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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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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中军半兽人陷在精灵族布下的魔法森林中进退两难之际,主战场上以扫荡一切的威猛势头的半兽人两翼军队,却也将三族联军担任狙击重任的翼人族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翼人族占据了空中的优势,先是以箭矢,对半兽人进行远距离的打击;待到近处,又以链子枪,自上空击杀着下方在地面上奔跑的半兽人,表面看如同雄鹰搏兔一般,――然而雄鹰博兔犹可,搏击狮子,却就是力有未逮了。身材高大凶悍的半兽人,不断挥舞着狼牙棒,砸击着头顶上空的翼人,很多翼人不小心被狼牙棒给扫中,立时像断了线的风筝,落下地来,随即淹没在密集的半兽人粗糙的脚下,羽翼断折,化为肉泥。

此外还有的半兽人,解下腰间的铁链,铁链一头连着一只人头大小的沉重铁球,――这件兵器,很像人类的流星锤,却被半兽人称为“飞坠”。半兽人握紧铁链,运劲甩着铁球,当飞坠被抡圆、飞速达到最高而发出“呜呜”的可怕沉闷声音时,半兽人忽然一松手,高速飞转的铁球带着铁链,猛然射向了半空,下一刻,“砰”一声,已然正中半空中飞翔的翼人纤弱的胸口。翼人立即口喷鲜血,筋骨尽断,头下脚上坠下地来。

半兽人生活在干旱荒凉的沙漠之中,很难找到食物,很大一部分食物来源,都是依靠猎捕天空中的飞鹰。半兽人身躯笨重,奔跑自然是远远追不上半空中飞翔的苍鹰,有聪明的半兽人,发明以石头来投掷,战果自然很是不理想;后来,半兽人经验积累,渐渐摸索着创造出准头奇佳、杀伤力巨大的“飞坠”,最后用它来猎杀天上的飞鹰,几乎是百发百中。

在几百年前,半兽人与三族的战争爆发,面对会飞的、令半兽人大为头痛的翼人,半兽人将飞坠带到了战场,初次使用,即战绩斐然。从此半兽人的“飞坠”,几乎成为了所有翼人的噩梦。

而今两下正面接战,半兽人利用飞坠,打击着翼人族;而翼人族也以链子枪,居高临下,自空中不断猛刺着半兽人的脑袋,全力反击。一地面,一空中,战斗进行的惨烈无比。翼人族与半兽人族死伤的战士,伤口与姿势,是千奇百怪。

半兽人接到的军令是不顾一切攻击三族联军的两翼军队,而翼人军队的作战目的,却是拼死拖住半兽人军队的进攻,为矮人族重新夺取南星堆赢得宝贵的时间。双方恰好相对立的命令,使得战争不断的升温,根本没有转寰的余地。

翼人族的首领玄武,眼珠子都红了,见在翼人族的全力狙击下,半兽人竟然依旧前进不停。他仰天一声长啸,索性降下地面,挥舞着御天巨盾,猛然撞向全力前进、无比密集的半兽人阵列。御天盾劲道何等的巨大,首当其冲的十数名半兽人,立时口鼻喷血,眼珠暴突出眼眶外,倒地毙命。他羽翼扇动,身形不断高速移动,将冲在最前的半兽人军队,生生拒住,以盾撞死。半兽人攻击的势头,一度减缓。

趁此隙,玄武怒吼道:“一队、二队翼人,立即降落地面,形成防御阵列;其余翼人,继续半空打击,策应地面翼人防御,压制住半兽人前进。”

翼人军队纷纷依令而行,一支单薄的翼人军队,立即横向布在了荒凉的死寂原野之上,手持链子枪,无畏的面对着高大魁猛的半兽人的冲击。

玄武站在阵列最前,面色惨然,以身躯单薄如纸的翼人军队,拒挡身躯强壮如虎的半兽人,无疑是以卵击石,没有丝毫胜算;但是,一切为了师兄的命令,即使再艰难,牺牲再大,甚至搭上自己的老命,却也是要挡住。必须挡住!――能够对军令无比切实而忠诚的执行,并非单单半兽一族。

强悍的半兽人军队,重重的撞在了翼人布成的防线之上,翼人阵线不由自主的向后直线退却。很不习惯阵地战的翼人,很多张开了羽翼,用以抵消半兽人的野蛮冲撞。最前排的翼人战士,在这一撞之下,单薄的身躯直生生被撕裂成两半……翼人族虽然死伤惨重,却竟然奇迹般的拒挡住了半兽人的前进步伐,使得战局进入了胶着消耗状态。

而此场战争的关键,南星堆争夺战,也早进入了白热化。矮人族在猛锦长官的带领下,与固守南星堆的数千半兽人军队短兵相接,他身先士卒,率领着矮人族勇士,手执巨斧,纵横劈砍,自南星堆两侧,对半兽人发起了攻击。留守南星堆的数千半兽人军队,情知坠入精灵族陷阱的两万半兽人,如想逃生,将全靠而今扼守住的这条通道;如果南星堆被矮人族重新夺回,两万攻击精灵族的半兽人,必将全军覆没。当下数千半兽人拼尽全力,一步不退,苦守着阵地,抵御着矮人族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冲击。

矮人族与半兽人族,战斗力大致相当,半兽人胜于力气足,矮人族则长在韧劲长;而今半兽人占据了地势之利,而矮人族则有人数的优势弥补。情知此一战,将关系着整场战争的胜负,双方的高级长官,都身临第一前线,亲自担任起了防御、或者进攻的角色。

猛锦率领着矮人族最为精锐的战士,挥舞着巨斧,不断砍劈着半兽人,企图突破半兽人的防御,一举将其击溃。然而半兽人也像是疯了一般,一个个如同钉子钉死在了地上,即使被矮人族的巨斧给拦腰劈断,下半身依旧稳稳的站在当地,毫不后退一步。每当阵列出现缺口,立时有半兽人争抢着纷纷涌来补上。半兽人凶煞恶神般的拼死反击,使得矮人族死伤惨重,却仍旧是一步也前进不得,――面对已经堪称疯狂的半兽战士,矮人族有理由相信,想夺回南星堆,除非将留守的几千半兽人给全部杀精杀光。

此时无论是浩泊,还是半兽人的黑袍军师,对战局都已无能为力,心知肚明,南星堆的攻防战,将左右着整场战局的胜败。两人同时将担忧的目光,投注向了那整个战局的关键所在。

“大人,大事不好,有一支两千余的半兽人军队,对着您现在所在的主军位置,偷袭而来。”一名翼人斥候,自半空降下,慌张的对浩泊道。

浩泊的身边,此时已然没有一名机动战士,全部派往了战场,只有夏燕与萝琳、以及拉曼守护着他。闻言,夏燕与萝琳,一时间花容失色……

第六卷 第二十四章 惨胜

一支两千人队的半兽人,在千夫长的率领下,悄悄绕过侧翼,隐匿行迹,直扑三族联军后方的中军帅帐。

想到如果偷袭成功,一举端掉三族联军的主营帐,可将是大功一件,下一任的万夫长,可就非自己莫属。半兽人千夫长,提着狼牙棒,一边走,一边无比兴奋的想着。

“报,大人,前方出现了一条陡峭的峡谷。穿过峡谷,距离三族联军的营帐,就很近了。”一名在前方探路的半兽人,回来报告道。

“峡谷?”千夫长眉头微皱,虽然求功心切,却也不敢冒进,大声道:“你立即带领一支百人队,进入谷中,察看有无埋伏。如果没有异常,立即赶回报告,时间紧迫,不容耽误。”

“是。”那名半兽人,带领着一支百人队,进入了峡谷之中。峡谷虽然不是很长,却是数度曲折,很快半兽人百人队,就再也看不到影子。

望着探路的百人队消失在视线里,千夫长眉头微皱,心中浮起不详的预兆。过了顿饭工夫,那名半兽人匆匆奔跑回来,禀道:“大人,谷中并无异常,没有埋伏,弟兄们已经顺利通过,正在谷外担任警戒。”

千夫长“哈哈”大笑,忧虑之心一扫而光,道:“军师妙算,现在三族联军,精神已然全被战局牵引,又那有心思再次设伏?即使知道我们要去偷袭,没有机动部队可派,而调军队自战场上回援,时间又是来不及,空着急也无计可施。哈哈,传令,全速行进,快速通过。”

两千军队,很快全部进入了峡谷之中。前头部队,忽然出现了一阵混乱,一堆半兽人议论纷纷,噪杂不安。

千夫长大怒,上前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前进?”

“大人,这条谷底,怎么这么粘脚,很不好走?”

“哎呀,脚下黏糊糊的,是些什么东西?粘住脚底了。”

“是啊,人走的多了,还在逐渐的融化,都变成厚浆了,已经没到了脚背。”

闻听半兽人七嘴八舌、无比惊讶的喊叫,千夫长觉得脚下果真有些异常,低头,见脚下踩着一层厚稠稠的、无比黝黑的、仿佛油脂一类的东西,也是大为不解,蹲下身子,仔细研究着。

随即他想起正事,站起身来,叱责道:“慌张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快全速前进,不允许原地停留。”

半兽人嘟囔着,队形又缓缓开始走动。蓦然,峡谷的两侧上,数十名精灵族战士,显身大喝道:“你们中伏了,死到临头!”说着,数十支火系魔法箭矢,带着一道道赤红的异芒,划破天空,落到谷中。

半兽人千夫长反应也快,在精灵战士一现身,立即大叫道:“不好,有埋伏!快,撤退,撤退!”却是已然晚了。数十支附着高阶火系魔法的箭矢,落入谷底,立时爆起数十个巨大的火球,火球爆裂,无数的火星儿,四下飞溅。每一点火星儿,落在谷底那层厚厚的黑稠油脂上,立时引燃一团熊熊大火。大火不断的蔓延,几乎是一瞬间,整座谷底,已然成为了一片火海。――那层黑稠油脂,却是矮人族丘陵地特产的魔油,遇火即燃,最为猛烈。

半兽人逃奔无路,在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的谷底内,无比凄厉的呼号惨叫着。饶是半兽人强悍无匹,遇到这等大火,也只有束手待焚的份儿,而峡谷又极陡峭,根本攀援不出。

峡谷两侧山壁,埋伏的五十名精灵族战士,见到如此人间惨剧,虽然与半兽人仇深似海,却仍然面色不忍。精灵小队长见峡谷的进、出口,尽被大火封住,两千半兽人军队,算是完了,摇了摇头,叹口气,一挥手,率领着精灵小队,消失在山壁间……

此时双方的交战,仍然如火如荼的进行。矮人族军队,依然进展甚微,南星堆阵地,仍然牢牢控制在半兽人手中。

坠入精灵族魔法森林内的两万半兽人,在付出了死伤数千的代价后,终于等到了魔法森林枯萎、收缩。惊惶的半兽人,终于寻到了出路,对着南星堆山头通道,纷纷涌去。精灵族则随后袭杀,魔法箭对半兽人造成了又一轮惨重的打击。

浩泊望着半兽人的中军部队,完全逃出了包围圈,潮水般冲下了南星堆山头,而肩负着狙击半兽人两翼军队重任的翼人族军队,却是伤亡严重,不由喟然长叹,道:“传令,命令翼人族退出战场;命令矮人族,就地防御,不必追击;命令精灵族,立即进入两翼阵地,半兽人军队冲来,以弓箭远距离打击。”

黑袍军师见两万中军,避免了被全歼的厄运,也长吐了口气,对闻岩道:“传令两翼军队,停止进军,转为就地防御,护卫中军撤回。”

当下两军各自收兵。

浩泊站在翼人与半兽人军队交战的战场前,看着军士打扫战场,面色沉郁。望着肢体横飞、血污遍地的战场,萝琳几欲呕吐;夏燕也是很不舒服。一名翼人军士颇为兴奋的飞来报道:“大人,统计数据出来了,我方共伤亡三千三百余,半兽人死伤四千八百余,看来是我们胜了。”

浩泊摇头不作声。一旁满脸血污、满腹悲痛的玄武,瞪眼低吼道:“胜个屁?按双方人数的总体进行比较,我们不过是惨胜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

浩泊低头叹息道:“与我原定的计划,出入太远,是我对敌、对己估计不足。你说惨胜还是过了,我们也许不过仅仅是占了一个主动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玄武怅然道:“如果是白虎师兄在,结局将是另外一个样子,至少我们可以全歼半兽人的两万中军!刚才的统计数据,是没有算上被火烧死的两千半兽人偷袭军,实际上,我们还是获取了胜利,――师兄您一兵不折,歼灭了两千半兽人军队,是这场战争唯一的亮点,因此您不必太过的自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

矮人族首领猛锦,一脸的羞愧,自远处走到浩泊近前,“扑通”跪在了地上,悲痛的道:“大人,是我督军不力,没有完成您交付的任务,您将我杀了,以正军法吧。”

浩泊扶起他,道:“并不是你的错,错误在我。你一直冲在最前,看你的身上,有三处创伤,不是你没有尽力,而是半兽人太过的顽强,你下去休息吧。”

望着低头走远的猛锦,玄武冷冷道:“他比之白虎师兄,还是……哼!”

“不要找借口,也不要将失利推倒别人的头上,失败就是失败!”浩泊道。

“其实,这场战争,我们还是胜利了的。你们看,士兵们都是兴奋无比,士气重新高涨起来,比之以前一连很长时间,都死气沉沉,没有丝毫获胜希望的形势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战局了,起码让士兵们看到了希望。师兄,我还是比你不上啊。”朱雀一边走近,一边说道,这一场大战,他亦累的不轻。

浩泊微微苦笑,目光放远,遥望着对面半兽人的营地,半兽人的强悍,已然激起了他骨子里的争胜之气,喃喃的道:“这次算是打平,就让我们再次一决雌雄,看你倒底还有什么高招。”

半兽人的军师营帐中,黑袍军师一拳重重擂在了桌子上,双目喷火道:“对方的主帅是谁?如此大胆的排阵,如此缜密的布局,如此灵活的战术,如此深远的谋略,――这绝对不是白虎那个莽夫能够做到,他还是差一点儿。此人能是谁?他竟然能够正确的猜透我的思路,猜着我要派军队偷袭,从而不费吹灰,将两千偷袭军,给一举歼灭。”

半兽人首领闻岩,小心的道:“军师,这也许不过是巧合而已。”

“巧合?你给我巧合一次试试?”黑袍军师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即皱眉苦思道:“此人是谁?看身形他明显是一名人类,――如此出众的军事才略,在整个人类世间,也是如凤毛麟角。魔武国自然没有这等人物,除了詈京殿下;圣元帝国嘛,夏秦亲王已死,除他之外,还有……”黑袍军事重重一拍桌子,断然道:“是他!原来是他回来了,怪不得……真是我期待已久的决战……好吧,就让我们来一试高下!”

夜已很深。

中军营帐内,浩泊仔细的研究着地图,不停的在地图上标注、写划着什么。夏燕与萝琳,经过一日的激战劳累,早早安歇了。只有不甘寂寞的拉曼大人,无聊的卧在帐篷内的一角,打着瞌睡。对于今日它没有被派上战场,是对浩泊一肚皮的不悦,只是不敢发泄出来而已。而这该死的死寂荒原,食物匮乏,全靠后方远途运输供应,不但味道很差,更没有拉曼大人喜爱的新鲜水果,这令拉曼大人更是大为恼火。

浩泊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笑道:“怎么,烦了?也太没有耐性,真不知你怎么活了那么大岁数。”

拉曼恼火的道:“我一千年的岁月,可是都在长春林中渡过,何曾呆过这等荒凉的地方?我可不管,下一次战争,你必须派我上阵,否则,我可不在这儿了,干脆回精灵森林等你好了。”

浩泊微微一笑:“你呀,就是耐不住性子。你而今是算作我的奇兵,不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岂能随便暴露?好吧,就答应你,下次让你出场。”

拉曼大喜,站起身来,向着帐外走去。帐篷帘子恰好被一人掀开,却是玄武走了进来。玄武注目向外走的拉曼,拉曼对着他摇了摇头,一人一兽,无声中,交流过了一次对话:

“今日可有什么进展?特别是萝琳公主,与师兄的发展,你可要盯紧了。”

“放心吧。今日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你就准备好美酒好了。”

玄武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浩泊道:“师兄,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浩泊自地图上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淡淡道:“睡不着啊,一合眼就是今天战争的场面,还从未打过这么累的战争。半兽人本来强悍的就够令人头疼,但幸好脑袋僵化简单,不是没有破绽;而今凭空生出如此一只有着无上军事素养的幕后黑手暗中操纵,却无疑使得这群战争机器如虎添翼,更加很难对付,――根本不能够像上次一样,轻易即给其等以致命的打击。”

玄武点头,皱眉凑过来指点地图道:“双星堆附近的地势,一目了然,我想半兽人的那名军师,也早已经了然于心,因此我们根本做不出什么文章。而即使后退,寻找有利地形打伏击战,以那家伙的精明,也很难让他上当,四师兄可是已经试验过,――这仗的确是不好打。”

浩泊点头,眼前又浮现出北星堆罩着黑袍的半兽人军师诡异的身影,皱眉道:“此人能是谁呢?可以断定的是,他对我们很是熟悉,相反我们对他却是一无所知,甚至连他是那个种族也摸不清。自俘虏的为数不多的半兽人口中,也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今敌知我,我不知敌,这是一个大大的不利因素。”

玄武忽然兴奋道:“今日师兄略施小计,火烧半兽人两千军士,何不故计重施?”

