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魔皇冷冷的一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皇位还要这两个畜牲来继承,因此不能够将他们给一棒子打倒,不然魔武大陆国的皇位可就后继无人了?真是可笑!哼,我魔武国千秋大业,历代英烈帝王励精图治开拓疆域,如此伟业,岂能够交给那么两个无能的蠢货?好了,你们也跪够了,都平身吧。”
众位大臣缩手缩脚的站起身来,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道:不是由两位皇子来继承,难道还有别人不成?然而也只敢在心下嘀咕,无人敢公然说出来,即使军务大臣,被魔皇一顿训斥,也畏缩不敢多说了。
魔皇冷冷扫视了众位大臣一眼,对菁鸾道:“鸾儿,你来,跪下。”
菁鸾跪在魔皇的身前,当着大殿内所有大臣的面,魔皇自头顶上缓缓摘下了皇冠,郑重的给自己的女儿戴在了头上。
朝堂顿时一片哗然,众位大臣一时间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菁鸾公主也是愕然,虽然她事先早已知晓自己会继承魔皇的皇位,却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魔皇轻轻拍着乖女儿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话,威严的扫视了殿内所有大臣一眼,高声道:“你们不是要朕立皇储吗?你们不是要急着向新的皇帝效忠吗?甚至皇储还没有立,就急着暗中勾结了。而今朕正式将魔武大陆国的皇位,传给皇四子菁鸾公主,自现在起,她就是你们唯一的皇帝与主子,――我魔武大陆国第一任女王!而朕,自今日起,退居太上皇,一切朝政,都交给新皇处理,不必请示于我。你们务必要想辅佐朕一样来辅佐她,治理好我们魔武国,不得轻忽!嗯?怎么,还不见过新女王?”说着,魔皇俯身将爱女扶起,亲手引领着她走向皇座,扶她端坐到上面。
菁鸾望着自己老态龙钟的父皇,一时间情难自抑,泪水横流,呜咽着抱住了父皇那枯瘦的手臂。魔皇满意的望着端坐着的新女皇,却是笑了,他费尽心思,十年来朝思暮想,就是为的这一刻:能够将自己的爱女给拱上皇位!而今终于功德圆满。他爱怜的轻拍着爱女的肩膀,低声道:“宝贝,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高兴点儿,所有朝臣,可是在看着呢。”
大殿内,宰相大人首先回过神来,跪地道:“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政务大臣紧随其后,也忙跪倒拜呼。于是所有的朝臣,余惊未消,迷迷糊糊间,也都跪在地上,参差不齐的参拜着新女皇……
第七卷 第九章 绿洲城
浩泊一行人在沙漠中艰难的跋涉着。
一路上,浩泊与夏燕骑着拉曼前进,玄武展翼飞在空中,侍卫长常磐则背着自己的长老徒步,如此骑马、驮人,外加飞行,在沙漠中倒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常磐侍卫长背着虞玛长老,撒开如同骆驼脚掌般宽大的脚板,在沙漠浮沙上竟然行走如飞,“扑挞”“扑挞”速度极快。即使相比于拉曼的神速、玄武的飞行,竟也是慢不了多少。而几日下来,他竟然依旧是精神头十足,速度丝毫不缓,并不见衰弱的迹象。浩泊等大为讶异,对于半兽人的超强体质,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而玄武自然更加折服于他的体魄,――这小子每晚可是跟他学习到很晚,而为了记住所学的、以及复习昨天的功课,每天比他几乎都要晚睡上一个多时辰。
中午时分,太阳无比的毒辣,一行人焦渴异常,只得停下休息一会儿,顺便补充一下水份与体力。
半空中有一只秃鹫,在他们头顶上空久久的盘旋不去。
虞玛长老垂眉道:“这又是一只饿急了的魔鹫,将我们当作它的食物了。”沙漠中的魔鹰,巨大而凶残,双翼张开有数丈之阔,钢喙铁爪,攻击力极强,甚至敢袭杀活得人或兽。
夏燕奇怪的道:“单单看魔鹫的飞行,距离又这么远,你就能够知道它是在寻找食物?”
虞玛长老微微一笑,道:“我们半兽一族,向来崇拜飞鹰,认为它们是创始神派来拯救陷于困境的我们的使者。一千年前,我们半兽人因为触怒了创始神,被神一怒之下流放到这片沙漠之中。当时我们很不适应环境,也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比熟悉的应用自己的身体,全族大片大片的族人死去,陷入了绝境。在这个时候,一只神鹰突然出现,带领着我们,找到了沙漠中唯一的一块绿洲,也就是我们现在居住的‘绿洲城’。而在我们没有食物的时候,――沙漠中食物的匮乏,远远超出了你们的想象,我们也是靠猎杀魔鹰,来填饱肚子,获得生存的。”
此时常磐将围在腰间的“飞坠”解下,“呜呜”用力连甩几圈,一散手,飞坠“呼”的一声,直射向半空。下一刻,已然“啪”的击中半空中盘旋的魔鹫的肚腹,魔鹫“呀呀”发出几声惨叫,随着纷纷而落的羽毛,一头栽了下来。
见到常磐露出如此漂亮的一手,夏燕拍手欢笑道:“好身手!这招不错啊。”
而玄武一见之下,立时面色发白,狠狠盯着虞玛不放,――自四族大战以来,翼人族可是在半兽人这招“飞坠”下,曾经狠狠的吃过大亏。
常磐却是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欢呼一声,上前捡起飞坠围回腰间,又将半死的魔鹫,一把扭断脖子,将喷溅的温热鹰血,递给虞玛长老。
虞玛长老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常磐立即凑到自己口中,“骨都”着大口吞咽起来。喝完鹰血,他又撕去魔鹫的皮毛,啃食生肉。
夏燕看得几乎呕吐,吃到一半的食物,再也吃不下,只得放下。玄武与浩泊却看得很有味,两人对望一眼,心下各自叹息:原来半兽人真的就靠吃这些东西为生啊。
众人中唯一的三族中人玄武,面色沉重,暗中思索,多年来半兽人屡次大举进攻三族的领地,似乎也并不是单单贪婪,而也许也是迫于无奈啊。如果自己的种族落到如此地步,自己难道不会去侵略他人的领地吗?
浩泊望着虞玛长老,沉吟着道:“看得出,你们的生活条件实在是太艰苦、太恶劣了,――即使你们犯有再大的罪恶,而今受得如此惩罚,也足以抵得过了。如果可能,我一定尽我的所能,来帮助你们。”
虞玛长老顿时双眼混浊的泪水泉涌,对着浩泊恭敬的跪拜,泣不成声道:“有圣者的这句话,我终于可以放心了。我们半兽人一族的未来,就全靠圣者您了。”
浩泊顿时呆住了:这都是些什么啊?自己现在连一名半兽人战士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没有获得丝毫的利润,却就被套牢,背负上了一个种族的命运?这、这也太开玩笑了吧?
不过半兽人的生计,看起来也实在是艰辛,如果不能够为他们妥善解决,那些半兽战士,看来也很难诚心服从于自己。嗯,似乎应该考虑如何改善一下他们的居住条件、生存环境,只有没有了后顾之忧,半兽人战士才可能真心为自己所用啊。
浩泊沉着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虞玛长老的请求。
拉曼不屑的望着常磐啃食魔鹫肉,高傲的道:“茹毛饮血,真是不开化。”
常磐用力的撕咬着,吃了几口,慢慢停了下来,将撕啃的不成模样的魔鹫,举到眼前,皱眉道:“奇怪,怎么味道变得这么差,这么难吃?以前这种刚死的秃鹫,可是最为美味的啊。”
夏燕在旁接口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在精灵森林住了那么久,吃的都是精美食物,而今自然再也吃不惯粗糙的生鹰肉了。”说着,她又几乎呕吐出来。
常磐恍然,摸着头喃喃的道:“怎么能够将它弄熟了来吃?这么生吃实在难以下咽。”
拉曼大叫道:“还不容易?”金色的独角上,一道火光闪过,落在常磐捧着的魔鹫身上。但见一阵烟火冒起,在常磐的惊叫声中,残缺的魔鹫,已然在瞬间被高温的雷电球给烧熟,外面毛皮俱尽,露出焦黑色的肉来,散发着糊香的肉味儿。
常磐大喜,一口咬下,果真味道不错,不由对拉曼不住的感激点头,然而对于拉曼能够放射闪电的技能,他似乎也很是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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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漠中,经过十几日的长途跋涉,一行人历尽艰辛,终于抵达了半兽人族的居住地绿洲城。
众人爬上最后一道高高丘陵,丘陵下,一座土黄色、无比灰败的古城出现在众人视线内。城市的城墙,高矮不过几丈,全由丈许见方的土黄色巨石砌成,虽然壮观宏大,然而也是粗糙简陋。城内的房屋,自然也全是用巨石砌成的,低矮而破陋,并且建造的规模与样式,都是一模一样,毫无二致。整座绿洲城的大小,实在不如人类的一座小型城池。
虽然绿洲城算是一座城池,但城外的护城河,却是早已干枯,不过生长着稀疏的绿色低矮耐旱植物,至于高大的翠绿树木,却是一株也没有。虽然面前绿色斑驳,城市破败,但对于在沙漠中行走了十几天、天天的所见除了黄沙还是黄沙的众人来说,无疑眼前一亮,都很是惊喜。至于虞玛长老与常磐,终于回到了家乡,更是兴奋无比。
静静望着绿洲城,良久虞玛长老没有说话。浩泊问道:“长老,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可是杀进城中去?”
虞玛长老从容的道:“居住城中的,全是我的族人、创始神的子民,他们,是不会背弃神的荣耀的。”一瞬间,虞玛长老面容圣光隐隐,似乎高高在上的神祇,威仪自生。
玄武惊疑的望了他一眼,大为讶异;浩泊则暗中点头:看来身为十二长老团的首席长老,怎么也是有点本事的,能够将精神力修炼的如此纯洁而神圣,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非常人所能及,其意志力之坚贞,可见一斑。
虞玛长老回头对着常磐道:“你先悄悄潜入城中,打探一下情况,务必详细。记住要快,我们在此等待。”
常磐点了点头,掠下丘陵去。玄武对虞玛道:“是不是要我去帮助他一下?毕竟他一个人势单力薄。”
虞玛长老摇了摇头,道:“现在形势还没有掌握在我们手中,你身为翼人,跟随前去,只会增添半兽人的敌对与仇视,于常磐行事也很不利。放心,常磐身为我的侍卫长,知道应该怎么做,况且,还有这几日大人的教导,这点事情,我想他能够完成的。”
玄武欲言又止,暗中嘀咕道:你这么有信心,我却对这个鲁莽的家伙不是那么信任,以他莽撞的个性,前去还不将绿洲城闹个底朝天?到时半兽人军队杀出,可是逃走都没有路。但见师兄不但没有表示反对,反而拉着夏燕,寻找了一块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玄武吐了吐舌,也只得不再多言。
绿洲城的四座城门,此时都有半兽人士兵把守,自城门望进去,隐约还有成队兵士在城门内来回巡逻、警戒。
常磐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由城门进城,他远远避开城门,慢慢潜行到守卫士兵望不到的一段城墙下。城墙下本来有护城的深深壕沟,但在饮水都大为紧张的沙漠,护城河自然形同虚设。常磐轻易越过了壕沟,灵活的攀上城墙,接着翻进城去。城墙并不甚高,而常磐经过这几日玄武的特训,身手自然也大非往常可比,翻一座不很高的城墙并不在话下,而身形掠动间,肢体柔和,动作敏捷,与往常的呆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静静望着常磐消失在视线内,再望着城门处的半兽人守卫,众人都一时无语。
浩泊静待无聊,随意仔细的打量起绿洲城的面貌。绿洲城四面沙漠环绕,几乎日日风暴黄沙满天,城墙被风沙侵蚀的斑驳粗糙;触目除了一片荒凉,还是一片荒凉,实在没有什么亮眼的景色。越看的仔细,浩泊的心也越发的沉重,大为半兽人居住环境之恶劣而不忍。
虞玛长老望了皱着眉头的浩泊一眼,微叹口气,忽然意味深长的开口道:“圣者,这就是我们半兽人生活了一千多年的地方,你可有什么感触?在这儿,食物匮乏,水量稀少。托创始神的福,在城中有一条地下河通过,还有四眼深泉,堪堪能够提供足够的饮水给我们,使得我们一族得以生存至今。每一名成年半兽人,每日的食物与饮水,都要定量配给,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是艰难的异常。然而整座中沙漠也只有此处适合我们生存,因此我们半兽一族大多都族居在这儿;至于周围几百里外的几块小型绿洲,也生存着我们半兽人族十几个小型的村落,只是村落小的几乎等于没有。以上这些,就是我们半兽人的全部民众了。因为食物匮乏,很多时候我们的孩子,只有活活饿死、渴死,因此我们半兽一族千年来民众并没有太多的增长。”
闻听虞玛长老的话语,精神疲惫、偎依在浩泊怀里养神的夏燕,抬起头来,面色不忍,怜悯的望着半兽长老,又抬头望向浩泊。
浩泊深深叹息:“你们的居住环境、生活条件,的确是太苦了。”
虞玛长老并没有太多的诉苦,反而是一脸的平静,淡淡的道:“这是我们一族咎由自取,只怪‘贪婪’腐蚀了我们的纯真,‘欲望’掩盖了我们的真实,但愿我们一千年来经历的苦难,能够平息创始神的愤怒,使得神的光辉,重新照耀我们。――圣者,您认为呢?”说着,虞玛长老忽然热切的望着浩泊。
浩泊一愣,不由怔住,半兽人族与创始神之间的纠纷,自己似乎根本挨不上,但见虞玛长老无限热切的目光,又不忍推托,点头道:“我认为,半兽人所经受的苦难,已经足以抵消当年所犯下的罪孽,应该完全被再次救赎的。”
“英明的圣者,愿您降福给半兽人一族,创始神保佑!”虞玛长老大为激动,恭恭敬敬的对着浩泊跪拜下去。
浩泊吓了一跳,不解的道:“这从何说起?我的长老。”
虞玛长老已然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圣者不必多虑,时机一到,您自然一切都将明白,只希望到那时,您能够记得今日的所见、所言,垂怜我们苦难的半兽一族,赐福给我们。”虞玛长老说完,不待浩泊提出疑问,站起身来,遥望着丘陵下,道:“常磐回来了。”
果真,常磐已然自城中翻出,越过护城壕沟,正小心的避开城门守卫的目光,对着丘陵上爬来。只是令众人意外的是,在他的身后,还紧紧跟随着一名陌生的半兽人战士。
第七卷 第十章 雕翎金箭
常磐带着那名陌生的半兽人战士,爬上丘陵,气喘吁吁的对虞玛长老道:“长老,我在城内遇到了我的弟弟,他熟悉城中的情况,因此我就将他给带来了。”
那名半兽人身形比之哥哥,要稍矮上一点,但也许正因为矮上这么一点,反而显得更加的壮实。至于面目,浩泊与夏燕等,却是觉得两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其实他们感觉所有的半兽人,相貌都如同自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模一样,实在分辨不出其中的细微之处。
浩泊点头喜道:“这样更好,有熟悉内情的内应,获得的情报,比之你打探的,要更为真实全面,也更为详尽。”
一见到长老,那名半兽人立即尊敬的跪地磕头,憨厚的大声道:“长老,您没有事,真是太好了。城中都传言您遭到精灵三族战士的袭击,已经战死,大伙儿都很是悲痛。”
虞玛长老道:“那不过是奸人们散布的谣言而已。你起身吧,先说一说,现在城中情况怎么样?其余十一位长老,可都安好?”
那名半兽人,想必半路上常磐已然将情况告诉了他,因此即使见到浩泊这名人类、以及玄武这名深仇大恨的翼人,都没有怎么表现异常,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而今见长老的问询,开口道:“城中现在情况很糟,因为粮食与饮水,都要供应前线的战士,大伙儿都只能够分配到平日一半的定量,很多人都饿的有气无力。而其余的十一长老,首领闻岩说,长老们要闭关静养,参悟创始神的预言,因此不见任何人,大伙儿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浩泊接口道:“城中军队的分布情况怎么样?”
那半兽人惊奇的望了他一眼,不知如何来称呼,也不知应不应该回答,只开口道:“你是谁?”
虞玛长老脸一沉,道:“不得无礼,要称呼‘大人’,大人问你话,还不快说?”
那半兽人方道:“现在城中的军队,只有一支千人队,由闻岩首领的弟弟闻石统领。军队的分布,除了四座城门担任守卫的各一百人外,其余六百人,全部集中的创始神圣庙旁边的军营,保卫着圣庙,监督着大伙儿。”
此时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在旷阔的沙漠。丘陵下的绿洲城,也笼罩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只庞大的魔兽,散发出神秘、凶残的气息。
虞玛长老道:“这么说,其余十一长老,是被囚禁在了圣庙之中了?哼,常磐,你们兄弟两人随我进城,前去解救他们。”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身为半兽人的常磐虽然头脑僵化,却也知道此行凶险,忙道:“长老,城内的士兵全是闻岩首领的亲信心腹,我们如此前去,恐怕他们会不承认您的身份,反而会趁乱伤害您的。”
长老冷冷一笑,道:“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了。况且,在城中我们也不是孤立无援的,我是早有防备。”说着,他又自怀里取出金灿灿的一件物事,捧住递给常磐侍卫长,道:“现在我封你为圣庙的‘行箭力士’,敢有阻拦者,杀无赦。现在,我们进城,看谁敢阻拦?”
常磐与他的兄弟,齐齐惊喜万分,慌忙跪地。常磐听到自己受封“行箭力士”,更是感到荣耀非常,举手过顶,恭敬异常的接过那件物事,高声道:“赞美创始神,遵从长老之命。”
浩泊在旁细看那件物事,发现是一支铸造成雕翎形状的纯金令箭,金光灿烂,无比的雅致精巧。如此一件物事,在珍宝无数的人类当中,也是算作一宝了,而今更非说是在贫穷的半兽人当中;而看常磐的恭敬态度,可知此物对于半兽人也是非同小可,应相当于人类一国之宝的玉玺一般,蕴含的意义实是非同一般。
长老回转身,对浩泊微微躬身,道:“圣者,我先进城一步,召唤迷途堕落的子民。在下一个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将率族前来迎接圣者,入主圣庙。”
浩泊见他神色从容,而半兽人兄弟又对金箭无比尊崇,情知他是有把握重新控制绿洲城的,而自己一行,身份特殊,跟随前去,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反而不方便行事。当下他制止住要执意跟随前去的玄武,道:“长老请便,我们在此静候便是。”
拉曼在旁粗声道:“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就尽管回来,待我冲进去,一个魔法,将这些背弃创始神荣耀的罪民全部超度,给他们以彻底的救赎。”
长老苦笑:“还是不麻烦大人的为好。”说着再对着浩泊行了一礼,带着两名半兽人走下丘陵,此次竟然是光明正大的走向城门而去。
玄武望着三名半兽人走远,眉头一皱:别让这三个家伙扮猪吃虎给骗了,他们不会是金蝉脱壳,进城中调集军队前来将自己几人给一网打尽吧?随即又一笑:就是他们有那么蠢,也未必追得上自己的双翼与拉曼的神速;如果到时真正事情有变,见机不妙,先来个战略撤退就是。
就在玄武胡乱猜测的时候,虞玛长老在常磐兄弟的护卫下,已经走到了城门前。半兽军士警惕的大声叱责:“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到城中干什么去?”
常磐的兄弟一声叱责道:“混帐,瞎了你们的狗眼?没有看见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吗,还不跪拜长老?”
守城的半兽将士一怔,见虞玛长老赫然站立在旁,不由惊疑不定的道:“长、长老?您、您不是被精灵人给杀死了吗?”
虞玛长老平静的道:“那不过是有人造谣而已,实则另有隐情,你们被人给欺骗了,我却是没有死。现在我要进城回到圣庙,还不放行?”
守城将士忙忙躬身对长老见礼,随即为难的道:“长老,不是我们不肯通融,实在是闻石队长有严令,任何人不得放进城去,除非经过了他的批准。”
虞玛长老脸一沉,道:“放肆,我身为首席长老,需要进城,还要一名小小的队长来批准?半兽族千年还未曾有过这等荒唐的事。你们不让开吗?”
守城的所有半兽人军士,齐躬身惶恐的道:“万望长老通融,我们这就去禀报闻石队长,请他定夺如何?”
虞玛长老阴沉着脸,冷冷道:“不必了!‘行箭力士’何在?前导进城,有敢阻拦者,当场斩杀!”
站在最后、恭敬捧箭的常磐,闻声肃然道:“‘行箭力士’在此,谨遵长老法令。”说着捧着金箭走到前面,一脸肃穆的面对着守城的众位半兽人。
众半兽军士蓦然见到他手中捧着的金箭,浑身巨颤,又惊又喜,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齐声道:“见过‘雕翎金箭’,谨遵长老意旨。”
虞玛长老对于众位军士的前倨后恭,并不见怪,淡淡的道:“算你们还没有忘记祖宗的法规、我半兽一族的律条,否则我今日可就不讲情面了。”
众半兽军士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浑身瑟瑟,等待长老的发落。
虞玛长老缓和口气道:“念你们是奉令行事,就放过这一次。自现在起,你们听从我的命令,随我进城。起来吧。”
众位守城的军士立即长喘了口气,恭敬的道:“谢长老,遵从长老法令。”说着站起身来,如同人类奴才侍侯皇帝一般,恭恭敬敬的躬身跟在虞玛长老身后,二话不说,进城而去。
丘陵上,浩泊隐约看到这一幕,暗暗点头:看来这令箭,在半兽一族,果真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与影响力。
在浩泊视力不及的绿洲城城内,更上演着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虞玛长老进入城内,头也不回,对众军士道:“你们分头去吧,记住,要注意隐蔽。”
百名士兵接令后,立即悄悄散开,潜入了城内。每名半兽士兵,依次拍打着城内民居的大门,低声说一句:“雕翎金箭!”喊完话,立即又去下一户。接到暗号的半兽人,立即悄无声息的开门而出,也无声加入到传递命令的行列中。
开始时人群不过星星点点,随着号令不断的传播,如同滚雪球一般,人也越来越多。先是三三两两的半兽人鬼鬼祟祟的传递着号令,不久门越开越多,渐渐聚集,变成了几十人;几十人一边走,一边不断的敲响路边紧闭的屋门,壮大着队伍。出了一条巷子,来到一条更宽阔的大街,有更大的一股人群涌来,立时两下汇合一起。其中还不断有半兽人自屋子里走出,无声的加入到大街中汇集的人群。慢慢的,一滴滴水滴,聚成了流水,而流水最终又汇成了小溪,小溪流淌,又汇集成了江河……
无论东南西北那个方向,都上演着同样的一幕,所有的人群,都走向同一个方向:圣庙!
