,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嘉惠,我现在是一名微渺的人类,生命不过短暂的几十年,很快就会埋身黄土,消失在这个世间的;而几十年的时光,相对于你漫长的以至于无尽头的神祇生命来说,实在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很快就会过去。也许你一觉醒来后,已经是几千年后,也早已将我忘记的一干二净。也许现在你确实有些难过,但都不过是短暂的,你终究会忘记我们之间所发生的这一切。相信我,我这是为你好,忘记我吧,自现在起,我们就如同是陌路之人,即使你受神王旨意,前来毁灭我,也不要犹豫,不要心软,如同毁灭一个背弃神祇的陌生人一样,不必留情。”

嘉惠流着泪,绝望的摇着头,望着浩泊,目光满是令人心酸欲绝的伤痛,喃喃的低声道:“你、你真的就这么绝情?我不相信你能够真的忘记我。”

浩泊缓步走上前,为她拭去脸颊的泪水,苦笑道:“是的,我是不能够忘记你,但我同样也不能够再与你在一起,我们之间,已然划上了一个绝望的句号,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了。我们坚持各自的立场,而我们各自的立场,成为了我们重新开始的最大障碍。别傻了,我不值得你付出如此多的感情,向前看,你的生命还长久着呢,而我,很快就会消失在你的视线中,成为你的记忆。几千、几万年过去,也许我连同在你的记忆中,留下一丝痕迹都不可能。”说着,浩泊忍不住也是一阵心酸,终于两滴泪水滴落了下来。

“我明白了!”嘉惠凄然的道:“那么,我、我祝福你、你与你的妻子!愿你们幸福。”

“谢谢。”浩泊感觉自己的声音空空洞洞,似乎并不是自己所发。哀莫大于心死,两人同时感觉情感僵木,呆呆对视着,欲哭无泪,欲言又止……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反目

嘉惠长吸口气,语气转冷,道:“既然你一意孤行,真的要与神祇作对到底,今日我就先来测测你的力量,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如果你过的去我这一关,说这个话当然不算狂妄,我也不再劝你;如果过不去,那么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安心守着你的妻子,平平安安的过这一生,不要再心生妄念!”

浩泊双眼一睁,大怒,阴沉沉的道:“好啊,连你也要来胁迫我,哼,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力量!”

嘉惠面容浮现出一丝讥诮,一根小指粗细的柔韧翠藤,自袖口内滑出,迅速的蜿蜒生长,灵动爬行,淡淡的道:“我想你现今的力量,不足以对抗女神吧?如果就此认输,我也就懒得动手,不与你见识了。”

浩泊怒火中烧,愤怒的道:“好,你好!”自从他失去肉身变作幽灵之后,处处大吃力量不足的苦头,在极蓝山脉,连原本不放在他眼中的智慧神,也差点使得他形神俱灭,化为飞灰,这使得他气恼无比;而今嘉惠却又来挑衅,虽然也是一片好心,却使他感觉自己似乎是任人宰割,毫不还手之力,心下恼火之余,不由得动了真怒。

虽然恼怒,浩泊却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他现在所面对的,不过是生命女神在人间的一个幻身,并非真身,生命女神的神躯,现在却是在神域之中,但即使幻身,力量仍旧不可小视。

浩泊双眼幻化成日月金银双轮,淡金、银白两种强大的力量巨浪般波动,涌出体外。稀薄的神力随即逐渐的凝固、成型,最终赫然变幻成一套威武的战甲,覆盖住浩泊全身的要害。战盔与战甲都是黄金之色,由魔族独特的金色力量属性铸成,闪耀着夺目的金光;而胫甲却是银亮之色,是由神族奇异的白银力量属性熔成。整体雄壮威武,如若神祇.然而毕竟浩泊现在的力量太过的微弱,凝聚而成盔甲仅仅覆盖住他身躯的一半,远远达不到全甲覆盖。

浩泊不断的念诵咒语,一重淡黄色的魔法屏障,浮现在盔甲之外,——他竟然在盔甲之外又加持了一重土系魔法“绝对壁障”。这两重防护,在这个下界世间,的确是难有什么力量能够破开,即使面对下阶的天使,也有足够的防御力了。

浩泊面色肃穆,双手平展伸出,随即掌心光华放射,虚空一握,右手已然握着一支黄金战枪,左手却持着一面银光圣盾,此两件纯粹神力凝铸而成的兵器,光华璀璨,庞大的力量涌动,竟然不逊于神器。

嘉惠目射讶异的光芒,如白日见鬼:“不可能啊,没道理啊,你怎么能够同体拥有神魔两族的力量?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神与魔两族的力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将其溶于一体,同时提升,是万万不可能的;而今浩泊虽然拥有的力量在嘉惠看来,异常微弱,甚至是微不足道,然而他所拥有的将神魔两族的力量水乳交融的溶为一体的本领,却是令嘉惠匪夷所思,大为不解。同时她心下却也清楚,现今浩泊的力量的确是太过微小,但两族的力量合二为一,却是谁也不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也许相互刺激,力量增长的速度,将远远超过神域十二主神力量的提升。如此说来,浩泊未来的发展潜力,实在是不容小视,他矢志不移的与神族作对,原来也是有其不测的实力的。

嘉惠一时间难以选择,见识到了浩泊的力量,她真不知还用不用在与他继续打下去,从而迫使他改变主意。

见嘉惠目瞪口呆的样子,浩泊心下冷笑:我将截然不同的神、魔两族的力量同时溶于一身,这又算得了什么?你的伟大的父神,却是溶神王与魔神于一体,较之我却是更加厉害上千万倍,真是少见多怪。

浩泊扬着战枪,冷冷的喝道:“少废话,让我来领教尊贵的女神大人的神力。”

嘉惠微叹口气,袖中探出的翠藤,如灵蛇般对着浩泊缠去,她瞬间打定主意,看浩泊到底力量恢复到了什么地步。

浩泊冷冷道:“雕虫小技。”身前瞬间布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以及一面寒冷彻骨的冰盾,将蜿蜒穿动的翠藤,据之于外。哪知苍翠欲滴、充满了生命力的翠藤,“嗖”然一声自火墙冰盾中穿过,竟然穿行火墙、冰盾如穿无物,且抖动爬行着,宛如毒蛇的长芯,对着浩泊的脖颈卷扫过来。

浩泊微惊,黄金战枪犀利的锋刃如电掠过,对着翠藤拦腰斩去,同时银光圣盾回收,护住全身要害。哪知黄金战枪无坚不破的锋刃,斩在翠藤之上,却如斩稠胶,竟然被一股庞大的吸力粘住,徒劳无功。而翠藤半腰立时又生出分枝,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瞬间将战枪的锋刃重重围裹,且对着枪杆迅速的蚕食而来,整个战枪的上半部分,已然被翠藤的柔韧细条交织包裹成了蚕茧状。

浩泊大惊,发觉自己正失去对战枪的控制,翠藤庞大的生命力,正溶化与分解着自己神力凝铸而成的战枪,并且不断的吸收、转化成生命的力量。就在他一凛之际,长藤的前端已然扑到了银光圣盾之上,一团苍翠色的浓雾腾起,立时将银光圣盾浓浓围裹,也像蚕食战枪一般不断吞噬着。

在翠藤即将缠绕住手腕的一瞬间,浩泊咬牙痛心的将战枪与圣盾抛弃,身形飘然后退,避开了翠藤的纠缠。蕴含庞大生命力量的翠藤,与世间普通的植物大相径庭,竟然根本无惧于火、冰等天性克星,这使得浩泊大为头疼,颇有些束手无策了。

翠藤将黄金战枪与银光圣盾尽数吸蚀殆尽,似乎意犹未酣,像是贪得无厌、永远喂不饱的巨蟒,继续贪婪的对着浩泊本体缠绕而来。

浩泊的额头汗珠密密渗出,静立瞑目,费心的默诵着冗长的咒语。翠藤卷到他身躯周围,触及保护着他身躯的土系魔法元素形成的“绝对壁障”,立时大为兴奋,触手万千探出,像蚕食可口的美味一般,将厚重的土系魔法元素毫不客气的尽数吸收。五行生克中,原本就是土生木,土系魔法元素,自然对身为木系的翠藤来说是大补了。翠藤吸收尽“绝对壁障”之后,对着浩泊覆盖本体的盔甲,继续纠缠而来。

就在翠藤即将卷到浩泊的身躯、吞噬他以神力凝铸而成的甲胄时,终于完成咒语念诵的浩泊,双目陡然睁开,日月双轮金银光芒大盛,沉喝道:“空间禁锢,定!”他的身躯周围方圆丈许空间,一层淡薄而细腻的白光骤然闪掠而过,空间内所有事务顿时被定格当场,移动不得。充满了生命力,不断蠕动、吞噬着的翠藤,也自然静止了在半空之中。浩泊掌心十数道银光迸射,飞旋纵横,将静止不动的翠藤斩为了数十段,随即一个巨大的雷系魔法凌空击下,将粉碎的翠藤给直接击成了飞灰。

见识到了浩泊的厉害,处在禁锢结界范围之外、没有受到攻击的剩余半截翠藤,瑟瑟一抖,如灵蛇般倏然缩回了嘉惠的袖中。

浩泊慢慢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心下连呼“好险”,他因为力量不够,“空间禁锢”结界仅仅能够施展在方圆丈许的空间,而且只能够用一次,幸好将翠藤给镇住,不然剩余的半截继续扑来,自己可就真成为它的美味点心了。

嘉惠也大感意外,这根翠藤乃她在光明神域的“神草园”内采集到的灵物,传说乃是当年创始双神中的地母神,在创造世间万物时,无意中所配置成功的一种已然通灵的植物。而翠藤自被自己收服后,受到自己神力的浸染,更是具有了自己的神识,变幻莫测,拥有充沛无边的生命力,乃是嘉惠的得力宠物。而她向来也作神器来使用,在光明神域中,即使神祇也是惧怕三分。而令她百思不解的是,浩泊竟然能够伤害到它,并且令它感到畏惧,这实在令生命女神难以接受。

一番交锋,浩泊情知自己护卫身躯的战甲,并不能够保护自己的躯体,当下心念一转,随即隐去,淡红色的龙丹之力,形成一重厚重的浓雾,汹涌澎湃,将他的身躯给笼罩了个结实。

嘉惠恢复了冷冷的神色,淡淡道:“虽然你力量增长的很快,但仍旧毫无希望。今日如果你能够击败我,以后我将不再劝你。”

浩泊道:“少废话,你劝我?我还懒得理你呢。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招呼过来就是。”虽然表面说的大义凛然,实在他内心暗暗叫苦:他刚才释放“空间禁锢”这等异常强大的魔法,已然力量损耗,实在没有太多本钱继续战斗了。此时如果嘉惠主动求和,那才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嘉惠默然站立,良久没有说话,心下黯然:为了让你放弃不现实的悖逆,我只好彻底的得罪你了。她晶莹玉润的左掌平平伸出,白白的掌心滚动着数粒眼球大小的种子,这些种子竟然呈现淡金之色,闪耀着神异的光泽。嘉惠将几缕生命力依次注入了种子之中,随即对着浩泊动作轻柔的抛出。

四粒金色的种子,受到生命女神神力的刺激,被抛在半空,陡然膨胀了一倍,赫然开始了发芽、抽枝、长叶……四粒种子按照四方方位,将浩泊围在中间,悬浮在半空中,吸收着空气中的五行魔法元素,就此疾快无比的生长着。不过眨眼的工夫,四粒种子已然长成了四棵腰围粗细、枝叶繁茂的巨树。四棵巨树的树干与枝条,泛出诡异的血红之色,而每片树叶,竟如同人眼模样,泛着幽暗的光,极度的妖异。

浩泊陡然一凛:“你竟然以‘蛊惑树兽’来对付我,倒真是看得起我啊。”“蛊惑树兽”并非生长在世间,而是东方光明神域“神草园”里的特产,传说乃是当年在创始双神之前,统治这个空间的冥神那四处横溢、庞大玄异的死亡气息所凝聚生成的怪胎树木;这种树木也只有生长在灵异之地,世间的贫瘠土地,根本不适合它的生长。这种“蛊惑树兽”,有迷惑人心、侵蚀人的思想、吸食人的血液的奇异力量,即使神祇凭借强大的神力,遇之也是感到大为头痛,不愿招惹。嘉惠在世间受到“禁锢结界”束缚,不能够使用原本的神力,而她又必须击败浩泊,令他改变主意,因此不得已,动用了这变态的“树兽”。