浩泊摇头道:“谈何容易,那小子的头脑,可不比简单的半兽人,设如此一个大规模的陷阱,很难不被他给看透,――况且,地形也不允许。”

玄武泄气的道:“如此说,岂不就剩下正面对垒、硬拼交锋一途了?那样我们即使取得最后的胜利,伤亡也将是很惨重。”

浩泊点头道:“不错,正面交锋,实在是下下之策。”抬头望了宠爱的师弟一眼,微笑道:“怎么,泄气了?而今也到真正关键的时刻,也罢,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阵地战的手段,给我好好的学着点儿。”

玄武精神一振,颇为激动的道:“呵呵,终于老虎要发威了?很久没有见到有人能够逼得师兄展露出真正实力,真是期待啊。”

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战阵

朝阳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爬上了死寂荒原东方荒凉的山头。

在阳光下,浩泊显得很不习惯,仍旧没有脱去幽灵本质的他,不时的感到一阵阵焦躁,影响着他思维的敏锐与周密,皱着眉道:“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我讨厌太阳。”旁边的萝琳与夏燕,相对而笑。

昨日一场大战,双方军队经过一夜的休养,疲态尽去,精神抖擞,重新排出整齐森严的战阵,相互对垒。

半兽人军师、全身罩黑袍服的诡异人,巡视着战阵,激励着半兽士兵,今日一战,是至关重要的一战,绝对不能再失败。昨日失败一场,他已经意识到半兽人军官与兵士,看他时目光的异样,如果再败上两场,看来自己的军师地位可就不保了,即使闻岩全力相护,也是压制不住所有反对的声音。

他默默的望着双星堆之间的平坦阵地,今日两军进行的,依旧是正面对垒的阵地战,战略计划大多派不上用场,只要规划出大体的进攻方向,拿出粗略的战略,然后在战争中随时调整即可;至于具体的细节实施,却全看将士们的临场发挥如何了。

想到半兽人头脑的顽固与僵化,黑袍军师就是一阵头疼,对于他精细的战争思想,大多半兽人根本领会不到;即使在他长时间的教导下的各位半兽军官,也是似懂非懂,不明所以然,这不由让他很是丧气。想到即将进行的战前会议,黑袍军师不由叹了口气,面对一群脑袋僵化的木头,即使智慧神想必也是束手无策。

帐篷内,冷冷看着因为昨日的挫败、都有些垂头丧气的半兽人军官,黑袍军师只有因势利导,道:“昨日,不过是偶有小失,大家不必放在心上,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而今主要精力,却是要放在今日的决战上。今日,是关键的一战,许胜不许败。胜了,三族中物产丰富的森林、高山、沼泽,将全是你们半兽人的了;至于败了,你们在座的大部分,都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而你们的部族,也将永远的生活在干旱荒凉的沙漠之中。”

半兽人众位军官面容一肃,关乎自身性命,以及全族的未来利益,绝对不是可以轻忽的小事,瞬间都振作起来。

黑袍军师继续道:“昨日作战不力的军官,已经斩首,军法无情,我想你们应该体会到了吧?”

半兽人众将领垂着头,腿肚子微微打抖,却都不敢有丝毫异议。毕竟自从黑袍军师来到后,半兽人还是几百年来首次打的三族联军节节败退,几乎没有什么还击之力。对于能给自己、以及部族带来利益的人,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怎么严厉,即使是半兽人之狂躁不羁,却也是俯首帖耳。

黑袍军师满意的望着畏惧的半兽人众位军官,摸透了半兽人性情的他,在几次胡萝卜加大棒的体贴入微的教导后,半兽人已然被他整治的规规矩矩,再也不敢像刚来时对他那么轻慢,对他是又畏又惧。

在黑袍军师的示意下,闻岩站起身来,大声吼道:“军师已经说的很明白,为了我们半兽一族的未来,为了你们各自的性命,想必你们都已经鼓起战意了。我要说的,就是今日我们将发动起总攻,给三族一个致命的打击,将这场持续了已经很长时间的战争,给一举结束……”

“报――”一名半兽人匆匆闯进了营帐。

闻岩大怒,刚要喝骂,黑袍军师摆了摆手,道:“什么事情,讲。”

“军师,首领,大事不好,三族联军突然间,开始后退撤军了。”半兽人道。

“什么?”众半兽人军官都是一惊,面色讶异,不约而同的都将目光投注到黑袍军师蒙着黑纱的脸上。

黑袍军师带领着众位军官,站在北星山头,向南望去。三族联军果真拔营而起,缓缓向南星堆后面退去,先行不慌,断后不惧,有秩有序的依次退却,毫不慌乱。

闻岩立即兴奋的道:“军师,我们是不是掩杀一场?”

黑袍军师冷冷望了他一眼,心里暗叹,摇头道:“不!敌意不明,冒然追袭,难保不落入圈套之中;再者,如此严谨的阵列,也是无机可乘,追袭很难占到便宜。”随即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浩泊,你倒底在搞什么鬼?”

三族联军缓缓的退出了视线之外,半兽人斥候立即四处打探,不一刻纷纷回报,附近并没有发现三族联军的伏兵。黑袍军师苦思良久无果,最后下令,军队缓缓进逼,追赶三族联军,距离与之保持十里左右;为避免中伏,不准太过接近,有敢冒进追敌者,斩。

如此一军退,一军进,相距约十里之遥,一日下来,竟然相安无事。傍晚,三族联军安营扎寨,黑袍军师亦命令半兽人就地安营,却加强防御,不得疏忽,闻岩请求趁夜色去袭营,却被黑袍军师否决。

黑袍军师的决定,无疑是英明的,就在此夜,朱雀率领一支矮人、精灵、翼人的混杂军,等待在三族联军驻扎地数里外的小谷内,见半兽人并没有出击偷袭,在天亮方叹着气撤军而回。

第二日,满心期待三族联军能够决战的黑袍军师,赫然发现三族联军又开始了后撤,一夜未睡、苦思竭虑的他,依旧毫无头绪,满腹疑惑。在勘查并无异常之后,他只好又下达了进军的命令。

一日又转眼过去,傍晚,三族联军仍然就地安营;黑袍军师依旧不敢丝毫疏忽,将斥候军队全部派出,同时命令军队时刻做好战斗准备,一有风吹草动,立时进入战斗状态。

如此一军有序的撤退、一军缓慢的跟进,这一场奇异的闹剧,在死寂荒原上一日又一日的上演。几日下来,两军渐渐有了默契感,有时清早半兽人追过三族联军的营地,发觉造饭的灰烬犹有余热,旁边有黑炭大字留言:跟尾巴狗们,你们辛苦了!这将生性暴躁的半兽人,几乎没有气炸肺。

三族联军一日仅仅撤退五十里,恰在军队可以承受的范围,保持旺盛的战斗力;这使得一直摸不透浩泊打的什么主意的黑袍军师,更加不敢轻易前去偷袭。越猜不到三族联军的军事目的,他越是谨慎,命令军队一日亦是仅仅跟进五十里,保持的距离不变,全军戒备,时刻警惕。而他亦暗中打定与浩泊耗上的主意:看你究竟有何诡计,倒底退到什么时候,莫非你能够退到精灵森林中去不成?

一而二、二连三的后退与跟进,三族联军好像是乐此不疲,越发来劲;半兽人可是吃不消了,虽然头脑僵化,却也感觉出不对头来,很多半兽人觉得好像正在走向一个三族联军布置的天大陷阱,不安、惊惶、躁动等负面情绪,在军队中日益高涨。幸好闻岩对黑袍军师无比深信,严厉约束着众位下属,压制着军中的浮躁。

黑袍军师亦是压力越来越大,正因为不清楚浩泊的意图,他也越发的不安,每日安营后,他都要对着地图仔细研究半夜,将明日所要经过的路线、能够预设伏兵的地形,以及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都一一细细的作出应变对策,在第二日分布给半兽人军官。如此几日下来,他是憔悴不堪。

在精灵族一连撤退了数百里后,第八日的清晨,终于停止了后退,在朝阳下,排开了阵势。黑袍军师接到探报,心下冷笑:不退了?再后退不过数十里,可就是精灵森林了,料定你也不敢退到精灵森林之中。

虽然求战心切,黑袍军师仍然不敢掉以轻心,督军队缓缓而进,与三族联军相距里许,排开阵势。

望着严阵以待的三族联军,完全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半兽人军队,因过去几日受够了腌臢鸟气,对着三族联军不断的高声怒骂,骂的唾沫横飞,理直气壮。

然而骂阵进行不多久,心下有些发虚的半兽人,慢慢的收住了口,都察觉出对面的三族联军,几日不见,好像有些不对头,但实际不对头在什么地方,却又不是他们迟钝的头脑所能够看出来的。

半兽人的首领闻岩,毕竟是最高长官,目光敏锐,首先发现了问题所在,疑惑的对身边怔怔望着三族联军一直不说话的心腹倚重,道:“军师,这是怎么回事,三族怎么混到了一块去了?”

情知被浩泊给耍了的黑袍军师,对半兽人最高长官的质疑,恍若未闻,身躯微微颤晃着,口一张,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立时将面纱浸染的一片惨红。闻岩大惊,慌忙上前扶住,幸好附近没有别的半兽人,鲜血也有面罩挡着并没有喷到外面,否则非引起惊惶与骚乱不可。而马上大战在即,在如此紧要的时刻,丝毫不利的因素,都有可能决定着战争的最终结局,这点即是闻岩,也是明白。他低声担忧道:“军师,您没事吧?您身体不舒服,要不,我们暂且后撤,明日再战?”

黑袍军师吃力的摇了摇头,拒绝了闻岩的提议,其实他早看出了三族联军阵列的变化,而今的三族联军阵列,是三族混杂,成为一体,而不再是以前的各自为战。每一个十人小队,分别由矮人族战士五名、精灵族士兵三名、翼人族军士两名组成。排出的阵列是,精灵族执弓箭在前,矮人族挥巨斧在中,翼人族则持链子枪、斩马刀在阵列最后。如此弓箭手在前、重步兵在中、刀斧手在后的前三中五后二阵列,可是标准的人类军队阵型。

如此谨严的阵型,可谓攻守兼备:如果是防御为主,则先以弓箭手对敌军远距离进行射杀,待到敌军冲到近前,弓箭手立即后缩到阵后,重步兵则以拒马枪等长兵器拒挡敌人,如果被敌人突破重步兵的防御,冲入战阵之内,则有刀斧手负责斩杀;如果是主动攻击,阵列不变,依旧是弓箭手远距离打击,冲到近前,重步兵以长兵器破坏敌军的防阵,随即刀斧手上前,扩大战果。这个阵型可是杀伤力与破坏力都是出奇巨大的,乃是人类千年战争经验的精华凝聚所在。

而今三族各有所长:精灵族是天生的神圣弓箭手,弓箭上附有魔法,更是厉害人类弓箭手百倍;矮人族则是生来的重步兵战士,用长兵器、重兵器杀伤敌人,威力无比;翼人族也许是最弱的一环,但飞翔半空的能力,又完全弥补了这个缺点,反而更加的难以应付。以三族之强悍,配以如此之阵列,可谓如虎添翼,再也没有破绽,相互之间相辅相成,战斗力将成几何倍数的增长。

当然,黑袍军师也是久经战阵的用兵名将,何等阵仗没有见过,三族变换阵型,还不能够令他惊惧吐血,――他无比恼火的是,浩泊这几日的主动撤退,不过是在进行实地排练,利用半兽人军队的压力,磨合三族联军适应新的阵型,增强相互之间的配合默契而已,而他却是疑神疑鬼,坠入了圈套中而不自知。

三族的军队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熟悉新的战争阵型,虽然不过短短的数天时间,但相互配合的默契完美度,已不亚于协同作战十几年的人类军队,就如同生来一直都是如此配合作战一般。此时,三族联军的左、中、右三军齐出,踏着整齐的步伐,散发着无比庞大的气势,像一层卷地而来的乌云,对半兽人的军队直压过来。

半兽人军士,也是久经血战,立时察觉到三族联军的压力的巨沉,相形失色,大为惊讶,在心下不由得泛出隐约的恐惧。

闻岩面上亦是微微变色,对着倚为山岳的军师颇为畏惧的道:“三族联军混合在一起,似乎连气势也变了,而今竟然主动进攻,这在十天前,无论如何也是不可思议的。我们,我们是不是后撤避一避他们的锋芒?”

黑袍军师不理会他,缓缓挺直身躯,肃然挥手道:“传令,全线防御!”

闻岩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欲言又止,终于吃力的道:“是!”自有了黑袍军师以来,他有了最为倚重的智囊与谋士,一向诸事顺利,不曾有失,因此对黑袍军师的所有指令,他向来不曾质疑过。

黑袍军师暗叹口气,他又何尝不想撤退?但此时撤退,以前的所有战绩,将全部成为一场泡影;而在三族联军的掩杀之下,能否全军而退,也是未知之数。此时只有水来土掩,正面对垒了,虽然是下下之策,却也并非没有胜算,毕竟半兽人的战斗力,在这个世间也是无比强悍、难遇匹敌的。然而,他的心仍隐隐感到很是不安,他隐约感觉到,这一战恐怕将是他有生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战!

如同乌云压向大海,三族联军与半兽军队的又一次交锋,终于再次爆发。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较量

三族联军不断前压,两军距离越来越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已经达到射程的精灵战士,开始不断的发射箭矢。精灵族箭术出神入化,根本不必定身与瞄准,一边前进一边射箭,竟然丝毫准头不失。

半兽人单薄的兽皮衣甲,在精灵族魔法箭矢之下,如同薄纸,丝毫起不到防护的作用。有的箭矢明明被半兽人以大棒击落,却还是爆起魔法,将半兽人或冻成冰、或烧成黑炭……

幸好精灵战士魔法不是很足,每名战士不过能够发射五轮魔法箭矢而已,除此就全凭箭矢实体来伤亡敌人了。虽然箭矢没有附加魔法,在精灵弓箭手的射击下,也是威力奇大,足以成为半兽人的噩梦。支支带起尖锐厉啸的箭矢,漫过长空,如雨点般密集,洒向半兽人军队。长箭轻易的射穿过半兽人粗壮的身躯,带起一蓬蓬血雨,肆意制造着死亡。

面对精灵族的强劲箭矢,半兽人像是遇到了黄蜂群,根本无从躲避,只有以裸露的身躯硬挡。虽然死伤惨重,半兽人却是死死守住阵地,保持战阵的严整,没有一人转身逃跑、或躲避,――半兽人对军令的执行力之彻底,可见一斑。

随着距离的拉近,出尽风头的精灵弓手,开始失去用武之地,其等的纤弱身躯,是根本不能够与半兽人进行近身肉搏的。精灵弓箭手站立原地不动,不再前冲,而是任由举巨盾的矮人族、以及紧随矮人族之后枪刀齐举的翼人族,自队列中穿过,压向半兽人战阵。停止前进的精灵战士开始倾斜四十五度角向前上方天空抛射,箭矢自前方冲锋的矮人、翼人同盟军的头顶上空掠过,在半空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继续准确无误的射击着半兽人。

两军即将相接,半兽人已然开始投掷粗矛与短枪,打击狂然冲锋的三族联军。矮人族将巨盾排列的严密无缝,抵挡半兽人的投矛,一边猛烈冲锋不停。终于,“轰!”愤怒的巨浪重重拍打在了海岸的岩礁之上,顿时惨红的浪花飞溅四射,腾起阵阵红雾,弥漫半空,遮挡住了当空灿烂的太阳。

矮人族战士排列的密密实实,如同一座钢铁之墙,直直的正面撞压过来,半兽人又如何消受的起?最前排的半兽人战士,几乎全部阵亡,在大力撞击下,不是直接被撞成了肉泥,就是一举被抛上了半空,此起彼伏,但见满天的飞人,蔚为壮观。接下来飞人重重的落在地上,随即被无数只或同族、或敌人的粗糙脚掌,给践踏淹没……

矮人一冲过后,趁着半兽人阵脚不稳的一瞬间,立即抡起右手的巨斧,大肆砍杀着身形晃动的半兽人。他们身材不过达到半兽人胸口,近身搏战,反而大占便宜,半兽人反击,往往空有力而用不上。

矮人族挟带着冲锋的巨大惯性,又有先前精灵族弓箭手神箭开创出的优势,一次猛烈的冲锋下,生生将半兽人的阵列撞的向后移动了几十步。而身壮力悍的矮人战士,向来是三族联军与半兽人近身搏战的主力。拥有一身变态装备、武装到牙齿的他们,在与盔甲简陋的半兽人近身搏战中,是大占便宜。

矮人族精心打造的装备,质量是出奇的好:盔甲是坚硬的合金铸造,厚度竟达一寸之变态,将全身自头到脚全部笼罩,只露两只眼睛,如同一座座微型的移动钢铁城堡,防护效果可称一流,以半兽人的蛮力,挥舞巨沉的狼牙棒全力击打,即使将盔甲里面的矮人给震死,也很难将盔甲击破分毫;而铸造的盾牌,盾面上雕有上古神兽“白翼飞虎”的威严花纹,整体古朴无华,重达百余斤,厚重的太过夸张,直像小圆桌面般,将身材不高的矮人,给严严实实的遮在后面,丝毫不露;而趁手的攻击兵器巨斧,也重有八、九十斤,刃薄如纸,背厚尺许,钢口极好,一斧下去,单单惯性,也足可将一只健牛的脖颈斩断!这套装备,如非矮人族天生悍壮,换做别的种族,还真是负担不起,压也压趴下了,更别说作战进攻。而矮人战士披挂上,移动灵活,如同如虎添翼。

在矮人战士如此凶悍的打击之下,半兽军损失惨重,阵列不断的后退,却是依旧没有出现败散的迹象;而随着矮人战士的攻势渐渐衰落,半兽战士慢慢的站稳脚跟,逐渐的呈现出反击之势。

紧随矮人族战士之后的翼人战士,见势不妙,随即挥动双翼升入半空,飞到阵前,接应攻击势头开始衰落的矮人战士,在半空中压制半兽人的反扑。半兽人的上三路完全暴露在翼人族的攻击之下,不是被链子枪射穿了脑袋,就是直接被马刀削去半个头颅,顾此失彼,伤亡惨重,反攻之势自然也胎死腹中。此时半兽人对付翼人族的飞坠,也完全使用不上,――在矮人族的巨斧狂劈之下,还有空暇投掷飞坠,开什么玩笑?