圣庙前的广场上,已经站立满了先到的民众,都面对圣庙静立着不动,毫无声息,咳嗽也不闻一声。后到的,就自觉的站立在外围,目光,也是望向了圣庙。没有一人喧哗,没有一人询问,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既然传讯出“令箭”号令,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出来的。大家在等待着。
圣庙侧军营驻扎的六百士兵,都已经休息了。而几名担任警戒的军士,最先发现异状,初始因为人数不是很多,也就没有禀报已经熟睡的闻石队长,只是大声的恐嚇着:“你们站在那儿干什么?快滚,不然有你们好看。”几名军士都以为又是前来请求见各位长老的半兽人。
然而令他们感到惊疑的是,这些半兽人一句话也不说,目光冷冷的,静静站在那儿,对他们的叱喝,更是置若罔闻。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他们目瞪口呆:赫然大批大批的半兽人,自四面八方涌来,站到了广场前。广场在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已经站满了半兽人,有老年、中年、妇女、孩子。
几名担任警戒的半兽人士兵,再也不敢怠慢,立即喊醒熟睡的闻石队长。闻石闻讯,立即集合所有军士,赶来广场。闻石见到这种情景,也是惊呆了:整座绿洲城,他还未曾听说过发生过这等事情。他喝令军士立即把守住圣庙的入口,他已然看出,所有半兽人,来得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圣庙。
闻石在几十名半兽人军士的护卫下,走下圣庙的台阶,慢慢走前几步,大声喝骂道:“你们这群混蛋,是谁将你们集合在这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诸位长老的门前聚众,阴谋造反,你们疯了吗?说,是谁召集的你们,给我指认出来,看老子如何收拾他。”
站立的密密麻麻的半兽人,冷冷的望着他,对他的喝骂,丝毫不加理会,那目光,如同在望着一个死人。
闻石本来心下颤抖,很是畏惧,但见到半兽人都是不吭声,以为是怕了,立即变得气焰嚣张起来,猛扑上前,伸手扼住一名年岁已老的半兽人脖颈,狰狞的大笑道:“你来说,是谁召集的你们?说出来,我就饶了你;不然,我活活烧死你,来作为你惊扰圣庙、阴谋叛逆的惩罚!”
那名老迈半兽人丝毫不为所动,对闻石的恐嚇,丝毫没有反应,任由他扼住自己的脖子。闻石手掌慢慢收紧,年迈的半兽人渐渐喘息停顿,面色紫红,却仍然面无表情,目光冷冷的望着扼住自己脖颈的恶魔。
闻石大怒,吼叫道:“好,你不说是吧?我就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你个老东西!”他的手掌更加收紧,那老年半兽人渐渐吐出了舌头,眼睛翻白。
蓦然,那老年半兽人嘴唇一阵开合,似乎要说些什么。
闻石狞笑道:“怎么,受不住,要说了?”慢慢松开了手掌。
那名老迈半兽人一阵剧烈的喘息,慢慢抬起头,冷冷淡淡的望着闻石,忽然一张嘴,“呸”的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
闻石大怒,一掌将老半兽人打翻在地,踏上一只脚,恶狠狠的道:“好,你嘴硬,我就先烧死你!”
“你敢!你有那个胆子吗?”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自半兽人群中传出,喝止道。
第七卷 第十一章 平乱
半兽人如潮水般分开,那个苍老的声音、一名年老的半兽人,慢慢走了出来。虽然他身材矮小,却有着无形的威严感,使得所有半兽人在他面前,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半截铁塔般的侍卫,面目肃穆,双手恭敬上举过头,赫然捧着一支金灿灿的雕翎状金箭。
老半兽人径直走到闻石身前,威严的道:“放他起来。”
闻石在老半兽人面前,竟然一阵心悸,莫名的畏惧,不觉后退了几步,将踩在脚下扬言要烧死的半兽人,给放开了。
那年老而威严的半兽人冷冷的道:“是我召集的他们,你这个罪人,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此时半兽人群一阵无声的涌动,无数声音在窃窃私语:
“是大长老,真的是大长老!”
“大长老回来了,这下可好了。”
“大长老没死?创始神保佑,大长老没死啊!”
“胡说,大长老怎么会死?那明显是有人造谣。”
这名年老半兽人,正是虞玛大长老,而他身后的侍卫,自然是常磐。
闻石一见虞玛长老,面色大变,情知形势不妙,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又想起兄长临走前关于“见到虞玛长老立即杀死”的吩咐,当下大喝道:“装神弄鬼,你是什么人?来呀,给我杀!”他手中的狼牙棒,“呜”的一声,风声刺耳,已然对着虞玛长老当头砸去。
半兽人大哗,齐声惊叫:“长老小心。”“混蛋。”“快躲开。”
在众位半兽人的呼喝声中,狼牙棒已然距离虞玛长老头顶不足尺许。虞玛长老垂眉低目,理也不理,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下一刻足以将自己给砸成肉泥的棒子。而此时常磐侍卫长手捧金箭,也是来不及救援。
“咣!”就在狼牙棒即将砸到虞玛长老的头顶那千钧一发之际,横空生出了两根粗大的狼牙棒,直架过来,正挡住了闻石砸下的狼牙棒。
这两根狼牙棒力气好大,闻石被反震的手臂酸麻,不住的踉跄后退,而见诡计失败,面色不由得大变。
那救下虞玛长老的,赫然是两名年老的半兽人,虽然面容风霜满布,堆满了岁月的痕迹,但身板却依旧挺直,手臂也依旧有力,举止间更是一副标准的半兽军士模样。两名半兽人齐齐对着虞玛躬身道:“半兽军团退役老兵,原第一千人队队长、第三千人队队长,见过长老。”
两人行礼后即站立不动,在身后人群中,不断有年老的半兽人走出,全身披着陈旧的皮甲,手提狼牙棒,上前来依次对长老见礼。一个个虽然年岁已高,却仍依稀可见年青时半兽勇士的风姿。众老年半兽军士见过长老后,随即在各自长官的命令下,依次在广场上排成队列,赫然不下两千人之多,――却都是当年的退役半兽战士。
虞玛长老再也平静不下来,眼睛发热,点头道:“弟兄们可都好?”一时间仿佛年青时与众位兄弟生死依托、一起打拼的岁月,又回到了眼前。
闻石见广场上形势逆转,主动已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脸色阴沉,慢慢的后退着,直退到圣庙前的台阶上,依靠着身后的六百精锐士兵,心下方感到了一丝安稳。面对这群人数不下两千、又有无数的半兽人民众做后盾的年老军士,闻石心下不断的发怵,这些家伙,虽然年纪已老,眼看时日无多,但眼下在人数上已然占尽了优势,况且又都是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实战经验丰富无比,比之他身后的虽忠心却几乎根本没有上过真正战场的下属,可是强上太多了。
虞玛长老安抚完下属,缓步上前,威严的面对闻石道:“闻队长,我以半兽族首席长老的身份命令你,最好就刚才的行为对我有一个满意的解释,不然我将重重的惩罚你。你说我‘装神弄鬼’,难道你不认识我?还是说你另有什么目的?即使我是冒名顶替,但这雕翎金箭,却是不会假吧?怎么,你还不前来参拜?”
闻石面色变幻,知道虞玛长老已然掌握了形势,但又绝对不能够退缩,一旦退缩,之前的一切都付之流水不说,势必还要影响正在前线担任首领的兄长的地位。闻石望了身后肃然站立的六百兵士,稍稍安心,咬牙狠狠的大声道:“你是大长老不假,雕翎金箭也是不假,但你失踪了几个月,传闻你已经被杀死,而今又突然间回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暗中投降了我们的世仇精灵族?各位长辈们,不要听这老家伙妖言惑众,他却是将我们卖给了三族联军,不信你们与我一起将他给拿下,细细拷问。谁将大长老捉住,那就是我半兽一族的英雄,我将有重赏。”
“胡说!”“住嘴!”“无耻。”……
所有半兽人群情涌愤,本来就对他仗着闻岩的权势,在绿洲城内横行霸道已经大为不满,而今听到他肆意污蔑品行高尚、获得全族人尊敬的大长老,更是愤怒,纷纷唾骂。更有半兽小孩,捡起石子向他扔去。
常磐侍卫长上前一步,捧着金箭,大声道:“闻石,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混蛋,还敢反咬一口?当日你哥哥闻岩骗大长老到军队中慰问士兵,他勾结那装神弄鬼的人类军师,借助那狗头军师带来的黑甲骑兵,在半路上伏击大长老。我率领的保护大长老的五百护卫,全部战死,死在你们罪恶的黑心下,幸好创始神保佑,我侥幸保护着大长老逃出了生天。这次,大长老重回绿洲城,就是为揭发你们兄弟的恶行,将你们的罪恶公布给所有半兽人知晓。――怎么,这一切你敢不承认?”经过玄武事先的指点,常磐巧妙的隐去了被浩泊相救的那一段,将结局略微改动,以免在这群情激愤之时,别生事端。
闻听常磐侍卫长的控告与诉说,半兽人如同炸了锅般,全然大哗,纷纷无比愤怒的喝骂斥责着闻石。闻石面色发白,情知大势已去,难以挽回,却仍想着作最后的挣扎,大声嘶叫道:“一派胡言。弟兄们,随我杀了那胡编乱造、制造谣言的混蛋。”他见大长老在半兽人心中地位崇高,拿他开刀已经触犯众怒,因此立即又将矛头指向了常磐。当先闻石挥舞着狼牙棒,当先冲去。
闻石身后的六百半兽人士兵,刚才见到拥有无上权威的雕翎金箭,已然面色犹豫,而今见形势已然逆转,更是畏缩不前,但见闻石已然冲去,无奈也只得高举狼牙棒,跟在他身后,对着族众冲杀而去。
众退役军士,齐将目光投注到大长老脸上。大长老长长叹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黯然点了点头。半兽人一向齐心团结,却没有想到,竟然也会出现同族相残的惨剧,虞玛长老心下大为痛苦。
那退役的两位半兽军队队长,却没有长老想的那么多,他们对闻岩兄弟早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兄弟、以及所有作威作福的下属,全部用狼牙棒砸成肉泥。两位队长一挥手,分别发布着不同的命令。第一千人队,立即四下合围,将圣庙、连同闻石六百下属全部包围起来,围了个密不透风;第二千人队,却立即端起狼牙棒,对着冲来的闻石军队,正面迎去。
一时间混战作一团,凶悍的半兽人之间的拼死战斗,可是战争史上难得一见的景观。圣庙之前,但见棒影纷飞,鲜血四溅,一根根狼牙棒上的倒刺,沾满了撕扯下的碎块血肉,而冰冷的齿刃,早已被同胞的鲜血给浸的温热。
作为天生战士的半兽人,攻击起来是悍不畏死,抡起凶悍而沉重的巨棒,疯狂的横扫、砸扯着,不将对手砸的灵魂出窍、砸成一堆肉泥,是决不罢休。在战场上,凡是挡住去路的,都是必须清除的死敌,即使是同族中人,也是容不得丝毫手软。那些退役的老半兽军士,直杀得双眼血红;而旁观的老兵,也是看得血脉怒张,似乎又回到了壮年时期,在战场纵横厮杀时的快意。
战斗激烈无比,却也并没有维持太久,几乎称得上是很快,战局已定。闻石的心腹半兽人战士,欺负城内老弱妇女,倒是不可一世,但面对数倍于他们、战斗技巧大大超过他们的退役半兽老兵,顿时相形见拙,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战争形势几乎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情形。
六百叛乱军士大多并无战心,只有少数闻岩兄弟的心腹,犹自顽抗,死战不懈,但却不久就纷纷被砸成了肉泥。而他们的首领闻石,也被退役的半兽军团第二千人队原队长,给一棒扫去了半个天灵盖。
虞玛长老一摆手,身旁的半兽军士忙敲响了金锣。听到锣声,占尽上风、厮杀的过瘾的退役第二千人队半兽军士,显示出了良好的军队素质,立即停下手中攻击的狼牙棒,齐齐后退,对残剩的半兽叛逆军士,围而不攻。
大长老缓步走上前,神色复杂的定定望着广场地上横七竖八、血肉模糊的半兽死亡战士,良久,慢慢抬起头,对着尚存的二百多半兽军士,缓缓的道:“怎么,你们真要一心跟着闻石兄弟,背叛我们半兽一族、背叛创始神?”
那二百多军士,瞬间全部丢掉了兵器,“扑通”“扑通”齐跪了一地。
虞玛长老长长叹了口气,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全部带下去,关于处罚,以后再说吧。”
在两位退役的千人队队长指挥下,数百名半兽军士上前,将投降了的二百多士兵,捆绑起来,押了下去。
虞玛长老分派着命令:“第二千人队,立即进入圣庙,搜救十一长老;第一千人队,马上会同投诚的四座城门将士,接管四座城门,封锁消息,不要引起前方作战军队的骚动;其余军士,打扫战场,清洗场地。”所有军士,立即依令而去,一切有条不紊,不慌不乱。
虞玛长老走到圣庙前刚才闻石站过的台阶上,缓缓回转身,面对剩余的半兽民众,大声的宣布道:“创始神的子民们,经过了千年悠久时光的等待,我们终于经受住了创始神的考验,迎来了带来创始神神谕的圣者。子民们,明天、明天将是一个充满了希望与光明的日子。在明天的清晨来临之前,在这创始神的圣庙之前,我们十二长老齐聚,将要宣布一件我们关于半兽一族未来的天大喜事……”
绿洲城南门外的丘陵上,浩泊抱着夏燕,依靠着独角兽,一觉睡到了天亮。玄武却在一旁走来走去,一夜不安。在第一线太阳升起的时候,浩泊睁眼伸了个懒腰,准时醒了过来;夏燕也揉着睡眼,站了起来,服侍浩泊用清水洗漱。
玄武不安的道:“师兄,那老家伙会不会是骗我们?现在可是天亮了。”
洗漱完毕的浩泊微微一笑,望了他一眼道:“这么不相信别人?看,那不是来了?”
绿洲城南门,果真在朝阳下,缓缓开启。城内,走出了一队衣甲鲜明、队列庄严、仪仗隆重的半兽军士,鼓锣齐鸣,缓缓对着丘陵走来。
当先是常磐侍卫长,一脸肃穆的率领着半兽仪仗队,竟然是有板有眼,暗合着乐器的节奏。但虽然竭力掩饰,全身贯注,却也看出仪仗队不过是临时召集、仓促上阵的破绽。但以居住荒漠之中的半兽一族,竟然拿出如此一支礼仪隆重的仪仗队来,实在也是难能;而虔诚恭敬之心,更是足可明鉴日月。
玄武不由惊奇:“哟,向来野蛮又不开化的半兽一族,什么时候也搞这一套了?倒是大大出乎天纵奇才的本少爷的预料啊,师兄,您的面子可真不小。”
浩泊不满的横了他一眼,低声道:“不得放肆。”随即按照事前虞玛长老的吩咐,骑到了独角兽的背上,静静等待仪仗队的走近。拉曼见到了自己出风头的时刻,当下尽量的昂首挺胸,顾盼作姿,俨然将神兽的威严与神圣,表现到了极致。
随着仪仗队走近,众人方见在仪仗队之中,尚有四名身披素白原麻长袍的年老半兽人,各各胡子花白,满脸皱纹,只是脸上的肃穆与庄严,倒是并无二致。
此时,全身沐浴在清晨明净阳光之下的浩泊,披着黑斗篷,骑在神圣而高贵的独角兽之上,身后是一片金黄色的沙漠,竟然显得无比的圣洁与睿智、肃穆而从容,神姿赫然恍若天神……
第七卷 第十二章 圣者
常磐率领着仪仗队走到浩泊独角兽前,仪仗队向两旁一分,他再一挥手,立时锣鼓齐止。四名白袍年老半兽人,恭恭敬敬躬身走出,走到端坐在独角兽之上的浩泊身前,接下来,竟然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
浩泊大吃一惊:这仪式可是虞玛老头事先没有说过的。但情知此时不是推诿的时候,其中必有隐情,当下硬着头皮受了。
四名白袍老半兽齐声道:“罪孽深重的半兽一族四大长老,前来迎接圣者的神驾。请圣者跟随您卑微的贱民身后,进入他们的下等居所。”
浩泊暗想:想必这就是半兽一族十二长老其中的四名了,点了点头道:“你们起来吧,我随你们进城。”四名长老前引,仪仗队护送,锣鼓齐鸣,簇拥着骑着独角兽的浩泊,对着绿洲城走去。玄武与夏燕大为讶异,对半兽人如此礼敬浩泊大为不解,一肚子疑问的跟在后面。
进了南城门,城内赫然又有四名身着白袍的长老,正躬身肃然恭候。而城内道路的两旁,黑压压的挤满了无数的半兽人,正翘首望向城门处。
见骑在雪白神圣独角兽上的浩泊,在仪仗队的引领下,缓缓走入城内,所有半兽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迎接圣者神驾,半兽人有救了。”接着半兽人纷纷跪在道路的两旁,对着浩泊不断的叩首行礼,更有无数的年老半兽人,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浩泊吃惊的望着这一切,如非他见惯大场面,仅仅这一幕,也足以将他惊呆。饶是如此,也是吃惊非小,心下隐约感觉很是的不安。
城内的四名半兽长老躬身走上前,一名恭敬的道:“圣者,我们四位长老,率领所有半兽一族,前来迎接您光辉的神驾。请圣者移驾圣庙,虞玛长老已经在庙前恭候。”
直到此时,浩泊已然隐约感觉到情形不妙,心知怕是被虞玛老家伙给下进套里了,但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况且半兽战士的诱惑,又使得他舍弃不得,只得坦然端坐,点头道:“头前带路。”
那知四名长老并没有依言引路,反而又跪下来,高声道:“请圣者赐福给你所指引的迷途的子民们吧!”一瞬间,所有半兽人、连同仪仗队,都跪在地上,高声道:“请圣者赐福!”
望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半兽人,除了自己三人一兽,再没有一人站立,浩泊一时间大感意外,怔住当场,而玄武与夏燕也惊疑不定。
浩泊蓦然想起虞玛长老事先对自己的教导,顿时皱起了眉头,见所有半兽人跪在地上,仰望着自己,目光无比的热切、企盼、崇拜、尊敬,不一而足。他暗叹口气,庄严的伸出手去,虚扶所有的半兽人众,肃穆的道:“尔等平身,赦免尔等的罪过。”“赦免尔等的罪过”是事前虞玛老头子教导过的,而他也并不知道蕴含的是什么意思;至于“尔等平身”却是他自己加上的,――被如此多的人跪拜,即使他的权势欲最盛,在对内情丝毫不知的情况下,却也是颇为不安。
闻听圣者“赦免尔等罪过”,所有的半兽人一时间齐声欢呼,相互之间无比热烈的拥抱庆贺,脸颊热泪滚滚。夏燕与玄虚,如浩泊一般目瞪口呆,实在不明白一句话何以对半兽人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对浩泊的崇拜堪称疯狂的半兽人,欢呼雀跃的跟在八名引领的长老后面,簇拥着浩泊向圣庙走去。面对世仇翼人玄武明晃晃的跟在圣者马后,所有半兽人表现的非常平静,或者说――如同瞎了一样,视而不见。
浩泊虽然不解,但见半兽人对他的反应如此强烈,也乐得作没有本钱的人情,不断的装出一副神圣的模样,对着道路两旁跪拜的半兽人装模作样的吟诵道:“赦免尔等的罪过,未来与光明就在眼前。”随着业务的熟练,他的话词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神圣,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布道的神圣教职者的模样。
南城门到圣庙这一路来,浩泊圣驾所过之处,半兽人欢呼的声浪随之腾空而起,震动屋瓦。无数的半兽人众自发的跟随在后,不断的小声赞叹议论着:
“终于有了盼头,千年的等待啊……”
“可迎来了这一天,看来圣庙的预言并非无稽……”
“赞美创始神,至高伟大的神祇,原来并没有真的抛弃他的子民……”
“向圣者致敬,垂怜您微贱的子民吧……”
望着半兽人对浩泊无与伦比的崇拜、匍匐在地的敬仰,玄武与夏燕冷眼旁观,心下暗自戒备,玄武甚至做好了应付一切突发事件的准备: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爱,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恨,所有的一切,都有其原因的;而今浩泊获得半兽人像对待神祇一般的膜拜,恐怕所要面临的问题,并非他所能够承受的。
虚荣的拉曼大人见无数的半兽人发自内心的对着他跪拜、赞叹、崇敬,心中早将一只独角兽所应有的警惕性抛到了脑后,大感飘飘然起来,只顾着将七彩的魔法一个接一个的加持到自己身上,使得外形看起来更加庄严肃穆,神圣出尘。
圣庙前,大长老与其余三大长老,也是一身白麻长袍,肃然躬身迎接。浩泊下独角兽,与大长老等相见毕,抬头打量着这座半兽人族的圣庙。圣庙高有十数米,整体全部用千斤巨石砌成,在旁边低矮、简陋的民房反衬下,端是气派非凡,宏伟庄严。圣庙的台阶是三十六级,台阶之上,八根合抱粗的石柱,支持着圣庙的整体重量。
发现浩泊在打量圣庙,虞玛上前,恭敬的道:“圣者,这就是圣庙,是我们半兽一族为创始神建造的圣殿,――虽然我们半兽族很是贫穷,但依旧尽最大的努力,将它建造的尽量完美与高大,以表示我们的自罪与虔诚之意。”
浩泊点头,发现十二长老二十四只眼,霎也不霎的热切盯着自己,而圣庙前的广场,更是站满了半兽人,此时忽然齐静止了下来,望着站在圣庙前的圣者,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浩泊一怔,微微苦笑一声,暗叹口气,大声道:“尔等辛苦了,如此宏伟的圣庙,以尔等如此贫穷的族力完成,可知艰辛,亦可见虔诚。创始神说,凡信奉我的,我将给他荣光;真诚忏悔改过的,我将赦免他的罪孽。而今,我宣布,半兽人的罪过,被彻底的赦免了!”为了几万半兽精锐军士能够为己所用,浩泊不得不继续扮演着“圣者”的角色,虽然他尚不清楚这个角色所代表的真实内涵。
浩泊话音一落,十二长老如释重负般的齐齐长吐口气,一时间泪水横流;而广场上挨挨挤挤站满的半兽人,蓦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纷纷将帽子、马鞭、披甲等物,扔到了天空,欢呼声直将圣庙震的发颤……
半空中,蓦然传来了一声嘹亮悠长的鹰唳,唳声响彻天际,在绿洲城内回荡不已。半兽人纷纷抬头,见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阴暗了下来,不见丝毫光亮。仔细一看,却是黑压压、密挨挨的布满了飞翔的巨大魔鹰,铺天遮日,聚集在圣庙上空,蔚为壮观。
半兽人大为讶异,不由得齐停下了欢呼,呆楞楞的望着半空的异像。十二长老对望一眼,齐心头疑惑:莫非是鹰神前来?