嘉惠心下幽幽的道:我又何尝愿意啊。微叹口气,她对浩泊道:“如果你认输,答应我不再与神祇作对,我就……”

“休想!”浩泊双瞳寒光一闪,掌心再次射出了十数道银光,对着“蛊惑树兽”射去。然而不等银光射到树兽,四棵树兽巨大的树冠猛然合拢,将银光尽数收拢其中,等树兽树冠缓缓立直,恢复原本的形态时,十数道银光已然消失了个乌有。

吸收了银光的树兽,枝叶一阵颤抖,全身巨晃,陡然又粗壮了一圈。蛊惑树兽赫然拥有翠藤一般的诡异力量,竟然能够吸食外来力量,并且转化为己用。

浩泊心下发凉,他实在没有想到蛊惑树兽竟然诡异到如此程度。他强自硬撑,面容肃穆,口中急速的念诵着复杂的魔法咒语,风、火、雷、电、水、土,所有能用的高阶超强魔法,如泼水般对着蛊惑树兽落去。

一轮攻击过后,浩泊脸色苍白,喘息着几乎不能站立,身上原本几乎浩瀚若洋的魔法元素,而今已然干涸枯竭。而四棵蛊惑树兽,竟然好端端的悬浮在半空中,所变化的是,更加的枝茂叶繁了,而树干更为粗重,由原本的腰围粗,赫然转为了合抱粗细。

浩泊苦苦笑着,无奈的点头:“罢了,我的攻击算是完结,看你有什么招数了。”说着瞑目而立,右掌护心,左手抚背,全身龙丹红芒波动,将身躯尽数护住。

嘉惠脸上的不忍一闪而逝,忍不住又道:“你、你真个不能改变主意?”

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寻求援助

嘉惠见浩泊瞑目不答,置之不理,黯然垂头,吐了口气。四棵蛊惑树兽,树干巨晃,蓦然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厉叫,“吱吱”如厉鬼哭,如野狼嚎,如黄昏怨妇凄泣,如深夜游魂尖啸,刺耳惊心,令人魂不附体,几不能忍受。

浩泊面色一阵苍白,胸口烦恶,强自忍住,冷冷道:“素闻蛊惑树兽不但能够发出令人疯狂的声音,而且能够产生令人陷入幻境的影像,散发出使人失去神智的气息,而今仅闻其声,其余两项,也释放出来吧?”

嘉惠女神冷冷道:“至高无上的创始神见证,以生命女神之名义,赐予树兽以降伏面前罪人的力量!”四棵蛊惑树兽一阵凄厉的尖叫,枝叶剧烈的抖动,千万条枝叶舒展,一大团粉红色的浓雾汹涌而出,诡异的香气散发,满天盖地,对着浩泊笼罩而来。

浩泊面色惨白,面对不怕任何魔法与实体攻击的树兽,熟悉至极的无力感,重新占据了他的心头。浓重的红雾内,尖利的惨叫阵阵,无数重重影影的幻像时隐时现,动摇着他坚定的神智。束手无策的浩泊,仍旧不认输,依靠着傲气依旧苦苦支撑着;如非他心志坚韧,在树兽的三重攻击下,也许早已瘫在了地上。

浩泊咬牙暗道:即使输,我也不会让你顺心得逞!双目日月双轮光芒闪烁如若实质,身躯陡然如炮弹般射出,右拳一点尖利异常的异芒亮起,蓦然对着嘉惠冲去,一拳击去。

然而他想要突破树兽的包围,却并非易事。树兽的尖啸更加凄厉,红雾愈加弥漫,而无数的影幻愈加温柔,层层叠叠的枝叶直对着他缠去。浩泊飞射的身躯,立时被粘在了四通八达的枝条上,如同撞上了蛛网的蚊虫,无论如何挣扎,却是逃脱不了。浩泊长叹口气,右拳的一点异芒渐渐黯淡,情知今日已然一败涂地,再难以在嘉惠面前抬起头来。

就在此时,对面的屋脊之上,一个圣洁的声音响起:“凭着至高无上的创始神,以生命女神之名义,赐予面前蛊惑树兽毁灭之荣耀!”四道金色的巨大闪电,自虚空中劈出,直劈在了四棵蛊惑树兽的巨大树冠上。蛊惑树兽高声尖利的嘶叫,如同受到重创的野兽,而庞大的树身迅速的褪去生命的颜色,变作了枯灰之色;不过眨眼间,四棵蛊惑树兽自树干到树梢,全部枯萎,最终颓然化为一阵飞灰,消散在空中……

嘉惠讶异的望向了对面屋脊那高贵出尘的精灵女孩,她实在不明白,人间怎么能够有人可以借用自己的神力?此时脱离了束缚的浩泊,如绷紧的弓弦突然发射出的箭矢,继续对着原本的目标嘉惠撞去。

浩泊见嘉惠失神的望向一侧,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迅速的接近,对自己的凌厉一拳,竟然置之不理,不由大惊,然而他身躯受到树兽的蛊惑尚未完全消失,因此不能够自如的控制力量,眼睁睁看着异芒闪烁的右拳,对着嘉惠的胸腹狠狠击去……

在浩泊大声警告声中:“小心!”一拳已然正正印在了嘉惠的胸口之上!

浩泊脸色倏然苍白的失去了血色,张口欲言又止,喃喃的道:“你、你为什么不躲啊?”

“嘭!”一道银亮刺眼的光芒,自嘉惠的胸口放射而出,刺亮了整个黑暗的天空。嘉惠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银白色的血液,面色哀怨欲绝,竟然是伤心多过于痛苦,怔怔望着浩泊,晶莹的泪珠滚滚滑落:“你、你真的对我……”苦苦一笑,如若凋零晚风中的百合,整个身影迅速的转为黯淡,开始消散……

浩泊心头一阵剧痛,“波”的一声轻响,好像心碎成了碎片,对着嘉惠逐渐消失乌有的残影,如同受伤的野兽,蓦然发出一声大吼:“不要啊!”张开了双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然紧紧拥抱了过去!哪知,双臂却抱在了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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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碧海,一样的海滩,一样的椰子树,一样的懒洋洋的巨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变化。也许,所改变的,不过仅仅是人心而已。

浩泊自拉曼的背上跳了下来,微笑着望着龙岛熟悉异常的景象,心头一时间感慨万千。十年前,自己与龙神在岸边垂钓,也是与今日一般无二的天气,一般无二的景象,然而却已经过去了十年的光阴,而龙神,也已经……

浩泊黯然的叹了一口气,一日龙神的大仇未报,他一日难以安心。旁边垂头耷角、气喘吁吁的拉曼,不悦的白了主人一眼:好啊,你倒是省心,还有心思观看景致,抒发感慨,我却是驮着你飞越了几万里海面,精疲力竭,疲惫的就要昏睡过去;感谢的话也不说几句,好像是应该的一样,真是没有良心啊!

不提尊贵的拉曼大人心下牢骚,此次浩泊前来龙岛,实则是为重要事情而来。自他在智慧神与生命女神手下,接连吃了两场败仗后,无比郁闷下,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想了三日三夜。最后他决定,再次前来龙岛,寻求龙族巨龙们的支持。在下界世间,只有巨龙的力量不受到“禁锢结界”的束缚,而不受束缚的上阶巨龙的力量,较之受到束缚的神祇的力量,是尚要有所超出的。因此,想在世间与神祇作对,却又要避免被他们半途恩赐毁灭,唯一之计,只有寻求龙族巨龙们的保护了。

浩泊呼吸着龙岛新鲜的海风,身心放松,无比惬意:也许这是这个世间,最后的一方净土了,除此之外,已然尽数被战争、自私、贪欲、狡诈、声名、权势等等给占有了,只有这儿还保持着原始的纯净与自然。

望着浩泊轻松的神色,拉曼终于忍不住嘟囔道:“明明人家不待见你,还死皮赖脸的巴巴赶来,真是难为了你的厚脸皮。你来也就罢了,却要拖着我受累,驮着你几万海里飞下来,我都剩不下一口气了。”在这个世间,受到禁锢结界的束缚,独角兽力量被大大的限制,驮着浩泊一个大活人一口气飞了几万里,任是拉曼再神骏非凡,却也是有些承受不住。

浩泊对坐骑的不满,一笑置之,举步向龙岛内走去。走进龙岛内不过几十步,一阵清风吹过,一名人形巨龙战士现身拦住去路,手执三叉神戟,大喝道:“来者何人?胆敢踏上龙族神圣的土地,有何图谋,快快道来。”

浩泊再次努力的在脸上泛起和善的笑容,使得自己看起来充满了友善,对着巨龙战士温柔的道:“嗨,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们龙神的好朋友,善良正义的浩泊,真诚就是我的别号,我想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听到主人的自夸,拉曼在后面撇了撇嘴:也就自己夸夸,善良正义?与你那也挨得上?那知接下来的变化,差点将神圣的拉曼大人给惊讶的掉下下巴来。

巨龙战士闻听到浩泊的名字,庞大的龙脸上先是一惊,随即大奇,立即又转为了兴奋,最后直定格在了狂喜上面,——也难为了他那样一张粗糙至极的脸庞,竟然能够将数种表情依次表达的纤毫毕现、淋漓尽致,这让在一旁旁观的拉曼大人是叹为观止,自愧弗如,羡慕万分。

巨龙战士夸张的将手中的神戟猛然扔到了天上,扑到浩泊的身前,“扑通”跪在了地上,抱着浩泊的双腿,扯开龙族特有的粗大嗓门,泪水横流、痛快异常的开始了长嚎!

浩泊也被他这一番举动给搞得晕头转向,忙道:“别、别、别,你先别忙着哭,——我说你哭什么?前倨后恭,好像说的就是你这副情形吧?”

拉曼在旁边也喃喃的道:“是啊,这也太夸张了一些吧?这么大了哭得这么伤心,像是长不大一样,我才多久没来龙岛,眼看龙岛的巨龙们竟然越活越活了回去,真是太不争气了。”说这话拉曼大人一脸的正气凛然,气愤难当,好像巨龙们的不争气,都是因为它没有教导到位的缘故。

巨龙战士终于收拢了哭声,恭恭敬敬的对着浩泊跪拜道:“见过大人,小龙多谢大人能够奋不顾身,前往黑暗魔岛为龙神大人报仇!”

浩泊恍然:原来是这样啊。他大咧咧的道:“罢了,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啊?我原本还不想声张的。你知道,有些人凡是做了一点儿事就四处张扬,太过讨厌,我就不是这样。你看,我独身前往黑暗魔岛,为了给龙神报仇,连自己的肉身都搭了进去,差点连命都没了,可我在你们巨龙面前说过一句嘴吗?做人啊,要讲究厚道,就要像我这样。”

“是,是,大人的高风亮节,我们巨龙一族没齿难忘。说到底还是我们龙战士没有用,竟然连给龙神报仇的决心都没有。”巨龙战士被浩泊训的面色惭然,点头哈腰,不断的自责道。

浩泊点头道:“唔,我看你知情知理,也是一个可造之才。你既然要给龙神报仇,而我还是要继续与神魔作对下去,不知你有没有那个胆量,跟随我到世间,轰轰烈烈的去干上一场呢?”

巨龙战士蓦然挺直了身躯,迎着浩泊热切的目光,肃然道:“那感情好啊,大人。我们巨龙战士,早就想投靠大人您,能够痛痛快快的与神魔大战一场,只是现在的龙神大人,传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我们为龙神报仇,不允许我们走出龙岛一步,否则将被驱赶出龙族。”

浩泊拍着胸膛,慨然道:“这好办,我就是要来见你们的龙神的。我立即与她商讨,让她解除严令,准许你们投靠向我,与神魔作对到底。”

巨龙大喜,对着浩泊又跪地拜了三拜,站起身来,蓦然张大了喉咙,大喊道:“兄弟们,龙族的恩人浩泊来了!”

浩泊被他突然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即自嘲道:“恩人?现在不是恶人了?”