望着战作一团的双方军队,三族联军的统帅浩泊,握着夏燕的手,不觉间收紧,心下很是紧张,毕竟此仗关系太过重大,一时不慎,输掉的可是整个三族!他数日前,在军事会议上公布自己的意见,要求重新改组三族联军。他提议,将三族联军划成一个个千人队,按照矮人族五百、精灵族三百、翼人族二百的比例进行配备,以便协同作战,推行新的阵型。三族的军士初开始时很不理解,怨言四起,对新战阵大为排斥;而三族的将领,也是很有成见,抵触着不去实施。却是朱雀、玄武,以及猛锦,不留余地的支持,严厉打压,方勉强的推行下去。

如此战阵,在人类军队中很是实用,但在三族中,却是首开先例,实在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半兽人太过的强悍,感到很有压力的浩泊,无奈只有铤而走险,行险一搏。他也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经过周密的考虑,觉得至少有八成的把握,配以新战阵的三族联军、可以与强悍的半兽人军队一试高下。

中军带队的是猛锦,左翼军是玄武,右翼军是一名精灵族将领,朱雀则是率领着一支两千人队,作为机动部队待命。

浩泊是将重注压在了左翼军上,分给玄武是五千军队,命令他,务必突破半兽人的右军。

玄武身先士卒,率领军队与半兽人右军短兵相接,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他张开双翼,率领翼人占尽空中优势,在半空中尽情打击半兽人。在他指挥下,三族联军充分发挥出浩泊新战阵的威力,轮番上阵,不给半兽人以喘息之机。地面阵地,先由矮人族发起冲击,在矮人族悍壮的身躯、配以远距离的助跑惯性撞击之下,半兽人立即被冲撞的阵脚不稳,后退不迭,防守阵列不由出现了松动;一撞过后,矮人族后退,翼人族立即补上,压制住下方半兽人的反扑,自半空投掷下如雨密集的粗短投矛;短矛力足势大,往往自头顶贯入半兽人的身躯,将其直钉在地上,――这招还是学的半兽战士的投矛拿手好戏。翼人族一轮投击过后,立即升空,阵后的精灵族立即箭矢齐发,大发利市,在时机上拿捏的直恰到好处,不露丝毫空隙。强劲的精灵箭矢,自矮人战士头顶、翼人战士的脚底那有限的空间,嗖然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准确无误的射入了半兽人的阵中。三轮箭矢过后,矮人族已然稳住身形,重整阵脚完毕,于是精灵弓箭手停止射击,矮人族立即重新对半兽人发起了再一次的悍然冲撞。

三族每一族的单面优势作战,已足以令半兽人畏惧,而今联军如此周而复始、循环不停的轮番攻击,更使得半兽军队喘息之机也是欠奉,叫苦不迭。

玄武率领下的左翼军,自然是侧重于以翼人族担任主攻。玄武带领着翼人族战士,占据空中优势,给半兽人以沉重的打击。他冲锋在最前,御天盾神威尽数挥发,盾面直扩展有三丈方圆大小,乌光闪烁,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气息,边缘因为太过的锋利,直笼罩着寸许左右的濛濛玄金之气。他发出一声声长啸,不断的自半空中撞击下去,御天巨盾玄金异芒大炽,幻化出层层叠叠的盾面虚影,所向披靡;盾面所触,所遇到的半兽人,尽数矛折枪断,口吐鲜血,骨断筋碎滚作一团。御天金盾在玄武的全力发挥之下,攻击势头之凌厉,竟然并不在开天斧之下。

在玄武凌厉的打击下,半兽人右军阵列不断的后退,堪堪达到了承受的底线。

一名传令兵匆匆对黑袍军士道:“军师,右翼军万夫长说,快顶不住了,要求军队支援。”

闻岩颇为急躁的道:“军师,是不是……”

黑袍军师站立原地纹丝不动,望着交战的双方,头也不回,冷冷的对传令兵道:“告诉右翼军万夫长,如果顶不住,败下阵来,我就要他的命!”

闻岩眼睁睁望着传令兵离去,忍不住道:“军师,您为什么不派机动部队上去?右翼军明明形势很危急了。”

黑袍军师转头深深凝望了他一眼,闻岩立即看出了黑袍军师眼中浓浓的疲惫,不由得一呆。黑袍军师似乎在叹息,道:“机动部队,必须在最紧要的关头才可以用,而今派上,万一再有部队支撑不住,却又如何?我们军队的布阵,中军军队最为充裕,很难突破,而两翼的兵力则相对薄弱。浩泊不是傻子,因此他一定将重注压在了我们的两翼之上,企图在此打开局面。而今右翼军遇到的攻击很是猛烈,却并不可怕,俗话说‘盛难持久’,攻击的三族军队必定后力不继,而这恰恰说明了浩泊真正的企图是在打我们左翼的主意。他此时攻击右翼军,不过是诱使我们投入机动部队,从而在过会儿左翼军告急时无军可派。”

闻岩虽然焦虑,却又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战争继续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浩泊点头道:“那小子果真不上当,火候看来是到了。朱雀,率领两千机动部队,立即插入半兽人左翼,全力突破。”

朱雀等的就是这一声命令,一挥手,率领着两千森严列阵等待的机动部队,加入到攻击半兽人左翼的右翼军中去。两千名生力军,在三族右翼军的攻势即将减弱时投入,无疑及时无比。

身为精灵战士的朱雀担任军队的首领,自然是将精灵战士作为攻击主力使用。当下精灵战士万箭齐发,暴风骤雨般射向了半兽人军队,或红、或蓝,或黄、或青的斑斓色彩魔法球,不断的在半兽人军队中爆起。

朱雀冲在最前,手挽奴天弓,施展神射绝技“凤舞九天”,一弦九箭,骤然射出。九支魔法箭矢,散发出赤、橙、红、黄、青、蓝、紫、白、乌等九种截然不同的色彩,赫然每一支箭矢都附加有一种独特的魔法,单看魔法箭矢闪烁色彩的绚丽程度,已可测知威力的强悍度;而可怕的是,九支箭矢在射到半途,蓦然每一支又化为九支,最终直变成了八十一支魔法箭矢,对着半兽人军队落去。

精灵族的魔法箭,准头奇佳,威力奇大,正面的半兽人,死伤惨重,每一支魔法箭矢,都至少要带走两到三名半兽人的性命;即使失去魔法的加持,平常的箭矢,也足以贯穿半兽人的躯体,带起股股喷泉般的血注,使得半兽军士不断的如麻袋一般沉重无力的倒在地上,朱雀率领的数百精灵族弓箭手,对着半兽人防线的一点作密集打击,半兽人的严密阵列,终于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担任近身肉搏、主力攻击的矮人,立即对缺口扑去,斧、盾齐挥,不断将口子撕大,企图一举攻入半兽人阵列之中,将其彻底击溃。

黑袍军师双眼射出冷酷的光芒,咬牙道:“那个家伙果真将攻击点选在了左翼之上,哼!”

闻岩钦佩的望了他一眼,此时已经顾不上右翼军的危急了,相比之下,左翼军的形势才是真正堪忧,忙道:“军师,是不是派机动部队上去?”

黑袍军师缓缓的点了点头,转头对身旁的传令兵,冷喝道:“传令机动军队的万夫长,率领军队,立即援救左翼军,不得有误。如果左翼阵地有失,要他与左翼军军官,提头来见。”

闻岩吐了口气,压力一松,只觉的全身酸痛,喃喃道:“军师,你看我们此仗能够获胜吗?没有想到,三族军队只不过稍微变动了一下,变成相互配合作战,威力竟然如此之大;本来我们半兽战士战斗力之强悍,是远远超过他们的,又占有人数优势,但而今在他们的新战阵打击下,却处落下风,真是不可思议啊。”

黑袍军师心下叹道:你才清楚过来啊?表面冷冷道:“不要小看这轻微的变动,非军事才能达到登峰造极之境的军事大家,是不能够作到的,这其中的学问是多了去了。现在我们是有些形势不妙,但并非不可能挽回劣势。被动就要挨打,传令,命令中军军官,组织军队,准备反击三族联军。”

闻岩大吃一惊,神经又立时绷紧,大声道:“军师,这恐怕不成吧?三族联军的新型阵列压力太大了,中军也是很吃不消,恐怕是根本无力组织反攻。”

黑袍军师阴沉着脸道:“胡说!相比两翼情况之恶劣,中军面对的压力简直堪称轻松,如何反攻不得?告诉中军军官,不要被三族联军吓破了胆子,如果他贻误战机,不敢反击,战后军法从事!”

望着双目射出森寒冷厉光芒的军师,闻岩只觉得嘴里发苦。

半兽人的机动部队进入战场,顿时将形势岌岌可危的左翼军形势,给稳定了下来,暂时与朱雀率领的右翼军,形成了胶着消耗战。

浩泊从容望着双方厮杀一起的军队,见玄武率领的左军,将半兽人的右翼压制的一退再退,堪堪到了承受的极限,也就是差那么一毫,却突破不了。微微一笑,他转头对萝琳与夏燕道:“现在半兽人的机动部队也投入到战争中去了吧?看来该是到我们新兵种一展身手的时机了。”

夏燕一怔,疑惑的道:“新兵种?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现在除了你的五十名翼人、五十名矮人护卫队,还有什么军队?”

浩泊“哈哈”一笑:“我的新兵种‘空投军’,指的就是他们,――由翼人背负矮人,空投到最需要战士的战场上去,这可是我的最新秘密武器。哼,那黑袍小子不知死活,敢与我比军事,真是不自量力。即使我不清楚他的身份,却依旧输不给他,――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看他还敢猖狂、坏我的好事?”浩泊冷森森的道,一瞬间面色冷酷无比。”

第六卷 第二十七章 空投军

百名护卫队,接到浩泊的命令,在萝琳与夏燕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五十名轻装盔甲的矮人族战士,在五十名翼人战士振翼飞起的瞬间,小跑几步,纵身跃上了翼人战士的后背。翼人战士的身躯微微向下一沉,随即用力急速的拍打着双翼,最终又平稳的飞了起来,只是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五十名翼人,背负着五十名兄弟矮人战士,悄悄对着半兽人的右翼上空飞去。

萝琳疑惑的道:“浩哥哥,您的空投兵,真的有用吗?”却没有回音,转头,见浩泊面无表情,双目冰冷,定定看着飞远的翼人军队,显然也是并无十足的把握。萝琳怕影响到他的心态,悄悄后退一步,不敢再问。

此时整个战场混乱无比,无论是三族联军,还是半兽人军队,都没有注意到半空中五十名翼人有何异状,――翼人族满天飞翔,战局紧张,谁有暇去看得那么仔细?

心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浩泊,见翼人安全抵达预定地点上空,开始降落,不由长吐口气,知道整场战争,胜负由此已定。

半兽右翼军队长官,见后方重地上空有几十名翼人盘旋,仔细一看,发现不对头之处,大叫道:“不好,这些翼人,背后都驮着人,中计……”

话未喊完,翼人族已然一个俯冲,在距离地面不过三四米的高度时,矮人族战士齐齐一跃而下,安然着地。五十名矮人战士,着地后立时迅速集结,结成战阵,砍杀着四周的半兽军士。而五十名翼人,则进行半空支援与掩护,配合作战。

一百空投军,降落的地点,是浩泊精心选择,正插在右翼半兽人势力最为薄弱、抵御最为空虚,战略上却又是最为要命的地点。半兽人后院起火,一边抵抗正面的玄武军队的强悍进攻,还要兼顾后方突然冒出的梗在咽喉的骨头,顾此失彼,顿时阵脚大乱。半兽右翼军官此时也已看出,如果抵挡不住,被两下攻击的三族联军胜利会合,到那时将是全右翼溃败之时。

黑袍军师自然早已看到这一幕,也是呆住了,良久咬牙道:“好个浩泊,还有这么一着,――我却是怎么就想不到?闻岩,现在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你亲自带领着三百护卫,立时给我将空投过来的一百矮人与翼人,包围与歼灭,如不然,被其等与玄武军会合,一切可就全完了。”此时他也镇定消失,颇为惊惶起来。

闻岩知道形势危急,二话不说,立即带领着三百半兽人,对右翼军抄捷径扑去。

一直静静观看半兽人主帅营帐附近反应的浩泊,见一支半兽人军队,匆匆对右翼军救援而去,不由微微冷笑道:“此时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那知此时的半兽人右翼军队,情知到了存亡紧要时候,在军官的鼓励、督责下,都拼了死命,蜂拥而至,阻挡空投军与玄武军队的会合。面对顽强的半兽人军队,两下的军队竟然短时间会合不得,形势又出现了短暂的胶着状。

浩泊微微一惊,紧张的计算着半兽人救援军赶去的时间,以及玄武两军会合的时间,面色变幻,脱口道:“不好,差上一点儿,燕儿,给我集合二十名后备队,仅仅需要二十名就行。”

“没有!”夏燕干脆的道。

“没有?一个也没有?”浩泊不能置信的重复一句,其实后备队已经空无一人的事实,他比谁都要清楚,只是形势太过的紧急,使得他完全忘记了。

“拉曼,快,轮到你出场了!”浩泊仅仅一愣,立即对着因为上不得战场、一直郁郁寡欢的拉曼,大声道。

拉曼大喜,四蹄轻踏,放肆的大笑道:“你终于记起还有我这么一个无敌、天才、威风……”

浩泊忙道:“好了、好了,完事后你在自夸也不迟。立即载着我,阻挡那支救援的半兽人军队,只要一小会儿就可。快。”

拉曼一怔:“――载着你?”

夏燕急道:“你是主帅,不可轻动。你去了谁来指挥?”

“此时全军都已经投入战斗,我的主帅任务已经完成,现在还不如投入到战场上,还能够发挥点作用。”说着浩泊急匆匆的跳上了拉曼的后背。

夏燕毅然道:“我陪你一起去,你没有实体,如何攻击?”说着攀上拉曼后背,坐在浩泊的身前。萝琳急了,道:“我也要去,带上我。”

浩泊匆忙道:“现在,你就是主帅,在此指挥军队作战,任务艰巨,不得离开。如果再有突发情况,立即作出反应。”

萝琳还要说话,拉曼四蹄发力,驮着浩泊与夏燕,如离弦之箭,对着半兽人右翼军射去。萝琳小嘴一扁,委屈的用力跺了跺脚。

拉曼大发神威,虽然在世间它的力量受到禁锢,不得全力发挥,然而单以速度而论,却也是如流萤飞光,一闪而逝。一兽两人,在混战的军队中,寻缝探隙穿插,如风般掠过。不但半兽人来不及阻拦,即使三族联军,也是丝毫阻碍不得。

拉曼载着浩泊与夏燕,在闻岩带领着半兽人护卫队、距离空投军仅仅不过数十步之处给恰恰阻住。而空投军距离玄武的军队,也不过相距十几步而已。,其间却是布满了密集而疯狂的半兽人军队。

拉曼毫不客气,独角金光闪烁,高阶雷系魔法,立即劈在了半兽人冲在最前的军士身上。数十名半兽人军士,惨叫也未发出,立时全身焦黑,成为一根根黑炭棍儿。

面对突入其来的阻挡,三百名半兽人悍不畏惧,狂然冲了上来。拉曼双眼发直,喃喃的道:“这么多不要命的,也太夸张了吧?即使对英明神武、举世无敌的拉曼大人来说,却也是很有挑战性啊!”口里说话,独角却是金光不断,它已然没有时间积攒魔力、念诵魔咒来发动刚才那等高阶魔法,而今发出的,全是些不需要长时间积累的低阶魔法,虽然这些低阶魔法源源不断,似乎没有止境,速度也很是可观,但威力却也小的太多,只能够一次打击一名、或者两名半兽人,再不能够取得一举杀死数十半兽人那等辉煌战果了。

闻岩斜刺里冲了上来,狼牙棒对着拉曼背上的浩泊与夏燕扫来。他情知拉曼魔法的厉害,因此自它的侧身发动攻击,避开独角。

夏燕长矛挺出,对狼牙棒一挡,饶是她力量大增,今非昔比,却也是“叮”一声脆响,差点长矛脱手。

闻岩沉吼一声,见力抵千钧的一棒,竟然被一个娇滴滴的人类少女挡住,不由很是意外,随即巨棒挥舞,“呜”的一声又当头砸来。夏燕花容失色,她手臂酸麻,却是无力抵挡了。

浩泊双眼金芒一闪,嗔喝道:“去!”一束精神攻击扫了过去。闻岩一时间头疼欲裂,模模糊糊间,巨棒不由自主的半空转了一个圈,直将身旁一名半兽人,给打的脑浆迸裂。

浩泊额头汗水纷落,神色疲惫,暗中心喜:成了?看来精神攻击还有点作用,多日的苦思竭虑并没有白费。经过拉曼的指点,又无数次的暗中摸索,他终于精神攻击小有成就。

闻岩一棒下去,立即清醒了过来,怒吼道:“好妖法,再吃我一棒。”“呜”又一棒砸来。

浩泊欲故技重施,却是精神疲乏,后继无力。幸好夏燕已然恢复如常,矛换在左手,矛尖一挑,繁杂如星辰满天,对闻岩胸口挑去。

向来半兽人攻战,都是直来直往,何曾见识到如此精巧的枪法?闻岩大吃一惊,慌忙收棒闪避,矛尖划破单薄的皮甲,堪堪叹息着自胸口掠过。闻岩瞬间出了一脊背冷汗,心有余悸之下,一时间不敢再上前进攻。而他身旁的几名半兽人,却是没有他的本领,也没有他的好运,胸口皆添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倒地毙命。

这一番耽搁,玄武军已然与空投军会合,突破了半兽人的阵列。三族联军在玄武率领下,在半兽人军队中来回扫荡,不断的瓦解着半兽人的顽强抵抗。

半兽人阵列完整时,犹抵挡不住三族联军的攻击势头,而今阵列被破,变成了东一簇、西一堆的各自为战,虽然无比顽强,怎奈实力相差太大,更是不堪一击。当下半兽军士不断的被三族大军的浪涛淹没,最终尸骨无存。

整个半兽右翼军,被三族联军分割成了无数块,团团包围,不断的冲击、践踏。在付出而了近一半的伤亡、右翼军万夫长也战死战场后,半兽人的右翼,再也抗拒不住,开始溃退。三族联军紧紧随后冲杀,矮人族的厉斧,精灵族的弓箭,翼人族的投矛,发挥着巨大的杀伤力。半兽人军队全然涣散,逐渐变作一盘散沙,抵挡不住溃败的势头,后退渐渐变成了溃败。

闻岩被浩泊阻住,根本冲不过去,此时欲哭无泪,情知败局难以挽回,而自己再不撤退,恐怕将被三族联军给活捉,当下率领军队,退出战斗,返回中军。

随着半兽右翼军被全线突破,崩溃败散,半兽中军的日子也开始不好过起来。在三族联军的中军、与绕到半兽中军阵后攻击的三族左翼军,前后夹击下,半兽中军不久也全线溃败,迅速的垮散……

至此,五万半兽大军,已然败局已定,难以挽回。整体军队的阵列再也维持不了完整,建制被全部打乱,军士开始四下逃散……

幸好黑袍军师见机的快,将半兽人左翼军主动撤退出战场,从而避免了惨败的结局。正因为左翼军还唯一保持着一点战斗力,拼死的掩护、断后,狙击三族联军的追击,半兽人军队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方终于逃出了生天……

夜晚,三族联军营地。经过七日七夜的连续追击,扩大战果,半兽人直败退回沙漠边缘,死寂荒原尽数被三族联军收复。

三族联军在死寂荒原与沙漠相接的边缘,燃起堆堆篝火,大肆的庆祝着胜利。这一个败仗,半兽人死伤近两万,元气大伤,而三族联军不过仅仅损失六千余军队,可谓是一个大大的胜仗。三族战士围着篝火,喜气洋洋,笑颜逐开,痛快的谈论着近几日的辉煌战果,大大出了一口被半兽人压制了几个月之久的恶气;而有的军士,参加过二十年前浩泊指挥的击败半兽人军队的战役,而今历史重写,对浩泊的崇拜之情,更是难以言表。经过此次一仗,在三族联军中,浩泊的威望,一时间至高无上,他对军队的影响力,竟然丝毫不低于三族的王者。

此时的半兽人,已然不再占据人数的优势,加上三族联军威力无比的阵型,可谓败局已定,难有作为。

中军营帐内,浩泊瞑目深思,听着营外士兵的欢呼,面上竟然殊无喜色。萝琳与夏燕因为急行军,被军队拉在了后面,并没有跟来。

玄武与朱雀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见到浩泊的神色,不由一怔,相互望了一眼,玄武道:“师兄,打了大胜仗,怎么你不高兴?”