浩泊见此景象,亦是不解,将目光投向了众位半兽长老。虞玛长老上前一步,低声道:“圣者,这些魔鹰,居住在绿洲城北百里之外的忤神山中,是我们半兽一族膜拜的圣灵,也是日常我们猎杀靠以维持生计的食粮。因为我们半兽一族当年在沙漠中,是靠着一只神鹰的指引,从而找到了绿洲城的;而以后为了维持生计,也靠猎杀魔鹰为食,因此一向对魔鹰一族感恩膜拜。而每年在固定的一天,都要在圣庙前的广场上,献祭魔鹰。我们投下无数只野兽,供忤神山的鹰群食用,并且在这一天不食鹰肉,以示虔诚。而每年在献祭的这一天,魔鹰群在鹰王的带领下,都前来接受祭礼,享用祭品,景象如同此时一样。”
浩泊恍然,道:“哦,难道今日就是献祭日?”
虞玛长老疑惑的摇头道:“这也正是我们疑惑的地方,今天明明不是献祭的日子,这事实在是透着古怪。”
浩泊一怔,回头望向虞玛长老,重问道:“什么,今日不是献祭日?那么这现象如何解释?”
虞玛长老苦笑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对了,魔鹰一族现今的王,是当年引领我们半兽一族找到绿洲城的神鹰的后代,它可是能够用精神与人类进行交流,已经通灵。我们半兽长老团一向将它奉为创始神的使者,从来不敢怠慢,也许过会儿,鹰王会与我们沟通,对来意给我们一个解释的。”
浩泊点头,重新抬头观望天空的鹰群,如此异像,可是难得一见的。而所有的半兽人,注意力全部被鹰群吸引,一时间也忘记了浩泊这名圣者。玄武悄悄靠到浩泊身边,警惕的望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同时他以精神力告诫拉曼,要它多加提防,小心为意,保护好夏燕公主。
此时天空的鹰群,一只只扇动羽翼,赫然开始列队排行,最后竟然在天空中围成了三个直径百余丈的大圆圈,整齐无比,分明像是一支经过严谨训练、操演高明的仪仗队。
浩泊越发瞧的有趣:这群扁毛畜牲,倒是的确有些意思,看来它们真的是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王,――能够排出如此整齐的阵列,绝对不是普通的魔鹰能够做到的。他不由得想起了魔兽森林中魔狼一族的王――银月牙魔狼王。
半兽人本来就在私下窃窃私语,不停的议论着天空的异像,而今见到如此景观――鹰神显圣,不由更是激动万分,手舞足蹈,如若疯癫。
天空列队的魔鹰,开始一只只下降,落点赫然是圣庙的顶脊之上。随着魔鹰的降低,浩泊看到更加清楚,但见每只魔鹰体型巨大,淡金色的双翼,张开赫然有夸张的数丈之阔,羽翼丰满,神态彪悍;而一双双鹰眼闪烁着残酷的冷光,弯弯的鹰喙,如同纯钢铸造般锐利坚硬,似乎足可啄破一切;身下的鹰爪,粗大的爪趾寒光闪烁,令人不寒而栗。浩泊目光闪动,暗中点头,不由自主的又犯了职业病:不愧是天生的天空霸主,攻击力与载重力,可都是非同一般,如果能够用于军事之上,可是有着不可估量的前景啊,呵呵呵……
天空中魔鹰重重保护的鹰王,忽然打了个寒颤,差点一头自天空上栽下来,心下泛起一阵凉气,本能的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落到圣庙脊顶上的魔鹰,竟然依旧是一只只排列整齐,如同人类排队一般,直站满了整座圣庙的顶脊。最后是八只比之普通魔鹰更为雄健的雄鹰,――似乎是鹰群的长官,在鹰群都降落后,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它们前呼后拥,恭谨的簇拥、护卫着一只全身毛羽金黄、体线流畅、体态明显比之寻常魔鹰大了近一倍的超巨雄鹰,翱翔着开始降临。那只被众鹰护卫的金黄巨鹰,翅展首顾间,尽现霸傲之气。
虞玛长老凛然道:“果真是鹰王神驾。”所有半兽人同时高呼:“鹰王!鹰王!鹰王!”
浩泊眉头一皱,看着当空的鹰王,他心头蓦然泛起无比的熟悉与亲切之意: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任何实质,不由困惑的甩了甩头。
八只护卫巨鹰离开鹰王,也依次落到了圣庙的殿顶外缘,总领整齐列队的八队魔鹰,居高临下望着广场上的半兽人群,顾盼自雄。
魔鹰鹰王仍旧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又一圈,一时间没有下落的意思。
浩泊的脑际忽然传来一阵精神波动:“主人,终于等来了您啊!多少年了,我足足等待了您有千年之久啊!”
浩泊心一凛,立即以精神力回问道:“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噫?主人,你忘记我了啊?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你不应该忘记我,要忘,也忘小狼那没心没肺的啊。我是小鹰啊。”那个声音急切的道。
浩泊皱眉,盯着半空中的鹰王细瞧,道:“我实在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主人,你认错人了吧?”
虞玛长老瞧出了浩泊神色异常,上前低声道:“圣者,是鹰王在与您交流吗?您没事吧?”
浩泊对他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事,只是与鹰王之间,有些误会。”
虞玛长老点头,犹豫了一下,道:“您问一问鹰王,来意是什么?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吗?我刚才用精神与它交流,却没有理会我。”
第七卷 第十三章 魔鹰之王
听到浩泊的否认,半空中的鹰王更加急切,道:“主人,我是小鹰,是您自另一个空间带来的宠物啊,是一向陪伴在您左右的‘金鹰银狼’中的金鹰啊。您千年之前,派我来引领半兽一族的啊,难道您忘记了吗?从那以后我就失去了您的音讯,再也没有找到您,而今好容易寻到了您的气息,赶来见您,您却又不认我了?”鹰王的话语无比的委屈。
浩泊身躯一颤,记忆之海一阵风暴动荡,如被银电划破禁锢,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只与天空鹰王一般无二的凶猛金鹰像、以及一只全身月白色如浪银毛的魔狼像,一盘踞自己肩头,一围绕自己腿边,与自己显得无比亲昵。下一刻,浩泊无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小鹰,真的是你吗?”话一出口,自己顿时愣住了,再要想什么,又完全记不得了。
鹰王欢欣的道:“主人您终于记起来了,我还以为您抛弃掉我,不要我了呢。千多年来,可是等待的您太久了,虽然我的精神,承载着您赋予我的保护神力,可以不灭,但我的躯体早已死去,不知道换过多少具身躯了。我想小狼那个家伙,应该比我好不到那儿去吧?”
浩泊回忆起银月牙狼王,嘴角浮现一丝微笑,道:“小狼很好。”此时他已经确定,狼王与鹰王,确实与自己被禁锢的前世记忆有关,真个明白它们的来历,也许只有等待记忆禁锢解开的那一天,到那时也许也就是所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两人以精神力进行着交流,方捷无比,鹰王道:“主人,我知道您现在身份是下面那群头脑简单的家伙的救世主,――那群家伙还是非常崇拜我的,我现在下去,助您一臂之力吧。”
浩泊蓦然多了这么一个伙伴,感觉上无比的温暖,道:“好啊,随你的便好了,你要怎么帮我呢?对了,我要问你,关于我现在的身份,半兽人的圣者,倒底是怎么回事?”
鹰王窃笑道:“你还不知道?呵呵,那么耐心等待时间大神对您的裁决吧,――时机一到,你自然就明白了。好了,我要下去了。”
半空中鹰王终于停下了飞翔,发出长长的一声鹰鸣,缓缓的自半空中开始下降。金黄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泽,双翼张开,赫然有十几丈之巨,无比威猛,神态尊贵。
鹰王却并没有降到圣殿之上,反而向圣庙前降来,直到离地面不过数丈的时候,众人方发觉,它下落的目标,赫然是半兽人的圣者。在所有半兽人众目睽睽之下,距离浩泊还有丈许的时候,鹰王开始收拢双翼,庞大的身形在半空做了一个优美的滑翔,同时双爪抡出,抓向下方。几乎同一时间,浩泊右臂举起,横着伸出。鹰王准确无误的正停落在浩泊的右手臂上,拢翼垂首,一副令半兽人瞠目结舌的乖巧温顺模样,――赫然是对浩泊的彻底臣服!
浩泊回头,微笑对呆住的虞玛长老,道:“鹰王是为我而来,它听从创始神的神谕,臣服于我,以后将听从我的命令。”
同时,浩泊一道精神力传到鹰王脑际:“小鹰,你好重啊,看来这些年你过得并不错啊。现在的我可是幽灵,如此负重,可是支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鹰王惭愧的一缩头,道:“是重了一点儿,但是主人啊,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力量主宰着一切的啊,没有力量,是很难被承认的。”
目睹了这一幕,所有半兽人都同时张大了口,僵呆住了。虞玛老家伙毕竟脑筋转的最快,肃穆的高声道:“子民们,创始神通过神鹰,为我们带来了福音:面前的圣者,正是神的使者,――他将带领我们这些罪民,重登光明的彼岸,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我们的艰难困苦,终于成为过去了!”
所有半兽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高呼,对着浩泊不断的举拳大喊:“创始神万岁!圣者万岁!”自此浩泊圣者的身份在头脑简单的半兽人中,深深的植入,再也没有受到丝毫的怀疑。
鹰王自浩泊的手臂移到肩上,顾盼望着欢呼的半兽人,仿佛与荣俱焉,道:“主人,以后我就跟着您吧,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浩泊身旁的拉曼,一撇嘴,不屑的望了浩泊肩头的巨鹰一眼,内心却是无比的妒忌:这个家伙新进而已,凭什么就可以站到主人的肩头?
浩泊想了想,道:“你现在有多少下属?”
鹰王得意的道:“怎么也有个万儿八千的吧,圣庙顶上的全是,――它们可是我多年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怎么样,没有给您丢脸吧,主人。”鹰王语气很是自豪。
浩泊点头,道:“现在,你暂且带着你的下属回栖居地去,过段时间,我自然会来找你,到那时你再跟着我不迟。”
鹰王很是不高兴,却又不敢违拗主人的意旨,想到总算联系上了主人,以后总不致于再失去音信,当下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好吧,主人,你可千万再也不要忘了我啊。我等着您。”留恋的望了浩泊最后一眼,鹰王一飞冲天,在半空中又连绕三圈,方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方飞向了北方而去,消失不见。
当下圣庙上的魔鹰一只只依次起飞,投入天空,跟在鹰王之后,随之消失在天际。拉曼阴沉沉的望着消失的飞鹰,新来这个家伙的爪牙可是不少,自己双手难抵四拳,看来找机会教训它一顿的想法,想必是要落空了。拉曼大人不由得大为气闷,愤愤难平。
送走了魔鹰,又不断的安抚着欢欣鼓舞的半兽人群,许下了种种诺言,浩泊头晕眼花,越发感觉,虞玛老家伙给自己下得无形的圈套,正在越发收紧,使得他有种上了贼船下不去的荒谬感觉。
浩泊在十二长老的簇拥下,进入圣庙,寻到空隙,他低声对虞玛大长老怒吼道:“你个老家伙,圣者倒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虞玛大长老微微一笑,笑容怎么看怎么有几分老狐狸的味道,意味深长的淡淡道:“高贵的圣者,总有一天,您会明白您所肩负的使命的。”说完,不再理会他,远远躲开了。而浩泊,随即被其余十一长老的热情所淹没。
圣庙外,呆呆望着欢腾的半兽人群,良久没有回过神来的玄武与夏燕,大惑不解。夏燕喃喃的道:“‘圣者’对半兽人这么重要?倒底是什么东西呢?”
玄武忽然身躯一震,目光呆滞,愣愣望着圣庙一侧的一尊雕像。那是一尊以整块黑玉石雕成的巨大无比的玄龟塑像,直有丈许方圆,龟甲上雕满了复杂而神秘的花纹与符号,整体无比的庄严肃穆,栩栩如生。
夏燕注意到玄武的异态,奇怪道:“怎么了?”
玄武疑惑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感觉对这尊雕像有一点熟悉。”
夏燕走近,仔细看着那玄龟雕塑,道:“没有什么奇怪的啊,不过是创始神圣庙的守护玄龟罢了。”
“守护玄龟?”玄武身躯猛然一震,双眼亮起,快步走上前去,迷醉的抚摩着玄龟的黑玉石身躯,熟悉的感觉更加浓烈的在心底泛起,喃喃的道:“不错,玄龟的职责,的确就是‘守护’,――守护创始神!”他抚摩到龟甲上的花纹与字符,皱着眉头道:“唔,这些花纹与字符,似乎还是一种文字……噫,还相当高深……哼,身为睿智聪圣、绝世天才的我,还就不信破解不了。”一边喃喃自语着,玄武已然沉醉于玄龟的世界中去,忘记了一切。
夏燕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情知玄武又犯了“考古”的癖好,是怎么也拉不回来的了。此时,数名半兽祭祀走近,恭敬的引领着她这名“圣者”的亲密伙伴,进入圣庙,――至于玄武这名世仇,正巧他对着玄龟一脸的痴迷,也省却了将他请进圣庙的尴尬。
圣庙内的密室,浩泊与十二长老见过礼后,已然迫不及待的开始讨论如何收回半兽人军队的指挥权问题、以及如何驱逐那信奉黑暗魔神的人类狗头军师……
三日后。
一支纪律森严、威仪十足的半兽军队,出了绿洲城的南门,护卫着十二名身披白麻长袍的半兽长老,对着前线半兽军营急速行去。在军队中,还有骑在神圣独角兽背上的一名人类少女与一名幽灵,更奇怪的是,甚至还有一名半兽人痛恨不已的翼人跟随。
整支军队是昼伏夜行,隐匿形迹,在路上凡是遇到落单的半兽人,尽数以“长老会”的名义招纳随军,以避免走漏风声;至于遇到数目过大的半兽军队,在相距还有五十里远,已然被在天空中探察消息的翼人给侦查到,从而全队立即进入隐蔽,避免与之相遇。有如此高明的防范措施,三千人之众的军队一连走了几日,竟然没有丝毫惊动前方的半兽军队。
军队终于接近死寂荒原的边缘,即将抵达半兽人与三族联军作战的前线大本营。浩泊望着远处地平线那旷阔的死寂原野,微微叹了口气,这一路上,他可是一直提心吊胆:位于前方的半兽人大本营,与后方几百里外的绿洲城之间,这条路可是半兽人来往密集的军事大动脉,后勤的补给、战士的输运,都是在这条路上输送,这几日来,如果不是有精晓军事、通悉侦查的玄武在天上时时探察,又如何瞒得过密集来往的半兽人而不被发现?
“终于走到了地头,只要再前进五十里,进入半兽人的阵营,可就好办了。”浩泊如此想着。
玄武忽然扇动着双翼,自远方急速飞来,“刷”的降落在浩泊马前,道:“师兄,事情很不妙,后方有一支两千多人的押粮军队,押运数百车粮草到半兽人大本营去,正在急速的接近着我们,如何是好?”
浩泊眉头一皱,转头望向了十二长老。十一长老神色惊惶,议论纷纷的道:
“怎么办?被发现可就完了。”
“是不是先躲避一下?我们快像往常一样,偏离主道,寻找隐蔽的地方躲一躲再说。”
“就是,先躲过去再说,等粮车过完,我们再跟上。”
“可是这已经是死寂荒原的边缘地带,一片平原,并没有适合隐蔽的地域。”
玄武神色不屑,微微冷笑:低等的种族,就是脑筋愚笨,如此一点事情,就慌作一团,真是没用。
也许察觉到玄武脸上的不屑,虞玛大长老面色阴沉,猛然站起身来。十一长老立时静了下来,望着他,不再说话。大长老长吸口气,扫视了十一长老一眼,皱眉冷冷的道:“我们自己的士兵,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躲?况且现在胜利在望,圣者与我们同在,我们为什么还要逃避?诸位如此惊惶失措,真是有失体统,还配位列长老之尊吗?”
十一长老顿时面色惭然,羞红着老脸,都低下了头。
虞玛长老接着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原地不动,等待运粮队靠上来。那时,常磐由你去传督粮队的队长,前来见我们,就说十二长老召见他,――我就不信,我半兽战士不是心向圣庙的忠义之士!”常磐侍卫长立时出列,肃然接令。
十一长老感觉大为不可思议,有的张了张嘴,似乎要谏阻,却最终没有说话。虞玛长老望着他们,淡然道:“我知道这样做似乎很有风险,但如果凭借我们十二长老团的威望,[奇Qinkan.net书]收伏如此一支小小的运粮队犹不能够,那还谈什么收回军队的指挥权?我们也就此打道回府,迎接创始神的光辉,也就到此终止好了。”
十一长老齐露出思索的神色,最终,都面色沉静了下来,缓缓的点了点头。一股无形的自信的力量,在十二长老团中散溢出来。
面对十二长老的争论,浩泊一直置之事外,脸带着一丝微笑静听,此时见十二长老恢复了平静与从容,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第七卷 第十四章 平逆
一名身材粗壮、双目炯炯的中年半兽人,在常磐的引领下,急匆匆的穿过护卫队,对着半兽侍卫重重拱卫的十二长老走来。
远远望到身披白袍的十二长老,那名中年半兽人更加激动,几步扑上前,逐一凝视了十二长老一眼,颤声道:“真的是诸位长老?虞玛大长老,您、原来您也没有事,传言您已经……这、这太好了……”说着,那名激动不已的半兽人,已然对着十二长老,跪拜在地。
常磐侍卫长此时方低声禀报道:“这是第三督粮队的金锤队长,闻听十二长老见召,立即命令两千督粮军士原地待命,自己独身前来拜见。”
十二长老闻言,齐暗暗松了一口气。虞玛长老点了点头,老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对跪拜面前的半兽军官,慢慢的道:“看来我半兽一族,并没有彻底沉沦,心向创始神的,还是占了大多数啊。金锤队长,我以十二长老团的名义,现在命令你,掩护我们进入我们军队的驻地。”
金锤顿首道:“遵从长老团之令。”他丝毫也不问什么原因、长老团要进入军队做什么等等,竟然完全无条件的听从命令。
玄武大为意外,如此单纯的服从意识,在别的种族,无疑如同异想天开,他不由又感觉到半兽人的脑袋愚笨,似乎也并不尽是缺点。
前线,半兽人黑巫军师营帐。
被三族联军打的大败、一举败溃到沙漠之中的半兽人军队,在首领闻岩的鼓动整顿下,稍稍休整,再次杀出沙漠,攻向三族联军的阵地。黑袍军师在浩泊手下大败,自是心有不甘,企图寻机与浩泊再一次决战,一决胜负。由于他对浩泊很是忌惮,因此在没有十足的制胜把握下,实在不敢冒然出击,只是采取了稳扎稳打、缓慢逼进的战略方针。令他大为意外的是,三族联军赫然也采取了守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进攻,击退半兽军队。并不知浩泊已然不在军中的黑巫军师,百思不解,――这明明不像是浩泊的用兵风格,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浩泊又在暗中进行着什么诡计,期待能够一举将半兽军队给消灭,就如同上次主动后退,却是为了演练新的作战阵列一般。黑袍军师越发不敢妄动,勒令手下主张进攻、狂热好战的半兽人军官,不得主动进攻,看清形势再说。
半兽人军队在临近死寂荒原的沙漠边缘地带,对着三族联军虎视眈眈,却就是按兵不动;谨遵浩泊指令的三族联军统帅朱雀,自然也采取着守势,没有丝毫进攻的打算。两军的主帅各有所忌,摆出正面对垒的阵势,却又谁也不肯主动发起进攻,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转眼捱过去了近一个月。
三族联军如此长的时间没有动作,实在是太反常了,即使黑袍军师对浩泊再心有余悸,至此也看出异状来了,暗暗思索道:莫非,是浩泊离开了三族联军,不然以他的军事风格,又岂会采取一个月固守而不有所动作的如此下策?
念及,黑袍军师心中一动,察觉实情很可能就是如自己推断的一般,忙招来了闻岩首领,商议着如何派遣小股军队,主动试探着进攻三族联军一下,看三族联军如何反应。
闻岩首领早等待的不耐烦了,半兽人军队是天生的进攻型兵种,如此固守而不战,实在是令他们士气很是颓靡。见黑袍军师终于松口,闻岩首领大喜,忙以前所未有的劲头与热情,与黑袍军师研究起试探进攻的策略来。
两人正在商议讨论着,一名半兽军士匆匆来报:“首领、军师,三族联军的军队,忽然后撤了五十里。”
闻岩与黑袍军师不由对望一眼,大惑不解。闻岩疑惑的重复道:“后撤了五十里?三族联军在搞什么鬼?”
黑袍军师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蓦然抬头断然道:“机不可失,你立即亲自督率军队,尾随追袭,如果三族联军阵型散乱,有机可乘,就趁机袭杀一场;如果是撤退有序,则就不要冒然出击,谨慎从事,以免中计。”
闻岩点了点头,带着军士匆匆出了黑袍军师的营帐,对着主帅帐篷走去。半途,一名半兽军士迎面走来禀报道:“首领,所有的千人队队长都已经齐聚军帐之中,等待着您的命令。”
闻岩微微一怔,随即自失一笑:好快的消息啊,都知道三族联军撤退了。见下属有如此高亢的战意,身为首领的他,心下也是大为欣喜。
掀开帐帘,一踏进营帐之中,闻岩立时感觉到气氛很不对头。帐篷内,数十名半兽军千人队队长,正肃穆的微微躬身,对着正中摆放的案牍庄谨侍立,无丝毫声息。一眼望过去,闻岩立时心一沉:案牍之上,赫然摆放着一支金灿灿的雕翎令箭。他再一张望,果然,案牍的两侧,身披白袍的十二长老,正端坐椅子中,垂眉低目,不言不动。
十二长老身后的常磐侍卫长,蓦然巨声喝道:“闻岩,你可知罪?面对雕翎金箭,还不跪下?”