随着巨龙战士的一嗓子大喊,几个月前的那一幕,顿时在龙岛重新上演,但见天空中无数只巨龙,自四面八方蜂拥飞来。当然此次并非是对浩泊再次痛殴,而是所有巨龙喜悦异常,纷纷扑到浩泊身前,打躬、跪拜、作揖、拥抱、亲吻……所有人世间交好的礼节,全部照单而上,向他致以最深挚的感激。

拉曼身子一闪,自半空中浮现的传送门,回长春林去了,临走自门内露出半个头,异常惊讶,打了个寒噤道:“真是变态,这么夸张?这么多的巨龙,以各自的方法来表示着自己的感谢,唉,主人,恕拉曼不能够帮助你了,这种感激我看看就后怕,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浩泊好不容易自巨龙群中挣扎出来,已然剩不下半口气,拼命的大叫道:“好了,都给我停下!大家不要激动,再怎么感谢我,也不用如此露骨,适可而止好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就活不了了。自现在起,都给我打住。”

一只年老的巨龙,对浩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大人,您为了给龙神大人报仇,竟然独身前往黑暗魔岛,虽然与狼谋皮,仇并没有报,而且还搭上了您老人家的肉身,使得您老人家沦落的成为了低贱的幽灵……”

浩泊大翻白眼,暗自道:“你个老东西,你到底是夸我,还是在损我?怎么听着就是不顺耳啊?

年老巨龙继续道:“……但您这等义薄云天的行为,为了朋友不惜自身的高贵品质,使得我们万分的感动与敬仰,赢得了我们巨龙一族所有巨龙的爱戴与敬佩。我们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感激您,只希望您在以后为龙神报仇,千万不要忘了我们,我们愿意追随在您的身后,以我们微渺的力量,帮助您将神魔两族通通给彻底毁灭!”

浩泊大喜,点头道:“我现在就答应你们,我愿意与你们一起,共同面对我们共同的敌人,神族与魔族。让我们齐心协力,一起来消灭他们!好了各位,我在这儿耽误的时间已经够长,我要马上去见你们的龙神,不知谁为我带路?”

闻言,所有巨龙几乎都是露出会心而暧昧的笑容,当下有几名年轻的巨龙,抢先在前面带路了。

第七卷 第三十三章 拒绝

龙神殿内,新一任的龙神灵岚坐在宝座上,冷冷的望着走进大殿的浩泊,面无表情。在她的身后,神色肃穆的站立着担任侍卫的、瞎了一只眼的独眼赤星龙,正担忧的望着她。

望着严阵以待的灵岚,浩泊心忽然一沉,这种情形下,有赤星龙在场,无疑是灵岚特意安排的,如此也就表示她与自己将只谈公事,并不想将私人情感掺杂其中。

暗叹了口气,浩泊颓然垂下了微微张开、正要拥抱的双臂,黯然道:“岚儿,难道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承认以前是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对待我好吗?”

没有想到浩泊第一句话就是道歉与认错,灵岚大感意外,双目骤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恢复了平静,继续冷冷看着浩泊,并不作声。赤星龙在一旁大感尴尬,咳嗽了一声,低声道:“龙神,您看,我还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是不是离开一会儿?”

浩泊心下欣喜:无疑赤星龙还是比较识相的。

灵岚面色一阵动摇,目光中露出了挣扎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的道:“不用,有贵客远道而来,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我们龙族商讨,你就在这儿参谋一下好了。”

赤星龙无奈的站回原地,爱莫能助的望了浩泊一眼。浩泊心蓦然一冷,一阵的心灰意懒,黯然叹息,却仍然作着最后的努力:“岚儿,莫非我们真的不可能和解?哪怕是我求你?我明白是我负你的太多,但请你相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灵岚面色如常,只是目光疾快的掠过了一丝痛楚,平静的道:“人类,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也不想明白。我只问你今天到龙岛来,所为到底是什么事情,有事情你还是说吧。至于我们之间……”灵岚语气微微一顿,似乎下定了决心,随即依旧平静的道:“……自从你割袍断情的那一天起,我们已然情意断绝,因此关于这个你就不必再多说了。”

浩泊心陡然沉沦了下去,似乎沉向了无底的深渊,一时间面色苍白到极点,失魂落魄,呆呆的望着灵岚,他喃喃的道:“岚儿,没有想到你这么绝情,我狠着心与神族公主情意断绝,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儿受到如此打击,——难道即使我对你承认自己的错误,你也还是不肯原谅我?”

赤星龙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再一次道:“龙神,你看,我是不是离开一下比较的合适……”

“你给我站好,闭上嘴,再多说话,我将你扔到龙神墓洞去守墓!”灵岚显然心情很差,恶狠狠的道。赤星龙心陡然一跳,立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立原地,进入了假寐状态,对外物全然不理。

灵岚颇为不耐烦的道:“下界的人类,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事情吧,不要再在无用的事情上胡乱纠缠。”

望着灵岚厌恶的神色,浩泊的心瞬间凉到了冰点,一丝温度也没有了,冷冰冰的直成了冰坨。他长叹口气,收敛思绪,面色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淡淡的道:“既然你如此讨厌我,我也就不再多说,我只最后对你说一句,是我对不起你,在此我真诚的向你道歉。至于你原不原谅我,也由得你了。”

浩泊静静等待着,见灵岚安坐宝座上,对自己的道歉没有丝毫的反映,显然正在等待自己说正事,心下暗叹,最后一丝希望也磨灭了。浩泊心下说不清的、无尽的伤感狂涌而起,使得他只想就此掉头离去,永远也不再见她,看她是否会为今日的作为而感到后悔。

浩泊强自按捺下自己的不理智,调整思绪,恢复到公事公办的谈判状态,既然与灵岚之间已然不可挽回,但正事总还是要谈,毕竟这关系到与神魔的大战最终能否取得胜利上。浩泊平淡的道:“尊敬的龙神大人,此次我前来龙岛,主要是为的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祈求龙岛能够派遣巨龙,帮助我对抗神魔两族的神祇;在世间,巨龙的力量不受‘禁锢结界’的束缚,是唯一能够对抗神魔两族神祇的物种。为了避免神魔两族的神祇,在我力量不足的半途,前来捣乱,因此我只有前来寻求你们巨龙一族的帮助。”

灵岚见浩泊公事公办的无所谓的神态与语气,目中蓦然闪过了一丝失落,随即摇头道:“人类,我想我是不能够同意对你进行帮助。我身为巨龙一族的首领,本身职责就是为巨龙一族谋求和平与安定,因此是不会答应你,从而将巨龙一族给拖入凶险、惨烈的战争中去的。”

一旁的赤星龙暗暗叹息,情知道这原本的恋人,而今终于正式分裂,再也合拢不到一起了。他对于灵岚的如此回答,也是很不理解,上一代的龙神就是死在了光明神王的诡计之下,而尽巨龙一族不思报仇,这实在太说不过去,巨龙一族无比的骄傲,也许从今而后,就要沉沦向了深渊。赤星龙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身为下属,又当着浩泊的面,因此他闭口没有质疑。

浩泊一点也没有对灵岚的回答感到意外,却仍旧继续道:“难道,龙神大人,哪怕是看着创始神与上一代龙神的面上,您也不愿改变初衷,从而帮助我吗?”

灵岚断然摇头道:“此事不必再说,说你的下一件事情吧。”

浩泊面上露出微微讥诮的神色,神色竟然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与灵岚既然没有和好的可能,而今再来无耻的寻求她的帮助,无疑让他有低人一等、厚颜哀求的意味在其中,这让无比高傲的他,感到很是不舒服。

浩泊的理念,向来是命运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任何强势的压迫,也休想迫得他俯首,即使高高在上的神、魔两族也是休想。虽然他在感情上,的确是对不起灵岚,他也确确实实在向她真诚的道歉,但这与他的理念完全不相冲突,他的理念,是原则所在,绝对不容亵渎。而今被灵岚拒绝,让他在私下有了借口来说服自己:不是我不努力,是人家执意不肯帮助,我也没有办法了;当然真实的情况,即使灵岚答应派遣巨龙前去帮助他,他也一定会寻找种种借口与理由,将巨龙的帮助给推却掉的。

在灵岚刚才摆明与他再无丝毫瓜葛,公事公办的那刻起,浩泊已然作出决定,不再在龙岛寻求帮助,那怕自己再艰难,甚至半途被神魔两族给毁灭,也绝对不后悔,不俯求。他已经没有了力量、实力、以及权势,但他至少还有着视若性命的高傲与尊严。宁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浩泊继续道:“另外一件事情,是我想要问一问你,龙神在生前,有没有对你提起过我的真实身份?我的肉身被魔神毁灭、灵魂进入冥界的时候,冥神告诉我,我不是我,我还有一个真实的身份。只是我原本的记忆,被两道强大的封印,给封存了起来,因此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谁。现在的我,迫切想找回自己的原来身份,在回忆与龙神的交往中,我总感觉与龙神很熟悉,似乎认识了很长时间,因此我想龙神应该对我的本来身份很是清楚。”

灵岚一怔,疑惑的道:“你不是你?你还有一个身份?”思索了一会儿,慢慢摇头道:“没有,我没有听父神说起过。当然,父神留下的水晶记忆球,关于的你的部分我已经给你看过了,上面也并没有提到过你的身份。我想父神也许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就是知道,既然没有提到,想必也是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吧?不过,我想有个地方应该对你有帮助。”

浩泊大为惊喜,忙问道:“哦?什么地方呢?”

灵岚淡淡的道:“精灵森林!”

“精灵森林?”浩泊大为意外。

“不错。精灵森林中的钦尚长老,拥有创始神所留下的‘大预咒书’,——龙族的这本,还是抄自他那儿呢。世间所有的事情,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大预咒书中,通通都有详细的记载。因此关于你真实的身份,我想钦尚长老一定知道;即使不知道,一查大预咒书,也是立即明了。因此,你为何不去他那儿询问呢?”灵岚道。

“对啊。”浩泊感觉有理,点头道。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儿呢?虽然钦尚长老那个老狐狸不一定会告诉他,但浩泊打定了主意,此次他要还是推三阻四,就是将他居住的古树给砍伐了,也要迫使他说出真相。

灵岚道:“好了,两件事情都已经说完,想必你已经没有别的事情了。下界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现在你可是今非昔比,也是下界中炙手可热大人物了,动辄间关系着千万民众的死生。因此你就离开,回人类中去吧,以后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再来龙岛。”

浩泊深深望了灵岚这昔日的恋人、而今的陌路人一眼,黯然神伤,沉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缓慢的走向了龙神的大殿门口处。

灵岚望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也是心头不知涌上一股什么滋味,几次忍不住就要起身,将他给喊住。

浩泊走到了大殿门口,他慢慢停下了脚步,蓦然重重一顿足,忽然回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重新对着坐在龙座上的灵岚,大踏步走了回来。灵岚与赤星龙,都是无比讶异的呆呆望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浩泊直直的走到龙神宝座前,右手抚胸,庄严肃穆的对着灵岚微微躬身行礼,肃然道:“龙神大人,虽然我们自今而后形同陌路,但凭着我们以前的感情,有几句话,如骨梗喉我不得不说。岚儿,凭着死去的龙神起誓,我现在真诚的向你道歉,当初为了给龙神报仇,我投靠黑暗魔族,的确是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片情意。但我要说的是,我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如果时光能够重新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那样做的。”

灵岚瞬间面色沉了下来,冷冷望着面色坚定的浩泊,愤怒在心中滋生。

浩泊置之不理,继续大声道:“岚儿,人生在世,就是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当时为了给龙神报仇,我实在是别无选择,只有投靠黑暗魔族。你要我苟且偷生,在龙岛忍辱了此一生,我实在是做不到,我是不会放任光明神王这邪恶的凶手,得不到制裁,继续逍遥的。因此,岚儿,虽然我对不起你,但我绝对不后悔!那怕搭上了自己的肉身,变成了幽灵,而且其中更差一点魂飞魄散,就此神智消失,我也不后悔。”

灵岚的面色渐渐缓和,淡淡的道:“如果你仅仅说这些,就不必再多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意,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没有用了。”