浩泊睁开眼,指着座位让两位兄弟坐下,颇为疲惫的道:“我很是高兴,但我也很是忧虑。”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朱雀疑惑的道:“你有什么忧虑呢?而今半兽人可是败局已定,我们取胜指日可待。”

浩泊摇头,望了两人一眼,郑重的道:“打败半兽人并不是长久之计,它们总有死灰复燃的那一天;而真正将他们给全歼,却又难度很大,况且到那时三族联军的军队,也一定剩下不了多少。三族的战士,全都是这个世间最精锐的军队,要用在关键的地方,浪费在这儿,实在是不应该。因此我在想,最好能够将半兽人给一劳永逸、永无后顾之忧的收伏。”

朱雀与玄武双眼射出欢喜的光芒,齐声道:“没错,师兄,你打算怎么办呢?”

浩泊苦笑,缓缓的道:“暂时还没有法子。当务之急,是一定要弄清楚半兽人军师的身份,――只要此人存在一日,半兽人的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只有弄清了他的身份,将他打败、杀掉,才能想法子收伏半兽人。”

玄武皱眉道:“可他的身份,我们一直是打探不到啊。”

浩泊笑道:“你忘了,有一个人却是知道的。自现在起,朱雀来指挥军队,不必再追击半兽人,转为全线防御;我与玄武返回精灵森林,就是拷打审问,也要自半兽人虞玛长老的口中,挖出那神秘军师的身份!”

朱雀立即站起,肃然听命。

第六卷 第二十八章 军需补给

魔武大陆国,地坚城外。

魔武国大殿下督率军队,经过几十日的艰苦行军,终于到达地坚城,离边境已近。为了早日抵达边境,与圣元军决战,大殿下连城也没有进,就地驻扎在城前。而二殿下,竟然也是没有进城,他的军队,速度要比大殿下慢上一些,驻扎在城后。两位贪图安逸的殿下,都没有进城休息,可见建功立业的心思,倒是无比的热切。

此时密探已经报知,圣元帝国的神武军团,四十万大军尽起,在元帅蘧仪公爵的督率下,不日即将抵达边境线,入侵魔武。

闻听消息,大王子立即与狗头军师、秃鹫军团长强野,在营帐里面进行密议,研讨进军事宜。

军团长大人谄媚的道:“殿下,此次您与二殿下同时统兵抵御圣元帝国,皇上摆明了要考察你们两位的武功。我魔武国是以武立国,皇上用心良苦,期待魔武国能够诞生一位战无不胜的军事高才皇帝,那实在是我魔武国求之不得之事,是魔武上下的万千之幸。――想当年詈京殿下,如何能够获得魔皇陛下的欢心,被立为皇储?还不就是因为军事才能出众?而大殿下您的军事能力,却是并不在詈京殿下之下、不,那是在詈京殿下之上的,二殿下自然更非您的敌手,此一仗却是必胜无疑,看来您入主青宫,是指日可待了。”

大殿下“呵呵”傲笑着,大刺刺的道:“这是自然。凭老二那两下子,在背地里玩玩阴谋还成,真刀实枪的两军对阵,他也是那块料?即使老三,我也是不惧他的。这些年来,想我披坚执锐,久历战场,身经百战,在死人堆里滚爬几个来回出来?而今小小的圣元军不自量力,哼,就看我如何建功立业吧!魔武国太子之位,老二那窝囊废他也配?这次就等着哭去吧。”

强野军团长大人马屁滚滚,又用力的吹捧了几句,道:“殿下,不知这一仗,您打算怎么打?”

“怎么打?正面对阵,像往常一样,与圣元军真刀实枪的硬拼就是,凭那些身材赢弱的半残废圣元士兵,岂堪我魔武国强悍军队的一击?”大殿下大声道。

强野军团长一拍大腿,道:“着啊,既然圣元军不堪一击,此仗我们将必胜无疑。但是殿下您也别忘记了,二殿下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万一被他给抢到了头前,击败了圣元军,立了大功,到时你不可就……”

“对啊!”大殿下一惊,越想越对,忙问道:“依你之见,当如何呢?”

“兵贵神速,抢在二殿下之前,先打圣元军个措手不及!再者说,我堂堂魔武国,向来只有进攻圣元帝国的份儿,何曾被人打上门来过?除了十年前三殿下的‘瓮中捉鳖’馊主意,数千年来,圣元军何曾入侵过我魔武国一寸土地?而今如被圣元军攻入我魔武国境内,耀武扬威,那殿下您的脸面,又往那儿放呢?如果我们昼夜急行军,突出奇兵,在圣元军进入我魔武国之前,阻挡在边境线上,一举击溃其主力,解我魔武国兵患之忧,――到时,还怕魔皇陛下不对您另眼相看、将皇位相传吗?”强野军团长舌绽莲花,大肆鼓动着自己的主人。

“有道理!”念及一旦功成,在边境线上一举击破圣元国四十万大军,大扬魔武国国威,举国上下欢腾赞扬,父皇龙颜大悦,将皇位相传……大殿下不由怦然心动,却谨慎的道:“只是,我们不过十五万人马,虽然强悍,但昼夜急行军,体力大为损耗,到时还能有战斗力消灭圣元四十万大军吗?”

“殿下,您忘记了当年边境线上,您以五百小队,杀得两千圣元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抱头鼠窜的往事了?圣元军的疲弱,众所周知,我魔武军士兵,即使一只手,也足以击杀圣元军十名士兵,您又何必担忧?况且,我们不过是将圣元军击溃主力、使得不能够对我魔武国形成威胁即可,又不是全部歼灭,又有何难哉?”强野军团长不以为然的道,继续他的吹捧绝技,――他却是以拍马谄谀起家,蛊惑主子的本事,可是高人一等,世间罕觅。

大殿下精神大振,终于打定了主意,断然道:“你说的很对,强野,我看你的军事谋略才能,不在辅佐老三的羽琏之下。我们就这么干了。传令,今晚上就拔营起寨,悄悄的行军,声响的不要,对边境线全速前进。命令部队,做好隐匿工作,可不要给老二那狗头察觉。”

然而就在此时,二殿下的营帐中,天雷军团长芜劫,也正对着二殿下,作着同样的鼓动。

两位殿下,互不声张,如同窃贼,人衔枚,马咬环,在一个月黑风高、不见五指的夜晚,全军拔营而起,对着边境线,以一日百里的最高行军速度,赛跑抢名般的冲刺而去……

暴熊军团的新任军团长冷川,一路急赶,上任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日之后。闻听两位殿下拼了老命的抢功,急赶前往边境线、主动进攻圣元军队而去,冷川军团长叫苦不迭,摇头叹息:“两位殿下,即使去送死,也不用赶的如此着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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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边界,神武军团的中军主帐。

偌大的营帐中,或大、或小,或全局、或局部的魔武国地图,四壁挂的满满当当。

蘧仪手握铅笔,站在一张最大的地图前,正仔细审视,沉思不语。经过十年来的充分准备,对魔武国无比严密的探查,而今,他综合手头所有获得的资料,终于对魔武国有了一个虽粗略但却是全面的了解,民土风情,地域全貌,地理环境等等,都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不再像十年前一样,对魔武国双眼一抹黑,丝毫不知。

侍卫长章寒,进营帐低声禀道:“元帅,银翼鹰统领到了。”

“喔?哦!”蘧仪自沉思中回过神来,双眼并没有离开地图,头也不回的淡淡道:“请他进来。”

一身轻盔甲、精神抖擞的银翼鹰,走进大帐,对着蘧仪见礼。蘧仪随意的道:“不必多礼了,先稍微一等。”又仔细在地图上标注了两点,方回过身,扔下铅笔,笑道:“随便坐吧。”

银翼鹰坐在主帅对面的位置上,双目平视,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直,一副正规军人的坐姿。他并没有开口询问,知道主帅召自己前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吩咐,那么是不须自己询问的。

蘧仪目中流露出欣赏的光芒,不亢不卑,自信不馁,从容自然,不愧是师兄一手调教出来、担任副侍卫长的人物。念及师兄,立即想到两人信仰上的分歧,蘧仪顿时情绪低落,不觉轻叹口气。

银翼鹰立时感觉到主帅的忧虑,讶异的抬头望了他一眼:这在他心中,还从未见到蘧仪何曾如此失落过?

蘧仪知道自己失态,自嘲一笑,收敛心神,坐到银翼鹰对面,道:“知道我为什么招你来吗?”银翼鹰也许没有金刚狼那么才能横溢,叱诧嚣张,然而却是能够使得人感到稳妥与信任,愿意委以重任。

银翼鹰摇了摇头,对于他不知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不曾装懂。而当年在圣剑骑士团中,他可是也一直有着“惜言如金”的美誉的。

蘧仪赞许的点了点头,轻拍着他的肩头,道:“我有个任务,打算交给你,――我将调你任军团的后勤军需部的总统领,你意见如何?”

银翼鹰一怔,颇感意外,微一思索,随即道:“愿听从元帅之令。”

蘧仪又露出欣赏的神色,他实在是太满意银翼鹰了,甚至在想,如果在神武军团,自己万一有什么不幸发生,银翼鹰无疑是接替自己的最适合人选。情知银翼鹰虽然不问,但不表示心中没有疑问,蘧仪笑着道:“地坚城附近,担任守卫魔武国门户重任的,是五大主力军团之一的暴熊军团,兵力为十万。加上前来救援的两位魔武国皇子的军队,足可高达四十万,而且,由两位皇子担任主帅,――此事,你怎么看呢?”

银翼鹰皱眉沉重的道:“魔武国看来对此次战争非常重视,增派两位皇子亲任主帅,如此我们的压力将是空前的沉重,形势很不容乐观啊。”

“恰恰相反。”蘧仪大笑,将堕落天使像玉石坠的链子,在手指上绕来绕去,道:“两位魔武国殿下同任主帅,可并不是魔武国之福啊,魔皇看似英明,而今老了,却也如此糊涂?两位皇子互不统御,级别平等,将是各干各的,调令必不统一,如此我们将有隙可乘。只要有充足的粮草,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破地坚城守军。我唯一顾虑的是,守卫地坚城的主力暴熊军团,那可是参加过十年前两国会战的老牌强悍军队,战斗力在整个魔武国也是首屈一指的,而担任主力军团长的将领,都是魔武国一代名将,并不好对付啊。”

银翼鹰不知这些与自己即将担任后勤补给处统领,有何关系,却知元帅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当下默不作声,静坐而听。

蘧仪站起身,走到刚才的那张地图之前,道:“你来看。”他左手抚弄着堕落天使玉石坠,右手在地图上指划着:“明天,我们就将越过两国的边界,深入魔武国境内,按我们的情报,魔武军行进的速度,应该在我们深入魔武国四百里处遭遇,――也就是这一带,到时双方将有一场恶战。但据我推测,这种情况也许并不可能发生,因为此次我们圣元军是进攻方,因此魔武国在战场的选择上,很可能选择在这儿――距离边境线六百里处的地坚城,依靠地势城坚之利,坚守防御,抗击我军。这样做好处至少有三条:一,占据城池坚固的地利,战争抗击将事半功倍;二,以逸待劳,依靠城墙休养,静待我远征疲惫之军,将大占便宜;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我们千里深入,后勤补给困难,魔武军守将,只需坚壁清野,守军不出,同时指挥着奇兵偷袭我军的后勤补给线即可。到时没有粮草,我们不得不无功退军,而在退军途中,魔武军乘势掩袭,――我们四十万神武军队,也许就要作他国之鬼了。当然,两位皇子不一定有如此高明的见识,但是暴熊军团的军团长,可是不容忽视,因此令我担心的正是他。”

银翼鹰双目呆滞,额头汗水涔涔流下,喃喃的道:“这、这也太可怕!”

蘧仪点头道:“不错,我们军临地坚城下,距离我们最近的粮草囤积地西岭城,也足足有千百里之遥,如此远的距离,面对魔武国神出鬼没的偷袭骑兵,形势方成为真正的严酷啊……”

随即面容一肃,起身道:“元帅,您不必再说,我完全明白您调我任军需统领的苦心,我将保证军粮准时运到大军之中!”

蘧仪大喜,抚着他的背,道:“鹰,你也知道,金刚狼生性暴躁,适合担任前锋攻击,而这等事情,却是做不来。你恰恰与他相反,生性沉稳,缜密细致,足可担此重任。我的帐下,除了你们两人可以倚重,实在并无出色的人才。十年前神武军入侵魔武,之所以能够全军而返,全是师兄亲自担任军需长官,调运粮草不致有失,否则结局也许又是另一种情形啊。”

银翼鹰道:“元帅,我可以保证军粮不致有失,但可不可以将我统领的左军,调集一部分人手,随我一同运粮?我的下属,优劣我都清楚,用着顺手。”

“准!你报上一个名单,我立即下达军令。记住,这场战争,打的并不是军队,而是打的粮草,你只要支撑到我军破了地坚城,就是首功一件。地坚城外六百里魔武国地域,坚壁清野,了无人烟,根本无从征粮。只要我们破了地坚城,以后可就是魔武国人烟稠密,城池村镇连片的地域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就地解决粮草,以战养战,军需就不会压力那么大了。”

送走银翼鹰,蘧仪一握手心的天使玉石坠,吐了口气,回身再望地图一眼,若有所思的道:“两位魔武国皇子?幸好不是羽琏那小子,否则……真是万幸。”

第六卷 第二十九章 草苞

“报,元帅,魔武军突然出现在边境线,距离我军不过数十里,似是偷袭之师,速度很快,转眼即杀到了。”传令兵进帐禀报道。

“什么?”蘧仪一惊,按着桌子,站了起来。正在进行军事会议的神武军团的诸位高级军官,也齐齐一惊。

“是魔武国那个部分的军队?暴熊军团?”蘧仪冷静了下来,问道,侍卫立即上前摊开地图。

“是魔武国两位殿下的直隶军队,由两位殿下亲自率领。”传令兵道。

“肯定吗?可打探清楚?”得到肯定的回答,蘧仪长吁了口气,明显松弛了下来,坐回椅子,道:“没有暴熊军团,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位殿下嘛,――金刚狼,你在边境线上,与两位殿下打了十年的交道,你的评价如何呢?”

金刚狼不屑一顾的道:“两个草苞而已!没有什么可说的,立即出兵,兵来将挡,迎头痛击,谅两只泥鳅,也翻不起多大的波浪来。”众将都是一笑。

天甲军管将铁速道:“依我看,我们十年来不断的在边境线上示弱于敌,未曾胜过一仗,大力实施骄敌计策,而今明显是大见成效,两位殿下是深信我圣元军不堪一击,因此抢着来争功了。”

金刚狼点头道:“不错,看来两位殿下,是打定一鸣惊人、一炮奏红的主意,想着一举歼灭我神武军团、扬武立威了,――我与他们打过了十年的交道,还不清楚?”

前军总统领凿越接口道:“也不尽然,这其中也难保没有诈,就怕是圈套,毕竟两位魔武国的皇子亲自统兵前来,我们不得轻敌。”

当下诸将议论不一,或认为这是一个战机,立即出兵一举击溃两位殿下的军队;或认为应当谨慎,避免冒然出击,中伏不利。

众将议论良久,渐渐的都住下了口,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注到了蘧仪的身上。蘧仪笑道:“我的意见,偏向金刚狼的看法,两位殿下,不过就是两只草苞,没有那么高明的军事才能。此时正是破敌的良机,不容有失。谁与草苞对阵,还需要认真研究他们的战略意图?”

众将一阵哄然大笑。

蘧仪起身道:“金刚狼,你立即率领所部的精锐骑兵,给我迎头痛击魔武国的军队,趁他们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一举击溃!凿越,你带领着前军的骑兵,作为第二队,随金刚狼军后,在金刚狼军击溃魔武国军队,趁机出击,扩大战果。如魔武国军队形成溃败,则不必追杀的太急,赶杀着他们进入魔武国,为我们随后的军队开路即可。你们两支骑兵,轮流出击,一边休养兵士体力,一边追赶魔武军,至于身后的残局,由我来为你们收拾。中军骑军,由我率领,作为第三支军队,尾随于后,照应你们,同时清扫战局,收拾俘虏。至于其余大军,由银翼鹰率领,督率着缓缓进发魔武国。”

“是。”诸将站起身来,齐声道。

两位魔武国殿下争先恐后的赛跑行军,终于在五日后的下午,赶到了边境线。还是大殿下的军队速度高上一筹,竟然拉下了二殿下军队几十里远。

三十万魔武军,在两位殿下的督率下,几天下来,所有军士都跑得吐出了舌头,掉队、失踪、疾病,非战斗减员直去了十有两成。到达目的地的军士,也是疲惫不堪,几乎站立不稳。

跑得气喘吁吁的强野军团长,对主子道:“殿下,我们是不是休息一下,明天再进攻圣元军呢?”