闻岩目光向身后瞥去,见自己的心腹侍卫一名也不在,显然早被支开了,而退路,也被两名身材凶悍的千人队队长,有意无意的横身堵住了。闻岩大为惊惶,日夜防范与恐惧的事情,最终成为了现实,一时间真的乱了分寸。然而毕竟他也跟随黑巫军师日久,瞬间冷静了下来,情知十二长老如此有持无恐,怕已经是夺取了整支半兽军队的指挥之权,自己已然失势;如果想重新夺回军权,就必须说服营帐内的几十名千人队队长,使得他们支持自己,反抗十二长老的蛊惑。
闻岩心下稍定,冷冷扫了常磐一眼,淡淡却不容质疑的道:“我何罪之有?既然没罪,又为何要跪拜金箭?倒是你,与三族联军暗中曲通,是我们半兽一族的叛逆,不言己罪,反而诬陷于我,你问问众位将军,可受你的谎言蛊惑?真是可笑。”
虞玛长老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平静的望着面前的闻岩首领。面对凶神恶煞的常磐侍卫长,闻岩首领毫不在意,气焰冲天,但望及衰老而虚弱的大长老那混浊的双眼,闻岩立时气焰全消,一股怯意自心底滋生,满腹的歪曲自信,不由得尽数消融。
虞玛长老慢慢站起身来,轻声道:“闻岩首领,你为半兽人的未来作得功绩,半兽一族是不会忘记的,但是你却不要被物质与欲望给俘虏,从而忘记我们是创始神子民的身份,而我们现今的苦难,正是创始神在磨练我们而已。”
闻岩首领心下一阵气馁,在饱经沧桑、满腹智慧的大长老面前,他是反抗无力,勉强摆手不耐烦道:“少废话了,又是这一套。”整个半兽一族,他唯独对虞玛长老心怀畏惧,因此才不择手段的要将他给除去,有虞玛长老在的一天,他不但攻击三族是一片泡影,即使所有军队,也是不会服从于他的指挥的。
虞玛长老叹了口气,肃容道:“好吧,我们不说废话。闻岩,族内在你担任军队首领其间,发生了很多反常的事情,甚至有关叛逆,因此我启动了雕翎金箭。经过我们十二长老团的商讨与决议,决定收回你的军队指挥权,并且责令你说清楚几个问题。”
闻岩顿时心如巨石般沉了下去,抬头缓缓在各位千人队队长的脸上扫过,赫然发觉所有的队长,都深恶痛绝的望着他,没有一人对他表示支持甚至同情。闻岩情知事情不可挽回,却作着最后的挣扎,愤怒的道:“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半兽一族的未来,为的是让我们族人能够有一个优良的生存环境,从而不必每日为填饱肚子而发愁,为没有足够的食水而忧虑,――难道我这样做也是错吗?我问心无愧!半兽一族自从居住绿洲城千年来的,谁何曾带领着军队打败过三族联军、打出过沙漠?只有我!你们不知感恩,反而指责于我,你们都将是半兽一族的罪人,是神的奴隶!”
所有半兽队长,在他的跳骂下,一阵沉默,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大长老面色凝重,站起身来,面对着闻岩,冷冰冰的道:“一派胡言!当年我们半银一族,无忧无虑的居住在水草丰美、蔚蓝美丽的湖泊之中,深受着创始神的垂爱;却就是你们这等不知满足、私欲旺盛、以掠夺奴役别人为荣的败类,彻底将我们整族给拉向了罪恶的深渊,――而今你竟然仍喋喋不休的兜售你的侵略与奴役那套罪恶的言论,真是无耻。我问你,我们的生命是谁给的?我们的一切是谁给的?即使我们犯下了滔天的大罪,创始神仍旧没有抛弃我们,派遣神鹰引领我们寻找到沙漠中的绿洲,使得我们能够生存下去。如果说犯下了罪过,不接受惩罚,不真诚的改过自新,那么世间又何来秩序可言?如果仅仅是力量强大者为尊,那么你去膜拜现在统治着光明神域那群毫无廉耻的混帐神祇们吧!与他们为伍,正般配你的罪恶!”
所有半兽人呆呆的望着大长老,在他们心中,大长老一向温文庄重,未曾如此动怒过。半兽队长们重新抬起了头,满面的羞惭,为自己刚才被闻岩狡辩的罪恶言语给打动而深深自责。
虞玛大长老对闻岩喝问道:“现在我来问你,是不是你下令囚禁的十一长老?是不是你勾结外族中的魔鬼,阴谋作乱,泄漏我的行踪,企图利用外族军队伏杀于我?你将我半兽一族拖入罪恶的战争之中,毁坏上次与三族联军签定的条约,致令我半兽一族背负上‘背信违誓’的恶名,并且使得半兽勇士死伤惨重……这所有的一切,难道都不是你的罪孽?――竟然还说什么为了我们一族的未来,表面冠冕堂皇,实则龌龊阴谋,你还有什么话说?”
闻岩大怒,跳起大叫道:“这是污蔑,我不服!”两拳打倒了挡住出路的两名队长,抢出了营帐之外。所有军官,迫于他向来的积威,或者一时不慎,竟然被他逃了出去。当下就有半兽军官要出去追赶,虞玛长老颓然摆了摆手,叹息道:“算了,他毕竟是我们半兽族人,就由他去吧。”
众位队长回转身来,对着长老低下了头。虞玛长老道:“你们不过是被闻岩给蒙骗了而已,罪责并不在你们身上。而且,你们也的确是为了我们整族的利益,只是需要纠正的是,我们一族现在所受的苦难,是在恕罪,为我们原本的贪婪而付出的代价而已,这也是创始神对我们的责罚,看我们能否真正的改过自新。我们要坚守住内心的道德底线,不要轻易的沉沦向那罪恶的深渊,亵渎神的预言,采取一种不相信的态度,从而最终变成神的弃徒,――那样可就真的毫无希望可言了。”众位队长跪倒在地,齐声道:“愿遵神的旨意,听从长老命令。”
虞玛长老欣喜点头,高声的道:“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的恕罪的真诚,终于感动了父神;我们的苦难,终于赢得了父神的垂怜。现在,我宣布,以创始神之名,我们半兽一族,终于迎来了光辉的曙光,――神圣预言已经成为现实,我们即将解脱父神的诅咒,重新生活在父神的光辉之下!”所有半兽军官,一呆之后,齐发出一声欢呼,匐匍跪在地上,聆听长老们的解说。
一名半兽军士进帐禀报道:“长老,闻石叛逆率领着他的三千心腹,脱离我们军队,即将逃远。”
常磐跳起身来道:“长老,我带兵去剿灭这个叛徒。”
虞玛长老摇头:“人各有志,不必勉强了,就随他去吧。”
于此同时,浩泊骑着拉曼,在两名半兽千人队队长的引领下,走到了黑袍军师的营帐前。不等帐外的拉曼完成攻击魔法,黑巫军师那坚韧老牛皮缝制而成的营帐,一股狂暴的力量猛然自内膨涨而出,“砰”一声直将营帐生生炸裂。在牛皮碎片满天飞舞中,一条黑影冲天而起,落地已在十数丈开外,随即身影一闪,以颇为仓皇的姿态,迅疾的掠向远方。
拉曼冷冷一笑:“还想走?那有那么便宜的事。”金色的螺旋独角,蓦然一道金光射出,随即化成一柄光芒四射的金箭,对着奔逃的黑袍军师后心射去。
飞射的金箭,竟然无视空间与时间的规则,凭空出现在黑袍军师的后背。黑袍军师察觉到危险如附骨之蛆,就在身后,体内大团的黑雾涌出,将身躯整个笼罩。下一刻,金箭射入了黑雾中,如冰遇沸水,赫然消失乌有。
黑袍军师身形丝毫不缓,继续远掠而去,而一个冷厉、低沉的声音不断的滚滚传回:“浩泊,这一着又让你胜了。但愿你永远这么好的运气。”
浩泊冷冷望着他消失的身形,微微摇头笑道:“蠢货,我的胜利,完全是靠实力取得,下次依旧也会让你铩羽而归。”
射出的金箭被轻易破解,拉曼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家伙是黑暗魔神的虔诚信徒,身上竟然隐藏有黑暗魔神的神力,真是不可思议。”
黑袍军师掠出半兽人的营地,不多远,遇到了同样仓皇逃出营寨的闻岩首领。闻岩首领见黑巫军师没事,大喜,忙两下合在一处。念及刚才两人尚掌握着几万半兽大军,威风十足,而今不过转眼间,已然落得个一无所有,输了个干干净净,两人齐面色难看,很不好受。
闻岩惭愧的道:“军师,都是我不好,没有听从你的忠告,彻底解决虞玛那个老家伙,从而落得如此下场。”
黑袍军师苦笑道:“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反正是阴差阳错,非人力可为,也是命运使然,无可奈何之事。只是,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闻岩面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望了跟随身后的三千心腹半兽战士,摇头苦涩的道:“我不知道,总之我们已经不能够见容于半兽一族,只有流浪沙漠,过得一天,算得一天了。”
黑袍军师沉吟半响,慢慢道:“干脆,你带领这支军队,跟随着我吧。我在我的国家中,还有一点势力,将你们编入军队之中,以你们的战斗力,一定会打出名堂的。”
闻岩皱着眉头,思索良久,实在并没有其余路可走,只得颓然点了点头。由一族的军事首领,沦落为人类军队的附属品,这其中的差距,即使半兽人再愚笨,却也是感觉到郁闷的。
黑袍军师则心下大喜,他费劲心机帮助半兽一族攻击精灵等三族,为的就是能够令半兽军队为己所用,而今虽然于事前谋划的相差甚远,但凭空多了战斗力远远超过人类的三千精锐半兽战士,却也是足够使得他欣喜了。
黑袍军师立即道:“此处很不安全,我们要尽快离开这儿。”
第七卷 第十五章 白吃的午餐
浩泊骑着拉曼,站立在半兽人的营地中,常磐侍卫长侍立在他身旁,微笑着对他道:“大人,过会儿所有的半兽人军官,都会来对您宣誓效忠,那时您的‘圣者’身份,算是完全获得我们半兽一族的认同了;以后我们半兽一族将完全服从于您的命令,听从您的指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对您的忠诚是毋庸置疑,――当然,您也不要让我们半兽一族失望啊。”
浩泊一怔,见附近的所有半兽人,都在目光热切、无比崇拜的望着自己,甚至还不时有半兽人飞奔过来,对着自己跪拜、亲吻自己的脚背,――这一切,与在绿洲城发生的事情,是极度的相似。浩泊再也忍不住,拉过常磐,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称呼我为‘圣者’?这其中倒底有什么隐情?”
常磐憨厚的一笑,道:“长老没有告诉您吗?”随即搔了搔头,十分为难的道:“既然长老没有告诉您,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因此我也不能够说。”
浩泊点头道:“好,不说是吧?拉曼,我要吃烤全牛,立即将这小子给我烤了;对了,要注意火候,不要太老,也不要太嫩,嗯,就五分熟吧。”
拉曼马脸上泛起一个邪恶的笑容,金色的独角上火元素聚集跳动,兴奋的道:“放心吧您,我的烧烤技术可是一流,即使最为挑剔的口味也会满意的。”说着拉曼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不断上下打量着常磐,似乎在思索自那个部位先下手为好,而独角上的火光已然窜起有半丈高。
常磐眼前又浮现起当日拉曼给他烧烤秃鹰的情景,不由得双腿发软,汗流浃背,――生活在干旱沙漠中的半兽人,一生最为恐惧的,就是被炽热火焰烘烤。常磐哀求道:“大人,饶命啊,我招、我招还不行吗?不过,您可千万不要告诉长老啊。”
得到浩泊保证之后,常磐又犹豫了老大一会儿,直到不耐烦的拉曼,独角上又放射出了火光,方急忙的道:“不要着急嘛。圣者,在我们半兽一族,古老相传,有一首关于我们半兽一族未来的预言歌谣,族内几乎人人都会唱,我将歌词念给您听,您就全明白了。”
常磐清了清嗓子,肃然念诵道:
“……金鹰引导的罪民,在死寂荒原上咆哮着不甘的邪恶……
……强大的岩石,臣服于来自黑暗的恶魔……
……当那骑着神圣独角兽的幽灵,沐浴晨晖出现在绿洲城前,他将带来沙漠变湖泊的福音……
……背逆创始神的罪民,重新得到神的恩赐……
……铐在罪恶脖颈上的枷锁,将在神的光辉下朽落……”
随着常磐的语音接近尾声,浩泊感觉脊背一阵冰冷,第一个念头就是马上掉头逃跑,远远离开半兽一族,再也不回来。他终于明白半兽人那无限热切目光之后的真正含义了!
拉曼疑惑的道:“这都乱七八糟的是些什么啊?与你们崇拜主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相干啊?”
常磐低声而神秘的道:“难道你没有听出其中的含义吗?第一句‘金鹰引导的罪民,在死寂荒原上咆哮着不甘的邪恶’,分明就是说我们这些背弃创始神光辉的半兽一族,在死寂荒原上企图进犯三族的领地,――因为我们崇拜金鹰,认为它是创始神派来引领我们的保护神;第二句,自然指的是闻岩、闻石兄弟两人,勾结外来黑暗魔神的虔诚信徒,将我们半兽一族拖入罪恶深渊的事了;至于第三句,自然更好理解了不是,您不就是标准的神圣独角兽,而大人更是正宗的幽灵啊,意思是说大人将给我们半兽一族带来沙漠变湖泊的福音!最后两句,自然是说我们半兽一族,将重新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中,重新得到神的恩宠。呵呵,整个预言与眼下的现实是丝丝入扣,分毫不爽,看来我们半兽一族,经过千年的磨难,终于感动了创始神,化解了神的愤怒了。”说的最后,无比兴奋、激动的常磐,忍不住几乎大声的嚎叫起来。
“沙漠变成湖泊?”明白原由的浩泊,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天知道他那来得那么大的神力,而万一到时候预言兑现不了,他这冒牌“圣者”还不被极度失望、愤怒的半兽人给生吞活剥了?――失去理智的半兽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一时间浩泊欲哭无泪,而心下还有一个更深的恐惧在困扰着他:精灵、翼人、矮人等三族对他也是俯首帖耳,奉若神明,是不是也因为有同样的“预言”?那就未免太过可怕了。以前他还沾沾自喜,一厢情愿的认为是他的个人魅力,获得三族如此毫无保留的支持,而今突然发觉他的想法错的简直都有些离谱。
常磐奇怪的道:“圣者,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您看,长老们带领着众位将领,马上就要过来了。”
神圣独角兽此时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头,低声对浩泊道:“主人,我们要不要逃命,这件事情也太夸张了些吧?虽然你无耻的并不在乎半兽族什么未来的命运,但勉强装作不知,糊弄半兽一族对您效忠,真到了露馅的时候,可是要倒大霉的。而我身为纯洁的独角兽,也是这闹剧中的道具,也是榜上有名,倒是您可要为我作证,我可是无辜的啊!”
浩泊狠狠瞪了嘴碎的独角兽一眼,随意以精神力发射了一个中阶冰冻魔法,将纯洁独角兽大人的喋喋不休的嘴给严严实实的冻成了一块冰坨。
浩泊转过身,望着自远处走近的十二长老与半兽军官们,特别冷冷瞪着走在最前的虞玛长老,暗中咬牙切齿:这老家伙不知对自己隐瞒了多少真相,感情是一直瞒着自己,拿自己当枪使啊;哼,看来有必要想办法自这老家伙的口中榨出所有的事实来,不然自己的处境可是很不妙啊。
此时虞玛长老平静淡然的笑容,在他的眼中全变成了奸诈与阴谋,而他心下也实在对半兽一族离的奇预言感到迷惑不解,如果不是预言在半兽一族世代相传,流传了千年之久,他还真以为是虞玛老头子现编造出来的糊弄人的呢,――那有精准到如此地步的预言啊。
浩泊思绪急速的运转着,此时无疑到了他选择的时候了。念及自己辛苦奔波,费劲周折,为的就是得到半兽战士的效忠,而今一旦抛弃,实在是不甘,同时也将面对恼怒万分的半兽一族的惨烈报复,那样可真是弄巧成拙了;如果接受半兽一族的效忠,那就表明自己将肩负起改变半兽一族未来命运的使命,等于承认自己是半兽一族“圣者”的身份,――可是自己又那来的那么大的神力?没有神力却接受人家的效忠,那简直等于欺骗嘛,又如何对得起憨直单纯的半兽族人呢?浩泊一时间真的被难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虞玛长老即将走到近前,忽然抬头远望了面色焦虑的浩泊一眼,目光似乎大有深意。浩泊一怔,心下突然一动:虞玛老头子精明似鬼,肚子里不知埋藏了多少秘密,而这老家伙也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对他来说,自己真正有多少斤两,他应该一清二楚才对,但他还是认定自己是半兽一族的“圣者”,那么这件事未免太令人费解、太过的古怪了。
浩泊心头“突”的一跳,一个念头涌了上来:莫非,自己真的就是创始神选定的“圣者”不成?一念及此,他只感觉猛然间头痛欲裂,不由脱口一声轻呼,似乎头脑中隐隐有东西在不住的挣扎、跳动,像是在挣脱什么束缚一般。
浩泊缓缓闭上了双眼,庞大无匹的精神力竭力压制着头脑中纷杂波动的思绪,以减轻痛楚,那知精神力全力发挥之下,陡然间神识一松,像是脱离了一个模子一般,竟然脱离了头脑,来到了一个虚无的空间。这是一片浩瀚而渺茫的大海,无际的海水呈现出七彩异色,赫然是由点点滴滴、色彩斑斓的记忆溶聚而成;而在海水的最深层、最幽暗的中央处,隐约有两道金光四射、强大无匹的记忆封印,在封印着一个圆圆的水晶球般的晶莹球体,晶莹球体正在不断的挣扎、跳动,努力的挣脱着两道金色封印的束缚,而球体每一次挣扎,就会带动浩泊脑袋一次痛疼欲裂。
浩泊还是第一次来到记忆之海,自从他精神力大进之后,时时感到自己似乎很有些不同,不时脑袋中涌现出一些匪夷所思、敏锐睿智之极的想法与见解,让他感到很是惊讶。
“看来冥神说的是没错,自己原本的记忆的确是被两道强大至极的封印给封住。”浩泊的神识一边思索,一边审视着那两道金光闪烁的封印。此时在本源记忆中不断挣扎的物体,正与他现在所迷惑不解、不断思索的事情相遥遥呼应,看来那就是他被封印的原本真相记忆。只是感觉实在是无从下手,根本无力破解那两道封印,浩泊只得颓然而止,然而,他却似乎有会于心,慢慢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神识重新回到头脑之中,虽然前后不过瞬息间不到,半兽长老甚至还没有走近,而对浩泊来说,却无疑如同过了一个世纪般的长久。无意之间,他察觉到精神力强大后,可以使得神识脱离出头脑与本体,侵入记忆之海当中,这可是个重大的发现啊。
浩泊脸上微微一笑,终于打定了主意:好,虞玛老头,既然你个老家伙不说,我也就权当不知,看我们谁能拖得过谁,总有一个先沉不住气的吧?现在我急需战斗力强悍的半兽战士的效忠,用作征战天下的筹码,就先敷衍敷衍你吧,与精灵女王协商一下,将半兽一族自沙漠中迁出,移到精灵森林边缘的死寂荒原居住,由精灵三族供给饮食用度。但最多也就这些了,至于其它,不是我不考虑,而是现今的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大能力,只好对不住了。
这样想着,浩泊暗叹了口气,利用半兽一族,总是非他本意;但想到马上就有几万世间最为强悍的半兽战士效忠于他,那样无疑距离实现他心中目标的时间,将大大缩短,念及不由得也是甚为心喜。
十二长老率领着数十名半兽军官,走到近前,虞玛长老忽然抬头对着浩泊微微一笑,笑容无比的诡异。浩泊一呆,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虞玛长老那双混浊的老眼,那一瞬间似乎有精芒闪过,目光竟然深有含义,似乎对他转的念头一清二楚,了然于心。
浩泊再一细看,虞玛长老的双眼又恢复黯然混浊的样子,好像原本一直就是如此,从来未曾起过变化。浩泊眉头微皱,暗暗留心,却是再也不敢小视这糟老头子,这老家伙担任半兽一族的首席大长老,再怎么说,也是有些存货的;而想到他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竟然能够毫不费力的就收拾了权高势众的闻岩兄弟,将半兽一族的兵权给一举收回,从而将形势完全逆转。浩泊在心头又打了一个突,更是暗惊。
此时在十二长老的指引下,数十名半兽军官依次走上前,对着浩泊恭恭敬敬的跪拜行礼,宣誓效忠:
“半兽军队第一千人队队长,愿毕生效忠圣者!”
“半兽军队第二千人队队长,愿毕生效忠圣者!”
“半兽军队第三千人队队长,愿毕生效忠圣者!”
……
浩泊和蔼的微笑着,一脸的神圣光辉,虚扶着每位军官,一边重复着一句相同的话:“我接受你的效忠,愿创始神赦免你的罪过。”他眼睛的余光,扫视了神色肃穆站立一旁的十二长老,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群老狐狸,心下不由长声叹息,知道自今而后,已经是没有退路,半兽一族的这个烂摊子,算是完整的扣在了自己头上了。
“看来,天下的确是没有白吃的午餐啊!”浩泊心下感叹。
第七卷 第十六章 身份
闻岩带领着三千心腹战士,护卫着黑袍军师,在死寂荒原上向着西方急速逃窜。他并不能够确定,十二长老对他的叛族行为是如何反应,但很有可能会派遣军队前来围剿,因此一路上全速行军,丝毫不敢停留。
半兽军队一口气逃出了有五十余里,疲惫不堪,而斥候来报,后方并没有军队追来。闻岩稍稍放心,传令军队放缓行军速度,恢复体力。
就在这支饥渴交加的军队想歇口气的时候,蓦然间左前方尘土飞扬,喊杀声冲天而起,赫然一支军队斜刺里杀了出来。
出现在丧家之犬面前的,赫然是一支矮人、精灵、翼人三族混编的军队,漫山遍野,呐喊着冲来,怕不有七八千之众?
闻岩脑袋“嗡”的一声大了一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又师劳力竭,军无战心,这仗可如何打得?
黑袍军师长叹口气,颓然道:“命令军队,向着右前方全速撤退,――能跑得多少是多少吧。”黑袍军师情知如被三族联军给缠上,三千半兽军队除了全军覆于此,实在并无更好的结局。
接到命令,三千多的半兽战士,是大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甩开兽腿,全速狂奔,开始了疯狂的逃窜。此时翼人族已然最先冲到半兽人的阵后,开始大肆砍杀着毫无战心的半兽军士。
三族联军一个冲锋下来,半兽军队阵形完全散乱,半兽人漫山遍野的拼命逃窜,而三族联军则随后紧紧咬住,大肆追杀。一片混乱中,黑袍军师与闻岩首领也失去了联系,幸好开始是由半兽战士背负着他逃跑,一直精力未减,使得他还有本钱逃命。他逃进一条小路,见并没有三族战士追来,长长吐了口气,而左右,已然没有一名半兽侍卫跟随,赫然成了光杆司令。
“急急逃窜的丧家之犬、漏网之鱼,放着生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倒是偏偏装进来!”一个优雅而悦耳的声音,自前方远远的传来。
黑袍军师惊讶抬头,赫然见精灵王子朱雀,立在十数丈外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上,斜身倚着一张超巨型的、散发着淡红色异芒的大弓,湛蓝的眸子冷光闪耀,优雅的微微笑着,正定定的望着自己。
黑袍军师缓缓停下脚步,情知其是特地来关照自己的,却也不惧,负手随口道:“劳烦阁下久候,在下可是惭愧啊?”
后方又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的接口道:“阁下挑唆半兽一族,进犯我三族领地,最终机关算进,落得狼奔豕突,当初却是没有想到如此结局吧?哈哈,你的鬼蜮技俩,瞒得过别人,却又如何瞒得过本天才?而今不束手就擒,莫非还想顽抗不成?”