浩泊摇头截然道:“我还有另外话要说。岚儿,现在的我,已经走上了一条别无选择的不归路,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我就要坚定不移的将它走下去,那怕途中会遇到什么不测的事情,但我即使身灭魂散,也是绝不回头。也许你也是对的,你有你的立场,要保证龙族的和平稳定,因此不去招惹是非,不掺杂到战争中去,不受到惨痛的生死离别的折磨,安稳生存。但我认为,固步自封,苟且而安,奢想在神、魔两族的疏忽中、或者不屑一顾中忍辱生存,实在并非是真正的生存之道。因为,生命,原本不应该如此的自贱!生存是我们最起码的权利,如果连这种权利都得不到保障,都要被剥夺,我们就要奋起抗争,去争取、去获得原本属于我们自己的慷慨昂然的生命,而不是靠那些强大的存在像施舍一般的屈辱的去生存,或者生杀大权尽操人手,我们只是逆来顺受。虽然现在人类很是渺小,相对于强大的、高高在上的神、魔两族,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但我们不相信命运,我们要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在神的手中。既然不任由枷锁套在脖子上,奋起反抗就是唯一求生、求尊严之道。即使不幸死亡,生命却也是最终完成了它高贵的存在!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再见,岚儿。最后请你相信,我永远记得在龙岛第一次遇到你时,你的美丽所带给我的震撼,自那刻起,我已然深深的爱上了你,直到现在仍旧丝毫未改。今生已了,如果真的有来世,我希望还会遇到你、爱你,以及,给你幸福!”说完,浩泊毅然转身,义无反顾的走出了龙神的大殿,留在身后的,是呆若木鸡的龙神、与赤星龙。

第七卷 第三十四章 牌局

望着浩泊走出大殿,被浩泊一番言辞鼓动的热血如沸的赤星龙,忍不住抗议道:“龙神,您是不是太过分了?难道您真的不想为龙神报仇?我认为浩泊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灵岚一阵默然,最终冷冷的道:“身为龙神,我要履行我作为龙神的责任,要保护龙族的和平与安宁,永远不要参与到战争中去。如果你们对我不满,可以通过十二龙长老协商,废除我龙神的身份,另择英明。”

赤星龙苦笑,龙族中等级地位最为森严,绝对不容逾越,而且“龙神之力”,也只有龙神的嫡系后代能够继承;而今灵岚是上一代龙神的唯一子嗣,她现今并没有后代,即使废除她,又那儿有新龙神的人选?

赤星龙愤然道:“我的这条命,是龙神给我留下的。要不原本十年前,龙神神域之行,我就该死的。既然原本该死,我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我要为龙神报仇,我要找神族算账。身为高傲的龙族,总不能都作缩头乌龟龟缩不出,反而由一名人类为了龙神的血仇四处奔走?我决定了,我愿意去帮助浩泊,对抗神族。既然龙神大人不愿改变主意,矢志要龙族置身这场战争之外,那么我就出走龙岛、叛出龙族好了!”赤星龙一脸的坚决。

灵岚大为讶异,深深望了赤星龙一眼:“你可要想清楚了,赤星龙,如果是一时的激愤,我原谅你,以后不允许你再说这等叛逆的话;如果你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从今而后,你可就仅仅是一条孽龙了,将不再受到龙族的庇佑,你的所作所为,将统统与龙族毫无干系!”

赤星龙断然道:“我早已想清楚了,只是一直说不出口,毕竟我是龙族高贵巨龙的一名。但而今浩泊的话语给了我力量,我宁肯出去战死,也强过如此苟活。身为战斗巨龙,向来是视战死为最高荣誉的。况且,我们巨龙是如此高贵而古老的一个种族,却何曾如此窝囊与屈辱过?竟然会害怕战争,为了苟且,竟然缩着头,连同龙神的的血仇都不敢去报!”赤星龙愤然将肩头的一片标识复杂、闪着异光的龙鳞,给生生揪了下来,掷到了灵岚的身前,转身大步走出了龙神殿,追赶浩泊而去。

躲在龙神殿外,关切的探询着事情进展的各色巨龙们,见浩泊走出,忙围拢上去,问龙神态度如何。

浩泊勉强一笑,伸手压制住噪杂的众龙声音,道:“龙神也有龙神的难处,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在一起并肩战斗,这次就对不起大家了,是我牛吹大了,真是不好意思。”

群龙见龙神又没有答应为上一任龙神报仇,与神族开战,而且连自己原本的恋人都硬心肠不帮助,齐垂头丧气,神色黯然。

浩泊也是没有心思多加敷衍,又安慰了几句,转身向着龙岛边缘走去。

蓦然赤星龙自龙神殿内冲出,追上他,道:“大人,我已经叛出了龙岛,而今无家可归,不知大人可否收留我,让我随你一起,对抗神族?”

浩泊大喜:看来龙岛之行,也并非全无收获。他重重拍了赤星龙肩头一下,道:“谢谢你,在我危难的时候,竟然能够毅然作出这一步。看来,高贵的巨龙,之所以高贵,是有着它的道理的。”

赤星龙惨然道:“大人为了龙神血仇,不惜抛弃神族公主,将永生不灭的神职弃之如履,我们巨龙与您想比,差的远了。”

浩泊微微一笑,两人用力握了握手,并肩向着龙岛外走去。

灵岚双眼浮现深深的痛苦,窗外,浩泊与赤星龙的身影,正在逐渐的远去。她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了龙神宝座的扶手,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外表已经看不出丝毫的异常。灵岚幽幽叹息,喃喃的道:“浩泊,我身为龙神,终究不能够背叛自己的职责,背叛父神的旨意,你的情意,如果有来生,我再偿还吧。赤星龙,是龙族所能够为你做的,最后的一件事了,以后就全看你自己了。”说着,花瓣一般的容颜,一阵轻微的抖动,两滴清清的露珠,滴落在了尘埃中……

******

圣元帝国,宰相府邸,书房。

房内,一张名贵的古老紫龙涎木圆桌旁,满满围坐了一圈大大小小的帝国官员。宰相大人坐在主位,政务大臣坐在下首,其次分别是内务副大臣、刑查大臣、左副宰相、内政监督长、军需部总长等等各政部首脑或第一副职,赫然整个帝国三分之一的重量级的权臣,都聚于了此处。

此时所有官员的脑袋都聚拢在一起,低声不知在密议着什么。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深受丹琢宰相信任的府邸老总管,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垂收低声禀报道:“老爷,您昨日邀请的尼古公爵、凯恩侯爵,以及布斯伯爵,今日都执帖前来拜访,现在已经进入府中,我分别将他们安排在三处小贵宾室内等候。”

丹琢宰相点头,望了众位尊贵的贵族大臣们一眼,颇为意外的道:“尼古公爵已经到了?看来我还是有点影响力啊。我马上去见他。”

围坐圆桌旁的众位大人,闻听老总管报出的三人名字,齐面露欣喜之色,——如果能够将这三位身份、地位都十分特殊的人物拉到阵营中来,成功的几率无疑至少要再提高两成。

政务大臣站起身来,道:“大人请留步。”转头对诸位同僚,道:“这三人,最难争取的,无疑就是这位老成了精的尼古公爵。年过七十的他,老奸巨猾,谨小慎微,宰相大人单单以言辞,恐怕是很难说的动他。以我之见,不如将他请来此处,见过我们的实力后,也许会让他改变主意;即使他仍旧不肯就范,至少我们现在表现的实力,也足以使得他暂时保持中立。而在未来的政变,即使他能够保持中立,对我们来说,也是大为有利的。”

众位重臣贵族相互对望,低声议论了几句,都点头表示同意。宰相大人沉吟半响,也决定政务大臣的提议可行,道:“这也是一个法子。我想这老家伙胆小怕事,即使争取不到他,迫使他保持中立,应该还是比较容易做到。”

老总管出门而去,不多久,书房的门重新被推开,老总管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尊贵的公爵大人,丹琢老爷在书房内恭候您多时了。”

宰相大人不失机的站起身来,“哈哈”大笑着,自门外迎进了一位须发花白、身材肥胖、衣饰华丽至极的老贵族,道:“公爵大人,俗语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正好有几位同僚,在老夫这儿玩牌游戏,大人既然来了,是不是也凑一局呢?”

尼古公爵气派非凡,显然处尊养优惯了,也“哈哈”应酬着笑道:“我来看看,都有那位大人在这儿玩牌呢?”他进入书房内,目光逐一扫视了围坐圆桌旁的各位尊贵的帝国重臣一眼,目光陡然一阵跳动,再也维持不了面上的微笑,微微苍白了脸色。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宰相大人的一间书房内,竟然藏了整个帝国三分之一的重臣,——如果说如此多的贵族大臣都单单是在无聊的玩牌消遣,而不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传出去真是连鬼都不信!

此时所有贵族大臣,都站起身来,热情而恭谨的与尼古公爵致礼问候,面色温和,目光却是冷光闪烁,如同一群饿狼望着一只美味的羔羊。

尼古的家族也一向是帝国的名门望族,世代出过的公爵、侯爵,不枚胜数;而尼古沉浸政坛几十年,号称“常青树”,也不是省油灯。他立时沉下了心来,虽然后悔没有事前进行调查清楚,就此鲁莽的闯进宰相的府邸,落得如此被动,但却并不畏惧,一边和蔼的与诸位贵族打着招呼,一边急速的转动着脑筋,思谋着对策。

招呼完毕,尼古已然打定“见招拆招”、“接力打力”的应对策略,如果真是丹琢逼得紧,就装糊涂混过去,现在紧要关头,自己有身份非同一般,谅丹琢也不敢与自己翻脸,相比太甚。打定主意的尼古,见诸位大人都含笑关切的望着自己,等待自己表态,不由“哈哈”一笑,道:“不知各位尊贵的大人玩的是什么牌局?可都玩的尽兴?”

见老家伙这个时候还能够笑的出来,诸位大臣齐对他的镇定工夫钦佩三分。政务大臣微笑道:“尊敬的尼古公爵,我们玩的牌戏是‘打皇帝’,正快要推翻暴君的统治,改朝换代了。”

尼古面色再次微微发白,他实在想不到,政务大臣竟然敢如此的明目张胆,直言不讳,大逆不道,这也可以看出,对于此次谋划,已然是志在必得了。沉吟半响,尼古谨慎的选择着词句,缓缓的道:“‘打皇帝’牌局规则很多,难度菲小,更兼风险极大,身为下属者妄想翻盘,稍有不慎,一个算计不到,轻易间就会满盘皆输,身家全无,最终是得不偿失。因此老夫奉劝各位,还是另选牌局,换一种玩法吧。”

政务大臣一怔,见尼古公然表示反对,面色一沉,却没有再多说。宰相大人此时微笑接话道:“不怕,我思虑周详,谋划周密,更有众多的牌友支持,因此获胜的把握很大。当然,如果老大人能够再凑一手,就无疑更完美,把握也就更大了。”

面对宰相大人赤裸裸的招揽,尼古公爵缓缓坐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安详的道:“我是老了,已经过了玩这种牌局的年纪了,本来手中的本钱就很少,因此更怕一举给输个精光。”

“公爵大人何必过谦?谁人不知,您老是深藏不露,真个要发威,不亚于一头下山猛虎。况且您老几十年浸淫牌局,什么牌戏没有玩过,应该是更加精于此道。当然,如果您嫌弃本钱过少,我宰相府中到时有点余资,不知老大人可否感兴趣?”宰相大人笑眯眯的道,就如同一只老狐狸。

尼古眨着眼睛,道:“尊贵的宰相大人,能不能够说的再明白一点呢?”