大殿下踌躇满志的道:“不必!我军战意正旺,趁着士气高涨,正可一举击溃圣元军。如果等上一夜,老二可是马上追来了,到时功劳独占不得,却要分给那个狗头一半,岂不是几日的辛劳全白费了?传令军队,不要停顿,整好进攻阵列,对着十几里外的圣元军直接攻击。”

强野军团长苦笑着,无奈只得下去传令。

不等大殿下的军令传达下去,一阵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已然自东方“隆隆”传来,像战鼓一般敲击在魔武国将士的心上。

如血的残阳照耀下,但见东方地平线尘土冲天而起,一直强悍的骑兵,排满整条地平线,平平如巨潮般冲来。在阳光下,盔甲金光闪烁,威势耀眼。

大殿下顿时慌了手脚,大骂道:“妈的,怎么也不等老子排好阵再打?圣元帝国的杂种,净是些没胆鬼!传令全军,立即进行阵地防御,不得有误;督军队,命令后继赶来的部队,尽快进入阵地排阵防御。有作战不力着,立即就地斩杀,――给老子顶住!顶住了,加官进爵;败了,我杀你们全家。”

在大殿下的狰狞喝骂下,所有军官勉强提聚起最后一丝气力,打马招呼着军队,组织着防御。

远远望见圣元军人马精装,气势强大,强野军团长未战,已然腿肚子哆嗦,感觉好像此次的圣元军,与以前在边境线上遇到的货色,不是一路。颤抖着嗓音,强野军团长哭丧着道:“殿下,形势很不妙啊,我们、我们是不是先退避一下,避一避圣元军的锋芒。”

“放屁!那样我们还不全军覆没?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混帐!我命令你,立即率领着轻骑兵,正面阻击圣元骑军,给步军排阵防御赢得一段时间。”大殿下挥着马鞭,对着自己的心腹下属喝骂道。

强野军团长哭丧着脸,知道殿下这是迁怒与他,将他当作敢死队来用,双腿颤栗的更剧烈了,但看殿下的面色,情知没有商量的余地,也许殿下耐心一去,说不定当场就将自己给杀了。强野军团长一缩头,勉强招呼起所有的骑兵军队,硬着头皮,对着圣元军冲去。

残阳如血之下,金刚狼全身重盔甲,又粗又长的巨矛,挺得笔致,即使战马在高速跑动,也是不颤分毫;在他的两侧,小一号的巨矛,平平向前伸出,与他的粗矛平行,像一排森林,向前刺出。在神武军将士中,能够被金刚狼看上,提拔作与他一线冲锋的骑兵,都非易与之辈,皆被视为无上的荣耀。

如同白色的巨浪,重重撞在了黑色的岩石之上,边界线上,白盔白甲的圣元军骑兵,与黑盔黑甲的魔武军骑兵,猛然正面相撞。一时间战场上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拒马枪、长矛乱窜,战马临死前的惨叫,士兵冲锋的呐喊,受伤断腿的痛苦惨叫,交织混杂在一起,演奏着一支战争的交响乐。

大殿下的私人骑兵,本来战斗力就是够瞧的,而今经过连日急驰,是马疲人累,战斗力更是根本发挥不出平日一半的水准,而骑兵很多军官,都是出身名门的公子哥儿,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而今在这真刀实枪的交锋关头,惊吓过度,几乎全部腿肚子转筋、魂不附体。

魔武骑兵虽然战斗力大为削弱,但毕竟是五大主力军团之一,骑兵军队大多保持着顽强的作战风格。魔武骑兵红着眼,死也不退一步,面对圣元骑兵的长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就是死,也要将圣元骑兵给拖下马来。

战局一时间进入了混乱的混战状态,陷入胶着,疲惫不堪的魔武军骑兵,竟然勉强的拖住了圣元骑兵前进的步伐。

金刚狼情知形成胶着,那怕仅仅半个时辰,对己军也大为不利,那代表着魔武军步兵将进一步站稳脚跟,布成防御阵列,再想打败,可就要费上一番劲头,付出的代价也将大大加大。

他率领着近身侍卫队,大肆猎杀着魔武军的骑兵军官,一双锐眼一边不断的四下搜索着,企图能够找到动摇魔武军军心的因素,一举击溃他们的抵抗意志。几个回合下来,不少军官死在了他的长矛之下,他赫然发现,这些外表威武的骑兵军官,大多中看不中用,不费力就被轻易杀死,战斗力甚至不如自己的近卫军士。

蓦然,他发现了一名衣甲华丽的骑兵军官,正不断的向后退缩,在所有魔武军骑兵全冲锋向前的反衬下,显得很是刺眼。而他的身边,又有一大票战甲同样华丽、胸口族徽金光闪烁的高级军官簇拥保护着。金刚狼情知这家伙来头不小,恐怕是条大鱼,甚至很有可能是泯斯大殿下那个没用的家伙。

一拍马,金刚狼猛然冲了上去,长矛纵横,矛尖雪白的圣斗气气焰,腾起半丈左右,所遇到的魔武军骑兵,纷纷坠身落马,没有一合之将。

那名军官,正是魔武秃鹫军团的军团长强野,从未见识过真正战争的他,此时面色苍白,全身如同风中的枯叶,不住的颤抖着,被浓重的血腥气,更是熏得几欲呕吐。

虽然战斗力几乎等于零,但对于保护自己的小命,他无疑还是很有一套的,就在金刚狼刚刚对着他发起冲锋,他已然察觉。见一支彪悍的圣元军骑兵,在一名如狼似虎的野兽军官带领下,直直冲来,势头如同狂风,所遇到的一切,都被卷起,撕碎。强野军团长心胆欲裂,不要说抵抗,看上一眼都使得他呼吸困难,口里发苦,当下一掉马头,索性临阵脱逃、直接向后方逃奔起来。

金刚狼想不到这小子如此不济,不但不敢与自己接战,反而照面都不打一个,转身就逃,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是没有想到,强悍的魔武军内,竟然还有如此丢人现眼的败类!金刚狼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岂能如此就被他给逃走?夹马横矛,继续不舍的追来。

金刚狼坐下的乃是经历百战的名驹,通悉主人心意,更是酷爱战场,一嗅到战争的气息就无比兴奋,此时撒开四蹄,翻飞如流星,对那军官追了下来。

见金刚狼追杀自己的长官,秃鹫军团的骑兵,纷纷不顾身的拦截,拼死阻挡。强野军团长遇到的阻力也不小,对面冲来的,都是秃鹫军团的骑兵,逃跑也很是不便,而周围的军官,不断的被军队给冲散。

金刚狼见追击的速度越来越慢,这样下去,也许就被那小子给逃了,不由大急,一声巨喝,振臂吐声,将手中的巨矛,对着那军官直投掷过去。

金刚狼神力之下,巨矛如同划破天空的银电,掠过数十丈空间,直自那魔武军官的后背插入,如同穿过一层豆腐,毫不吃力的自前胸投胸而出,巨矛本身的巨大惯性,将尸身自战马背上带得离鞍而起,直钉在马前地上。而战马,被长矛巨力一冲,一双前腿,齐齐断折,口鼻涌血,悲嘶倒地。

强野军团长被神勇若天神的圣元军官一举击杀,周围的魔武骑兵一片哗然,心头恐惧涌起,士气急速败落。金刚狼策马赶到,拔起长矛,随即一矛砍下头颅,矛尖挑起,高高举着,半空挥舞,大喝:“泯斯大殿下已死,谁还敢抵抗?”

秃鹫军团的骑兵们闻言张望过去,赫然见军团长大人的头颅,被砍下,插在了一根长矛之上,顿时大为惊惶,军心涣散,抵抗的意志,在一分一分的瓦解着。

见到长官的神威,圣元军齐是士气大振,呼啸着对魔武骑兵扑去,势头一时间狂猛无比,如同山崩海啸。

士气大落的魔武骑兵,人心惶惶,圣元骑兵的凌厉打击,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抵抗底线。秃鹫军团早已不是十年之前的秃鹫了,虽然还有相当一部分老兵在撑着场面,战斗力斐然,但是大多数可是泯斯大殿下自领地征集的近卫军队。那些军队战斗力不成,逃跑却是一把好手,他们最大的战绩,也就是镇压领地上百姓的反抗,可谓是标准的杂牌军,战斗力即使较之魔武国二流军团,也是大大不如。此时见到圣元军的凶悍,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而身旁的战友,又一个一个的减少着,临死前的痛苦惨叫,更使得他们心胆欲裂,几乎没有坠下马来。

见到魔武军军心涣散,金刚狼忙指挥着军队,再次发起一轮猛攻。几万魔武骑兵军队,顿时垮掉了,潮水般向后退去。

如同雪亮的银锥,刺破了黑厚的牛皮纸,士气高亢的圣元骑兵,紧随魔武骑兵的马后,大肆砍杀着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的魔武骑兵,一举突破了骑兵的防线……

第六卷 第三十章 溃败

见军队被一举击溃,战争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戮场面,魔武军骑兵全线溃败,策马四下奔逃,他们的主子大殿下几乎没有气疯:好啊,这就是你们的效忠?当初向我投靠、要求进入军队任职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一副战神第一、老子第二的无敌模样,而今他妈的全下软蛋了?

泯斯大殿下疯狂的叫嚣道:“督战队,立即给老子上前督战,凡有敢后退一步的,杀无赦!”

此时金刚狼率领着圣元骑兵军队,驱赶着败退的魔武军骑兵,对着正在组织防御阵列、后续部队甚至还未完全进入战场的魔武步兵军队,狂然冲了过来,势头直如同一群猛虎,冲向了大片的绵羊群。

大殿下的军队,实在代表不了魔武国军队的水准,战斗力差不说,即使心理素质,也是次了一大截,见圣元骑兵如狼似虎,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从未上过战场的魔武国步军士兵,几乎没有尿了裤子。

魔武军骑兵,被圣元骑兵追赶着,仓皇逃向自己的步兵阵列。意识到后面有赶杀的死神、随时性命不保,魔武骑兵完全将逃生的希望,放在了面前的兄弟阵地上,双眼血红,攥紧长矛,发扬着“谁当我逃命就与谁拼命”的狠劲,将兄弟情意抛到了脑后,对着步军刚刚布好的阵列,狂然冲来。

大殿下的步军防御阵列尚没有排好,更没有来得上喘上口气,如同无头苍蝇般的魔武骑兵,已然漫野冲了过来。魔武步军一时间束手无策,面对自己的兄弟军队,总不能竖起拒马枪拒杀吧?

魔武步军无疑是最为倒霉的,连日的急行军,全靠自己的两条腿,可没有骑兵那么自在,起码还有马骑。而在各大长官的鼓动与宣传下,步军更天真的认为,只要跑到了边境线,那就是天大的功劳,就等着受奖晋爵。因此为了抢功劳,昏了头的步军是玩了命的对着边境线冲来,盔甲、盾牌、马枪、重矛等等所有阻挠急行军的“累赘”,全部丢掉。最后跑到边境线的时候,魔武步兵军团全身已然很少有什么披挂了,光着身子,相比原先的全身装备,都快接近裸奔了。

现今步军士兵,除了遮羞的轻薄单衣,以及手中的短矛,已经是一无所有。如果主动攻击,短矛也许还能派上点用场,好歹捅上几下,也还靠点谱。但手持短矛,以胸膛组成的人肉防线来防御,却真是笑话了。

整条魔武步军防线,面对狂然冲来的骑兵军队,“瑟瑟”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蚂蚱。人肉防线,在骑兵冰冷马蹄的践踏下,锋锐马刀、尖利长枪的砍刺下,只有白挨的份儿,――这个道理无疑白痴也是明白的。而且即使步军仁慈,不忍狙击抵抗败退而来的兄弟骑兵,但拼死逃命的兄弟骑兵的马蹄与马枪可是无情,一旦冲击过来,形势将再也不受控制,必如同洪水漫过堤坝般,步军的防御荡然无存,军士将死伤惨重。

步军军士无比惊恐的望着凶神恶煞的兄弟骑兵冲来,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不知是谁大叫一声:“呀――我的妈啊!”转身掉头就跑。十几万建制的步军军团,顿时不等交锋,全部不约而同的掉头溃散,成为了一盘散沙。

然而已经晚了一步,反应慢得的步军士兵,已然被随后的骑兵马蹄给踩成了肉泥。同伴临死凄厉的惨叫,更像是鞭子一样,抽打着逃命的魔武步军军士。魔武步军不由跑得更加飞快,个个速度堪称拼命,竟然较之来时,犹有过之。

后方的督战队,上一刻犹在愤怒的砍杀着逃命的步军军士,下一刻已然给骑兵军士涌来,淹没消失不见。

魔武步军军士也有不甘被骑兵追着踩践的,翻过身来,瞅空子,将骑兵军士自马上拖了下来,自己翻身跃了上去。

大殿下望着面前混乱的一幕,面色惨白,喃喃的道:“完了,一切都完了。”绝望之下,也顾不得战功了,在众侍卫的保护下,调转马头,逃命而去。

圣元帝国与魔武国再次会战,就如此以闹剧的形势,拉开了幄幕,最终又以闹剧的形势结束。边境线上,先是魔武军队以一日百里的急行军速度,连续急赶几昼夜,前来进攻圣元军;而随后不到一个时辰,马上又落荒而逃,按来路狂然撤退逃命。

大殿下的军队,漫山遍野,乱糟糟一团,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只顾着自己逃命,顾不得其它;不过逃命的方向倒是无比一致,都对准了地坚城的方向。

向后逃了不过几十里,已然遇到了急赶而来的二殿下军队。二殿下的军队,猝不防及,被冲了个人仰马翻。不等查尔殿下破口大骂,已见他亲爱的兄长,一脸丧家之犬的惊惶,在一群高级将领的簇拥下,跑过他身前。大殿下好歹还有几分手足之情,道:“老二,你来得正好,圣元军被我打的大败,但为了更多的歼灭敌人,现在我正进行诱敌深入,实施战略撤退。既然你赶来了,我也不与你争,这场功劳就让给你好了,圣元军随后就到,你好自为之。”匆匆说完,大殿下立即带着军队,继续落荒逃窜。

天雷军团长芜劫道:“二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军队完全被冲乱了,还怎么战斗?看大哥的狼狈样子,分明是被圣元军给打败了,看来圣元军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悍,――我早就应该想到,如果圣元军的战斗力,真的像十年来表现的那么窝囊,老三又岂会被活活逼死?命令军队,立即后撤,保持阵列的严整,不得慌乱。”

二殿下刚刚说完,白盔白甲、银矛利枪的圣元骑兵军队,已然如一柄寒光四射的巨剑,猛然“刺”了过来。清一色的骑兵,并不闻丝毫的喧闹、喊杀声,却散发出冷彻入骨的杀气,却是充塞天地。所有的圣元骑兵,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猎物上,如同在进行着一场超豪华阵容的大规模围猎。屠杀着掉队的魔武军士,圣元骑兵如同屠宰着一只只野兽般轻松。

一见圣元骑兵的气势,二殿下顿时失去了斗志,绝望的大叫着:“快,命令军地全速后撤,退到地坚城去!快!”

然而,圣元军的精锐骑兵,已然冲入了二殿下混乱不堪的军队之中……

此后的两天,魔武国的天雷与秃鹫两大主力军团,经历了有史以来的最残酷、最耻辱、也最惊心动魄的马拉松长跑。每跑一段时间,听不到后方圣元追兵的马蹄声,以为已经将圣元骑兵给甩脱;而刚埋锅造饭,马上后方圣元骑兵奇迹般又杀了过来;有时夜里倒在草丛里,还不等闭上眼,圣元军的马蹄已然踹到脸上……

两天两夜没有吃、没有睡,全用在逃命上,在这关乎生死的时刻,人的潜力被尽数挖掘了出来。特别是一些贵族士兵,原本一个个娇生惯养,活这么大,没有走过远路,而今竟然一口气跑出几十里远,还觉得精神头不错,能够继续再跑。

魔武军队在风声鹤唳的恐惧之下,精神时刻处在紧绷的状态,加上又供给不足,一个个几天下来全部瘦的皮包着骨头,如同一个个痨病鬼。不断有实在跑不动的魔武军,吐着舌头,跪在路旁,请求投降。堂堂魔武军队,竟然落得如此地步,实在是魔武国立国以来最大的耻辱,――十年前魔武军在天牢城下,面对十倍的重围,昂然不惧,宁死不降的刚烈骨气,而今荡然无存。

途中,两位殿下奇迹般的走在了一起,在一通相互的指责、斥骂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一齐将矛头直向了至今按兵不动、不前来救援的暴熊军团长身上。

大殿下道:“我们如此浴血奋战,奋不顾身,抵御着圣元帝国的入侵,暴熊军团长冷川,却按兵不动,作壁上观,实乃罪大恶极。”

二殿下不怀好意的阴声道:“我看暴熊军团长,恐怕是要反叛,圣元帝国的军队,是不是就是他引进来的?我们的进军行踪,是不是就是他给泄漏的?否则圣元军岂能对我军了如指掌?”

两人目光霍然一跳,对望一眼,领会于心,齐点了点头,暗中打定了主意。此仗败得太过惊世骇俗,简直有损魔武国国威,如果传到了京师,必将是朝野震动,父皇震怒。那么一来,他们不但与皇位无缘,恐怕有被送上军事法庭之虞,到时可一切就全完了。如想避免这等结局,只有找一个替罪羊来背黑锅,而暴熊军团长,无论身份、地位、职位,都足够承担起一切罪责,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

圣元军骑兵在金刚狼与凿越的率领下,轮番出击,追击着魔武军。蘧仪率领着数万骑兵,跟随在后,给两人收拾摊子,接管俘虏,同时准备着随时接应,以备不测。

此时他带领着一群高级军官,停在路边歇息,一支支骑兵军队,自身侧经过,插向魔武国的腹地。蘧仪吐了口气,抖了抖满是尘土的战袍,道:“这几日急行军,可是很累,士兵们都还撑得住吗?”

天甲军管将铁速道:“没有问题,战局如此顺利,士气大振,军队战意高亢,――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功劳如同白得,因此士兵都抢着冲锋。有很多军士,向我抱怨,功劳全部被金刚狼大人的下属给抢去了,他们跟在后面,一点儿便宜也没有捞到。”

蘧仪“哈哈”大笑:“告诉他们,以后有的是功劳,等着他们去夺取。传令督军处,立即准备好勋章与功劳簿,随时奖赏升迁,不得延迟。军队士兵们如此拼命,为的不就是荣誉吗?”

章寒侍卫长自水袋中倒出一头盔清水,道:“元帅,喝口水吧。”

蘧仪途中行军,与普通士兵并无丝毫差别,吃一样的饭,走同样的路,喝一样的水,若说特殊之处,就是每天早起、晚上晚睡。早上要集结军官,发布命令;而晚上要检查营帐,察看军士的休息与警备,完了还要看地图,制定战略计划,思虑可能发生的突发战况。

蘧仪接过头盔,“骨都骨都”喝了几口,转头四顾,道:“我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已经深入魔武国多远了?”

天甲军管将立即自行军袋中将魔武国小型地图取出,在马上展开,两人并拢战马,指点察看。

铁速指着地图道:“这儿,是这儿,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魔武国境内有三百多里,接近四百里了吧?距离地坚城,还有不足三百里的路程了。”

蘧仪一凛,思索了片刻,道:“不成,看来不能够再深入了,有必要谨慎一些。”转头对传令兵道:“立即传令金刚狼与凿越两位统领,命令他们,停止追击魔武军队,就地修整,严加戒备,等待大军到来。在接到下一个命令前,不允许有任何军事行动,违令着军法从事。”

传令兵立即复述一遍,见蘧仪没有异议,策马追赶着前面的骑兵军队而去。

铁速疑惑的道:“元帅,何必如此呢?是不是有些太过的谨慎了呢?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如此有利,一举攻打到地坚城下,是易如反掌,而今突然停止追击,就地戒备,军士们难保没有意见。”

蘧仪面色冷静,低头继续注视着地图,最后用手指弹了弹地坚城的标识,道:“并不是谨慎,而是完全必要,我也是追的过了火,差点将一个劲敌给忘记了。”

“劲敌?”铁速皱着眉头,不由脱口道。

“魔武国的五大主力军团之一,驻扎在地坚城、守护着魔武国门户的暴熊军团,――这可是我们此次进攻的主要劲敌啊!完全不容小视。”蘧仪叹道。

铁速不以为然道:“秃鹫与天雷,也同属魔武国五大主力军团,他们还不是被我们给追杀有几百里,毫无反抗之力?暴熊又有何可惧的?”