黑袍军心师一沉,回过头,果真见翼人族的王子、一脸夸张的玄武,挥动着灰色的双翼,浮在自己身后的半空。
黑袍军师心知今日一场恶战难免,表面丝毫声色不露,平静的道:“为了我区区一无名小卒,竟劳驾精灵、翼人两族的两位王子联袂前来拦截,你们两位的师兄好大的手笔,未免也太看得起在下了。”
朱雀悠然微笑,湛蓝若海水的深邃双眸却冰冰冷冷,丝毫笑意也无,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摩着紧绷的弓弦,淡淡道:“屠杀猛虎,自然不得不小心在意。怎么,到现在阁下还不肯摘下头套,露出真面目示人?我倒是想见识一下,是谁用兵如此神出鬼没,对我的布局了如指掌,逼迫的我不断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黑袍军师坦然摘下头罩,道:“到此时朱兄还猜不透在下的身份?但我想令师兄浩泊,却是一定已然知晓,不然也不会派遣出两位,准确无误的在此地拦截住在下了。至于近几个月的交手,在下胜在知己知彼,而朱兄不过败在不知敌情上而已,偶有小失,算不得败。此时如果我们再真正对垒,在下实话说,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败于朱兄。”黑袍军师,自然是魔武大陆国十年前军队的总参谋长、而今的菁鸾公主侍卫长羽琏侯爵。
朱雀与玄武自然早已知晓他的真正身份,面色并无讶异,见其深处重围,却仍堪堪而谈战争形势,毫无矫作伪饰之态,对于如此平和的气度,也不由都是很为钦佩。
朱雀优雅的微微欠身,悠然道:“不敢,在下即使知道阁下身份,恐怕仍旧是难有胜算。”
玄武收拢双翼,降落地面,大声道:“看不出你小子倒是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本天才奉师兄之令,特地来请阁下前去一叙旧情。怎么,请吧?”
羽琏负手而立,抬头望天,淡淡的道:“对于令师兄的军事才能,在下是大为心折,但他仅仅派遣两位,就妄想请回在下,却未免太过的有失计较了吧?”
玄武道:“怎么,你莫非还想让我们费一番手脚?”闪耀着玄金色异芒的巨盾,应心意凭空浮现而出,滴溜溜直转,散发出强大无匹的威势。
羽琏面色不变,一团漆黑的浓稠雾气陡然自身躯扩散而出,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空间,空间内一切都变得无比诡秘,充斥庞大的能量;而他的双目也随之黑亮闪烁,如若乌金寒星,妖异无比。羽琏右手虚空一握,一团刺目的金芒自掌心涌出,接着凝聚整形,金色随之一层层褪去,最后化成了一柄黑黝黝、乌沉沉的奇形巨刀,――赫然是十年前黑暗魔神亲赐予詈京殿下的“无上魔刀”。
羽琏淡淡的道:“想留下我,就看两位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我魔武国中人,向来没有束手就缚之辈。”
玄武与朱雀对视一眼,齐双目异芒爆起,大为心痒:如此大好的对手,却是到那儿寻找的到呢?然而两人都不敢违抗师兄的命令,玄武颓然挥手道:“算了,你快走吧。师兄说,由于你上次在魔兽森林,放过我二师兄一马,此次我们也放你一马,算是两清。”
羽琏面色亦未见喜,收魔刀道:“两位即使留下我,恐怕也要付出一人的代价吧,又何必如此故作人情?”说着转身离去。
朱雀俊面一沉,冷声道:“阁下既然如此说,那就留点纪念吧。”说着开奴天弓,火红的斗气如浪潮般自头至脚闪过全身,随即霹雳弦响,已然一箭射出。箭矢红芒闪耀,急如流萤,拖起有半丈长的火红焰尾,破开空气,一个锥形的气罩裹住箭身,直射羽琏背心而去。朱雀湛蓝的双目神光迸射,以自师兄处刚刚学得的精神力,紧紧操纵着射出的箭矢。箭矢受其精神力的操纵,在半途呈螺旋状飞射,不断调整着飞行的线路,使人根本捉摸不定其真实的落点。
羽琏全身微微一僵,却并不回头,黑稠的浓雾再次汹涌喷出,魔刀应心意出现手中,下一刻已然向后一刀劈去。魔刀隐约黑雾吞吐,周围的死亡与黑暗气息,如长鲸吸水般滚滚聚集而来,附在刀身上消失不见,使得魔刀“嗡嗡”不断的轻微颤响,似乎饮足鲜血的吸血鬼。而锋刃在空中变幻方位,划出道道诡异至极的黑线轨迹,每道黑线正克制住箭矢每次变幻的线路,“铮”最终魔刀准确无误的与射来的箭矢触个正着。
箭矢瞬间爆起一个斗大的霹雳火球,直击在了魔刀之上,魔刀巨颤,散发出诡异的厉啸之声。而羽琏如捱雷击,面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呕了出来,随即箭矢蕴含的劲力澎湃涌来,如同风荡柳絮般,将其身躯直送出数十丈外。羽琏身形如鬼似魅,变得毫不着力,倏忽消失在远方不见,闷雷般的声音“隆隆”传了回来:“多谢朱兄相送一臂之力,如此隆情高义,羽琏必图后报。”
朱雀亦是面色发白,瞑目调息,良久睁开双眼,颇为疲惫的道:“没有想到,那柄魔刀竟然是神器,也有破解魔法的神圣属性,使得我的炎性魔法功亏一篑,算是与那小子打了个平手。”
玄武皱眉道:“师兄倒底怎么打算的?如此轻易的放过这个小子,却不是纵虎归山,遗留后患?我们两人,宰了他应该不成问题。”
朱雀深深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悠然道:“你还真是高估自己啊,你以为羽琏那小子就表面上的这点力量?拥有了魔刀,就等于拥有了黑暗魔神的神力,恐怕在关键时候还可以借用神的力量……懂得什么啊你,我们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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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森林,钦尚长老的木屋。
萝琳伏在大长老的身前,伤心的低声哭泣着。大长老慈爱的抚摩着她如镜的发鬓,微笑着问道:“是谁欺负了乖乖的琳儿?好了,不哭,告诉长老,我会为你作主。”
萝琳抽泣着道:“没有人欺负琳儿,是琳儿自己对自己感到不满。在与半兽人对阵的战场上,琳儿眼睁睁的看着浩泊哥哥以幽灵的脆弱身躯冲锋陷阵,深入半兽人的阵地之中,却无能为力;连同夏燕姐姐一名人类,力量也远超过琳儿,在关键的时刻,也能够帮助上浩泊哥哥。大长老,你说琳儿是不是很没用?都怪我以前贪玩,没有好好的学习武技,连同精灵族持之为荣的弓箭,也是没有练好。哇――”萝琳越说越伤心,大哭起来。
钦尚大长老和蔼的微笑道:“谁说可爱的琳儿一无是处了?你的天真、活泼、美丽、可爱,已经是最有力的力量了,不知为我们带来了多大的快乐呢。它能够使得疲劳的人,忘记劳累;使得烦恼的人,忘记忧愁;使得伤心的人,忘记痛苦;使得幸福的人,更加的幸福!你所给周围的人带来的愉快、欢悦、爱昵、亲近等等美好的情绪,是远远超出你自己的想像的。人是各有所长的,因此琳儿何必为不能够在力量上帮助圣者而苦恼呢?”
萝琳泪眼朦胧,噘着小嘴嗔道:“这一切我都不要,我只希望能够在浩泊哥哥危险的时候,真真正正的帮助他,――如果下一次再遇到那样危险的情形,我情愿以身替代身为幽灵、没有丝毫防护力的他,而不是躲在他的背后,让他为保护我而费尽心思。”
钦尚长老大为无奈,道:“我的好琳儿,那你要怎么样呢?倒底要我这把老骨头,为你作什么呢?”
“好长老,现在琳儿只需要力量,求求您给我力量吧。”萝琳扭股糖一般的缠着大长老,软声哀求道。
钦尚大长老微皱眉头,道:“琳儿,你可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天真与纯洁、幸福与快乐,可都是你这一生最为宝贵的财富啊,失去了,可就再也找寻不回来。我与你的母亲,以及你的浩泊哥哥,都宁肯自己受尽苦难,也不想让你受到丝毫烦恼与忧愁的侵蚀与折磨。听我的话,打消你的念头,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保持你现在的快乐,那样对我们、对圣者,都已经是最好的帮助了。”
“不。”萝琳断然道:“长老,人的一生,总是要经历很多的磨难与困苦的,不然无以成长。身为一名已经成年的精灵,我有权力、也有能力来选择以及走好自己未来的路径。我不想在你们的护翼下作一只无忧无虑的雏燕,我要做的是一只搏击风雨、无畏任何挑战的雄鹰,我要与你们一起,并肩战斗,迎接未来的艰险与困难。好长老,好长老――,您就答允了琳儿吧?”
钦尚大长老苦笑:“事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已超脱出人的预料,变得充满了未知。我纯洁的精灵之珠啊,但愿你将来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创始神啊,请求保佑您虔诚的子民吧。”接着他的面色渐渐变得肃穆起来,望着固执的萝琳,缓缓的道:“琳儿啊,力量是可以获取的,我也能够赋予你。但是,获得力量,却就代表着责任,却也是要付出代价,――你,愿意吗?”
“我愿意!”萝琳回望着大长老,立即道。
第七卷 第十七章 力量的代价
钦尚大长老肃然道:“琳儿,你既然要获取力量,保护你的浩泊哥哥,那么获取力量的前提,是要你放弃原本属于自己的灵魂、意志、精神、追求,从今而后,你完全不能够再有自己的主见,只能够以圣者大人的思想为思想、以圣者大人的意志为意志、以圣者大人的喜怒为喜怒……这是获取力量的必需代价,你还愿意吗?”
“我愿意。”萝琳坚定的道。
钦尚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你愿意,那么就必须与圣者大人签定精神契约,使得自己彻底的变成圣者大人精神上的奴隶,这个代价实在是不菲,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不用再考虑了,长老,我愿意。”萝琳一双莹润的湛蓝眸子,似乎泪光朦胧,却仍旧点了点头。
“你所要获取的力量,并非这个世间所有,是无比强大的;运用它,需要最为纯净的灵魂、最为单纯的思想、最为执著的渴望、最为虔诚的追求,以及最为无私的奉献……这些,琳儿,你都能够做到吗?”钦尚长老颇为忧虑的道,“而每次你运用力量的时候,也是充满了危险与不测,一时不慎可能你就会魂消魄散,这些你都要有心理准备。”
“我能够做到!”萝琳无容置疑的回答道,想到自己即将永恒的告别过去,变成另外一个陌生的自己,心下一阵涩涩的酸楚,然而让她旁观族人与恋人步入未知而不测的危险、与强大的敌人战斗而无动于衷,她又实在是做不到。
大长老指尖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六芒星,道:“这就是我偷偷窃取下圣者大人的一丝精神力,可以凭借此物与圣者大人签定契约,琳儿,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不为今日的选择而后悔?”
萝琳重重的点了点头,定定望着大长老指尖的那粒六芒星,毫不迟疑的伸出了手指,前去接触。伸到半途,她的晶莹手指,微微的颤抖着,几度不能够再伸前一寸。大长老怜悯的望着矛盾的萝琳,心下暗自叹息。
萝琳猛然一咬牙,闭着眼将手指猛然向前一探。下一刻,那颗六芒星触到了她的指尖,像一滴水滴融入大海,已然消失乌有。一丝细腻而柔韧的无形精神力,游动在她的体内,缠绕着她原本的记忆、精神、思虑,不动声色的改变着。她的眉心,浮现出一粒赤红如血的晶莹痣珠,莹润光翠,鲜红欲滴。萝琳本自容色已然娇艳无俦,而今又增一粒痣珠,相互映衬,更是美不胜览,令人心魂俱醉。
那丝精神力渐渐改变完她的内部思想,一端牢牢缚在她的眉心红痣内,一端探向了虚空的空间,无知觉的连接上了浩泊的思想。
萝琳娇躯一颤,粉红色的容颜蓦然煞白,双目呆滞,僵在了当地。钦尚大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掌,缓缓抚摩着她的额头,口里喃喃的念诵词咒,词咒中竟然带有平和与抚慰的力量。
萝琳渐渐恢复了正常,长吐口气,双眼却犹自失神,喃喃的道:“原来浩泊哥哥心中装着如此沉重的负担,表面他竟然还嘻笑自若,根本丝毫也看不出。”回忆刚才她思绪与浩泊的精神相连,蓦然探触到浩泊那庞大若海般的思想,不由得犹自后怕。
大长老垂眉苦涩的道:“圣者心中装的,是整个的世间,你所感触到的,不过是圣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微的情绪;真正的精神,圣者深藏于心,你是感应不到的。”
萝琳不解的道:“我明明与浩泊哥哥建立了精神连接,为什么还感应不到?”
大长老摇头道:“你与圣者建立的精神连接,是属于单方面的灵魂契约,你是属于服从方面,只能够听从圣者的命令,而不能够探获到圣者的思想。琳儿,你可要好好保护这根精神之力,如果断裂,你的灵魂可就是从此无依,只得流浪在虚无的时间乱流中,再也找寻不到回归的路径。圣者的精神太过的庞大,充满了波动,你要尽快熟悉,避免受到他不经意间所带给你伤害。”
萝琳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会的。”
钦尚大长老自身旁捡起“大预咒书”,缓慢的翻动着书页,树皮一般的脸庞,皱纹更加的深密。他低声念诵了一句符咒,大预咒书中一团奇异的乳白色光华放射而出,将整本书笼罩,变作一个洁白的光团。渐渐的,其中一页纸张,脱离出了光团,浮在了半空之中。大预咒书已然恢复了普通书籍的模样,大长老吃力的将它放回原来的地方。
浮在半空中的那一章页面,被洁白的圣光笼罩,页面上浮现出了一个个精致而清晰的魔法符号、神秘文字,随后页面慢慢卷起,变成了一个光筒。
钦尚大长老又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光筒随即转化为一抹儿流质般的能量流注,在半空中蜿蜒浮动着,涌流向萝琳额头上的红痣。红痣毫无阻碍的吸收着流淌而来的光流,最终一页大预咒书,全部消失在萝琳的体内,融入她的精神之中。
萝琳一动不动呆坐着,十数道波动而无形的能量风暴,渐渐在她的身周围聚集、动荡,充满了躁动的气息。接着,能量风暴凝聚成球,幻化成了十二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旋转浮转,很是怪异;而在萝琳的头顶上空,尚有一只指肚大小、蕴含的能量却更加纯净的闪亮光球,那只光球内中,竟然分成截然不同的黑白两色,互相对峙,互不相融。
钦尚大长老颇为疲惫的道:“琳儿,你所获取的力量,是原本属于大预咒书中的一部分。这部分力量,能够使得你自如的借用神界十二主神的庞大神力,来对世间你的敌人进行惩罚或者判决。记住,使用这部分力量,是很凶险的,同时也有颇多的束缚,你要小心在意。”
萝琳欣喜的道:“如此说,我等于拥有了神界诸位主神的神力?我终于可以帮助浩泊哥哥了。”
钦尚大长老苦笑着叹了口气,继续道:“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以借用诸神们的神力,但你终究并不是神,而当正面与主神抗衡的时候,你更不要蛮干,那样毁灭的只能是你。而你没有获得神祇的同意,生硬的借用他们的力量,十二主神的反应,也是可虑。唉,但愿你好自为之吧。浮现在你身周围的十二只光球,就代表着十二位主神;而你头顶上的那粒小球,力量却是更加的强大,那是诸神之父神魔王的禁区,他的神力太过的强盛,你万万不要招惹与运用,那代价不是你所能够承受的起的,切记啊。”
萝琳在钦尚长老的指点下,一句一句念诵着复杂而难懂的咒语,最终十三只光球依次消失在她的体内。她疑惑的道:“大长老,十二主神身为神祇,我为何能够借用到他们的神力,这大预咒书未免太神奇了吧?”
“十二主神是神魔王按照创始神创造他的思路来创造的,而大预咒书又是创始神所书写,因此借用主神的些微力量,对创始神来说自然是易如反掌。伟大的创始神所创造出的神谕,你不必疑虑。”钦尚大长老慈爱的望着萝琳道。
“那为什么我拥有力量,却必须要与浩泊哥哥签定灵魂契约呢?我能够感觉的到,拥有了借用主神力量的能力,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啊。”萝琳又问道。
钦尚大长老道:“身为力量微渺、低下等的种族,却借用至高无上的神祇的力量,那时自根本上违背这个世间的秩序与规则的,注定是要受到神力的反噬,精神、思想、记忆、意志,统统都将受到最彻底的破坏,最终借力的人将被神所诅咒,变成为一个白痴。但你与圣者签定了灵魂契约,你就没有了属于自己的精神、意志、记忆,因此神祇的反噬,也就伤害不到你。”
“原来是这样,您要我签定灵魂契约,为的是保护我啊。”萝琳双眼泪珠盈盈,对着大长老道:“我一定不会使您失望的。只是,不知神祇的反噬,会不会伤害到浩泊哥哥呢?”
钦尚大长老微微一笑:“圣者大人的精神力,对所有神祇的神力,都是具有免疫力的,呵呵,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萝琳微皱黛眉,对钦尚大长老的回答很不满意,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消化来自大预咒书中的知识。良久,她微笑着缓缓睁开了双眼,自信的光芒闪烁,柔声道:“好长老,琳儿是明白了……”
******
一支支四族战士混合的军队,步伐整齐,装备森严,精神高亢的穿过精灵森林,向着人类的极蓝领地进发。这是四族有史以来,第二次介入人类的战争,而此次因为四族消除了仇恨,因此以前用作内斗的兵力,全部齐心协力,开向了人类领地,规模比之上次自是远远超过。而四族两次介入人类的战争,却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类的影响,可谓难以理解。
此次四族跟随浩泊出征的军队人数,可谓空前的众多,除了留下仅仅足够守护各族领地的战士外,其余全部出动。军队分别是精灵族八千人,翼人族六千人,矮人族一万人,半兽人族两万两千人,总共四万六千名战士。如此一支精锐强悍、忠诚无比、战斗力远远超过人类的四族军队听自己指挥,即使浩泊再自谦,也禁不住雄心陡起,投向地图上人类形势的分布,底气不觉也大大见足。
此外,还有极蓝领地上一支完全忠于他的十五万人类军队,两下加在一起,怎么说,也不是一支小的军事力量,完全有势力能够左右整个人类局势的未来发展的方向了。
钦尚长老的木屋内,坐在长老身前的浩泊,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与长老作最后的告别。
钦尚依旧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淡然道:“就要离开了啊?”良久又道:“归途并不太平,要小心在意啊。”
浩泊微微一怔,却并没有在意,随即问出了自己久存心中的疑虑:“长老,以您大预言术的高深,是否能够预言到,我所进行的事情成功与否?您能否给我指点迷津一二呢?”
钦尚长老微微叹息道:“所谓预言,不过仅仅是作为参考之用,尽信则不如不信,而在冥冥中主宰万物命运的命运之神,是位喜怒无常而又善变的神祇,他的诞生远远在神域之前,而他制定的规则,即使神域的诸神,连同创始神,也不得不受到束缚,无奈遵从,相对于下界众生而言,所差别的不过是所受的束缚要小的很多而已。正因为他的善变与喜怒无常,众生的命运也随之不时的改变,充满了不稳定的因素,一切没有定数。因此,你又何必乞求什么预言呢?”
浩泊大为失望,皱眉道:“莫非您一点也不肯指点?”
钦尚长老定定望着他,忽然面庞浮现出一丝微笑,微微激动的道:“无须忧虑,创始神将指引着你,直到走到彼岸,尽管去做吧!赞美创始神,也许在我的有生之年,真的能够重见创始神的光辉、普洒着下民。我们既然都有梦想,那么就让我们遵循心中的梦走下去而已,至于能否成功,那并不在考虑之列的。”钦尚长老越说声音越低,慢慢的垂下了头,低低念诵着什么,似乎在对创始神作着虔诚的祈祷。
浩泊苦笑,艰难的摇了摇头,问了半天,等于什么也没有问出。然而他心下却也明白,此时的自己,等于走上了一条义无反顾的不归之路,只要想到整个人类的万万千千平民,他就知道除了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他实在是别无选择。即使此时明明知道结局必然是失败,等待他的必然是神族的愤怒,是身飞魂灭的毁灭,他却也根本不能够就此停下脚步,――他已经背负上了责任、背负上了不得不背负的责任,既然背上,就要背负倒底!而这,也许就是被称作“无奈”吧!
浩泊的面色渐渐平静,淡然望着钦尚长老,从容的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长老,就让我们去追寻我们的梦。还有一事,半兽人一族生活在沙漠,太过艰苦,我想迁徙他们到死寂荒原,靠近精灵森林生活。”
钦尚长老缓缓闭上双眼,道:“如您所愿,圣者大人。”
第七卷 第十八章 魔武女皇
魔武大陆国,御政殿。
新女皇登基的第二天,所有朝臣都齐聚殿内,参拜完新女皇完毕,开始处理政事。至此众臣都隐约明白,魔皇好像早就有立菁鸾为女皇的打算,因此早就将国内朝政交给她打理,而今新女皇一登基,处理起朝政来,根本就是驾轻熟路,毫不费力。而众位朝臣早就在她手下理事,对她也早不陌生,深知新女皇可是精明英睿不在老魔皇之下,根本不是容易糊弄的主儿,因此都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丝毫不敢轻忽与小视。
首先处理的紧急事务,自然是当前地坚城的军情。军务大臣躬身庄重的道:“陛下,昨日使者已经出发,前往地坚城锁拿两位殿下,并且立即遣送回各自的领地,大约半个月后,这件事应该就处理好了。”军务大臣自来是铁杆保皇系,对老魔皇最为忠心,而今老主子给他立了一个新主子,虽然他很不理解,但也是朝臣中除了宰相外,最为诚心拥护的。
女皇点头,道:“两位皇兄虽然有负于国,罪孽非轻,但毕竟身为国之皇子,就允许他们将各自的军队、以及下属,都带回领地去,用以维护领地的治安与警备吧。”
宰相大人眉头微微一皱,感觉很是不妥,暗一思索,最终却又垂下了眉毛,没有说话。
军务大臣躬身道:“陛下仁慈,两位皇子获悉后,想必会洗心革面,感恩戴德,忠心为国效力的。”
女皇微微苦笑,暗道:感恩戴德?恐怕是恨不得将我寝皮食肉吧?摇了摇头,女皇不再想这件事情,道:“这件事就此作罢,希望两位皇兄能够改过吧,毕竟他们也是父皇的血脉。此外,还是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吗?”