“老公爵您的一门府邸乃是世家,世代名将、贵宦辈出,向来为帝国民众所敬仰。而今令郎辉察侯爵,将来要世袭大人您的公爵职位,这无须多言;我的意思是,大人可以再在儿子当中另选择一位,事成之后,我想晋封为公爵是可以的。如此一门父子三公爵,这在整个帝国中,那也是绝无仅有的啊,哈哈,哈哈。”宰相大人大笑着,望着尼古公爵的神色。

尼古低头想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长叹口气,道:“犬子辉察侯爵担任天牢城元武军团的元帅一职,当初这个职位,也是宰相大人首肯,并且不遗余力的向皇帝推荐,从而犬子方能够担任的。而今宰相大人苦苦招揽老夫,相比也是顾忌犬子元武军团的十几万精锐大军吧?唉,我虽然老了,但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只不知,大人对于此局到底有几分把握,请您实言相告。”

宰相大人见尼古语气松动,心下暗喜,自信的道:“老大人明鉴,对于这局‘打皇帝’,我至少有六成的把握。帝京的圣武军团,我已经掌控了大半;而天京城的城防总统领,就是犬子,更是在我的掌握之中。到时城门一关,单单四万八千城防军,也足以使得天京城翻个个儿,只要圣武军团与元武军团能够保持平静,此事就绝对能够成功。”

尼古站起身来,缓缓的道:“你可不要忘记了,帝国三大军团,力量最为强大的神武军团,可是镇守天阙城,你可是鞭长莫及啊。”

宰相大人摇头含笑道:“只要政变成功,一切都成定局,神武军团远水救不了近火。即使蘧仪公爵不服,率军勤王,但只要令郎守住天牢城,神武军团将不足为虑,在其粮尽撤军之际,随后追击,必然稳操全胜。”

尼古公爵默然,他情知此时到了抉择的时刻了。他原本是可以选择中立,但世间是没有永远的中立,这场政变最终的结果,无论是皇帝赢,还是宰相赢,到时都会第一个拿中立的自己家族开刀,这一点,在政坛浸淫几十年的尼古公爵,无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如果想要保持家族继续繁荣下去,那就必须要投向一方。

尼古缓缓走到了牌桌前,坐在了一张空位上,从容的道:“我就加入这一局,发牌吧。”

宰相长吁了口气,众位贵族大臣也都将心落到了肚子里。

第七卷 第三十五章 勾结

装饰陈列华丽的小会客室内,凯恩侯爵正不安的来回踱着步。五十余岁的他,由于保养得法,头发漆黑,面部没有一丝皱纹,而肤色又是贵族引以为傲的苍白色,总起来使得他看起来较之实际年龄要年轻的多。正富壮年的他,为人精明而沉稳,为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面面俱到,而在政坛历练了几十年,又使得他练就了异常敏锐的政治嗅觉。

对于帝国此时的政局,凯恩侯爵早就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然而实际那儿不对头,他却是又捉摸不到,这让他焦虑异常。因为得不到皇帝的钟爱,本身职位又并非要职,一个侯爵也是世袭得来,因此凯恩侯爵的整个家族,已经透出即将败落的意味了,这让现任的家族之长的他,感到无比的恐惧与压力,迫切的想要改变家族的状况。面对家族势力的日益萎缩,相反别的家族却是大肆扩张,如日中天,风生水起,圣恩正隆,两下对比,只有更使得凯恩忧心忡忡。

最好能够进行一场政治投机,那样对改变家族的现状将益处良多,凯恩侯爵一直如此想着,因此对政局也是异常的关心。他自现在的政局中,虽然看出了不寻常,但却被排斥在外,不能够参与其中,从而使得他心痒难耐,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就于此时,宰相大人忽然主动邀请他到府邸一叙,这让拥有猎狗般敏锐嗅觉的他,立即自其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兴奋之下,立即驱车前来。

宰相大人走到小厅门外,没有急着进去,先是在门外静静观察了凯恩侯爵一会儿。他既然要进行政变,就必须一个够分量、有胆识、有才干的下属,来出头露面,为他筹划一切,打理各项杂务。遍察朝中,最后他选择了凯恩侯爵,觉得他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而经过一番对凯恩面面俱到、毫无遗漏的考察后,宰相大人觉得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凯恩侯爵拉到旗下,为他所用。

宰相大人满意的望着厅内选中的头号猎犬,缓步走进小厅内,微微笑着道:“侯爵大人,让您久等了。”

正在出神踱步的凯恩侯爵,吓了一跳,回身见是宰相,忙道:“见过宰相大人,我也并没有等待多久。”

丹琢宰相摆手道:“不必多礼。”当下两人分宾主而坐。

寒暄已毕,两人都是罕见的一阵静默。终于凯恩侯爵先小心翼翼的陪笑道:“不知此次大人招呼我前来,是有什么事情指示?”

宰相大人微微一笑,淡淡道:“喝茶。这是自神秘的云雾山脉采摘到的,极是难得,你尝一尝。”

凯恩尴尬的一笑,端起茶盏微微品了一口,少不得一番赞叹。他此时也沉下了气来,不再询问,既然召唤自己前来,总是有事情要说。

丹琢宰相瞥了他一眼,又是一笑,放下茶盏,捋着嘴上修剪整齐的短须,道:“尊敬的侯爵大人,你不知道此次我召唤你来,所为何事?”

凯恩侯爵忙欠身道:“卑职实在不知,还望您赐教。”

宰相大人微微沉着脸,道:“内政监督处前日送呈到我这儿一份文件,上面奏报阁下身居要职,却贪私舞弊,收受贿赂,详细列了证据,要判你重罪,让我审批。这件事,到底有还是没有?”

“啊?”凯恩侯爵面色大变,差点跳起来,双目呆滞,望着宰相大人。他的家族势力日益萎缩,逐渐没落,已经风光不再,但为了能够强撑门面,迫不得已,他只能够收受贿赂,贪污舞弊。当然,整个帝国的官僚机构,又有谁人不贪?凯恩侯爵也就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但是而今此事既然被内政监督处给查出,实在是罪责难逃。

凯恩放下贵族的架子,低声下气的道:“万望宰相大人通融一二,略加维护,小臣定当图报。”

宰相大人叹息道:“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家族已经日益没落,但需要钱的地方却没有减少,偏偏又不能够裁减。只是最近皇帝陛下正下旨,要大力彻抓贪腐,正处在风头上……唉。”

凯恩侯爵暗中思索,如果宰相真个要处罚自己,却何必要召唤自己前来府邸呢?看来其是有别的目的啊。想通后,他垂首恭敬的道:“宰相大人,如果能够帮助下臣渡过此劫,我将万死不辞,愿效犬马之劳啊。”

宰相大人斜望了他一眼,忍不住“呵呵”笑着,道:“此事我当然是能够压下,也会不让任何人多嘴泄漏,权当没有此事。而且,我觉得以你的能力,是完全可以担任总检察长之职的,因此将要大力的提拔你,只是不知你可愿意?”

凯恩一怔,随即低头思索,由默默无闻的内政处,陡然越级调任权势威隆的总检察长,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欣喜雀跃了;但思虑周密的凯恩侯爵,却知道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总检察长一职,位高权重,却是最得罪人的官职,担任此职的往往都得不到善终。而此刻担任了这个职位,无疑就等于成为了宰相大人剪除异己的一把屠刀,唯宰相大人之命是从。凯恩向来抱负不浅,而今陡然便做了别人的走狗,这无疑让他难以接受。

宰相大人并不看他,淡淡道:“如果你有兴趣,我明天就向陛下推荐你,你最迟后日即可上任;如果没有兴趣,权当我没有说好了,今日之事,也当没有发生。一切都随你便好了。”

凯恩双目精光一闪,警觉的他,情知已经坠入了宰相大人精心编织的网中了,如果真正接受检察长的职位,到时可就没有退路,而为宰相大人得罪的人多了,万一被其抛弃,以平息众怒,那时可就万劫不复了;然而,如果拒绝,眼前的这一关就过不去,虽然不排除内政监督处调查自己贪污,是出于宰相大人的授意,为的就是控制自己,但即使如此又能够如何?毕竟自己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人家的手中。

凯恩左右危难,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望着阴暗的天空,虔诚的默然祈祷道:“万能的智慧之神啊,请俯怜您忠诚的子民,给他一个预兆吧!”他已然在向智慧神祇祈祷,获取指示。

密室内,与心爱弟子对面对棋的智慧神,听到了凯恩侯爵的祷告,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一笑。丹农抬头道:“老师,下一步该您了。”

“好,就看我这一着。”智慧神从容的笑道。

阴沉的天空上,凯恩的视线内,陡然掠过了一只矫健的雄鹰。凯恩大为激动,见到自己家族族徽上崇拜的雄鹰出现,忙诚惶诚恐的向着智慧神答谢。他转过身,对着微微有些不耐烦的宰相大人,恭敬的道:“大人,我愿意接受这个职位。你所需要铲除、又不便亲自出面处理的人,请给我一个名单,我将遵照您的指示,一一将他们给清除掉。”凯恩侯爵已然决定,为了家族的未来,他决定赌上一把,将赌注押在宰相大人的门下。

宰相大人满意一笑,他知道凯恩侯爵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点头道:“很好,很高兴您能够与我站在一起。”无形中,两人的命运已然紧密的绑在了一起。

******

送走凯恩侯爵,宰相大人立即走入了另一个小厅,布斯伯爵在那儿等候。

布斯伯爵是帝京新兴贵族的代表,钱财雄厚,势力庞大,崛起很快。其家族垄断着帝国的铸铁业,掌握着帝国的金属命脉,是名副其实的“铜铁大王”。圣武、元武两大军团的军队装备,一大半都要靠布斯伯爵的家族产业供应,但布斯伯爵虽然财大势大,但毕竟根基太薄,也不是真正的帝国贵族,家族并没有久远的显赫的门第、以及光辉的历史,其受封伯爵贵族头衔,仅仅是皇帝为表彰其功绩,随便应景而已,年限也不过才五、六年的光景。

对于这些下等的新兴贵族,宰相大人根本没有太过的客气,威仪十足的踱步而出。凯恩侯爵慌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来,摘下帽子见礼,恭谨的将宰相大人迎接到主位前。

丹琢宰相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高傲的望着他,立即单刀直入,赤裸裸的谈起了交易。不过四十余岁的伯爵,正处在人生最为野心勃勃的时期,冒险精神十足,因此宰相大人稍稍一示意,他立即察觉出这是一个在政局中进行投机、同时提升家族地位、加深家族根基的大好时机,几乎毫不犹豫,立即投向了宰相一方,且一次性无偿的捐献给宰相大人两千万金币,充作运作经费。当然,宰相大人也隐约的指明了道路:侯爵的爵位、内务副大臣的职位,——这些报酬,无疑也使得伯爵很是满意。

宰相大人望着伯爵驶出府邸的马车,心头一阵欣喜,他似乎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的在掏空着整个帝国;而帝国每被掏空一点,他的势力也随之增强、充实一点。丹琢满足的叹了口气,似乎少年时的雄心与野心,又回到了身上,心中充满了万丈的斗志!

第七卷 第三十六章 落花有意

天京城,御书房。

军务大臣一脸忠正,跪地对皇帝奏报道:“陛下,最近宰相大人与政务大臣往来频密,似乎有所图谋。昨日尼古公爵、凯恩侯爵等一批贵族,前去拜访丹琢,密谈多时。而一个星期以来,丹琢的宰相府邸,已不知有多少同样的贵族登门拜访了,这些我想应该引起陛下您的足够的重视。”

帝国的皇帝一脸的无奈,他是根本不相信丹琢宰相会背叛帝国、做出叛逆的事情来的,但军务大臣的固执,也同样使得他大感头疼。

看来协调好下属的关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蘧汉公爵什么都好,就是心胸太狭,容不下不同政见的政臣。皇帝暗叹口气,道:“好了,蘧汉,你不要再说了。你身为帝国的军务大臣,要有与之匹配的度量,不要容纳不下别人。我相信你的忠诚,但同样也相信丹琢宰相。丹琢宰相的气量,与你相较,可是豁达的多了,除了对你表示钦佩与赞美,你何曾见过他对你进行过一句诋毁?因此我希望你也能够像他一样,自重一些,不要随意攻击别的朝臣,那样对你没有好处。你们将相和谐,才能保证帝国政局的稳定;你们两人和睦,才真正是帝国的福气。嗯,我的话你明白吗?”