蘧仪望了他一眼,道:“你的这种念头,很是危险,――想来军中与你持有一样想法,是不在少数,应该给你们敲响一下警钟了。太过的轻敌,却是失败的前奏,暴熊军团与天雷、秃鹫等相比,那可是不能同日而语的。而今的秃鹫与天雷,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代表不了魔武军的真正实力的。嗬,你不相信是吧?我想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使得你们改变想法的。”

铁速疑惑的道:“元帅,您的意思,是暴熊军团能主动出击,狙击我们追击魔武国殿下的军队?暴熊军团真有那个胆子?”

“那是一定的!”蘧仪断然道,“暴熊军团的战斗力,在魔武国可是一流,我们注定有一场艰苦的战争要打。而今两位殿下如此惨败,时间又过去了这么长,暴熊军团又怎能没有动作?也许,他们已经在什么地方设好了圈套,等待着我们自投罗网了,我只希望,停止追击的命令还不算晚……”蘧仪遥望着魔武国的地坚城方向,满腹忧虑的道。

第七卷 第一章 冒进

“什么,就此停止追击,原地戒备,休整待命?”正策马追赶魔武军的左军金刚狼下属、第三管将费遗,惊讶的重复着传令兵传达的军令,不能置信的道:“这是开什么玩笑?”

传令兵肃然又将军令复述一遍,冷冷道:“管将大人,希望你明白,这不是玩笑,而是金刚狼大人命令传达的神武军团元帅阁下的军令,望您自重。”说完,传令兵立即转身打马离去。

“大人,怎么办?”几位下属武长不甘心的望着费遗。武长雄邺道:“军令如山,长官,遵令而行吧。”

抬头望着尚未逃出视线外的几千魔武残军,费遗面色阴晴不定,最终一挥马鞭,断然道:“军令先不去管它,歼灭了这股魔武军再说,我们第三管军自追击魔武败虏以来,还没有立过什么像样的军功呢,这么好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众位下属一阵欢呼,――这可是建功的大好机会,一仗打好了,获得提升易如反掌,荣誉与勋章,都是不在话下的。

雄邺正容道:“长官,如此不遵军令,可是死罪,似乎不可!”

“少废话,只要胜了这一仗,军功煌煌,不但升迁有望,而想必金刚狼大人也是不会见怪的。如将到口的肥肉白白浪费,那才是真正的不妥。”费遗道,随即一挥手,下属的一万骑兵,兴奋的大声呼叫着,策马对魔武军冲去。

几千仓皇逃命的大殿下属下的魔武军,转眼逃进了一座山谷之中。而圣元军,杀敌心切之下,速度也是不慢,已然在谷口处追上了逃得慢的魔武军,砍菜剁瓜的大肆砍杀起来。

一边追杀着魔武军,费遗率领着下属一万管军,转眼全部进入了谷中。数千魔武军缀后的一千余老弱残兵,已然被全部歼灭,费遗尚在继续率部追杀。

山谷两侧高陵上,一支森严精良的魔武军,正埋伏不动。

望着圣元军全部进入下方在地图上被称作博浪谷的山谷中,一名副官钦佩的望着身旁料敌如神的军团长大人,低声道:“冷川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即出击?”

一名将领皱眉道:“进入伏击圈的圣元军,可是有点少,我们预备了三桌饭,却只来了一桌客人,真他妈的不给面子。大人,是不是再等等看?”

暴熊军团的军团长冷川大人微微一眯眼,摇头道:“不必再等!神武军的元帅蘧仪可是个用兵精细的人,向来以深谋远虑著称,我们不能期待他暴露出太大的破绽,即使这样,已经超出我的想象,算是意外之喜了。”

副军团长傅埃微然兴奋的道:“那么,大人,我们立即将他们给吃掉吗?他妈的,圣元军竟然敢在我魔武国境内如此横行,真是欺负我魔武国无人!两位殿下的军队,也太……哼!”

望了忿忿不平的副军团长一眼,冷川微微一笑,语调淡淡的道:“送上门来的肥肉,我们当然要全部吃下!圣元军的确是太过的胆大过份了,不给他们迎头一棒,他们还真以为我魔武国的军队全是废物呢,――看他们的势头,似乎能够毫无阻滞的直接攻到地壑城下呢!真是可笑!这一仗下来,能够让他们的头脑清醒一下,不致于太过的紧追不舍了,给两位尊敬的殿下留出足够的喘息与逃生的时间吧。”

傅埃点头,立即道:“大人,下达命令吧!”

冷冷望着追杀的上瘾的一万圣元军渐渐进入了岭下的包围圈中,而周围的众位暴熊军团的高级军官,望着自己的眼神也都炽热与亢奋起来,充满了狂战的气氛,冷川点头道:“傅埃,你亲自带领暴熊四千最精锐的轻骑军队,立即出击,先给我扼死了山谷的来路入口,防止圣元军败逃。”马鞭虚指,道:“看,谷口的地势易守难攻,一旦占据,将断了圣元军的退路,使得我们可以尽情的瓮中捉鳖!但是注意,战斗一旦打响,附近的圣元军必定前来救援,到时攻击也一定是难以想象的凌厉,此次能否将这一万圣元军全部吃掉,可就全看你能否守住那儿了。”

望着冷川期盼的热切目光,傅埃热血直冲上脑际,吼道:“大人,还有什么说的,守不住,我就将命留在那儿好了!娘的,我会让圣元军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武军战士,而不是他们所击败的那些无能的窝囊废!”

冷川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沉着的挥了挥手。

望着傅埃率领着四千精锐轻骑,直接袭向了山谷的入口,冷川回头定定望着暴熊军团的高级军官们,大声道:“全军出击!全歼圣元军!”

费遗正望着军队大肆砍杀着在谷中四处逃窜的溃败魔武军,无比的兴奋之下,握着长矛的双手都微微颤抖,这一仗下来,自己的军职,至少又能够再向上升一升了。蓦然,山谷的四围,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起,但见四周的山头尘土冲天而起,现出了密密林立的魔武军队,呐喊着狂冲了下来。

费遗瞬间面色苍白,由狂喜的高峰,一下子跌入了胆寒的低谷,他也是久历战阵,一见即知,此正是魔武军的精锐王牌军,失声叫道:“不好,我们中埋伏了,传令,立即后撤!后撤!”

不等他的命令传达,见到山谷狂然冲下、杀气冲天的魔武军,众位圣元军军官,已然自动的收拢下属,集结起来,后军变作前军,对着来路急速撤退。

然而撤退不到一半,前面的军士匆忙来报:“长官,我们的后路被切断,谷口已经被魔武军给堵住了。”

费遗大怒,道:“第一、三、四武武长,带领着各自下属,全力攻击谷口,务必打开出路;其余将士,给我回过头来,迎击魔武军。我倒要看看,魔武军那些虚张声势的废物,如何能够抵挡的住我圣元军的攻势。”

雄邺急切的道:“长官,埋伏于此的魔武军以逸待劳,军队数倍于我,与他们硬拼,实属不智;我们收缩阵型,依靠地势,全面防御,等待援军,方是上策。”

费遗冷冷喝道:“胡说,本管将与魔武军大小战数十场,何曾怕过这些废物?传令,立即主动出击,务必将魔武军一举击溃,哼,一只野狗的胃口,看它如何能够吞下一只大象?”费遗心下却有私自的算盘,自己不遵军令,麾军冒进,中了伏兵,却是死罪;如果等待援军救出,军法之下,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活命的希望,但是如果能够将伏兵击溃,杀出包围,凭着这场军功,也许足可以功过抵消。

圣元军所有军士,接到主动攻击的命令,高举兵器,大声呐喊,鼓舞着士气,面对着数倍与己的敌人,面对着强悍远远超过己军的魔武军,悍然不惧,举着马枪、长矛,策马狂然迎面冲去。

如同两股浪潮哄然抨击在一起,如洪水般滚滚冲击而来的魔武军,与冲击最前的圣元军猛然撞击一起,最前排的圣元军,立时淹没在魔武军强悍的冲击浪潮之下,甚至一朵浪花也没有溅起,已然被密集如林的长矛,给刺成了碎片。魔武暴熊军团本来就是五大主力军团之一,战斗力之强悍,即使蘧仪亲自前来,也是不敢丝毫掉以轻心,而今更是挟居高临下之优势,对着圣元军一举压来,可谓巨石压卵,势头难挡。

魔武军以逸待劳,又憋了一肚皮的气,在气势之上又胜一筹,诸多不利因素的综合,决定了一万圣元骑军的命运。

魔武军的攻势,穿破了抵御前列的圣元军,丝毫不弱,势如破竹,直接破开了圣元军的阵列,在满天的血雾下,大肆砍杀着,扩大着战果。圣元军被团团包围,几乎四面八方全是魔武军,阵列不断的收缩,死伤惨重。如果圣元军能够像雄邺所言那样,原地依靠地势、布阵进行防御,起码还能够抵挡上一阵的;而今全线出击,本来人数就处于劣势,战斗力又大大不如,一旦接战,立时相形见绌。

不过顿饭工夫,圣元军已然折损了千余将士,所有的武长军官,尽数身临前线,或亲自指挥、或直接参加战斗,组织抵御魔武军的冲击。然而实力相差太大,圣元军即使以命搏命,也往往难以得逞,很多时候,是圣元军付出了数名军士的性命,不过才砍倒一名魔武军士。圣元军的武长一名接着一名倒下,雄邺挥舞着马刀,全身浴血,已然身负三处重创。

见到眼前的形势,费遗面色苍白,形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有想到魔武军竟然强悍至斯,而开辟退路的三个骑兵队,也是完全陷入了苦战之中,丝毫没有进展。费遗握着马刀的手,剧烈的哆嗦着,他实在是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了,良久,方有气无力的传令道:“收拢部队,全线防御;命令一、三、四武,不必再打通退路,立即回军,靠拢中军。”然而,形势到了这一步,却已然晚了。

******

“费遗率领的万人管军骑兵队,在博浪谷一带,被魔武军给设伏包围了?”金刚狼面对着报信的斥候,几乎不能置信,睁大了眼反问道,随即怒吼道:“费遗这个王八蛋,胆敢置军令于不顾,贪功冒进,毛躁失利!”

“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一名副官问道。

“怎么办?”金刚狼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一阵犹豫后,断然道:“立即救援!”

“是!”副官挺直了腰脊道。

金刚狼手指轻弹额头,皱眉道:“魔武军诡计多端,要有所提防。传令,调集我的三千近卫军来,随我前去营救;其余部队原地待命,全军戒备,斥候四处打探,防止魔武军前来扰袭。不得有误。”

望着死死扼守住博浪谷山谷入口的魔武军,金刚狼转身对身后的三千近卫军,沉声道:“弟兄们,见到没有,这座山谷内,有中了魔武军诡计而被包围了的我们一万弟兄,要想救出他们,我们只有打通这条谷口。这一路上,你们三千人,我一直没有派到最前锋去追击魔武军,为的就是保持你们的战斗力。而今,到了你们发威的时候了,只要打过去,我就为你们请功!打不过去――如果你们认为魔武军战斗力比你们还要强――那我就与你们一起战死此地!”

“愿效死命!”三千近卫军,齐声吼道。这三千人,乃是金刚狼自他统辖的七万左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虎背狼腰,彪悍强壮,无论勇力还是胆色,都堪称顶尖。他们一直作为金刚狼的杀手锏存在,是左军统领大人的心尖肉,轻易并不动用,但只要动用了他们,却也没有打不烂的军队、打不胜的仗。

金刚狼狰狞的一笑,几把将身上的盔甲撕扯干净,露出精赤的古铜色上身,但见肌肉虬曲盘结,高高隆起,蕴含着足可撕碎一切的威猛力量,扬马刀怒声吼道:“好!我们,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三千疯虎挥舞着马刀,“嗷嗷”直叫,双目嗜血的精光迸射,也几把撕扯掉上身的衣甲,露出精赤的上身。

金刚狼一夹战马,如箭般冲在最前,对着谷口呈直线冲去。三千骑兵,扬着马刀,以刀背砸着战马,闷声不响,紧紧跟在金刚狼马后。整支骑兵队,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嘶叫与呐喊声,有的只是眼中肆溢的杀机、刀锋闪烁的寒光,以及冲天而起、足可将面前遇到的一切都给绞碎、践踏成泥的杀机与气势。

魔武军傅埃率领的四千扼守谷口的骑兵,望着远远冲近、气势如雷精赤上身的三千圣元军,目射惊喜的光芒,道:“好,看样子就他妈的够劲!这才是真正的战士,谷中被围的,不过是一群空有虚表的废物。没有想到圣元军也有如此标准的战士,能够与势均力敌的对手战上一场,真是他妈的快意!将士们,死战的时候到了,这是一场正规的精锐对决,胜出的只有强者!看倒底是我们魔武军守住这儿,还是被圣元软脚蟹给突破,自我们魔武军的骄傲上践踏过去!”

他身周围的魔武军气势狂然冲起,大声道:“暴熊咆哮,世间无敌!――世间最强大的军队,只是暴熊军团!”

傅埃满意的大笑,挥手喝道:“冲击!”望着下属沉着的组织起骑兵冲击阵列,回头对身旁副官叫道:“好!此地就是救援圣元军的埋骨之地,让他们看看,我们魔武军的真正战斗力,也让我们这些沙场老将,好好给这些嫩崽子们上一课,――魔武国军队纵横大陆的时候,圣元军?我呸,还在吃奶呢!”

两军两支堪称最精锐的军队,终于开始了正面交锋。

第七卷 第二章 玉碎

暴熊军团最精锐的轻骑兵,在副军团长的鼓动下,士气迭增,长矛、马刀高高举起,如同一片森寒兵刃的树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气。面对远远精赤着上身、气势沛然狂然冲来的圣元骑兵,暴熊骑军竟然不慌不乱,丝毫也没有感到惊怯,面无表情的最后一遍整理兵器、装备。

面对魔武军的钢丝一般冷硬的神经,寒冰一般冷厉的眼神,千年皑皑白雪一般冷静的判断,虽然还未曾交战,圣元骑兵已然感触到暴熊军散发出的久经沙场、杀人机器一般的森森杀气,――这才是真正精锐的军队,丝毫不浪费一丝体力,总是将每一分精力,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当双方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暴熊副军团长一声令下,暴熊军士蓦然发出一声暴喝,策马开始小跑,对着圣元军迎击而去。随着双方骑兵的接近,将恰恰在即将接战的前刻,魔武骑兵的马速将达到最高峰,而军士的体力经过热身,也将达到最顶点,――暴熊军果然远非大王子与二王子之流的垃圾军队可比,如此一个细小的细节,亦展现出正规军与乌合军的天大差别。

暴熊军团盛名日久,为魔武大陆国五大主力军团之一,军团的战斗力实在是堪称恐怖,就如同军团的名字――暴怒的狂熊一样具有攻击力。凡是暴熊的士兵,都是一定要求拥有魁梧的身高与粗壮的体态,稍微逊色一些的身躯,是根本进不了暴熊的;而整个暴熊军团的攻坚力,在魔武国也是稳压其余四大主力军团的。至于在战场上,暴熊骑兵军团所呈现出的冲撞力、凶残的厮杀力,都如同军团名字一般,野蛮、凶残、强悍……如论单兵战斗,无论体力还是身材,大为逊色的圣元军士都是远非其敌,相形见拙。

策马急冲的金刚狼,心头急跳,身后的三千近卫军的杀气,根本压制不住暴熊骑兵散发的气势,双目射出凌厉的光芒,充满了绝望与坚决,猛然一咬牙,舞扬着马刀,发出一声巨吼:“狭路相逢悍者胜!今日,我们绝不后退!今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为了被围的弟兄们,今日,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以左军统领的身份,命令启动近战‘玉碎’策略!”