军务大臣道:“昨日接到地坚城的急报,冷川侯爵言道圣元帝国四十万大军压向地坚城,形势很是危急,暴熊军团不过仅仅能够支撑一个月,过了这个期限,随时都有城破的危险,因此请求紧急增援。”
女皇黛眉微皱,思索了一会儿,道:“依你们之见,接下来应当如何做呢?你们都说一说各自的看法。”
宰相大人清咳了一声,道:“老臣认为,当下只有选一位魔武军总元帅,统领赤犀、金星、地陷、坚冰、迅豹等等国内各大军团,立即援救地坚城。地坚城万万丢不得,而圣元军十年来励精图治,挟锐而来,不容轻视,如我魔武国不全力以赴,倾军而出,恐怕将有军败城破之忧。”
女皇陛下沉吟道:“爱卿言之有理,与朕不谋而合。”
军务大臣道:“那么,陛下,任命谁为魔武军总元帅,――陛下可有合适的人选?”
女皇沉着的点了点头,对众位臣属道:“传旨,晋封羽琏男爵为大公爵,任魔武国军队总元帅之职,率领大军,援救地坚城,抗击圣元军入侵,不得有误。”
众位臣属又是一惊:那个叛罪,最终又爬起来了?毕竟羽琏十年前即身为詈京殿下的总参谋长,军事才能为整个魔武国军方认同,他出任总元帅,任何人也是无话可说,只有钦佩新女皇的用人独到,不拘一格。
军务大臣道:“羽琏男、公爵不是在休假吗?一时间能够赶回来吗?”
女皇微笑道:“他已经休养完毕,昨日刚刚返回帝京,向朕报到,并且带回了一支超强的军队。他任总元帅,想必是不会辜负朕望,马到成功的。”
众臣齐声道:“陛下英明。”经过一连串的在军务、政务的处理上,理事干练、用人得当的女皇陛下,终于彻底赢得了所有魔武国大臣的认同,似乎都发觉,魔皇的确是独具慧眼,现今的女皇陛下,实在是比两个草苞皇子强上百倍。
******
魔武国,宰相府,书房。
政务大臣放下茶盏,叹气道:“真是想不到,魔皇陛下能够突然间决定将皇位传给菁鸾公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突然’?‘不可思议’?”宰相大人横了政务大臣一眼,饮了口茶,摇头微微冷笑。
“怎么,难道还是陛下早就有此意不成?”政务大臣有些莫名其妙,警觉的将头上前一凑,低声问道。
宰相大人看也不看他,喟然叹息道:“琚莱啊,你也身为朝政的重臣,担任政务大臣的要职有十数年之久,怎么一点眼力劲儿也是没有长啊?”
琚莱惭愧的低下头,低声道:“您教训的是,还要请您指点。”
宰相大人道:“魔皇其实早在十年前詈京殿下薨后,就开始着手布置,立菁鸾公主为皇储,继任魔武国下一任魔皇之位,而今不过是长时间的耐心安排与等待后,终于瓜熟蒂落了而已。”
“十年前?”政务大臣大出意料,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我连一点风声也是没有得到啊。”
“像你这样双眼欲盲的政臣,整个朝堂上自然不在少数,甚至大多都是如此后知后觉,因此你也不必自我惭愧。”宰相大人微微讥诮的道。
政务大臣汗颜失色,道:“是,您说得对。您是从那方面得到的信息?又是知道了多长时间呢?”
“很久了,也有十年了吧。在十年前,我即隐约的推测陛下的心思,以他的雄才大略,是不会放心将魔皇之位,传给两位无能的殿下的。而在詈京殿下薨后,陛下临政处理政务时,借口身体不适,常常将公主带在身边服侍,――我想那时已经有将皇位传给公主的意思,因为那明明是在变相的培养接班人,是方便让公主学习他如何的处理军、政要务,如何的驾驭臣下,如何做好一个好皇帝。”宰相大人回忆着往事,声音沉重的道,念及老主子的一片苦心,不由得感慨万千。
政务大臣越发的恐惧,喃喃的道:“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不错,事实还真是如此啊。”
宰相大人没有理会他,端着茶盏,继续道:“最后的五年,――你也是经历过的,魔皇已经开始让公主着手处理一部分公文与政务了,政务上很多重要的决策,都是公主制定与下达的。而最后这两年,陛下借口公主在皇宫中呆得嫌闷,派出去到各地游历,――这可是厉害的一步棋啊,为的是让公主对下层民生的劳作疾苦、生存艰辛有一个深刻而系统的认识,以免以后登基,不知道民众的艰苦,从而骄奢淫逸、过份的奴役民众;同时,游历阅历,也会开拓视野,增长见识,提高能力,你没有发现,公主游历两年回宫,前后判若两人?更深一层的意思,在此之前公主对于魔皇的提议,也许只是犹豫,其实并不想继任女皇之位,而游历各地之后,发现魔武国民众生存的苦难,以公主的个性,是一定会为魔皇分忧,挑起这副重担,尽力为魔武民众谋求福祉的。”
政务大臣更加惊讶,道:“魔皇真是谋虑深远啊,只是,他将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家放到纷乱的外面去游历,也是放心啊。”
宰相大人冷笑道:“你真是昏了头,公主有羽琏男爵保护,又有何患?羽琏可是当年我魔武军的总参谋长,无论是军事、还是武技,无论是保护、还是应变,他的能力我想你是不会有所置疑吧?而羽琏也是陛下考虑的一部分,让未来的魔武国大元帅,陪同未来的魔武国大女皇,一同朝夕相处、游历两年,对两人互相认识、加深了解、增强私人感情,以及以后的共事,都是影响匪浅。你可要记住,公主是女皇,开魔武国之先例,因此很难控制魔武国朝局,但有一名握着整个魔武国所有军队、权高谋远的大元帅的鼎力忠心支持,却又另当别论了。”
政务大臣苦笑道:“我可真是后知后觉,原来羽琏,也是在魔皇陛下的计划之中啊。”
“还不止这些呢,魔皇既然决定让公主担任女皇,就要为她扫清障碍。而最大的障碍,自然就是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两位殿下了,因此才有了魔皇遣派两位殿下引兵抵挡圣元军的入侵之事。俗话说‘知子莫若父’,以魔皇之英明伟略,还不知他的两个儿子不过是草苞、根本不是圣元军的对手?但依旧派遣他们前去,为的就是在他们败仗之后,有借口可以重重治罪,从而死了他们争夺皇位的野心,打消他们的妄念。”宰相大人意味深长的道。
念及魔皇谋虑的深远、思虑的周密,政务大臣一时间颇有些失魂落魄,呆滞的望着宰相大人,嘶哑着嗓音道:“原来,皇上根本就没有打算要传位给两位皇子啊。可是,如果两位皇子侥幸在地坚城打败圣元入侵军,取得战争的胜利,到时却又如何说?魔皇岂不是真个要依照诺言立为他们为皇储,那么打了十年立公主为女皇的算盘,岂不是就落空了?”
宰相大人微微一笑,悠然道:“我曾经问过冷川一个问题,‘在两位殿下出征后,公主总领朝政,大肆杀伐、处罚朝臣,而所有受到惩治的朝臣,可是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而今我也问一问你,这个共同的特点是什么?”
政务大臣呆呆的望着微微而笑的宰相大人,木然摇了摇头。
宰相大人淡然道:“所有被惩戒的臣僚,获罪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渎职、贪污,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投靠了两位皇子,成为两位皇子阵营中的心腹,从而对公主构成了威胁!――如此,公主自然容不得他们了。而我之所以主张重惩历远与芜腻两人,就是为了向公主表明心迹,我是与两位皇子毫无瓜葛,忠心为国的。你刚才说如果两位皇子侥幸获胜,能够被立为皇储,如此看来,你还不明白这是白日做梦吗?所有政权,全部集中在公主手上,背后又有魔皇的全力扶持,而利用两位皇子出征的机会,朝中两位皇子的势力,几乎又被全部肃清。如此你想,两位皇子朝中没有了内应,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而最为主要的是,所有后勤补给,却是完全控制在公主手中,如此就等于是捏住了两位王子的命脉,要他们生还是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只要断了补给,即使军队再多,不出十日,也必溃散!只可笑那两个蠢货,恐怕至今还在大作着登基为帝的美梦呢,真是不自量力!”宰相大人神色很是不屑,谈论两位王子如同在谈论两只野狗。
政务大臣如梦初醒,额头一时间汗水密密渗出,想到魔皇的深沉用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自己听从宰相大人的指点,没有搀合到两位皇子之中去。
宰相大人忽然叹息道:“其实,陛下如此做,也是用心良苦,完全出于无奈。如果皇位传给两位皇子其中的一个,魔武国必然从此败落是可想而知,而更为可怕的是,势必要上演一场兄弟相残、兄妹相残的惨剧,――没有得到皇位的皇子和公主,非要被下一任魔皇给杀害不可。而如果是公主坐了皇位,有魔皇的嘱托,而公主又向来仁慈,当然是会给两位兄长一个好的结局,――昨日朝堂上已经决定,将两位皇子圈禁在各自的领地内,这虽然是惩罚,但两位王子却也算是等于各自领地内的皇帝了,算是天大的恩赦了。虎毒不食子,皇上也是对两个儿子下不去死手啊。不过值得忧虑的是,两位皇子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将他们贬回领地,而没有禁锢他们,又将军队配还,这却是失策,终究不是魔武国之福啊。”
政务大臣急切的道:“现在不是管那两个混蛋的时候,我们下一步却是应该怎么做呢?”
宰相大人深深望了他一眼,正色道:“琚莱,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向来是我得力的左右手。如果你还相信我,相信我的眼光的话……”
政务大臣用力的点了点头,连声道:“我相信,我自然相信,还望您再指点我一下。”自刚才宰相大人一番分析中,他早自觉比之宰相大人是万万不及,对宰相大人的见识有了一个新高度的钦服。
宰相大人点头道:“如果你听我的,以后就真诚实意的效忠于女皇陛下,不要存有二心。于公,女皇陛下天资聪睿,是现今魔武大陆国最理想的皇帝;于私,女皇陛下也是魔皇亲自选定的,算是名正言顺。如果你做到了,女皇自然会赏识于你;如果朝秦暮楚,到时,恐怕可是连我也保不了你啊。”
政务大臣额头汗水终于流下,想到自己以前与两位殿下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心惊胆颤之下,用力的点了点头,颤声道:“我明白。”
第七卷 第十九章 地坚城下
魔武国,地坚城。
守城的魔武国暴熊军团,与城前的圣元神武军团,遥相对峙攻城战已经进行了七日。神武军团各大系统的军队,轮番上阵,攻打着地坚城固若金汤般的城墙。然而魔武国暴熊军团的强悍也是闻名于世,并非易于之辈,在圣元军的强攻下,七日下来,竟守的地坚城仍旧稳固如山,丝毫没有败破迹象。
双方各出奇谋,几日来是互有胜负。暴熊军是一边坚守防御,一边不断的派出骚扰骑兵,袭击圣元军的后勤补给线;而圣元军则一边大肆进攻,企图攻破城池,一边也分出很大一部分军队,保护补给线的通畅。而双方的主帅,也都亲临第一战线,鼓动士气,指挥作战,都情知这是至为关键的一战,绝对不容有失,因此施展出了浑身的解数。
战火燃烧的正旺,战局陷入了胶着。地坚城下,壕沟内、城墙上,爬满了迎着箭矢、滚石冲锋的圣元将士;而城墙上的暴熊军,一边与爬上城墙的圣元军展开肉搏厮杀,一边重新组织防御,堵住缺口,居高临下,打压密集如蚂蚁般不断爬上的圣元士兵。
在大地的上空,极东方的光明神域,威严高大的黄金天门,隆隆然开启,万丈金光中,一位躯体巨大、有数十丈高的威武神祇,驾驶着四匹金额铜蹄、铁牙银鬃的天马拉着的超巨坚固豪华战车,自神域中、光辉散发的最中心处直冲了下来。神圣而洁白的光焰,辐射着万里方圆的空间,照亮了整个天空。
这位神祇,赫然是光明神族中司掌战争的神祇――战神!他站在战车上,后背的光焰,腾起有百十丈高,天空中所有生物,尽数畏惧的远避。
光芒四射的战车,在天空中划下一道明亮的银线,直驶到了地坚城北方千里之外、高耸入云的落星山脉的最高峰。战神收拢手中的缰绳,勒住了正奔驰尽兴的天马,停下战车。他握着粗大的战神神戟,走下车来,站在山头上,冷冷注视着下方千里之外的地坚城大战。战神身披以神力熔铸成的银白色盔甲,背后雪白的双翼自然垂拢,雄壮威武,一双炽电一般的金眼,放射出如若实质般的光芒,万物百态在眼中纤毫毕现,无所遁隐。
圣元军一连几天,久攻地坚城不下,十分疲惫,伤亡也很惨重。作为守城的一方魔武暴熊军,虽然占了城墙的优势,但遭受打击之沉重,丝毫不在圣元军之下。然而暴熊军团之顽强凶悍,在整个魔武国内亦是闻名,不到最后一人战死,想必地坚城根本被攻破不了。
望着艰难的战局,圣元军短时间内根本很难有所进展,战神大为急躁,皱着一双粗重的眉毛,在落星山峰上不安的来回走动,想着如何能够暗中插手到战争中去,助圣元军一臂之力,取得地坚城战争的胜利,从而使得战局进一步升级。此时圣元帝国不过是神武军团的四十万军队参战,而魔武国更仅仅不过暴熊军团的十万军队防御,局势与之光明神王制定的作战规模无疑还是相差甚远。完不成神王吩咐下的任务,战神可是要为此而获罪。
战神望了一眼手中的战神大戟,恼怒的吐了口气,气息化作一团浓厚的云气在天空中冲荡。就在他不经意间神力骤提时,背后的羽翼处蓦然传来一股近乎撕裂的疼痛,战神一凛,情知这是创始神布在世间的禁锢结界,对自己庞大的神力生出了感应,从而攻击所致。创始神为了保护他创造出的、所钟爱的世间各大种族,不致于受到外来拥有强悍力量的种族的攻击与威胁,从而施展神力,在世间的四方设制下了禁锢结界。如果拥有超过世间所可承载、太过超强的力量的存在,下降到世间,除非是不使用神力,否则必然受到禁锢结界的攻击,最终灰飞烟灭。禁锢结界强大异常,即使神王也是无可奈何,否则也不必费尽心机将人类分裂成两大阵营相互攻战了,直接降临下几名战斗天使,也足以摆平一切。
战神忽然想到,虽然在人间不可能使用神力,但可以动用的力量,仍旧远远超过了人类,几乎与龙族相差无几,――如此也足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改变这场战争的结局,使得人类的战争进一步升级与扩大?在人世间,龙族是唯一不受到禁锢结界束缚的强大存在,可以尽情的使用他们的力量而不会招致任何惩罚。“这肯定是创始神徇私,特意对龙族另眼相待,听说他与龙神关系匪浅,这便是明证了。”战神不忿的想道。
战神想到,自己可以变成一名人类,降到下界的军队中去,帮助圣元军夺取胜利,攻破这座阻挡大军前进步伐的地坚城。他为自己这个美妙的想法而振奋惊喜:即使智慧神来,也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吧?――虽然他刚刚还想到,是否向智慧神求援来着。
说做就做,战神站起身来,背后巨大而洁白的双翼展开,就要飞向地坚城的战场而去。此时,西方天际一道刺目的金点亮起,不过微渺如一点针尖,却放射出璀璨的金芒。金点瞬间变成了金线,像一柄利矛般划破了天空,不断扩大,对着落星山冲来。云气如波浪般四下扩散,距离渐渐接近,金芒随之越来越炽、越来越巨,最终变成了一大团散发着刺目的金黄光芒的光球,赫然有百十丈方圆,如若一轮太阳般,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光球射到近前,金光的最中心部分,竟然是一辆金光闪闪的巨大黄金战车,拖着战车的,却是四匹浑身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极度暴躁凶残的雷火兽。而黄金战车上站立的,是一位浑身散发着金芒、气势强横、手提雷电巨锤的神祇,――整个光球,赫然就是他散发出的金芒而形成的。
战神已然登上了身旁的战车,握紧了战神巨戟,紧紧盯着驶近的黄金战车,严阵以待。他双眼一瞪,大声道:“黑暗神族、司掌火光的火神赫斯,是什么事情使得尊敬的您离开了云光洞,前来此处?”
那火神赫斯洪亮的大笑道:“光明神族尊敬的战神大人,又是什么使得您竟然舍得离开光明神域的战神殿,驾驶着战车来到荒凉的人间?我想我们谁也不用打哑谜了,各自心下有数吧?”
“莫非你想要插手人类的战争不成?那我是绝对不能够允许的。”战神神目神圣的光明放射,大声道。
“战神大人如果作壁上观,小神自然也袖手不理。”火神爽朗的道。
果真是冲着自己来的。战神心下暗想,却轻松的道:“这样,我们何不坐下来,共同观看人类两国的战争,何必为此伤了彼此的和气呢?毕竟我们同为神祇,本出同源,又有一千余年没有见过了。”
火神大笑:“这也正是我的想法。”说着驾驶着战车,落脚到落星山另一侧的山峰,下马车,扛着雷电巨锤,观看下方两国的大战。
下方的战局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变,圣元军几次组织强攻,却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一天眼见太阳西斜,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进展。防守地坚城的暴熊军团长冷川,防御的是滴水不漏,根本不给圣元军丝毫可乘之机,看来如想攻破地坚城,除非将暴熊军团的有生力量全部消灭,方有可能。
战神一拳重重擂在了身旁的山峰上,怒声道:“真是气杀我也!”整座落星山一阵猛烈的颤抖,块块巨石滚滚落下了山崖。
“尊敬的战神,何必那么大的火气?一千年前的神、魔大战,看来至今你的脾气也并没有改变多少啊。不过就是区区人类之间的纷争嘛,至于你这样吗?”火神悠闲的调侃道。
战神听出火神语中的警告,心下一凛:一千年前的神、魔大战,火神赫斯的雷电锤,可是让光明神域的十二位主神大吃苦头,连同威武的刑罚之神也在他手下吃了大亏。战神虽然神勇,却也不敢轻易招惹。
战神冷哼一声,神王明令他可以放手而为,必须改变战局,使得人类战争的局势大为上升,为神王带来更充足的精神力。而今他却是一直作壁上观,没有丝毫作为,如果因为火神这个家伙的阻挠,就此不执行神王的命令,如此神王的反应也是可虑的,一定会给自己重重的惩罚的。战神目光阴沉,急速的思索着对策,他偷偷望了火神一眼,见他心无旁骛的关注下方人类的战争,暗点了点头,身周围的空间一阵诡异而轻微的波动,下一刻战神庞大的身躯已然融入了虚无的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火神看人类的战局津津有味,见圣元军的再一次进攻又被暴熊军团给打退,高兴之下,随口道:“高贵的战神,看来圣元军的情况可是不容乐观啊,一时间根本就攻不下地坚城。不出十日,魔武国的救援部队就要到来,那时,嘿嘿,圣元军队可就危险了。你身为他们的保护神,明知他们结局必然失败,却不能够插手,心下的滋味不大好受吧?”火神一阵大笑,放肆的开着死对头战神的玩笑,良久却没有听到丝毫的回声,火神一愣,转过头去,竟然发现战神已然消失不见,山峰上面只有他的战车。
火神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怒吼,全身金黄的光芒一阵剧烈的波动,双目熊熊燃烧成两支灼热的火炬,两道火光投注向了地坚城前的战场上去。火神赫然发现战神正化身一名人类的将领,站在圣元军中,大肆的鼓动着圣元军的士气,企图重新组织起新一轮的进攻。火神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战神,这可是你先违背神、魔两族共同制定的世间秩序的,身为秩序规则的监守者,却监守自盗,看来我有必要给你这个混蛋一个教训!”
地坚城前,战神用一团浓雾遮住自己的身躯,撕开空间的壁障,降临到战场上。他化身刚刚战死城头的圣元军管将马耀,在城前四下奔走,大声呼叫,鼓励着圣元军的士气:“胆小鬼们,你们的勇气那儿去了?你们要后退吗,像懦夫一样退到女人的怀里寻求保护吗?是战士的,就英勇的去战斗吧,去将地坚城、以及守卫地坚城的暴熊军团,给通通送往地狱!凭着至高的光明神王起誓,伟大的战神会保佑你们的!万岁!”他的呐喊声,如同千百万人一齐呐喊一般,声势浩大,惊天动地,充满了鼓动力。圣元军士兵的战斗意旨顿时被重新燃烧了起来,浑身又有了力量,热血沸腾,充满了狂热的战争欲望,急切的想将面前挡住去路的所有敌人,通通给撕成碎片。
军帐前,金刚狼抛掉手中的巨盾,恼怒的望着高大的城墙,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几日来,他曾经十三次身先士卒,率领着近卫护卫队的精锐,硬攻上了地坚城的城头。然而每次都是好景不长,不等他站稳脚跟,就被暴熊军团长身边的一名强悍的侍卫,给最终逼下城来。那小子的兵器,是一柄以异常坚固的紫铁铸造成的巨锥,夸张的重有近二百斤,而他也不用披挂战甲,赤裸的上身筋骨肌肉裸露,青筋如同蚯蚓一般爬满身躯,几乎刀枪不入。金刚狼的勇力竟然抗衡不了他,不由几乎怀疑他的身份不是人类,因为他的力量,不但比之主人冷川要大上很多,即使在整个人间,也是无比罕见的。
地坚城上的瞭望塔内,冷川抚着立下了大功、心爱的侍卫的后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那名侍卫冷冷道:“我没有名字。”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是孤儿,我的养父叫我野娃!”
冷川并不为意,战争向来是伟大的英雄诞生的摇篮,在铁与血充斥的战场上,一切在世俗中耀眼的身份、名头、地位、荣耀……通通在这儿变得苍白而无力,只有实力会放射出灿烂而瞩目的光芒,赢得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的尊敬与爱戴。野娃是暴熊军团一名最不起眼的士兵,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在这次地坚城保卫战中,他的表现,出乎所有人、包括认识他的人的意料,――他竟然能够将圣元军最为勇猛彪悍的大英雄金刚狼自地坚城的城头上,整整逼下了十三次!这的的确确是堪称非凡而伟大的战绩!
第七卷 第二十章 记忆
冷川是在野娃第三次将金刚狼击退下城头时发现他的,他开始注意这名与所有士兵没有什么两样的下层战士,一次可以说是侥幸,两次也可以说是运气,但三次就绝对不是什么命运之神的格外垂青!冷川深刻的理解,命运之神就如同一名嫌贫爱富的娼妓,只会对有实力得到她的人另眼相看。
第二日,冷川立即将野娃调到自己身边,提拔为近身侍卫队队长。而经过这几日的战斗,冷川更深深的明白了:如果不是野娃压制住了金刚狼狂猛攻城的势头,也许地坚城早已被圣元军给攻破了。
冷川扶着野娃的肩膀,正色望着他,道:“我给你起一个名字,自现在起,你的名字,就叫作‘地坚’!――与你所守护的城池,同一个名字!”