军务大臣心一沉,情知弹劾丹琢,已经惹得皇帝反感起来,但自己身为臣属,要为整个帝国、为君主负责,眼看有人图谋不轨,将危及到帝国的安稳,却不能忠谏辩奸,反而三缄其口,无论如何也不是忠正臣子所为。军务大臣昂起雪白头颅,亢声道:“陛下,老臣年过七旬,还能够活得几天?在私情上,老臣实则与丹琢宰相并无怨隙,但为公,老臣一定要说,丹琢宰相其心叵测,企图不臣。老臣俯请陛下明鉴,不要被他给蒙蔽。”

“够了!你有完没完?你如此没有容人之量,朕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丹琢宰相功在社稷,几十年勤劳王事,未曾有失,你如此诋毁他,不觉的惭愧吗?自今而后,朕不想再听到你说丹琢宰相的一句不是,否则,小心朕重重惩罚于你!”皇帝将手中的文件一掷,声色具厉,冷冷的道。

军务大臣一呆,随即面色恢复了平静,道:“只要陛下听从老臣之言,老臣甘愿受罚。即使陛下不想听,老臣还是要说,如果陛下今日不答应老臣,削弱丹琢的权势,老臣就跪死在这儿。”军务大臣板着苍老的面容,跪在书房内,岿然不动。

“你、你敢胁迫朕?”皇帝大为恼火,脸色气得煞白,指着军务大臣,手指哆嗦着,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别的话来。但见军务大臣一脸的坚决,跪在当地毫不退缩,皇帝只得压抑怒气,阴沉着脸色道:“好,你好!那朕问你,你到底要朕怎么做,你才罢休?”

军务大臣毫不犹豫,立即道:“老臣以为,一,陛下立即降旨,训斥丹琢宰相,明言他身为重臣,却交结朝中的大臣,图谋不规,给予降职处分;二,陛下应该立即解除其子丹农的城防军总统领之职,责令在家静养;三……”

“住口!”皇帝面色越发的难看,冷然道:“好了,你不要再说。朕就依你,下旨给丹琢,解除其子城防军总统领之职;至于其他,丹琢有功无罪,朕不能够无端的怪罪于他。蘧汉,这已经是朕的底线了,你不要再得寸进尺。”

军务大臣微一思索,念及丹农被解除军权,天京城城防军将重新划归皇帝统领,如此丹琢没有军权的支持,即使想造反,也是反不起来。当下点头道:“老臣谢过陛下,陛下英明。”

“够了,蘧汉,你今日太过分了,如果朕不给你处分,将难以使朝中臣僚信服。”皇帝阴沉的望着他,冷冷的道。

“老臣愿意领受惩罚。”军务大臣叩头恭谨的道。

“你目无君王,居功胁上,身为重臣,却不能够容纳别人,朕就罚你十万金币,并且降为军务副臣,已示惩戒,——你意下如何?”皇帝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冷着脸色道。

“谢过陛下隆恩,只要陛下能够疏远丹琢,不为其所迷惑,同时多加防备,不被其所阴谋,老臣即使被免去军务大臣之职,又有何惜?”军务大臣恳切的伏在地上,沉痛的道。

皇帝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最终愤然道:“你立即给我出去,朕不想再见到你,给朕回府闭门思过三日,——如此固执,一点也不识大体。”

军务大臣闻言蓦然抬起头来,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垂头躬身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宰相大人已然知道了发生在宫中御书房内针对自己的一幕,与诸位臣僚一番商讨后,下午立即进宫求见皇帝。

皇帝依旧在书房内召见,和颜悦色的道:“爱卿此来所为何事呢?”

宰相大人跪倒在地,痛苦着脸色道:“陛下,老臣德才不够,已担任不起帝国宰相的重任,在此甘愿俯请陛下恩准,允许老臣辞去宰相之职。”

皇帝一怔:“爱卿,此话从何说起?”

“今日上午老臣与军务老大人的马车在皇家大道相遇,他停下马车,拦住老臣,扬言老臣要造反,要对帝国不利,大声的斥骂与羞辱于臣。老臣身为帝国百臣之长,总领朝政,却德才不够,不能够与军务大人同心同德,辅佐陛下,惹得他如此不齿,老臣深感羞愧。因此老臣甘愿以宰相之位,相让军务大臣,望陛下俯准。”宰相大人一脸沉痛,声泪俱下,跪在地上痛切的道。

皇帝怒火“腾”的窜了上来,心下暗恼:蘧汉,你真是添乱,太过分了!他自御书案后转出,走到宰相面前,亲手扶起他来,抚慰道:“好了,卿之忠诚,朕自然知道,卿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军务大臣,朕会召见他,重重惩罚于他的。”

丹琢宰相俯身道:“老臣谢过陛下隆恩,但臣之子丹农才能不够,难以担任天京城城防军总统领之职重任,在此老臣请陛下允准,解除他的总统领职位。”

皇帝闻言一怔,对于此事他正不知如何向宰相去说,而今正中下怀,却故意沉吟了一会儿,道:“也罢,就让丹农暂且到军部任职,至于城防军总统领之职,就由朕的远方兄弟夏明亲王来担任好了。”

望着心满意足的退了下去的宰相大人,皇帝心下暗叹:相比较丹琢的宽大胸怀,蘧汉难道你就不感到惭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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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赤星龙回到极蓝领地的浩泊,简单的与诸位兄弟碰了面,立即被领地内积压如山的事务给淹没,不得不腾出精力来大加整顿,着手处理领地的军政要务,使得一切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步上轨道。幸好在政务上,有两位对政务纯熟无比的宰相相助,而军事上又有三位才情超然的师弟料理,而在对军、政双方的协调上,又有极蓝的女主人夏燕在其中斡旋,总算一切都还过得去,也算井井有条,没有出现什么棘手的事端。

但他作为领地的中心灵魂人物,又是夏燕授权的极蓝最高军政总理官,需要他亲自去抓的事情,也不在少数,因此回到极蓝一连十几日,他是焦头烂额,直忙的天昏地暗。

浩泊忙的神魂颠倒,领地内军、政两方面的各大官员,更是被他的命令与各项计划给催逼的苦不堪言,天天累的是气也喘不均匀。

这段时间,浩泊的各项命令接二连三的下达,夏燕也随之工作陡然加重,整日忙的团团转。但她毕竟细心,抽空悄悄对萝琳叮嘱了几句。

想着夏燕的叮嘱,萝琳犹豫不决,她坐在花园内巨树的横枝上,呆呆的望着夕阳出神,心下不知如何是好。

“在想什么呢?”萝琳被这一声询问给吓了一跳,忙俯身下望,却发现自己的哥哥朱雀正笑吟吟的站在树下。

她立即大发娇嗔:“哥哥,你不声不响,干嘛这么吓人?”

朱雀翻身掠到树上,坐到自己妹妹的身旁,道:“明明是你自己心有所属,不知在胡乱的想些什么,而今反而怨起哥哥来了。”

萝琳立即不干了,揪着朱雀的衣襟,不依不饶的道:“好,那你说,你快说,我到底在胡乱的想什么了?你不说清楚,我就不饶你,哼!”

朱雀毫不在意她的撕缠,笑吟吟的道:“哦?你真的要我说?我可要说了,我可真要说了……”

“哥哥——”萝琳腻脂般白嫩的面庞蓦然一红,一双莹润的大眼睛满是娇羞,白了朱雀一眼,随即望着西天的太阳不再说话了。

朱雀见亲爱妹妹的娇羞神态,不由好笑,对她道:“怎么,没有话说了?我的好妹妹,男欢女爱,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有一句诗不是说‘那个少年不善钟情,那个少女不善怀春’?你看你哥哥我,遇到美丽的女孩子,可曾自甘人后过?向来那是一个‘勇往直前’。”朱雀一副大气凛然的模样。

“谁能像你一样,整个一个花心大萝卜,像你这种人,我看完全是多余的,天底下最好是死一个少一个!”萝琳细叶般的眉梢微微挑起,气愤的道。

朱雀大为恼怒了:“你还是我的妹妹吗?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

“是你自己不自尊,怨的我什么事情了?”萝琳一副无辜的可爱小女孩神态,翘着小巧的鼻子哼声道。

朱雀冷笑道:“好,我不与你吵嘴,你简直是想气死你哥哥。现在就有一个不花心的,我看你怎么这么久也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呢?”

这句话真正刺到了萝琳的伤心处,闻言她眼圈一红,垂头不语,而泪水滴滴答答落了一衣襟。

朱雀立时慌了手脚,忙道:“好妹妹,是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你、你不要哭。是我不对,是哥哥胡说八道,你不要哭,好不好?”

萝琳一时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蓦然扑到朱雀的怀里,索性放声大哭:“呜呜,人家该怎么办?浩泊哥哥不喜欢人家,理都不理人家,琳儿难过死了。妈妈,我要妈妈……”

朱雀见妹妹如此的伤心,又气愤又心疼,遥望浩泊居住的宫殿,忍不住的怒火上撞,但随即念头一转,又长叹了口气,轻轻扶起萝琳的肩头,正色道:“琳儿,好琳儿,不要哭,一切有哥哥给你作主。哥哥问你,你真的很喜欢浩泊吗?我要你真实的回答。”

萝琳低垂着头,揉着泪眼,低声道:“我爱浩泊哥哥,可是他并不爱我,呜呜,哥哥,琳儿该怎么做浩泊哥哥才喜欢?琳儿为了他,认真的去学习了大预咒术,可是浩泊哥哥反而不喜欢,从那以后再也不理琳儿了。”

朱雀长叹口气,慢慢的道:“琳儿,我的好妹妹,其实,浩泊并非不是不喜欢你,甚至他也是很爱你……”

“那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萝琳蓦然抬起头,玉净的小脸犹挂着泪珠,急切的问道。

朱雀定定望着萝琳的双眼,道:“正因为爱你,因此才疏远你;你现在还小,对于感情并不很懂。不但是浩泊师兄,连同是我,都认为你现在不过是将对浩泊的崇拜,给当作了爱了,其实这并非是真正的爱情。也因此师兄才要疏远你,以避免对你造成伤害。”

“不,我就是爱浩泊哥哥,这并非是崇拜,这是真正的爱。如果没有他,我会死掉的,——如果他不爱琳儿的话,琳儿一定会活不下去。”萝琳语气坚定的辩解道,随即放低语气,喃喃的道:“浩泊哥哥不理琳儿,一定是琳儿长得难看,让浩泊哥哥讨厌了;我听精灵们说,男人们都喜欢美丽的女子,——而哥哥你就是这样,看来琳儿真的是长得很难看。”

闻言朱雀一时间苦笑不得,忙凛然道:“这是什么话?你哥哥我追求女孩子,可向来是看中内在美德,而不是外在美貌的!”察觉跑了题的朱雀,忙收回话头,道:“琳儿,你的美貌,世间很难有男人能够抵挡,浩泊也不例外,你要对自己有自信;自信,是女人的第二张面容。”

“那为什么浩泊哥哥还骂我?而他从来不舍得骂夏燕姐姐。”萝琳嘟着红润的小嘴,抽泣着道。

朱雀摇着头,苦口婆心的道:“我的傻妹妹,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这句话你总听过吧?正因为师兄对你太在意,因此才控制不住自己,重重的责骂了你。难道你的所作所为,不应该受责骂吗?——还自作主张的去学大预咒术,真是混账!好了,你放宽心,先冷静一段时间,如果你确定你真的是喜欢浩泊,那么你就坚定不移的去爱他,不要轻易放弃;只要他感受到了你的心意,那么他最终会接受你的,——哥哥向你保证。”

第七卷 第三十七章 核心秘密

半个月后,浩泊见领地内的事情总算料理的差不多了,长喘了口气后,再也按捺不下探寻自身身份的意愿,立即将领地内的所有事情,全部抛给了夏燕与三位弟兄,明言自己要到精灵森林去走一趟。

白虎等三兄弟虽然明知道他想偷懒,但看在他的拳头大的份上,却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而且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异议。夏燕道:“萝琳来极蓝已经很长时间了,最近她精神总不好,我看是想家了,既然浩哥哥你去精灵森林,那么就带她回去一趟吧。”

浩泊默然,萝琳的确是精神欠佳,整日闷闷不乐,但任谁也知道,她是因为遭到自己的冷遇,从而黯然神伤。近来她日日默默陪在自己身边,无论清晨还是深夜,细心的为自己端茶送水,服饰梳洗,虽然沉默如同隐形人,但自己无时不感受到她的存在,甚至有些离不开她了,乖巧的实在是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浩泊暗叹口气,点头道:“好,那么就我与萝琳两人一起回精灵森林,你们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不要偷懒,不然我回来可给你们好看。”

深夜,公主府邸前的广场上,赤星龙现出庞大的龙身,卧在地上。因为巨龙一族,是唯一不受世间禁锢结界束缚的种族,可以任意挥发力量,迫切想尽快抵达精灵森林的浩泊,就命令赤星龙送自己前往。

赤星龙在龙岛对浩泊宣誓效忠,明言除了他,人类他谁也不相信,浩泊无奈,只得任命他为自己的贴身侍卫、兼任坐骑;至于原本的贴身坐骑拉曼,因为夏燕战斗力很弱,就将拉曼派遣给了她,由她乘骑,同时也可以由拉曼保护她免受伤害的意思。

赤星龙庞大的龙躯直有几十丈长,在广场上盘绕了两圈,全身暗红色的龙鳞,闪烁着晶莹而淡雅的红芒,一双赤红的龙睛,更如同夜明珠般,照亮了这座广场。之所以选择夜晚起行,浩泊是怕白日赤星龙现出真身,被极蓝的民众看到,引起好奇与猜测。

赤星龙的巨大头颅上,浩泊拥抱着萝琳盘膝而坐,身周围是竖了一圈、如同天然栅栏的坚硬龙角,高达有丈许,恰好将两人保护其中。

浩泊与送行的夏燕、以及诸位兄弟,挥手作别,左手轻揽萝琳的纤细腰肢,右手在赤星龙的龙角上重重一拍。赤星龙浓重的龙威澎湃散发,一团暗红的光雾裹住了庞大的龙身,身躯蓦然跃起,腾入了半空。

浩泊与萝琳猝不防及,被摇摆的龙头猛然一颠簸,立时在平坦的巨龙头颅上,滚作了一团。因为怕萝琳不小心掉下去,浩泊紧紧抱住了她,同时心下暗骂:好你个赤星龙,连你也来暗算我,看我笑话!