三千圣元军齐声低吼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两支骑军马头交错,终于撞在了一起。冲在最前的金刚狼狂吼一声,手中的马刀蓦然爆出半丈许长、雪白刺目的圣斗气光华;如同银刀割开奶酪,挡在马前的十数名魔武军士,在银芒飞掠下,头颅纷纷冲天抛起,在断矛折枪、碎甲残袍的碎片中,鲜血如柱般冲天喷射,身躯随之颓然倒撞下马。

金刚狼的圣斗气全部挥发,连人带马笼罩在尺许厚的一层淡白色光罩之中,气势汹涌,手中的马刀如陀螺般急速旋转,搅带起层层叠叠飞溅的浓稠血浆,收割着一颗颗头颅,直所向披靡。他的马刀,不过占了一个“快”字,挡住去路的魔武军,竟没有一合之将,如割倒的麦子般,一层层倒下马去。眨眼间,他已然单枪匹马,深深冲入了迎战的四千魔武骑军之中。

精赤上身的圣元骑军,不及自己统领那般勇猛,与魔武军展开了惨烈的马战肉搏,然而其等的拼命度,较之统领却也犹有过之。面对刺来、劈来的长矛与短刀,圣元骑兵竟然不格不挡,眼睁睁看着,直接用身体去迎接。魔武军顺利异常的将冰冷的兵刃,刺入了圣元军士裸露的体内,出乎意料的轻易,不由使得他们都是微微的一呆:难道圣元军是自杀来了吗?然而就是这一丝疏忽,对面圣元骑兵手中寒光耀目、寒气刺肤的马刀,在眼中迅速的由远而近,由小而大,接着头颅一凉,脑浆四溅,已然被砍碎了脑袋……

圣元军士个个双眼冰冷,狂然挥舞着马刀,一心砍杀着挡在面前的敌人,却丝毫不在乎敌人砍来的兵刃正招呼着自己的要害,他们对自己的性命,如同对敌人的性命一般的轻视,然而他们只要倒下了,却必定至少也拖着一名以上的敌人上路。――果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有的圣元军士身躯被长矛穿透、或者肚皮被马刀破开,鲜血如水般喷溅,肚肠拖拉了一马鞍,却就是不死透,咬紧牙关,在吐出最后一口气前,愣是挥马刀砍在对面魔武军士的头上。

面对圣元军这般不要命的“一拖一”拼死无赖打法,几个照面下来,魔武军不由大为吃不消,心下无比惊惧:这等疯狂的军队,简直就不是人类,难道是冥神的死亡军队来到人间不成?虽然其等堪称魔武军中的精锐,战斗力无比强悍,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怕死。往往一刀、一枪刺到半途,却又不得不收回来,格挡劈来的马刀,然而就是这一分心,最终死在了圣元军士的刀下。

双方军队的强悍都堪称一流,而精锐军队的对决与较量,也许不单单是取决于攻击的技巧与力量的大小,胆色与心理素质的较量,也许更加重要。因此当圣元军起了拼死之心的时候,魔武军在气势上无疑落在了下风,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气势的低落,已然足可以导致一场战争的失利。

圣元军一步一步坚决的向前推移着,抛在身后的,是血浆没了脚背、地狱一般恐怖的惨绝战场。除了战马的悲嘶,以及双方战士拼死砍杀时发出的短暂吐气呐喊声,充斥整个战场的,只有一柄柄染满鲜血、变得温热并冒着热气的乌黑色兵刃的交击所发出的声响。

绝望的魔武骑兵,几度拼死反击,抵御圣元军的向前推移,然而除了徒劳的多添几具尸体,于大局已然丝毫无补。

在魔武军阵后督战的暴熊副军团长傅埃,面色苍白,心如冰冻,终于意识到,魔武军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也许还真斗不过圣元军的软脚蟹们,――却是圣元军不怕死的软脚蟹们,给自狂自大的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傅埃强自压制住微微颤抖的双手,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内心却知晓,自己的确是在害怕,――害怕圣元军这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嫩崽子们,喃喃的道:“这等军队,根本就不像是一向疲软的圣元军队;倒底是什么人,能够训练出如此变态的军士?”此时在他的心中,两位王子的失败,似乎也不再是什么值得惊讶与不齿的事情,反而变得有些顺理成章起来。他定了定神,猛一咬牙,对着副官低吼道:“速速派我的三百近卫队上去,你亲自带队,务必稳住形势,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圣元军给突破。”

金刚狼在四千魔武骑兵阵中,纵横来回,肆意砍杀,手中的马刀锋刃早已断裂,被斗气炼化,而今的马刀,雪白的光华放射,竟然纯粹是以圣斗气凝聚而成的。身为浩泊“忠勇”侍卫队队长的他,在十年间,可是没有偷懒,精诚纯虑,圣斗气的提升,是突飞猛进,早远超往昔,达到了剑圣的境界。

有圣斗气护体,他根本无视魔武骑兵的兵器攻击,而圣斗气凝聚的马刀,又是无比锋锐,寻常兵器,遇之立折。整个魔武军中,他直入无人之境。

望着近卫队迅速集结,准备投入战斗,再望及凶悍攻击的圣元军,傅埃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面色如同马蹄下的泥土,又黑又硬,情知道即使三百近卫军投入进去,也是难以阻挡败局,也许,作用不过是仅仅将败局延缓一点时间而已。傅埃恨恨道:“怎么会这样?四千魔武军,竟然抵挡不住三千圣元军,这怎么可能?”

金刚狼的神识全面挥发,一直眼观六路,察觉到魔武军将投入机动部队,一声虎啸,夹马对魔武军阵后冲去。轻易突破四千魔武骑兵拦截的他,全身蒸腾着丈许高、雪白刺目的圣斗气气焰,对着阵后指挥的暴熊副军团长傅埃,直直冲去,斗气马刀虚指,巨声喝道:“魔武小儿,敢战三百回合否?”

傅埃面对挑战,面色大变,不用说单挑对战,即使被金刚狼隔着百余丈的空间给盯上,已然让他生出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般难受与恐惧,岂敢应声?而三百近卫军,也顾不上投入到战场中,立即战马合拢,排列阵势,迎击冲来的金刚狼。

闻听到金刚狼的豪气巨吼,情知统领大人已然突破了魔武军的重围,拼死砍杀的圣元军,顿时士气又上一个台阶,血红着双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刀刀闪电般拼死砍杀着挡住去路的魔武骑军。

金刚狼雪白的斗气气焰“呼呼”蒸腾,周围三丈直形成了一个强劲的龙卷风旋涡,面对三百拦截的强悍魔武骑兵,狂然不惧,策马冲去。此时,身受五处重创、依旧龙精虎猛的金刚狼的近卫队队长,一口气砍落马七名魔武骑兵,感觉压力一松,抬头赫然发觉已然突破了四千魔武骑兵的阵列。狂吼一声,他毫不停止,追随长官马后,立即也闯进了拦截金刚狼的三百魔武骑兵中。

两人之后,越来越多的圣元骑兵突破重围,先是小队,接着是一大队一大队,最后直一大片一大片突过来,四千魔武骑兵,已接近溃不成军,局面形成一面倒。

圣元骑兵压着溃退的魔武骑兵,不住的后退,建制完全打乱、混乱不堪的魔武骑兵,立时淹没了三百近卫军的阵列。金刚狼见暴熊指挥官不断的后缩,让下属骑兵来替他抵挡自己的马刀,不由恼怒万分,全身斗气一暗、随即耀目般的璀璨,手中的马刀蓦然光华大盛,对着十数丈外的暴熊指挥军官,一刀劈去。

傅埃但觉一道凌厉无匹、气势磅礴的刀气,直直当头劈落,如同愤怒的雷神掷下的巨电,心胆俱寒,却也躲闪不及,当下咬牙提气,全身一层天蓝色的斗气光芒亮起,长矛银亮异常,如蛇刺出,硬接下这一记刀气。

傅埃如被雷击,全身巨颤,一口鲜血喷出,长矛寸寸断裂,勉强拨马掉头,抱鞍逃窜。两人之间的十数名魔武骑兵,连人带马,尽数被凌厉的斗气生生刮尽肌肉,变成一具具骷髅,纷纷散架倒在地上。

败局已定的魔武军,见主将已经逃命,在圣元军的强悍打击下,也再无战心,纷纷转马,四下落荒而逃。

金刚狼愤怒的吐了口气,带领着圣元军继续前冲,终于将魔武精锐骑兵把守的谷口,给一举打通。

被困在谷内的费遗管将,一见救兵前来,大喜,立即传令,指挥着军队依次撤退,自谷口逃生,同时留下两千圣元骑兵断后。留下断后的圣元军,为给兄弟军队撤退留出时间,面对数倍于己的魔武军凌厉攻势,仍拼死抵挡,毫不退缩,最终尽数殉职,全军覆没。

这一役,一万圣元军,被魔武军一番围歼,逃生的不过仅仅四千余残军,可谓损失惨重。而金刚狼的三千近卫军,也是伤亡过半,生存者也是体力透支严重,无力再战。金刚狼不敢怠慢,亲自断后,忙麾军迅速撤退,远离这座埋葬了数千圣元军战士的山谷。

对面山头,望着圣元军有序撤退而去,冷川军团长微笑道:“果然不愧是励精十年的圣元军,竟然能够突破谷口,将陷入重围的军队重新救出,不错!”

副官疑惑的道:“大人,难道,我们不乘胜追击吗?”

“追击?”冷川反问,随即摇头道:“不!再追击下去,我们几万暴熊军团的骑兵,恐怕就要折在此处。我想,此时圣元军正四下集结,迅速的向着此地运动,我们区区几万人马,可是随时都有被反包围的危险。命令军队,立时撤出战场,退向地坚城,不得有误。”

此时一身重伤、抱鞍而来的副军团长傅埃,率领着几千残兵败将,垂头丧气的走近,对冷川惭愧的低声道:“大人,是我无能,不但没有拦住圣元军,还损失那么多弟兄,我甘受军法。”

冷川微微一笑,抚慰道:“不碍,胜负乃兵家常事,如果你能够挡住圣元最精锐军队的攻击,那才是奇怪呢。遇到他们,连同是我,也是没有多少把握的。好了,我们立即撤退,你好好休养身体吧。”

第七卷 第三章 战场

一万圣元骑兵中伏的博浪谷内,望着眼前的战场,背负着双手的蘧仪,面色铁青,凝视无语。负在背后的双手,下意识的抚摩着系在左手手腕上的玉石坠子,――那是一个小小的守护天使像,是多日前他在魔兽森林内一段刻骨铭心经历的纪念与见证。

侍立在旁的侍卫长章寒,偷眼望去,心头蓦然打了一个突,情知作出这个无意识动作的元帅,往往是处在极度的愤怒或者憎恨情绪之中,根本不受平日理智情绪的控制。

“看来今日费遗是在劫难逃了,不从军令,合该着这小子倒霉。”章寒微微皱眉,暗中想着。

天甲军管将铁速自谷口走来,身后是一群衣甲鲜明的神武军团高级军官。铁速走到蘧仪身后,躬身恭敬的道:“尊敬的元帅阁下,军团中所有管将以上的军官,全部到齐,听从您的吩咐。”

蘧仪缓缓回过身,面对一名名昂首挺立、精神焕发、英挺抖擞的下属,点了点头,算是见过,淡淡的道:“你们都跟随我来。”说着一句话也不再说,领先对着战场深处走去。

此时众位因为追击两位魔武殿下大获全胜、精神极度昂扬的军官们,全察觉出元帅大人心情的不佳,面面相觑,都不知是什么原因,却不敢询问,识趣的不发出丝毫异议,举步跟在身后。众位军官中,只有两人心中有数,金刚狼一脸漠然的望着近处的战场,似乎漠不关心,只是腮上不住抽搐的肌肉,微微暴露了他所隐藏的情绪;另一人就是费遗管将,低垂着头,面色惨白,跟在最后面。

渐渐进入战场的中心,展现在众位神武军团高级军官面前的,是一副惨绝人寰的战争场面,触目尽是残缺不全、死的奇形怪状的士兵尸体,残肢断臂、血肉的碎块、破碎的甲胄、断裂的兵器,遍布一地,脚下更是鲜血浸染的赤红泥浆,整个战场弥漫着浓重的几欲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儿,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嗅觉器官。

饶是众位管将与统领,都是身经百场血战、自死尸堆积的惨烈战场几度滚爬出来的老军人,而今面对如此景象,仍然感到难以忍受。

神武军团的士兵与魔武暴熊军的战士,都是极度的凶悍,真刀实枪拼死对战下,有的被敌人长矛洞穿了肚子,却临死一刀,将敌人头颅给砍成两半;有的被敌人一斧劈中,斧刃自肩劈到胸口,而手中的长剑,仍深深刺入了敌人的小腹,两人尸体就此挺立不倒,借助对方兵器如此支撑着;有的一根拒马长枪上,像穿糖葫芦一样,一举贯穿了四五名士兵;有的士兵双腿全无,双手却死死扼住一名敌兵的脖颈……

望着这无比惨烈的一幕幕,众位将领耳畔不断轰鸣,仿佛战场又活了过来,充斥战场的厮杀声、兵器格挡声、劈刺声、砍击肉体骨骼声……不断的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打击着众人的听觉神经。

众位高级将领面色都是如纸一般的惨白,喉头抖动,双目呆滞,刚才的气度昂扬,早不翼而飞,――在如此血战的战场上,即使军衔再如何尊崇的高级军官,也是难以自大的起来。

一直默不作声走在最前面的神武军团元帅大人,走到战场的正中,停住了脚步,对着整个战场,解下头盔,头颅慢慢的深深低垂下来,似乎在默立致哀。身后的众位将领,望着自己无比尊敬的元帅阁下,眼中充满了惊讶,随即一脸的羞愧惭然,立即也都是依样而行。

蘧仪忽然回过身来,冷着脸,对众位下属道:“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打扫这片战场,而带领你们前来视察?”

触及元帅饱含责备的冷冷目光,众位军官都不约而同的心虚的低下了头。

蘧仪面色浮现出一片潮红,双目微微现出血丝,激动的道:“你们最低也都是一军管将,不用我再来解说,应该能够明白的看透双方自开战、直到战争结束,这场战斗的经过,以及其中的所有细枝末节的态势。”

在元帅的训诫下,众位将领大气不敢喘,低头受训。

蘧仪微微一顿,似乎感觉控制不了情绪,喝道:“金刚狼,你出列,述说战争经过。”

“是。”金刚狼冷漠着脸色,出列指点着周围的地势,勉强保持着冷静道:“我军一万骑兵,是自谷口处追击魔武大王子溃散的军队而进入谷中的,当军队尽数进入谷中时,预先埋伏在山谷两侧、占据高岭的数万魔武暴熊骑兵,突然冲出,四下合围,居高临下,压向我军;而在此之前,谷口已然被暴熊四千精锐轻兵,占据把守,断了我军退路。我军猝不方及,意识到中伏,立即组织军队突击谷口,企图打开退路,却最终失败;面对谷内暴熊军士的攻击,我军将领却又战术运用失策,没有依靠地势展开防御,反而主动迎击数倍与己的敌军,最终导致伤亡惨重。最后能够坚持到我率领的援军到达、并且最终逃出山谷的,一万骑兵军队,仅仅不过四、四千残军而已。”

金刚狼沉重的低声述说着战争的经过,面色痛苦。在一旁静听的所有将领,默不作声,也是面色沉重,念及当时形势的惨烈,不由得都是脊背冷汗直冒。

蘧仪断然喝道:“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我军悍然不惧,直到最后一刻,即使损失惨重,却也是坚决抵抗,宁死不退一步,没有被击溃,没有被全歼。我有理由相信,如果没有援军到来,他们即使全部战死,也绝对阵列不乱,更没有一名逃兵与降兵。他们无疑是好样的!他们的阵亡,也给了魔武军沉重的打击,最终使得他们付出了三千余人的代价。”说到这儿,蘧仪不由又停住了话头,平静一下颇为激愤的情绪。

众位将领神色肃穆,听着训诫,知道元帅一定还有下文,劳师动众召集众将前来,当然不是单单为了表彰一万圣元军的骁勇。

果然,蘧仪接着厉声喝道:“金刚狼!”

金刚狼挺胸道:“在。”

“我军战士,可有头向后逃命的?”

“报,没有。”

“可有临危胆怯、畏惧后退的?”

“报,没有。”

“各队长、武长、曲长,都在什么位置?”

“报,各位军官,都在应该在的位置,至死也未曾离开一步。”

蘧仪面色阴沉,粗声道:“那么,我们如此好的战士与军官,死的可是值得?”

“――报,不值得。”金刚狼额头汗水淋漓,漠然的面色终于微微发白,却仍然挺胸回答道。

蘧仪缓缓转过头,定定望着神色呆滞、站在最后面的费遗管将,缓缓道:“作为管将,接到原地待命的命令后,却置之不理,贪功冒进,以至于中伏;中伏后又指挥失当,完全不顾惜士兵的性命,――费遗,你可知罪?”

费遗面如死灰,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颤声道:“元、元帅,当时敌溃军就在眼前,实在是下属们战情涌奋,难以……”

“你放屁!你怎么不说是你妄图军功、不从军令?还敢狡辩!军法官何在,给我拖开,军法从事!”蘧仪握着手腕玉石的手一紧,断然下令道。

“元帅,不要啊,我知罪了,我知罪……”费遗管将瘫在了地上,,苦苦哀求,却被行刑军法官上前,像对待一头死猪一样,粗鲁的拉起来拖远。

众将情知元帅是动了真怒,――蘧仪一向理智温和,在众位将领印象中,还从未如此动怒过,一时间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出,站立原地不敢稍有异动,自然更不敢为费遗管将求情。

蘧仪阴沉着脸道:“这等废物,如此怕死,真是丢尽了军人的脸面。”

金刚狼面色惭红,低声道:“元帅,是我督军不严,对于此次军事失利,我身为统领,应负主要责任,请元帅重重惩罚。”

蘧仪冷着脸,望了他一眼,道:“军纪官,记录,金刚狼督军不严,以致军队中伏,损失惨重,为示警戒,特解除其统领之职,降为管将,暂且代行统领职权。”转头面对众位将领,蘧仪又道:“以后凡有违军令者,定然依律严惩不饶。”

“是!”众位军官齐挺胸应道。

蘧仪缓缓走到一名全身扎着绷带的军官面前,定定注视着他。那名军官赫然是费遗管将的下属雄邺武长,面对元帅的定视,初始他有一丝慌乱,随即安定了下来,虽然全身是伤,举动艰难,却仍对着敬爱的元帅,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蘧仪依旧不眨眼的望着他,淡淡道:“你是左军第七管军的一名武长吧?名字称作雄邺,可对?”

“是。”雄邺挺胸道,“卑职有罪,甘愿受惩。”

“你有什么罪?你很好!”蘧仪目光温和,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退后一步,肃容道:“军纪官,记录,雄邺武长在接到军令后极力进谏上峰,阻止冒险追击;中伏后又组织有效的防御,并且身先士卒,身受重伤。为示嘉奖,特提拔一级,实补左军第七管军管将之职。”

雄邺顿时惊呆了,忙道:“元帅,望您收回成命,第七管军上下将士,浴血奋战,全部有功,特别是战死的各位弟兄们,我不过是侥幸活了下来而已,实不宜担当这个职位。”

蘧仪难得的松懈了紧绷的脸,叹气道:“战死的弟兄们,并没有罪,随后我会奖赏的。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就这样,你的武长职位保持不变,但暂且代理第七管军管将之职,以后有功,再行实补吧。”

蘧仪挥手让雄邺入列,望着面前一大群神武军团高级将领,挥手沉重的道:“诸位,你们这几日想必也追杀的过瘾了,是否都多少有了些轻敌的情绪了?我告诉你们,我们面对的,是凶狠强悍的魔武国几十万大军,你们丝毫的轻敌情绪,也许都会使得你们犯下错误、造成失误、构成不可弥补的损失,最终导致全盘失败。你们手上的士兵,都是帝国最精锐、最优秀的战士,最新鲜、最活力的血液,最坚固的盾,最锋锐的矛。你们的随便一个命令,也许他们就要付出几十、几百、几千,甚至几万的性命,才能够去完成。诸位,他们是支撑帝国稳定的根基,是帝国开拓疆域的有生力量,没有他们,什么帝国安定,什么统一世间,一切都是一句空话。自今而后,我希望,你们所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要深思熟虑一些,都要有一定的把握,不要犯轻率毛躁的错误。牺牲当然是无可避免,但自今而后,凡是帝国的士兵,每牺牲一名,我希望他们都是死得其所,鲜血不致于白流,都要将帝国统一世间的战车车轮,推动的更向前一步!”