野娃双眼陡亮,定定望着冷川,眼中似乎有火光在闪烁,身躯散发出逼人的力量与气势,默不作声,坚定的点了点头。
冷川见他精赤上身,黑铁一般的肌肤,包着瘦骨嶙峋的身躯,似乎并没有肌肉,全身却是筋骨凹凸,龙精虎猛,使人毫不怀疑,他的双手,足可以轻易扼死一只猛虎。见他不披战甲,却全身没有一道伤疤,冷川纳罕:真是奇怪,这小子竟然刀枪不入!――在流矢满天的战场,身临作战的第一前线,如想身躯没有一丝伤痕,那简直难愈登天,如此也就只有一个解释,像冷川所说,这小子的身躯是铁打的,根本刀枪不入!
野娃,的确是无父无母,自幼生长在深山野林内,被母虎喂养大。直到十余岁左右的时候,遇到一名进山砍柴的老樵夫,被老樵夫带回家中收养。老樵夫并无儿女,将他当作儿子养大。十年后,老樵夫死去,临死前,他知道养子的饭量很大,但又不会丝毫生计,因此他根本养活不了自己;但儿子力大无穷,是天生的战士,能够手裂猛虎,因此老樵夫嘱咐他参加军队,可以博个出身。
果然,野娃凭借实力进入了魔武国五大主力军团之一的暴熊军团,并且在参军后的第一场战争“地坚城保卫战”中,即大方异彩。
而今,野娃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地坚!
此时双方的主帅,都注意到了圣元军中异常活跃的好战份子战神,都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了他。
战神夺过一柄马刀,高举过头,大声吼道:“勇士们,随我去夺取地坚城,将魔武国的狗崽子们,通通送到地狱中去见鬼吧!”
圣元军中几乎所有勇力超群的勇士,齐对着他涌去,不断的聚集到他身旁,随他对着地坚城冲去。
战神将神力提升到这个世间可以承受、禁锢结界攻击的边缘地步,释放出神力,护卫着自己的身躯、以及身后追随的勇士的安全,不被流矢或者当头砸下的巨石砸中。
在战神的带领下,众位勇士毫发无伤的抵达地坚城下,他们越过了护城河,自云梯攀援而上。战神依旧冲在最前,一手马刀、一手巨盾,自上方砸下的巨石、檑木,轻易被他掀到一旁,流矢更被他以马刀全部劈飞。攀登云梯,他竟如履平地,不一会儿即抵达城头。
后方观战的神武军团元帅蘧仪,以及左军统领金刚狼,对视一眼,都掩饰不住目中的讶异。蘧仪微微皱眉道:“那人是谁?”
天甲军管将铁速道:“是前军第三管军的管将马耀大人。”
“不对。”金刚狼立即道:“马耀绝对没有如此实力。此人登城越池如此轻易,箭矢兵刃根本伤害不到他,绝非马耀,只恐怕是很有些来历。”
蘧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攀上城头的战神,大发神威,肆意的砍杀着暴熊军团的士兵,一边兴奋的大声嘶吼着,声音如同巨雷般在城头上回荡。他摆动着魁梧的身躯,不断的移动、不断的进攻,竟然将城头十数倍的暴熊精锐战士,砍杀的节节败退,很快清扫出一块真空地带。随后攀援云梯登城的圣元军将士,压力一松,如蚁聚般很快都攀上了城头。一时间此段城墙上,神武军团将士的人数渐渐压过防守的暴熊军团的士兵。
瞭望塔内的冷川大惊,问道:“此人是谁?圣元军怎么还有实力如此强横的人物?力量竟然犹在金刚狼之上。”随即一声喝:“地坚,准备!”他一回头,发现地坚已然在身边消失不见。冷川定定望着被圣元军不断蚕食、开始失陷的城墙,喃喃的道:“能不能够保住地坚城,就看你的了,地坚!”
地坚提着巨锥,在城墙急速奔跑着,向着缺口冲去。忽然,一个高大的身躯横在了他的面前,将他给拦截住了。地坚眉头一皱,他无暇停留,头也不抬,直直对着那堵比之他高大上许多的身躯撞去。
“嘭”,如同撞在了钢板之上,地坚被巨大的反震力撞的不断踉跄后退,不由大为讶异,依照他往常的思维,这个世间还没有一名人类,能够禁得住他的野蛮撞击、反而将他震的后退的。
地坚抬起头,打量着挡住他去路的那堵身躯的主人,那是一名魔武士兵打扮、异常高大魁梧的战士,正饶有兴趣的望着他:“孩子,你要做什么去?”
地坚不耐烦的道:“到前面,杀敌人。你让开。”说着又要冲过去。凡是挡住他去路的人,无论是敌还是友,他都不能够容忍。
那知地坚的双眼一花,那人已然消失,下一刻,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眼睛与他的眼睛,相距竟然不过三寸,正有趣而专注的望着他。
地坚大骇:他的双眼,自幼目光犀利,可以看清几里外的青蝇的毫毛,但而今这个人是怎么移到他身前的,他竟然丝毫也没有看清,刚才横在两人之间那几丈的距离,好像突然间消失了一般。
地坚感到很不舒服,自从他诞生、且有了知觉以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东西感到过恐惧与疑虑,他的实力,已然使得他不必畏惧于这个世间任何强大的存在了,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使得他感到迷惑。而今面前的这个人,不但力量强大的似乎要超过他,即使表现出的举动,也使得他根本看不清、摸不透。
直直与这怪异的人四目相对,地坚赫然发觉,此人的双眼深处,似乎有火光在迸射,闪烁着超乎这个世间所能够承载的异常强大的力量。地坚的双眼一阵刺痛,灵魂无比畏惧的战慄着,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畏惧与恐惧,――此人仅仅不过是眼光的攻击,就使得他几乎失去了作战的勇气。
地坚巨吼一声,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产生畏惧感的,抡起充满力量的巨锥,对着那人猛然扫去。然而他的双手手腕,忽然一紧,竟然被那人以双手给生生扼住了双腕,一锥竟然无法击出。一道超乎地坚头脑所能够想像到的强大力量,猛然将他提了起来,如弄婴孩般,随手轻易的抛出十余丈外。
“轰”,地坚像是发石机发射出的强劲巨石,落地后,一连撞塌了数丈长的以坚硬无比的青砖砌成的城堞,方才止住。
他重新站起身来,不服气的望着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的那人,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腔中燃烧,虎吼一声,一阵助跑,一锥对着那人猛然刺去。
那人手一抬,地坚惊骇的双眼差点凸出眼眶:他威猛无俦的一锥,竟然被那怪异人一把给握住。他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世间,竟然还有能够随意握住他全力砸下的巨锥,――这又是何等强悍的力量啊!
地坚的手心一阵灼热,随即一空,巨锥竟然被那怪异的人生生自他紧握的掌中给夺去了。那人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脖颈,轻轻将他提起,对他爽朗的大笑道:“怎么,服了没有?”
地坚直觉此人对自己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他也的的确确对此人深不可测、完全超乎他想像的强大力量产生了尊敬,用力对他点了点头。
那人“哈哈”大笑,对他赞许点头:“好孩子。”距离如此近,地坚又看到这神秘人眼中闪耀的火光。
那人对地坚轻声道:“孩子,你注定将是不平凡的人。你将是这个世间最为伟大的英雄、最为强悍的勇者、最为高贵的骑士,你的身躯拥有着无比坚韧的毅力与顽强进取的精神,――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黑暗魔岛诸位神祇所赐予你的。至高无上的魔神也无时不在关注着你,而今你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是付出你的所有,为魔神效力的时刻了。”说着,那人手心一道火光闪过,轻拍在地坚的额头之上。地坚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响,一道汹涌而灼热的气流,如同融化的铁汁,在身躯经脉四处乱窜。下一刻,他的身躯蓦然窜起丈许高的赤红色火焰,整个身躯燃烧着熊熊大火,――他是在由内而外的进行着燃烧。
地坚的整个身躯被火焰围裹、舔舐、烧灼,他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不住的手舞足蹈,企图逃避火焰的烧炙,但却最终发觉不过是徒劳的而已。在火光中,他的身躯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肌肤、血肉逐渐的畏缩,直被烧成飞灰。在身受赤火烧灼的同时,一道细微的、金黄色的劲流,不住的游走全身,最终直窜向了眉心而去。地坚又发出了一声痛苦巨吼,眉心浮现出一个乳白色的鸽蛋大小的乳白光球,已然被金针刺破,如若海浪般汹涌的力量连同记忆,澎湃汹涌的冲刷着地坚的头脑……地坚整个身躯僵硬,挺立在火焰之中,如同雕像。慢慢的,他闭上了双眼,放开了身躯内所有的防御,毫无保留,任由烈焰与记忆的浪潮,烧灼与冲刷着身躯,而他,已经进入了释放出的记忆当中,渐渐沉迷。
渐渐的,火焰转为微弱,开始消褪。最终显露出地坚裸露而健壮的身躯,全身肌肤莹润,竟然丝毫也没有烧伤的痕迹。火焰慢慢变小,最后停留在他的心房处,变作指尖大小的微弱一点,摇曳动晃,却是不息。
地坚慢慢睁开了双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息。随即,他察看自己的身躯,惊异至极的发现,经过烈火烧灼后的身躯,似乎变得更强大、更具有韧劲、更富蕴力量了,充盈的神力在身躯内随意的动荡流息,无不如意。
那神秘人此时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接触到那点火光,火光立时融入他的体内不见。他微笑望着地坚,和蔼的道:“孩子,我受你高贵的父亲所托,为你开启记忆的禁锢,并且以我身躯承载的黑暗神王的‘原火’,烧炼掉你身躯所蕴含的原本属于你低微的人类母亲所留给你的凡夫体质,而今,你已经完完全全拥有了神祇强大而不灭的神躯。记住,你是伟大的黑暗神祇与凡间女子结合的尊贵英雄,你的高贵,来自于你伟大的神祇父亲北风神瑞斯!”那人附在地坚耳畔轻声微笑道:“你脑海中,留有你父亲印刻给你的庞大记忆,――你应该已经明白你来到这个世间的使命、以及责任了吧?凭着至高的黑暗神王起誓,你会成为这个世间有史以来最为高贵的英雄、最为伟大的战士的!愿你为神王付出你的所有,以火神之名,赐于你火元素祝福!”那人轻轻俯身吻他的额头。
地坚双眼也随之有火光闪烁,像两簇赤红的火苗在跃动,而他的身躯周围,竟开始凝聚凛冽的北风,夹杂着细小的冰雹与霜雪。地坚赫然发觉,自己竟然可以自主的运用冰雪与火焰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而身躯内无比庞大的神力,撑得他几欲爆炸,忍不住想要大战一场。他对着那奇怪的人用力的点了点头,微然兴奋的指着攻上地坚城头的战神,坚定的道:“我要前去击败他,夺回失去的城墙,你放我走。”
那人摇头,失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你是打不过他的,我去料理好了。记住,以后见到这个人,你要避开,不要与他正面冲突。”说完,那人又对着地坚微微一笑,握着地坚的大铁锥,转身对着陷落的城墙跑过去。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陷阱
阻住地坚攻击战神的人,自然是黑暗魔族的火神,他握着巨锥,一步一步走向陷落的城段。他一步跨出,竟然有百丈远的距离,几步走到了杀得暴熊士兵不断败退、密集纷涌的圣元军前,大铁锥“呼”的横扫而出,所向披靡,数十名圣元士兵,尽数被他砸成肉泥,筋骨全粉。
战神立即生出察觉,大骂道:“火老儿,你也来趟这湾浑水,可别怪我不客气。”一边毫不停止的大肆砍杀着魔武士兵。
火神大笑道:“是你破坏规则在先,我可是已经警告过你。”战神每杀死一名魔武士兵,他也必杀死一名圣元军士。
战神终于被火神挑逗起怒火,大吼一声,声如巨雷,附近的士兵尽数被活活震死,纵身对火神一刀劈去。
火神“哈哈”大笑,双目变成燃烧的两簇火焰,举起巨锥硬架。
“铛!”一声巨响,火光迸射,战神手中的马刀过轻,被几十倍重量的巨锥,一举给震的化作了火星与灰烬。战神大怒,下一刻,一支纯由神力凝聚而成的银亮巨矛出现在手中,而他的神躯,化成千百重虚影,每一重是虚影,同时每一重又都是实体,将火神给重重围裹,巨矛搅带起劲烈的风云,流气如同锋锐的利刃,对着火神刺去。
火神的神色也首次凝重了起来,对于在战斗技巧的认知上,他实则是逊了战神一筹,然而他胜在力量的强大上,因此他又怎会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他双眼火光射出,周身隐隐火焰闪现蒸腾,而头顶上赤红色、燃烧的火焰形状的头发,赫然真个转变成为了火焰,腾腾的燃烧着;一道如若实质的赤红色光罩,骤然亮起,自头至脚,将他的神躯给严密无缝的罩在其中。火神完成了周身防护,猛然发力,将手中的巨锥给脱手掷出,――只是巨锥并非是刺向战神,而然是射向虚空,消失在虚无之中。
战神一矛将刺到火神的光罩,双眼的神光一阵跳动,猛然抽回巨矛,一矛向着身后回扫。“嗡”矛尖正扫中突然自虚空中出现、直掷向他背心而来的巨锥。
巨锥被战神一矛扫过,巨锥安然无恙,战神的能量巨矛,却猛然粉碎,化作了能量的本态满天飞散,――人间的巨锥,竟然能够将战神的神矛,给生生震散。战神大出意料之外,不由得微微一呆。战神却并不知,属于人类战士地坚的兵器巨锥,却并非人世的兵器,而是他的死对头火神,在黑暗魔岛上火神殿的熔炉里,费尽心机打造的攻坚神器,不必说人间兵器根本不足一碰,即使比之神祇的兵器,也是毫不逊色。战神不知巨锥的来历,一时大意,以神力凝聚的巨矛与之硬碰,自然吃了大亏。
战神巨矛的实体虽然收回,但密集如蜂群的神矛发出的电光,依旧对着火神射去。然而像是无数支刺针射到了钢板之上,铮然有声中,神矛电光尽数被火神的防护光罩给挡在了外面。
就在战神一愕之际,火神伸手招回巨锥,下一锥已然横扫而来。战神对于在世间的禁锢结界之中,运用些微的力量进行战斗无疑很不习惯,远远不如对力量的理解远超过他的火神来得自如应手,被火神一锥给正扫中腰肋。
火神挥出的巨锥,力道是何等的强大?战神自城墙上,直被扫飞出去,如同陨石流星般,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形,最终“噗”重重跌落在城前的圣元军营地上,顺带着砸死了几十名圣元军士。
双方的士兵都惊呆了,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兵器,望向两位神祇的大战。就在双方军士都以为战神已然死定了的时候,他一骨碌自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城头,对死对头大骂道:“赫斯,你敢挑起神魔的再次战争,我饶不了你,要你为今日的所为付出代价。让我们换过兵器,到天上去打过,你敢随我来吗?”战神情知有火神在,想攻破地坚城,是根本不可能的。
火神神色威严,轰隆隆的大声道:“如你所愿。”甩手将巨锥抛出,巨锥飞出,轰然插在十几丈外观战的地坚面前的城墙上。
两位神祇全身同时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一作圣洁,一作金黄,背后各生出一对羽翼,如流星般一飞冲天,转眼消失在天际。双方的军士见真正的神祇在人间显身,如同疯痴,大声嘶叫着:“神!神!神!“一边大声嘶喊着,一边对着面前的敌人,疯狂的砍杀着。战争较之刚才,呈现数倍的凶猛惨烈。
双方的主帅也都惊喜交加:神祇竟然真身降临世间,插手战争,看来国内祭祀获得的神谕,并非虚假。当下利用已然疯狂、对战斗充满了狂热的士兵,竭尽全力的指挥各队,进行猛烈进攻、或者全力的防守。
在刚才战神带领下,攀上城墙上的圣元士兵,更是以平日百倍的顽强,抛却生死,拼命在城头上固守那块得来不易的阵地。下方圣元士兵蜂拥而上,不断的对他们进行增援。然而在城墙上毕竟是魔武军人数占据优势,一小撮圣元军战士,即使再过的勇敢,在战斗力不在己军之下、人数又足足超过十几倍的魔武军重围攻杀,最终全部壮烈战死。
等到支援的圣元士兵再次涌上城头,城墙上的缺口已然给暴熊军重新堵住、合拢。而涌上去的圣元士兵,被暴熊士兵居高临下,压制的根本冲不上去,没有任何突破城头的希望,只是徒劳的增添着死亡。
太阳渐渐降临到地平线上,天色在逐渐的昏黄下来,可双方的战局,依旧都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阵后的神武军团元帅蘧仪,叹了口气,情知今日已然难以取得什么有利的战果了,望着艰苦奋战的圣元军士,痛苦的微微摇了摇头。
金刚狼望着战局,怒声道:“元帅,是不是我再上去?”
蘧仪道:“不,天色已然晚了,战局再打下去,也是如此。下令,停止攻城,收兵回营。还是明日再战吧。”
两位神祇回到落星山,各自登上战车,相互恶狠狠的瞪眼对峙。战神轰然大喝道:“烧炭的低等神祇,你也敢阻止尊贵的战神的意志?莫非在战场上,你敢说比无敌的战神还要强大不成?今日我要让你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重的代价。”
火神最恼恨别人瞧他不起,恼火的道:“四肢发达没有头脑的自大鲁莽蠢货,凭你也敢小瞧了我?今日我就好好的教训你。”
两位神祇都动了真怒,战神一手厚重的超巨神盾,一手是闪电状放射的三叉神戟,催动天马,天马扬鬓长嘶,拖着战车,向着上方的天空隆隆奔驶而去,他的声音轰然传回:“那么你就跟来,让我看看你身为神祇的勇气。”
火神双目喷火,扬着兵器――他的兵器则是一柄雷电巨锤,上面蕴含着强大的紫色电流,另一手持着一块小山般的砧石――驱赶着雷火兽,追赶着战神而去。
两位神祇驾驶着战车,离开落星山,直冲云霄,等到脱离了人间禁锢结界的束缚,同时亮出了背后的八翼,神力全部挥发,很快提升至顶峰。两位神祇情知这是无比凶险的一战,一时不慎,战败可并非是落荒而逃那么简单,恐怕要神躯被毁,就此在神界除名,――然而此战却又是无可避免。
火神一身火红的盔甲齐整,双眼火光盛炽,面色如生铁般冷酷与威严,浑身上下赤红色的火焰蒸腾,像一团火球般燃烧着,驾车的雷火兽不断的咆哮着,他手中的雷电锤与巨砧每一下交击,都发出焦雷一般的轰鸣,声波形成一道金黄色的涟漪,对着战神扩散攻击过去。
战神自然不甘示弱,他挥舞巨盾,将声波尽数给挡住,手中的三叉神戟放射出道道闪电,划破天际,流火般不断对着火神刺去。两人的神力都是足以震动神界,即使远距离的攻击,也是令整个天空失色。
最终,远距离的交战,变作了近距离的交锋。战神直接以三叉神戟刺向了火神,而火神的雷电巨锤,也轰然回砸向他。天马战车与雷火兽战车,同时蹄下生风,如闪电般载着主人疾驰,为主人寻找有利的战机。
远远看去,但见两道流星,闪烁着一白、一金两道炽耀的光芒,不断的在天空中撞击,分开;随即又撞击,再分开。整个天空不住的震动摇撼,细瓷一般柔和细腻的穹顶,已然微然出现了密密的裂痕,看来两位神祇,真有可能将这个空间给生生震裂开来。幸好天空具有自动修复、能够重生的能力,否则恐怕还真说不定就此毁于一旦了。
在天际的尽头,一团浓云的笼罩中,一双光芒闪烁的巨眼,在炯炯的关注着这场双神大战。那双巨眼,赫然有十几丈巨大,一只闪烁着圣洁的银光,一只放射着灿烂的金芒,诡异而威严。
此时两位神祇都打出了真火,而良久分不出胜负,都拿出自己最后的绝技,悍然发动了最凌厉的一击,决定给对手一个致命的打击。
银白色的巨大光团,与金黄色的硕大蚕茧,猛然对撞一起。如同是太阳陨落,月轮坠地,一瞬间天地几乎倒转,连同可以约束所有神祇的时间长河,那沉重而轻捷的步伐,都为之微微的停顿了一下,像是不能够再向前方走动。随之,一声火山爆发般的沉响震动整个世间,强烈的波动,摇撼着大地、天空、大海。浩瀚的能量的碎片,四下激射,如流星般在天空划出无数绚丽的光迹,燃烧着美丽的尾焰,最终消失乌有。
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尽,在爆发力量的最中心处,两位神祇像雕塑一般站立在天空中,一动不动。各自的战车,连同驾车的神兽,全部化为了灰烬。此时两位神祇,战甲破碎,八只羽翼全部齐根断折,露出白骨森森的创伤,再也没有了威严与神圣感,显得无比的狼狈与疲惫。可怕的是,战神的大戟,正直刺在火神的腹中;而火神的巨锤,也擂在了战神的额头之上……
两位神祇的眼中,齐流露出后悔莫及的神色:“何必呢?”
下一刻,两具神体,同时爆裂开来,如同自内而外炸开的火药球,直粉碎成细末。一白、一黄两团最纯净、最醇厚的能量本源,自粉碎的神躯中脱离出来,在天空中游荡,时间一久,也将慢慢消散。而两位尊贵神祇的神识,早已被自身的爆裂,给炸的动荡无存。
天际那双巨眼的光芒一闪,一道浩瀚无边的柔和力量,泛着七色的异彩,四下合拢。一个个闪亮的魔法符号亮起,最后直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结界,慢慢将两位神祇爆裂出的最原始的本源能量,给尽数圈住,丝毫也不致外漏。
结界缓慢的缩小,如同渔网网住的两条大鱼,两位主神的能量,也随着结界慢慢的萎缩、收拢,亦变得更加精纯。结界最后直缩到有人头大小、一个圆圆的水晶球,而两位神祇的力量,自然也随之收拢。水晶球带着球体内一白、一黄两团绝不相融、相互对峙的能量,浮到了那双巨眼的面前。
那双巨眼闪烁兴奋的光,一阵风吹过,浓雾动荡,露出冰山一角:巨眼下方是高耸的鼻子、以及鼻子下那宽阔无比的巨口。此时巨口张开,团团气流涌荡而出,――刚才的飓风,赫然就是巨口吹出的。
巨口慢慢张大,将水晶球整个吞入了口中,像是人类吃下一粒葡萄一般,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叹息:“好纯净的力量、好强悍的力量啊,――多久没有吸食过这等的美味了?八百年、还是一千年?”