萝琳第一次乘坐巨龙,是心惊胆战,一声尖叫,紧紧的像八爪鱼一般缠绕在了浩泊的身上,生怕自己落下巨龙,——这可是在几万米的高空,落下去,还不摔成肉酱?

浩泊见怀内的玉人花容失色,娇躯不住的瑟瑟发抖,如同受了惊恐的小猫,忍不住心下爱怜。而萝琳香软腻滑的娇躯紧紧贴在怀里,阵阵幽香不住侵入鼻端,使得他又心魂俱醉,身为男人的雄性特征,立时有了反应。而萝琳恍然未觉,害怕之余,紧紧搂抱着浩泊的腰间,将小脸深深埋入了他的胸怀内,像一只小猫般蜷缩在浩泊身前,动也不动。实则上,她一半是惊吓所致,另一半却是故意所为,紧紧抱着浩泊,不但使得她感到安全与温暖,而且也让她生出拥有的幻觉。

头顶是明亮而深邃的星空,下方极蓝领地各大城市与村镇,魔法水晶石路灯,闪耀着点点星光,使人分不清何为星光、何为灯火……

浩泊心神俱醉,乘驾巨龙在美丽的夜色中飞行,这等经历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他附在萝琳的晶莹耳轮畔,轻声道:“琳儿,睁开你的眼睛,不要怕,看一看夜空的景色吧。”

“好美啊!”萝琳慢慢睁开眼,立时双眼放光,惊讶赞叹道,美丽的小脸在星空的映衬下,笼罩了一层亦真亦幻的光晕,使得她美丽如若女神。

浩泊一时间心神一荡,不由得俯下头去,轻轻吻在了那花瓣般的艳红之上……温柔而清凉的夜风,轻轻吹过热吻的痴恋,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梦想的事情变为了现实,萝琳幸福的几乎晕眩过去,她紧紧搂抱着浩泊,热烈的回应着他,青涩的恋吻极度贪婪的索求着。

赤星龙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将浩泊自温柔乡中惊醒,他蓦然抬起头来,额头冷汗直流: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望着星光下,萝琳羞红的小脸,半闭的星眸,迷醉的神色,他几乎忍不住都要给自己一记耳光。

萝琳似乎意犹未酣,娇羞的闭上了双眼,乖巧的埋首在浩泊的怀里,低声道:“浩哥哥,琳儿好喜欢你这样亲她,你以后不要不理她了,好吗?唉,在这样美丽的夜色,能够与浩泊哥哥一起,乘坐飞龙,经历如此美妙的瞬间,——即使以后你不喜欢琳儿,琳儿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浩泊心下暗叹,不忍心将她陡然推开,就此轻轻拥着她,一直到夜色过去,赤星龙降落在清晨的精灵森林边缘。

朝阳下,精灵森林外,接到音讯的数名精灵侍卫,已经在静静等候迎接了。赤星龙收敛庞大的身躯,变幻为人类形态,充作浩泊的护卫。

三人在精灵侍卫的引领下,向着精灵森林深处进发。初次来到精灵森林的赤星龙,直目不暇接,被森林内的景色给惊呆了,他“啧啧”称奇:“原来世间还有如此截然不同的景致,如此密集茂盛的树木,我们龙岛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三人来到精灵王村庄,萝琳立即跑着去见她的母亲了,而赤星龙犹自在大发惊叹,不断的打量着周围的树木。浩泊指着赤星龙,对数名精灵侍卫道:“替我好好招待他,他可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我有点事情,要去见钦尚大长老。”见诸位侍卫点头领命,他不再理会,径直走到村庄的中央,来到钦尚大长老居住的古树前。

浩泊攀上软梯,推开虚掩的木门,进入了屋内。屋内与上次离开时毫无二致,依旧的纤尘不染,依旧的静谧安详。钦尚长老也依旧坐在蒲团上,瞑目沉思,面前也依旧燃着一炉檀香,摆放着一个蒲团,似乎已经在等待浩泊了。

浩泊恭谨的走上前,坐到蒲团上,静静等待钦尚长老的醒来。

良久,檀香逐渐燃尽,钦尚长老毫不表情的脸颊上,蓦然浮现出一丝微笑,他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静静望着端坐在面前的浩泊,钦尚长老没有丝毫的意外,不等浩泊开口,忽然开口道:“圣者,此次前来精灵森林,你确定你要找寻回失去的记忆了吗?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浩泊大为讶异,他不但为钦尚长老猜到他的来意而惊讶,更为他连用两个“确定”而不解,——这让他感到很不寻常。

浩泊再仔细的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的确是做好了准备,不再感到疑虑了时,点头坚定的道:“是的,我确定。”

钦尚长老赞许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枯瘦的双手,肃穆的摆放在胸前,无比灵巧的幻结出一个个魔法符号的模具。每一个模具形成后,钦尚长老身下居住的巨树就是一阵轻颤,拳头大小的一小团纯净之极、精灵森林所有巨树汇集而成的绿色生命气息,随即就漂浮到他双手结成的模具内,逐渐的凝固成形。最后绿色能量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而古老的魔法符号,自钦尚长老的手中脱离,被他安放在半空中的一点上。

钦尚长老的双手结成的模具不断变幻,魔法符号也随之不断的增多,一个个绿色的魔法符号浮在半空中,按照一定的规则,有序的排列着。当最后一个魔法符号诞生后,浮在空中的几百个魔法符号,立时串联成一气,随着一道异常翠绿的光芒骤然闪过,最终形成了一座繁复无比的庞大魔法阵。

浩泊冷静的望着经过的一切,大感匪夷所思,皱眉道:“这明明是一座以树木绿色纯净生命力为本源能量,形成的一座禁锢魔法阵,——只不知你要运用它作什么?”

经过刚才的一番忙碌,钦尚长老额头上汗水不断流下,眼见魔法阵完整形成,方神色恢复轻松,悠然道:“年轻人,做事要有点耐性。”说着,自身后取出一块青蓝色的魔法宝石,先仔细瞧了几眼。那块宝石显然已经很是古老,原本尖锐的边角,已然被摩挲的有些圆滑,显然是多年来不断的被人手把玩所致。

那块宝石光芒散射,隔的虽然并不很近,浩泊却已然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纯净而厚重的魔法能量。钦尚长老小心的伸出手去,将魔法宝石轻轻嵌在了魔法阵的中心位置。

宝石刚一放上,整座魔法阵猛然剧烈的一震,宝石银亮的光芒散射向四面八方,辐射了整座魔法阵,密如蛛丝般,将所有的魔法符号串联成一个整体,随之魔法阵开始了运转。

钦尚大长老双手结印,对着运行的魔法阵,瞋目喝道:“咄!”魔法阵数百个魔法符号,立时四下分射向木屋的四壁,射入了木壁内不见;而那块魔法石,却悬浮在长老的头顶上空,能量散发,支持着魔法阵的运行。魔法阵高速的运转,一层绿色的氤氲像浓雾般腾起,瞬间笼罩满了整座木屋。

浩泊大为不解,此时木屋被树木特有的生命气息形成的禁锢魔法阵笼罩,任何能量将泄漏不出一点儿,他却不知钦尚长老为何要如此做。

钦尚长老长吐口气,如释重负,对浩泊淡淡的道:“终于成了,这把老骨头真是老了,连一个小小的魔法阵摆布起来,都是如此吃力。”

浩泊皱眉道:“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费力的摆布这个看似毫无用处的禁锢魔法阵?难道这座木屋内,你还怕有什么力量泄漏出去不成?”

钦尚长老微微一笑,摇头不答,而他衰老的身躯,连同坐下的蒲团,突然像是失去了重力般,渐渐悬浮到木屋的半空。其身躯浮在半空竟然纹丝不动,头顶上空又是悬浮的散发着能量的魔法石,形势诡异无比。

就在下一刻,浩泊讶异的眼神中,钦尚长老原本蒲团下的位置,地板无声息的洞开,赫然出现了一个方圆几尺的洞口。洞口洞开,其中立时像火苗般窜出了几丈高的、雪白而神圣的能量柱,一时间木屋内风云变幻,庞大的神圣属性的能量厉啸充斥,寻找着发泄与攻击的目标。

受到激荡的神圣能量的冲击,隐入木屋四壁的禁锢魔法阵,立时运转更加迅急,绿色的生命气息也愈加的浓郁,任凭神圣气息如何的翻腾冲突,总是将它牢牢的禁锢,使之泄漏不出木屋之外一丝分毫。

高高端坐在上的钦尚长老,庄严的声音如同是天外传来:“圣者,我们整个四族所守护的关于创始神的秘密,就在这个洞口之中。创始神神圣的力量受到孽子的重创,大为削弱,因此他的力量有一点儿外泄,立时就会惊动神魔王。神魔王是不会任由创始神还活在世间的,那样必然会引来整座精灵森林的毁灭,以及创始神的死亡,因此我不得不聚集精灵森林所有古树的绿色生命气息,来覆盖与禁锢创始神散发出的气息。”

浩泊恍然,随即心“砰砰”直跳,想不到这么快即接触到了四族最核心的秘密,而且还是关于这个世间的创立者创始神的秘密!他立即问道:“你告诉我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钦尚长老淡淡的道:“圣者你不是想询问你的原本身份吗?我想创始神应该知晓,你只要沿着这个洞口走下去,自然创始神会给你满意的解答。既然你已经准备好,那么就走下去吧。”

第七卷 第三十八章 神祇之躯

钦尚长老话语刚落,不等浩泊有所表示,洞内窜出的光柱,蓦然生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一下子将浩泊给吸入了其中。

钦尚长老神色紧张,慌忙双手结印,催动法阵中心的魔法宝石,魔法阵运转更加的疯狂,不断的收敛与驱赶着屋内的神圣光柱,将其压制回洞内。当木屋内重新恢复了平静,神圣力量被点滴不剩的尽数送回了洞内时,钦尚大长老已然挥汗如雨,喘息如牛,神色极度疲惫。

蒲团托着他的身躯,重新坐到洞口之上,如同衰老了十年的他,良久紧张的神色方渐渐平息,喘息着喃喃道:“万幸啊,没有泄漏出一丝儿气息,唉……”

跌入了洞内的浩泊,此时却是另一番心情。被神圣气息吸来、扯入洞内的一刹那,他只觉双眼一阵刺亮,不由得一闭眼。当下跌的身躯停止、感觉没有异常了时候,他慢慢睁开双眼,惊奇的发觉自己处在一个神奇的空间。他站立在一个乳白色的神奇境域内,周围笼罩与充斥着浓重的神圣气息,原因神圣力量太过的密集与纯净,显得很是厚重,竟然开始浓稠化,而本身即拥有神圣力量的浩泊,置身其中,感觉无比的舒服,就如同无比焦渴、几欲缺水而死的人,忽然被放置到了一个庞大的水池内一样感觉。

一个僵硬生冷的声音响起:“怎么进来一个幽灵?好奇怪,难道是年头变了不成?”声音虽然冷酷,却充满了气势,有着俯视终生、高高在上的威严感。

浩泊立即问道:“你是谁?”随即想起钦尚长老的话,忙激动的道:“难道您就是至高无上的创始神吗?”