此时整个天空,已然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刚才几乎将天空撑裂的、两位主神庞大而强悍无比的力量,已然全部消失乌有。整个天空,干净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好像刚才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七彩的云彩收敛、聚拢,围裹向那双巨眼。随之浓雾涌来,缓缓将舒服的声音、连同巨大的面孔,给重新遮盖掩藏。一切,都渐渐消失……
一阵清风吹过,吹开那团浓得似乎散不开的浓雾,浓雾化为淡云消失在天际,其中的那张巨大的面孔,已然消失乌有……
淬梦子的公司放假了,今日就要会老家过年,今日上传两章,以后几天将暂时停止上传,也许会在明年初三重新上传,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也祝各位新年快乐。
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抗衡
山顶终年积雪,山风肆虐,皑皑的白雪龙伏蛇奔,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万道,气象壮观。
站在极蓝山脉的最巅峰,俯望着下方广袤的极蓝领地、以及延伸扩展到天边的锦绣平原、不毛荒原,浩泊负手迎风而立,面色肃穆,岿然不动。心底下,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望着东方的光明神域,双目射出深刻的光芒,拳头渐渐握紧。
在他身后,是侍立的朱雀、玄武,以及骑着拉曼的夏燕与萝琳。
山峰下方的弯曲山道上,一队队精锐的四族战士,正走下极蓝山脉,向着极蓝领地走去。
山颠风如尖锐的利剑,夹杂着细小锐利的冰屑,吹扫着昂立的浩泊,使得他高高出尘而又形单孤立。强大的战意在他胸膛涌动,而今山腰行军的数万四族战士、以及极蓝领地上十余万的人类精悍士兵,全部属于他的私人武装,将向着他剑指的方向冲锋,将所遇到的一切障碍,通通撕成碎片,践踏在脚下,――即使,挡路的是神祇!
望着披着黑斗篷的浩泊的高大身影,朱雀等若有所思,亦将目光投注向了东方的光明神域处,――那儿,是以后与之为敌的所在。
“人类,我们又见面了。”一个诡异的声音,突然在这山峰之巅响起,满天的劲风,竟然没有使得声音丝毫歪曲消散。
浩泊陡然转头,――什么人能够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身旁?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一名身披洁白长袍的青年人,正悠然而立,微微笑着望过来,英俊的面庞是柔和温暖的笑容,额头上饰有一小块莹润的玉石。
朱雀与玄武,亦是露出惊疑的神色,两人的力量已然堪称这个世间的顶尖级高手,却竟然感应不到有人接近,心下自是难以接受,齐力量提聚,靠近了浩泊,戒备的望着那突如其来的怪异青年。
浩泊瞳孔收缩,道:“好久不见,尊敬的智慧神大人。”朱雀与玄武对视一眼,压不住心下的惊凛:原来是遇到了神祇?齐心底泛起凉气,看来今日是有一场恶战难免了。
浩泊亦是急速的思索着对策,既然与神祇作对,他也早有与神祇正面对垒、或者牺牲的觉悟,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快的他尚未做好丝毫准备。
“在自己羽翼未丰之时,断然将自己给杀死,如此一切都将获得解决,丝毫也影响不到世间的大体局面的稳定。真是好毒辣的眼光、好致命的手段啊,不愧是智慧之神。”浩泊思索着,他自然不想束手就擒,看自己手上有什么筹码,能够与智慧神一搏。然而他失望了,在拥有着绝对力量与绝对智慧的智慧神面前,他感觉无论是计策还是力量,都如同赤身裸体般透明,丝毫对他构不成威胁。
智慧神负手而立,俯视着脚下的山峰,道:“刚才阁下对着山下沉思,不知可是有什么感触?”
浩泊心下一凛,不动声色道:“大人认为呢?”
智慧神微然一笑,并不接口,转变话题道:“离开神域以后,阁下看来可是混的不怎么样啊,竟然变成了一具幽灵,嗬,真是令人万万意料不到啊。”
智慧神的话语奇峰突出,神思根本不能够以凡人的思想测度,浩泊顿时感觉处落下风。他皱眉道:“阁下此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吧?”浩泊以言语挑动,突然问道,他实在捉摸不透智慧神的来意,莫非他是奉神王之命,前来在自己羽翼未丰之际,断然剪除不成?
“放弃吧,你终究是难以成功的。”智慧神突兀的抛出如此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目光却是依旧投注在远方。
浩泊瞬间全身冰凉,所担心的事情,终于成为了现实;然而让他放弃,无疑是万万不可能的,冷冷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我拒绝智慧神大人的美意呢?”他一横心,情知在智慧高超的智慧神面前,所有诡辩与机智,都全无用处,索性直言相告,摸一摸他的底线。
“那我将杀死你,――只要你一死,整个世间立即太平。你就如同是成长中的参天巨树,如果不在你生长的半途进行摧毁,终究有一天会将天空刺穿一个大洞的。我想,我们所有神祇,都似乎低估了你。”智慧神淡然道,语气平静的似乎在陈述一件无聊至极的事情,“也许你能够瞒得过神王,但你的实力,终究瞒不过身为智慧神祇的我。”
浩泊到时平静了下来,冷冷道:“智慧神大人似乎过誉了吧?但大人不要忘记,这是在下界,并不是神界,似乎大人的力量不能够全部发挥吧?要想将我毁灭,不觉得力有未逮吗?”
玄武、朱雀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各自招出了神器奴天弓与御天盾,闪身挡在拉浩泊的身前。两人得知面对的是一位神祇,自然丝毫也不敢掉以轻心,而心下也是颇为畏惧。
智慧神收回目光,颇为讥诮的扫了两人一眼,不屑的道:“即使有神器在手,在高贵的主神面前,又能如何?浩泊,虽然世间有禁锢结界的保护,但我毁灭你,我恐怕也易如反掌。”
“那您何不试一试?”浩泊挑衅的道,既然明白了智慧神的来意,他也失去了敷衍的兴趣。
智慧神面色转冷,道:“你可不要激怒我,激怒一位主神,后果不是你可以想像的道的。”
浩泊一阵大笑:“阁下不觉得太过的自大了吗?即使神王与魔王,我也是并非没有见识过,也并非没有激怒过,在我看来,也不过尔尔罢了。你一名小小的诡计阴谋之神,又何来自高自大的本钱?”
智慧神摇头:“浩泊,你以为激怒我,可以使得我暴露破绽,从而有隙可乘吗?记住,主神是没有破绽,更没有感情的。”
玄武与朱雀面对智慧神,已将力量提聚到巅峰,一直在寻隙进攻,然而两人赫然连同智慧神的本体所在都把握不到,甚至感觉不到智慧神的存在,面前虽然有他的身形,却是根本把握不到实体所在。两人将力量保持在巅峰状态,却不能够发出,力量在体内肆虐,直几乎撑爆躯体。
玄武修为要低上一些,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散去一部分力量,方避过了一劫;朱雀冷叱道:“接招。”奴天弓“凤舞九天”全力发挥,对着智慧神射去。九只箭矢在半空中飞射,气势凌然,却突然消失无踪,赫然射出了虚空之中。朱雀全力而发的一箭,竟然如同击入了水中,力量逆流,猛然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两人竟然先后喷血,敌人一招未出,已然使得他们身负重伤,这还是平生未有过的事情,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惊骇。
智慧神悠然道:“你们拥有四大神器,能够获得神器的认主,与本体合二为一,成就算是不菲,单单在人类中,也算是登上了力量的顶峰了。如果能够更上一层楼,将神器转化为能量形态吸纳,化为己用,激活神器所蕴含的生命,那样方才算晋至大成。如果四大神器齐聚于此,也许与我还有一战之力,而今嘛……嘿嘿,不过倚天剑与开天斧,应该已经认主了吧?”
朱雀、玄武心下一凛,四大神器经浩泊为他们四兄弟滴血认主,已经二十余年;经过四人的日夜苦修,而今青龙与白虎,已然成功溶解了神器,吸纳体内,晋至大成;而两人却还是差了一点,在最后的一点上,总是突破不了。
所谓的四大神器,传说是创始神以本身的神力熔铸而成,本身即使能量状态,与浩泊的圣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驾驭神器,仅仅做到合二为一无疑还远远不够,最终极的大成,却是将神器以能量的形态吸纳入体内,将创始神的神力化为己用,――那样等于拥有了创始神的一部分神力,力量将无止境的增长,堪堪晋身神祇之列。
然而以世间下等种族的凡胎,做到吸纳创始神的神力地步,也是难于登天的。最关键的,就是局限于身体体质的限制,――脆弱的下等种族体质,根本承受不了神器所蕴含的庞大神力,一个不好,就会爆裂而死。幸好这个问题创始神也想到了,他在铸造四大神器时,在神器上留下了适合下等种族提升本身体质的秘诀。神器吸食过主人的精血后,在于主人达到合二为一的地步后,自动会在神器身上浮现让主人进一步提升的秘诀。
吸纳神器,就是一个提升身体体质的过程,就是要将下等种族的身躯锻造的够强,就如同一个容器,要足够的坚硬与大,方容纳的了更多的流质――创始神的神力。自从四人与神器滴血认主,神器亦在不断的改造着四人的身体,白虎心无旁骛,最先有所突破;青龙紧随其后,也于不久前,在魔兽森林大战浴火魔犀时与倚天剑融合。朱雀与玄武两位修为上要差上一些,因此至今没有成功。
智慧神望着两人道:“不自量力,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他转头望向了独角兽。拉曼在他神光充盈、有如实质的目光注视下,不由感到一阵畏惧,蓦然间头上独角传来一阵剧痛,陡然发出了一声凄惨至极的嘶吼,将夏燕两人一举自背上给掀了下地来。它一双赤红的眸子,已然转变成了银白色,放射着诡异而晶亮的光芒。
智慧神深深望了浩泊一眼,淡淡的道:“精神力的提升,是永无止境的,至极之处,足可以参天地之造化,深究事务脉理,其蕴含力量的强大,可谓难以估量。精神力凝聚一点,顺势导进而不强制,遵循天地间的至理,惟所欲为。控制意识力强韧的独角兽,亦是不过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浩泊身躯一震,如醍醐灌顶,刚才他精神力扩散,将智慧神如何控制独角兽的思想,窥视了个一通二透,许多独自摸索、苦思不解之处,豁然开朗。
此时独角兽一声长嘶,转头直愣愣的盯着朱雀、玄武两人身后的浩泊,浑身雪白的光影扩散,气势蒸腾。朱雀两人齐齐戒备,而独角兽上的金角,下一刻已然雷、火、风、电高阶魔法,泼水般对着两人罩来。
浩泊冷冷的道:“卑鄙!”精神力陡然发出,意图将独角兽的攻击魔法转变方向,――此时他的精神力毕竟没有达到大成的地步,因此只能够改变独角兽攻击的方位,而不能够彻底的瓦解与阻止。
智慧神并不恼怒,笑道:“不,不,你说的很不对,这是智慧。与你们这些下等的虫子以躯体搏斗,岂不是有损我高等主神的荣辉?”说着不经意间,已然将浩泊发到半途的精神力,给拦截了个正着。
浩泊稀薄的如同淡雾、色作淡红的精神力,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冲向前方,却蓦然撞上了一道银色的堤坝,顿时浪花滔天,却是无力而前进一步。
玄武瞬间将御天盾张开,玄金色的光盾笼罩数丈方圆,将拉曼的高阶魔法,尽数挡了下来。然而挡过如此一连串高阶魔法的打击,即使御天盾乃是神器,玄武却也是颇为承受不住,面色苍白,背后灰色的羽翼张开,抵挡着狂猛的魔法冲力与辐射力。
朱雀手挽奴天弓,三支无坚不摧的赤红色魔法箭矢,已然对着拉曼回敬了过去,――他此时情知拉曼已然被智慧神给控制,因此攻击并不留情,如果阻挡不住它,可是师兄连同自己,全部都要葬身在此地。
独角兽目中银光一闪,两道闪电劈出,三支魔法箭矢半空中陡然粉碎,狂暴的魔法能量,四下飞射,蹂躏着所遇到的一切,方圆十余丈,变成光秃秃一片,沙石雪水,全无踪迹。
智慧神摇头:“力量太弱,根本没有对抗性。”他双目银光再一闪,独角兽目光亦随之一亮,全身陡然鼓胀起来,竟然庞大了一圈,低声嘶吼着,四蹄刨着地面,猛然对着浩泊又狂野冲了过来,一边冲进,一边独角上魔法不断发射――此次竟然以魔法混合本体,同时进行攻击。
朱雀与玄武两人刚吃过大亏,自然更加不敢怠慢,朱雀张奴天弓,不断发射着魔法箭矢,半空中拦截拉曼所发的魔法;玄武则横御天盾,迎着拉曼扑去,与它进行本体硬抗……
第七卷 第二十三章 神威
拉曼的金色独角,“铮”一声,正硬撞在玄武的御天盾正中一点上。玄武如被电触,向后急退,全身骨骼欲裂,灰色羽翼几片残片飘散空中,身体已然到了可以承受的极限。
拉曼长嘶不止,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一只后蹄对着玄武踢去;而独角上魔法聚集,回转头向着射来的朱雀阻去。玄武全身无力,又如何躲避的开拉曼的这一记凭空飞蹄?”砰”正正中中被踢在了额头之上。御天巨盾脱手飞出,玄武身躯如同一片风中枯叶向后摔出,脑袋晕眩,额头已然麻木。
朱雀避过拉曼的魔法攻击,见玄武形势危急,情急之下,念诵魔咒,冰锥铺天盖地,对着拉曼射去。拉曼身躯庞大的魔法元素一阵波动,冰锥已然消失无踪,身形骤然闪到与朱雀面前,高阶魔法一阵狂轰。朱雀擅长远距离的进攻,而今正被拉曼击到了软肋上,心下大惊,身形如电急退,急速的念诵着魔法咒语,风盾、冰壁、火墙应心意轮番而出,堪堪挡住拉曼的攻击魔法。那知魔法之后,拉曼的金色独角,亦正闪电一般的迫近,直顶向了他的胸口而来。朱雀面色古怪,胸口锥疼下,一声惨叫,身躯也随之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摔出。
玄武与朱雀分布受到拉曼的本体攻击,只感觉一道神圣的力量狂然冲入体内,在体内狂暴的肆意冲撞,一时间僵立当地,苦苦抵挡外侵的力量。
拉曼以金角阻住了朱雀,一蹄蹄飞了玄武,挺着金角,对着浩泊冲去。浩泊额头汗水潺潺流下,闭目皱眉,精神力如丝如缕,全部催发,自四面八方如蚕茧般缠绕、聚拢拉曼额头,企图唤醒它的意识,助他摆脱智慧神的精神操纵。而他催动精神力,心无旁骛,对拉曼的本体攻击,丝毫没有知觉。
智慧神的神力是何等的强大,在拉曼头颅内形成了一个晶莹银白色的结界,将拉曼的意识完全禁锢,任凭浩泊精神力如丝如缕,不断的缠绕、侵袭而来,却如同面对沾满了油、滑不留手的圆球,无从下手,有力难施。
夏燕与萝琳吓得花容失色,萝琳面容一沉,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苍穹,双手平肩托举,姿容神圣,面色宝光流溢,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默默念诵着什么。
夏燕一声怒叱,闪身挡在浩泊身前,凶猛无俦的独角兽狂冲而来,劲风涌荡,她面色煞白,衣襟向后激扬,怒叱:“以龙神之名义,赐予我‘龙力防御’之力量!”红月宝剑粉红色的龙力澎湃散发,如光团般璀璨四射,凝聚成一堵暗红色的墙壁,横在了她的身前。
拉曼双眼银芒似针般迸射,独角一丝银光亮起,如同金刚钻,直抵向龙力凝聚而成的墙壁。“嗤”如撕厚纸,独角刺在龙力墙壁之上,仅仅微微一滞,随即毫无阻碍的前行挺进。独角兽坚硬的独角破开龙力防御,在其中穿行不停,两道世间最强大的力量相互角力,独角前直形成一圈锥形光环,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夏燕力气用尽,全身虚脱,眼睁睁看着独角兽的独角对着自己胸口抵来,却挺立原地毫不退缩,――她实则并无退路,身后,却是对外物丝毫不知的浩泊。
眼看银亮的独角已然抵到夏燕身前,浩泊猛然睁开了双眼,双眼赫然幻成一日一月,金黄与银白的光芒迸射,目突唇张,大喝一声:“破!”拉曼银白的双眼,陡然转为赤红,神智恢复,发觉正对着夏燕扑去,忙硬生生半途一扭头,堪堪自夏燕身侧冲过,收势不住,对着一块巨石轰然冲去。拉曼坚硬的独角,猛然撞在巨石之上,竟然齐根而没,连同头颅,也是深陷于石中,方止住前冲之势。
拉曼猛然自巨石中挣出,而双眼,又恢复了银白之色,狂暴凶悍的目光四射,不住的咆哮着。被它所撞的巨石,一阵山风吹来,顿时化为石粉,满山飞扬,转眼消失了个干净。
智慧神道:“精神力增长的不慢,竟然能够突破我的防护,进步可谓神速,但如此你以为就可以与我抗衡吗?未免太过天真,神祇的力量,超过你的想像。”
浩泊将夏燕扯到身后,走上前一步,淡淡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阁下未免太高看了自己。在这个世间,你所能够动用的力量,毕竟还是低微,好像恰好不能够自由的运用精神力吧?”
智慧神悠然道:“即使我能够动用的力量很是微渺,捏死你们,却也是绰绰有余,你未免将自己视的过高了吧?”
此时玄武与朱雀,猛然同时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啸,啸音如同龙吟虎嗥,远远传出,在山峰四处激荡,回音夹杂山风荡回,已然有风云变幻之威势。
拉曼的一蹄、一角,分别将一道游丝般的神圣气息,送入了玄武与朱雀的体内。两兄弟竭力与侵入体内的神圣气息交战过程中,察觉自己的身体,赫然被那丝神圣气息在进行彻底的改造,瞬息间已然脱胎换骨般重生。御天盾与奴天弓同时察觉到主人身躯的变化,发出一阵兴奋的颤鸣,自动化作一团乌金色与淡红色的能量气流,涌荡过来,侵入了两人的眉心不见……
至此两人终于晋至大成,一声呼啸过后,但见各自双眸神光冷冷,一转作火红之色,一转作玄金之色,闪烁着夺人心魄的精芒;而身躯,更是庞大的力量涌动,散发出强大的气势,背后赫然腾起大片的火焰与黑水,凭空蒸腾。
朱雀身后,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隐约传来一阵凤唳之声,一只数丈高大、彩羽缤纷、绚丽夺目的凤凰幻影,傲然引颈唳叫着,浮现于大火之中,――此赫然是“涅槃之凤凰”。
玄武身后,黑水翻腾中,浮现出一只甲壳乌亮如乌金、体型方圆数丈之巨的玄龟,正静浮水中不动,谨严凝守,正是“守护之玄龟”的影像。两大圣兽的影像除了尚紧闭着双眼外,身形动晃间,却是与真实凤、龟毫无二致。
智慧神双目异光闪烁,颇为讥诮的道:“神器终于认主了?唔,如此力量方看得过去,不过仅凭你们两人,恐怕仍然是不堪一击啊。”
朱雀道:“未必!”
智慧神伸手对着拉曼一指,道:“顺从神的圣兽,毁灭面前的一切吧。以智慧神之名,赋予你‘土光屏障’!”
面对两大圣兽幻影,拉曼原本的本能感觉到了畏惧,不住的后退,前蹄焦躁的踢踏着坚硬的山石,银色的双眼定定望着朱雀两人,朱雀与玄武两人身后的圣兽虚影,令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智慧神一指指来,它的身躯蓦然笼罩了一层暗黄色的光罩,双眼银芒大盛,力量涌动,一声嘶叫,四蹄发力,对着朱雀与玄武猛然扑了上来。
朱雀背后的凤凰,玄武背后的玄龟,虽然双眼紧闭,却感觉到下等的圣兽,竟而敢挑战自己的权威,齐皆大怒,发出一声怒啸,转动脑袋,面向了扑来的独角兽。
一个高高在上的清越声音,在山峰顶上响起,凝而不散,赫然有神祇般的威严:“以无上的创始神之名,借助火神之神力,赋予他忠实信徒之‘火云屏障’,愿他光耀神的威名!”下一刻,朱雀的周身,已然笼罩了一层厚达尺许的赤红色的火云,将其保护其中。
那个清越的声音接着吟诵道:“以无上的创始神之名,借助水神之神力,赋予他忠实信徒之‘水幕屏障’,愿他散布神的福音!”玄武的身周围,也已然浮现了一层莹蓝的水幕,流溢光转,莹澈温润,水系魔法元素波动充斥。
朱雀与玄武身后的凤凰与玄龟,感触到纯净庞大的本系魔法元素,齐发出一阵阵欢呼,不住吸收进补着。在充足的本系魔法环绕下,两大圣兽不住吟啸,紧闭的双眼不住凸起,似乎有睁开的迹象。
智慧神恒古不变的面色,终于动容,惊怒的大声道:“你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借用神祇的力量?这、这……”显然这件事情,已然超出了睿智似海的他的理解范畴。
为朱雀与玄武两人加持创始神祝福的,赫然是萝琳。她甜甜一笑,双手十指颤动,如若怒放兰花,放在胸前,对智慧神道:“这个世间,复杂远远超过你的想像,以你那单纯的智力,也敢称智慧神,真是好笑。当年创始神所创造出的第一代智慧神,在他面前,你的智力不过是相当于三岁的小儿。”
智慧神阴沉着面色,道:“胡说八道,谅你小小下界精灵,微不足道,也敢插手神祇,借助神的力量?你须要为之付出代价。”智慧神冷冷吟诵道:“高高在上的天父神明鉴,以我智慧神之名义,赐予面前卑微精灵以智力消失之荣耀,愿父神俯察。”一道阴暗的光弧,对着萝琳扩散而去。
萝琳亦正容吟诵道:“高高在上的天父神明鉴,以智慧神之名义,赐予您忠实信徒以智力加成之荣耀,愿父神俯察。”一道明亮的光环,与阴暗的光弧,猛然两下相撞,庞大的神力四散,整座极蓝山脉一阵晃动,左近的一座山峰,“隆隆”坍塌了下去。
智慧神骇异的道:“这、这怎么可能?你、你竟然能够窃取我的神力?”浩泊也讶然的望着萝琳,随即双眼微闭,睁开眼时,已然明白了因果,心下一阵呻吟:钦尚长老啊,你怎么能够……
萝琳淡淡道:“我说过,这个世间的复杂,远远超过了你的想像。”伸手一指不住咆哮的拉曼,冷声道:“凭借高高在上的创始神,以智慧神之名,赋予面前圣兽以恢复神智之光辉。”吟诵完毕,她娇躯一阵颤抖,面色惨白,七窍鲜血溢出,昏倒地上,――连次借用神力,太过消耗精力,凡人之躯根本难以承受。
拉曼一声嘶啸,双眼已然由银白,再次转为了赤红,它情知现在的形势,不是它所能够插手的,半空浮现出一道光门,它庞大的身躯立即跃入其中,逃回了长春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