“错!”那个声音截然道:“准确的说,我不过只是创始神的一段记忆而已。呃,再准确一点,就是创始神的头颅。”

浩泊吓了一跳:“头颅?难道创始神真的已经死亡了吗?你、你是创始神的‘记忆之脑’?”

“哈哈,你这么称呼我也不错。不过创始神真死了的话,还能够与你说话吗?如果创始神那么容易死,又岂能够创造出如此复杂的世间?当然,如果按照你们人类的理解,创始神的确是已经‘死’了,因为他的身躯受到重创,已然消散了。”那个声音道。

浩泊似懂非懂,皱眉道:“按照你这么说,创始神还没有死了?他虽然已经失去了身躯,但记忆与神识仍在,也就是说仍旧有恢复重生的可能了?”

记忆之脑随意的道:“随你怎么想吧,怎么想也对。嗯,不要枉费精神了,你的身躯内有幽灵的残存本质,吸纳周围如此纯净厚重的神圣力量,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贪多嚼不烂,最终身躯是容纳不了,幽灵本质与之是相排斥的。”

浩泊大为尴尬,他刚才一边说话,一边暗自拼命的吸纳充斥在周围的神圣能量,意图能够获取力量上的提升,而今被那个声音道破,不由讪讪的住了手。

记忆之脑似乎在思考,慢慢的道:“你身躯虽然大部分由神圣力量形成,但毕竟本质是幽灵,与神圣力量是相互对立的,虽然现在没有感觉,但以后力量的提升,无疑没有太大的空间,也可以说现金的您已经达到了力量的巅峰时期。”

浩泊大吃一惊,忙问道:“不知您有没有法子帮助我改变呢?”

“法子自然是有,唔,让你这么个幽灵,梗在我的神圣能量中,就如同是黄金中掺杂了杂质,也让我感到很难受。好吧,我可以给你转换形态,将你身躯内的幽灵本质给彻底清除去啊。”记忆之脑道。

浩泊闻听创始神的记忆之脑,要为自己清除掉身躯内的幽灵本质,不由大为兴奋,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忍不住颤声道:“如果我的幽灵本质被清除后,我提升力量的空间,是不是将大大拓展?”

记忆之脑不屑的道:“什么叫‘大大拓展’?那是永无之境,如同是神界中的神祇,力量的提升,将再也没有禁止与尽头,一切都看你的造化与努力了。”

浩泊立即兴奋的道:“那么你还等什么,快进行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记忆之脑道:“你倒是着急,不过你身躯内的幽灵本质被彻底清除,对你来说可是并不轻松,其中的痛楚,可是会直接作用在你的灵魂之上,将使你难以忍受,甚至想自我毁灭,——这些,你能够忍受吗?”

浩泊淡然道:“来吧,这么点痛楚都受不了,我也就做不成什么事情了。”

“还不错。”记忆之脑赞许道,随即威严的吟诵道:“以创始神之名义,赐予面前邪恶而微贱的幽灵,在圣焰中重生之荣耀!”

围绕浩泊周围的神圣气息,“蓬”的陡然转变成了纯白的熊熊圣火焰,不断舔舐着浩泊的身躯,焚烧与灼炼着他体内的黑暗死亡本质。而刚才他偷偷吸纳到体内的神圣气息,也转变为了圣火焰形态,赫然自内而外的对他进行淬炼与焚烧。

浩泊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灵魂在圣火焰中,遭受到最凄惨的烧炼,如同是地狱的恶鬼经受天火的惩罚,是痛不欲生!而地狱中的炼狱,想必也不过如此。浩泊发出的惨叫,在神圣能量中动荡,而他张大口喷出的呼喊与气息,赫然也变成了圣火……

对于忍受酷刑的浩泊来说,时间久的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终于,身躯内的黑暗本质,被逐渐的烧炼殆尽;而玄武以大预咒术中的秘术,为他所生出的肉体,也尽数焚化为乌有;最终浩泊身躯的形态,变成了透明的纯白色,周围继续熊熊燃烧的圣火焰,已然对他再也造不成丝毫的伤害,反而有一种融为一体的舒服感觉生起。

失去目标的圣火焰,逐渐的熄灭,转变回原本的纯白色神圣能量形态。而今浩泊的身躯,已全然由神圣能量形成,纯白而透明,在神圣能量中,身形已然不很明晰,只隐约有一个轮廓。

虽然能够察觉出身躯力量的飞跃式提升,浩泊却仍是高兴不起来,他痛苦的惨叫道:“你、你将我的身躯给毁了,你这个疯子!”

“你骂我疯子?”记忆之脑似乎大感意外,不解的道:“身躯对你就这么重要?真是不可理解。相对于力量的无止境提升,实质身躯简直是可以弃之如履的,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如此的看重肉胎凡体!”

浩泊咬牙切齿:“你这个纯粹能量形态生存的怪物,不过就是一阵风,一道光,又何来实体那真实的感受?如果没有了肉体,老子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又顶个屁用?还不是看得到,却吃不到?你以为精神上的满足就可以抵消一切,老子还没有那么免俗!你这个混账的怪物,你、你不还我的肉身,我就跟你没完!”浩泊情急之下,不由连说带骂,将至高无上的创始神的记忆之脑,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记忆之脑似乎也被他骂得头昏脑胀,忙制止道:“好了、好了,你不要激动,我还你肉身就是了。你疯狂起来,真是太可怕了,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点儿也不知道尊重我老人家。”

浩泊闻言肉身可以复原,不由大为惊喜,也不好再骂,陪着小心道:“嘿嘿,你能够复原我的肉身,倒是早说嘛,干嘛找挨骂呢?只要你复原我的身躯,我们就一切好说话不是?”

记忆之脑不理会他,立即又吟诵道:“以至高无上的创始神之名义,赐予面前的神灵,于神圣生命水液中复生肉身之荣耀!”

浩泊身躯周围的神圣能量,随之转化为粘稠的纯白乳水状态,柔腻的围裹着他的身躯,不断的冲荡着。粘稠的乳白色圣水,附在他透明的身躯之上,慢慢的愈加厚重、凝固,最后渐渐转化为人体模样。

浩泊惊喜的望着自己崭新的身躯慢慢形成,挥动一下手脚,随心如意,毫无僵滞不便的感觉,而刚才蕴含的力量,并没有随着身躯的实体化而失去或者减弱,反而有更加强大之感,不由得令他大为欣悦。

记忆之脑慢慢的道:“这具新的躯体,你还感到满意吗?所有人类身躯所拥有的器官,这具身躯也一样不少,所有人类身躯所能够感受到的吃、喝、玩、乐等等乐趣,这具身躯也将完全能够享受到,而且感觉将更加的敏锐!”

浩泊感激的道:“非常感谢,我很满意。”

记忆之脑悠然道:“其实,为你重塑肉身,是我创造神祇所用的方法,因此而今你也算是神祇了。经过圣火焰的淬炼,以及圣水重新凝铸身躯,你的灵魂与肉身,已经完全溶为一体,合而为一,世间的攻击将很难再伤害到你,而且你将意志坚定,根本不会堕落与死亡。不知这样,你可感到满意?”

浩泊闻言,再次审视崭新而力量充盈的身躯,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咬牙道:“这么说,我以后将有本钱与神祇作对了?再也不必怕他们将我给毁灭了?”

记忆之脑道:“也不尽是,你毕竟刚刚被创造出来,时间太短,力量还不足,特别是面对神王,你恐怕是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浩泊颓然道:“这么说,我现在的力量,连同我原本在神域时候的力量强大也没有了?”

“虽然没有你那时的力量强大,但现在的你力量提升的空间是无限的,超越以前,不过是迟早间而已。”记忆之脑淡淡的道。

浩泊满意的叹了口气,正色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你这么费力的消除我的幽灵本质,又给我重塑肉身,总不能是没有任何条件吧?说吧,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可是要我为你报仇,——你不是被神魔王、也就是你的儿子给打死的吗?可是要我将他给毁灭,给你出一口气?哦,抱歉,忘记你说你现在还算不上是死亡形态了。不管怎么说,要我为你做这件事,我是毫无异议,我本来也是将找他算账的,你放心好了。”

记忆之脑悠然道:“我放心?你以为你是谁?连我都中了那逆子的暗算,你又顶什么事?况且你连力量都不足,又如何能够收拾的了他?恐怕还不等你给我报仇,自己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闻听记忆之脑的讥笑,浩泊老脸一红,讪讪道:“也是,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你身为他的父亲,对他一定了解很深,怎么,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比如说,他有什么弱点?或者有什么癖好?”

记忆之脑“哈哈”大笑:“小子,你真是太幼稚了,神祇难道是人类吗?你所说的一切,无论是弱点,还是癖好,凡是神祇,是统统没有的。也只有你这么个半吊子神祇,才迷恋人类那些庸俗的嗜好与乐趣,哼,真是无聊。”

浩泊哑然无言,随即不悦的道:“既然你没有什么话说,也就罢了,我自己去提升力量,最终堂堂正正击败他是了。”

记忆之脑沉吟了一会儿,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道:“我知道,你想自下界的人类入手,将人类大陆上的两大帝国、以及各大力量全部给统一,使得世间再也没有战争,从而釜底抽薪,彻底的断了神魔王的力量来源,以此将他击败。这么做路径是对,但无疑很危险,——因为神魔王的反击也是很难测的,同时见效也很慢,统一大陆,其间费时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有可能,这其间可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啊。”

浩泊神色凝重,道:“不错,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了,可我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明知道不测,可又有什么法子呢?既然要来的总是不可避免,那么就让它来好了。”

记忆之脑也似乎长长叹息,道:“好吧,我就再赋予你一项我原本拥有的能力,——你也可以像神魔王一样,吸纳世间五族子民的精神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当然,你所吸收的力量,是属于正面的精神力量。正面精神力量虽然提升很慢,但对世间子民来说没有丝毫损害,而且对你来说也大有裨益,这样多年以后,你也许也就拥有了与神魔王一战的力量了。”记忆之脑说着,一点异常灼亮的光球,自神圣力量的深处飞来,射入了他的眉心不见。

浩泊全身巨震,闭上双眼,任凭光球蕴含的潮水般的记忆,冲刷着自己的神识,与自己原本的记忆相融合、交印……

第七卷 第三十九章 相对

浩泊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至于我原本的身份,你应该清楚吧?”

创始神道:“你本来的记忆,被两道强大的封印给封住了,至于你原本的身份,我却是也不知道。如果你想获取自己原来的记忆,只有想法子解开封印。”

“你也不知道?这怎么可能?难道圣剑山受命者,你不知道来历?”浩泊不能置信的反问道。

创始神道:“圣剑山受命者的来历,我自然知晓,但是你的情况很是特殊,你毕竟不属于这个世间,连同冥神不是也不知晓你的原本身份?至于你们圣剑山受命者,第一代即是我所选定,用意是保护整个世间的人类,而圣剑也是我以神力所熔铸成的。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你们受命者,最终被那逆子所利用,变作他统治人间的工具,协助圣元帝国,对抗魔武大陆国的子民,真是作孽啊!”

浩泊默然,道:“那我‘圣者’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被那逆子暗算之后,就在精灵森林降下了神谕,圣剑山受命者能够吸纳圣剑者,即为我所选定的‘圣者’,将继承我的意志。经过了漫长的千年时光,圣剑一直经历了二十三代受命者,终于在你这一代,被你给吸纳成功!命运之神终于将你给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等待的实在是太久了。”记忆之脑道。

浩泊恍然,喃喃的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创始神慢慢的道:“如果你不是获得了我的承认,是我预先亲自选定的‘圣者’,你以为四族会甘心对你俯首帖耳?魔狼、以及独角兽,能够对你忠心效命?龙神又岂会对你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