“谨遵元帅军令,杜绝士兵无谓的牺牲!”众将领齐声听命。

蘧仪渐渐脸色缓和下来,颇为疲惫的道:“但愿你们能够记住你们所说的话,如果记不住,那么你们也要记住眼前的景象,――这是血的教训啊!六千帝国的最精锐士兵……”蘧仪声带忽然呜咽起来,手捂着脸。

众位高级将领,赫然看到了终生难以忘怀的一幕:自己敬爱的元帅,泣不成声,自指缝间,泪水渗出……

众位军官热血如沸,齐刷刷的单膝跪地,高声痛呼道:“元帅!”

蘧仪勉强抑制住情绪,下令军士打扫战场,慢慢的恢复了冷静的他,对着侍卫作了一个手势。接到命令的章寒侍卫长,立即喝令下属摆开桌椅,铺开地图。

蘧仪对着环立的诸位军官,淡然道:“你们上前来,趁着大家都在,我们索性就此开个军事会议。我们神武军团,现在处在‘博浪谷’附近,距离地坚城,还有二百里路程。魔武国的地坚城,将是我们夺取的第一座城市,我命令,各路军队,立即停止休整,向地坚城前进,务必四日后到达,不得耽误第五日的攻城战斗。”

金刚狼等众位高级军官,挺身站立,齐声道:“愿从军令。”

蘧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遥望远远的地坚城方向,面色肃穆,良久道:“在以后的行军中,难保暴熊军团不故伎重施,再次前来偷袭或设伏,因此希望各位不要冒进,彼此保持联络,稳步推进。记住,胜利与士兵的性命,是同样的重要。”

众军官又齐声道:“是。”

第七卷 第四章 谈判

精灵森林,地牢。

一棵参天粗壮的巨树,要两人合抱的粗大裸露根茎下,被精灵们掏空出一个原本作为精灵族地窖储存食物的所在,而今稍加改造,成为了关押两名精灵族世仇囚犯的地牢。

由于精灵族是一个追求完美、精致、与和平的种族,因此即使地窖,也是整洁干净异常。因为关押着的两名精灵族的世仇半兽人,身份比较特殊,因此地窖内甚至还摆放了奇#書*網收集整理两张床榻,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被关押的,自然是浩泊无意中救下的半兽人族的首席长老虞玛,以及他的贴身侍卫长常磐。两人被关押在这座地牢内,除了失去了自由,倒也是没有受到丝毫的虐待,当然,没有对两名半兽人使用刑罚,与其说是精灵族仁慈,不如说是他们根本就不懂得如何来使用刑具。和平善良的精灵,对于惩罚罪恶的刑罚的认知,相比较于人类层出不穷、有上千种花样之多的繁杂来说,实在是如同白纸一般的单纯。

失去自由、生活在地窖内的两位半兽人,生活也是很不错的。对于食物,一向因为食物来源充足,因此刻意追求食品精美清淡的精灵,即使照顾两位囚犯的饮食,也是远远超出囚犯们应该“享受”的标准。两名生活在食物匮乏的沙漠中的半兽人,何曾食用过如此丰盛味美的菜肴?每次都将饭食不由自主的都吃的精光,盘底铮亮。

身为囚犯,竟然享受着如此高的待遇,如果是一名人类的囚犯到此,一定会怀疑半兽人并不是在坐牢,相反而是在精灵族做客!

常磐侍卫长每次吃过饭后,都雷打不动的在地窖内开始原地小跑、跳跃、俯卧撑,用以来锻炼身体。身为一名高贵的战士,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够抛弃掉自身的荣耀,失去自己身为战士的健康体魄与不屈精神,如果被安逸的生活打倒,如果被失去自由的条件束缚,从而痴喝呆吃,静待等死,最后像一头长壮的猪一样,被拉出去屠宰,实在是身为战士的最大的耻辱。

面对头脑简单的侍卫长忙忙碌碌,半兽长老总是无奈的一笑,情知侍卫每日必备的功课做完,随之而来的雷打不动的询问,也将开始。

锻炼身体完毕的侍卫长,满身大汗的坐在椅子上,被关在地牢内并不可能尽兴的进行锻炼,可他的身体强度,通过运动,仍然保持在最佳的状态,这让他无疑很是感到满意。果然,侍卫长大人转身面向长老大人,尊敬开口问道:“长老,我们要被关押到什么时候?”

“耐心。”半兽人长老,合上双眼养神,淡淡的道。

“是不是一直要关押到死?”

“可能。”

“精灵们会杀死我们吗?”

“不会。”

“我们军队会攻打过来救出我们吗?”

“……不知道。”长老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

如果半兽人打过来,将他们自精灵森林的地窖中救出,无疑代表着半兽人彻底取得了战争的胜利,打败了三族的联军,从而占有了美丽丰盛的精灵森林。但是那样,却与创始神的意愿相违背,等于悖逆了创始神的旨意,无疑更加增深了罪孽。到时,半兽人族,将永远不可能再等来创始神指定的救赎、再也无法解脱本族的深重罪孽,将是永无回头之路了……

但是如果半兽人没有来救出他们,那同样代表着三族联军已然将半兽人族给打败,那么自己的种族必将死伤惨重,也许二十年前的惨剧,又将重新上演,――这,当然也同样是半兽人长老不愿意看到的。

至于内心,倒底是希望半兽人胜,还是三族联军胜,半兽人长老倒也的确是难以抉择。长叹口气,半兽人长老无奈的想:现在,自己也许只有听天由命了。

常磐侍卫长嘟囔着道:“我宁可战死,或者被精灵拖出去砍死,也不愿意这样被关押着,受这种折磨,像儿子养活老子一样,被精灵给养老送终。”

半兽长老闭眼缓缓的道:“稍安毋躁。”

侍卫长不敢再多言,只是不停的在地牢内来回踱步。

“咣当!”地窖的铁栏门,自两人被关紧后,十几天来首次被打开。

侍卫长惊愕的望着入口,大出他的意料之外;长老的心,却是猛然一沉,暗道:莫非战争已然有了分晓吗?

披着黑斗篷的浩泊,自地牢的入口,缓缓的拾阶而下走进地牢内,一双精光灼灼的眸子,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地牢内的两人,无形的烦躁气息,充分暴露了他此时不佳的心情。玄武、以及负责看守的两名精灵,跟随在他身后。夏燕与萝琳,已然找寻精灵女王,好好补充一下营养去了。

一见到浩泊,半兽人侍卫长蓦然大怒,跳起身来,大声咆哮着,就要扑过来。玄武与两名精灵一惊,刚想上前保护,浩泊双眼一瞪,两道威慑的寒光有如实质,陡然射出,无形的气势充溢,披风瞬间无风而动。

半兽人侍卫长心下泛起一阵莫名的惊畏,与浩泊距离过近,无形的压力,让他大为难受,不觉在半途停下来身形,神态不甘,却也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浩泊丝毫不理会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半兽长老的面前,静静凝视着半兽长老那张苍老而长满黑毛的面孔,漆黑的眸子幽幽,如深潭般不见底。

半兽长老虞玛,微合的双眼并不睁开,淡淡的道:“魔鬼,此次你回来,又带来什么坏消息?但无论你如何花言巧语,都休想自我口中得到什么。”

浩泊目光一阵跳动,心下大为气恼,自己一句话还没有说,老奸巨猾的老家伙,已然明白了自己的来意。他冷冷道:“尊敬的半兽长老大人,我刚刚自前线赶回来,连精灵女王都没有来得及拜望,就来看望你。你如此态度,未免不是敬客之道,也太过的拒人千里之外了吧?”

虞玛长老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眼不睁,头不抬,低声道:“难道你还要我这个阶下囚,跪着迎接你这个魔鬼的到来不成?”

“放肆!”玄武见老家伙一口一个“魔鬼”,不由心下大为恼怒。

浩泊却不以为意,摆手制止玄武的喝斥,对顽固的长老,笑道:“那倒是不必。但你似乎也不必如此冷漠。”

虞玛长老平静的道:“我也活了岁数不小,又身为长老,早看淡生死,是杀还是剐,任由你吧;但半兽人,却从来不与深仇血恨的仇敌妥协。”

浩泊见他摆出这么一副架势,还真是感到棘手,心思一转,决定施行迂回战术,道:“我刚自战场赶回来,长老莫非就不关心战事的进展吗?也许你一死是事小,但半兽人就此沦落万劫不复之地,可就难说的很了。”

半兽人长老终于睁开了双眼,目光闪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又平静了下来,道:“路是他们自己选的,种什么因,收什么果,旁人却是难以匡扶。真有那么一天,也就是创始神遗弃了我半兽一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阁下还是不必枉费心机了。”

侍卫长可没有长老“山崩面色不改”的修养,在旁忍不住道:“倒底我们半兽人胜利没有?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三族联军大败了吧?”

玄武在旁冷笑道:“如果说死伤过万,被追杀出几百里,重新败退回沙漠之中,――这等战绩,算是大胜的话,那么半兽人倒是的确赢得了一场天大的胜利!”

常磐侍卫长蓦然呆住,随即张牙舞爪,愤怒的跳脚大骂。虞玛长老面如死灰,痛苦地重新闭上了双眼,喃喃的道:“创始神啊!你真的已经遗弃了你原本的子民了吗?”猛睁开双眼,愤怒的对浩泊道:“你这个魔鬼,注定是半兽人的克星,但愿创始神饶恕你的罪行!”显然长老对二十年前的仇恨,犹是记忆犹新;而今新仇旧恨,齐涌心头,即使修养再好,也是控制不住。

浩泊冷笑道:“这可是怨的别人?战争可是你们主动挑起来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为之付出代价的觉悟,那怕代价高昂的已经超出了原先的预计。当然,我并不想全部歼灭半兽人,毕竟你们与精灵等三族,同是创始神垂爱的子民。只要你告诉我,隐藏在你们半兽人幕后的黑手的身份,我也就并不赶尽杀绝,最终会放你们一条生路。”这点浩泊倒是说的并无虚假,他一向对半兽人的强悍战斗力大为心动,总想着将其等收为自己的下属,像三族联军一般能够为自己效命,毕竟统一世间的这等伟业,很是需要半兽人这般强悍的战士。

“你做梦!”半兽人长老脸色一阵剧烈的抽搐,挣扎着咬牙切齿道。他虽然知道自己族人大举入侵精灵森林,与创始神的意愿大相违背,对此他这位首席长老是深恶痛绝,绝对不能接受的;但是要他出卖族人,与杀害了几万族人的魔鬼妥协、交易,那怕是以创始神的名义,那也是他同样万万难以接受的。

浩泊终于被虞玛长老的傲慢与顽固给彻底激怒了,站起身大声道:“你会为你的愚蠢与顽固付出代价的,现在,我就先杀死你的一名族人,就在你面前,就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常磐侍卫长身形一僵,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平平展展的压在了墙壁上,双眼翻白,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贴着墙壁给举了起来。以半兽人侍卫长的勇力,竟然无丝毫的反击、或者还手之力。玄武在旁看得目光欣喜:看来师兄对精神力的掌控,近来又上一重楼了。

半兽长老合目静坐不动,面色平静,不为所动,只是双拳渐渐握紧,声音仍然保持平静的道:“我是不会向你这个魔鬼投降的,你何必杀死他,那怕是杀死我,我也是不会告诉你一个字的。”虽然虞玛长老对于闻岩首领招揽的神秘黑巫军师,也是自心底的痛恨与厌恶,因为就是他将半兽人拉入了罪恶的战争,拖向了与创始神意愿相违背的道路,但是身为一名半兽人,更是身为首席长老,他至死也不想放弃半兽人不内斗的传统骄傲,对此,他无疑也是很有觉悟的。

浩泊目中寒光一闪,将憋得半死的常磐侍卫长重重抛到了地窖的一角,拂袖阴森森的道:“好,既然你不说,既然你这么顽固,那么我就杀光你的全族人!统统杀光!――这可是你的愚蠢与顽固,将他们给送入了死神的怀抱。直到他们全部死光,死在你的前面,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然后我再处死你,看你死后如何面对死去的族人,如何面对半兽人历代的长老!”浩泊真个动了真怒,愤怒的声音在地窖内回荡不止,无形而沉闷的威压,更无处不在,四下动荡。

大口喘着粗气,慢慢捡回性命的常磐侍卫长,心有余悸,对浩泊能够侵入自己的精神深处那无形而莫测的力量,感到无比的心惊与胆颤。刚才他的经历,恐惧度直可以称为一生之最,就好像在睡梦中梦见被巨蛇缠绕、吞噬,眼睁睁看着身体一点一点消失,神智无比的清醒,却又丝毫无能为力一样,那种恐惧,实在是能够令人崩溃的极度恐惧。而今刚刚换过神来,又面对浩泊的愤怒叱喝,惊魂未定的他,双眼一翻,竟然被吓的晕了过去。

就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此时,一名精灵侍卫,匆匆走进地牢内,对浩泊恭敬的行礼,恭谨的道:“大人,女王陛下转告于您,钦尚长老传下话来,说他也许可以帮你劝说半兽人大长老,让他回心转意。”

“唔?”浩泊一愣。

“钦尚长老说,为了不耽误大人的时间,他现在就要见半兽族的虞玛长老。”那名精灵继续恭谨的道。

“唔!”浩泊点了点头,对于精灵长老堪称神奇莫测的举动,他早已不以为怪了。他回过头,见半兽长老赫然睁开了眼,显然是听到了精灵侍卫刚才的话语,正目光不停的闪烁,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浩泊面对着他,道:“但愿你把握住这次机会。”说完,率先走出了地牢。

第七卷 第五章 圣者

在钦尚长老居住的古树下,耐心等待的浩泊,低着头,紧皱着眉头,急速思索着。玄武在他身后,不安的来回踱着步,脸色很有几分紧张。

“玄武,准备好鞭子,如果钦尚长老说不服那个顽固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家伙,你就给我狠狠的抽,直抽到他说为止!如果他至死也不说,那么就抽到他死!我不能任由我手下的战士,去无谓的送死,因此必须要撬开他的口,获悉半兽人幕后指使的身份。”浩泊颇为狰狞的道。

玄武一呆,欲言又止,也知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无奈的点了点头。半兽侍卫长闻言大惊,却畏畏缩缩的望了浩泊一眼,不敢像刚才在地窖内那样明目张胆的咆哮恐嚇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就在浩泊等待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钦尚长老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半兽族首席长老虞玛神色平静的缓步走出,攀下树来,回过身,静静的望着数丈开外的浩泊。虽然常磐侍卫长很是畏惧,却仍然冲上前,挡在长老的身前,勇敢的面对着浩泊。

叱责声来自背后,半兽人虞玛长老不悦的对他道:“你做什么?退下。”

常磐一怔,迟疑的道:“长老,我刚才听到,他们商议,要用鞭子抽打死你,――我是不会让他们伤害您的。”

虞玛长老平淡的道:“好了,你退到一边,我有话要与他们说。”常磐又是一愣,不甘的退后了几步。

虞玛长老定定望着浩泊,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目光闪动,却良久没有说话。就在浩泊被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要开口责问时,半兽长老赫然眼圈变红,蓦然扑上前来,抱住了浩泊的双腿,一时间号啕大哭。

无论是浩泊、还是玄武,以及侍卫长常磐,都被这堪称戏剧的一幕给惊呆了,齐齐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半兽长老虞玛,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呜咽着道:“圣、圣者,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呜呜,我半兽一族,举族瞻望,终于、终于等来这一天啊……”

浩泊再忍不住,即使他精神再强健,也是受不了前倨后恭落差如此巨大的对待,但他无疑清楚,肯定是刚才钦尚长老不知对这顽固的老家伙说了些什么,或者灌了些什么迷汤,从而打动或者迷惑了他,使得他作出如此惊人的举动。“那个老东西,整天呆在树屋里不露面,却还真有点真材实料,这么顽固的老家伙,被他一番鼓动,竟然立即变得如此的俯首帖耳。”浩泊心中对钦尚长老不测的智能,再次产生了敬畏之感,一边想着,一边俯身将哭得不成话的虞玛长老给拉起,皱眉道:“这、你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半兽人首席长老,站起身来,对浩泊神色坚定的道:“大人,自今而后,我半兽一族,唯大人您之命是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说着,他招呼目瞪口呆的侍卫长,喝道:“快过来,拜见我们半兽族的圣者。”

浩泊迷迷糊糊的望着恭敬跪在自己身前的半兽长老两人,见半兽长老望向自己的目光,竟然充满了无比崇敬与热切,不由得大惑不解。他慌忙又将两人扶起,道:“你先别忙着跪拜,老实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圣者’又是什么意思?”

虞玛长老一怔,想了一想,道:“现在也许还不是告诉大人的时候,时机成熟了,您自然就知道了。对了,大人不是要询问我们族内关于那黑巫军师的来历吗?我这就告诉您。”

浩泊头脑大晕,不知钦尚长老灌了什么迷汤给虞玛这个老家伙,竟弄了个“圣者”的头衔按在自己的头上,先不管是不是真的,起码现在看起来对自己很是有利。他自然不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即道:“说,那人倒底是谁?”

“他真正的身份,我也是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一名人类,来自魔武大陆国。也许只有闻岩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们长老派与青壮派一向对立,因此他们很多事都瞒着我们。”半兽长老自动躬身站在浩泊的下手,恭敬的道。

浩泊脑际灵光一闪,低头沉吟着,玄武皱眉不满的道:“你这不是等于没说?”

浩泊微笑着抬起头,摆手道:“不,并不是没有说,已经说的够多了。魔武国中,对我们兄弟如此熟悉与仇恨,并且军事才能举世罕匹的,只有一人而已!”浩泊说到最后,已然微笑转冷。

“是、是他?”玄武微一沉思,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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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平躺,静静望着头顶上的星空,浩泊一动不动已整整半个时辰。他初次发觉,星空竟然是如此的幽邃深远,瑰丽眩奇,望得久了,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不由自主的将你全部精神都漩了进去。任你如何的英雄盖世,在它的下面,也只有感觉到无比的微渺。

回想自上次两国会战之后,自己不经意间前往龙岛,竟然插手了神族与龙族之间的纷争,落入神族圈套,龙神被害;自那时起,自己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不得不走上如神魔抗争的道路,其间还被毁灭了肉身。而这条路漫长而凶险,似乎并无尽头,实在让自己看不到未来,然而却又不能够就此停下,只有这样走下去、走下去……而今,跟随自己的下属已经足够的多,自己越来越不可能放下这一切,与神魔也越来越不可能妥协。原本最为忠诚的信徒,竟然变成了仇恨的对立者,这,也许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现在在神族,娶了嘉惠,该是如何一副情景呢?”浩泊忍不住偷偷的想,随即苦笑一声,一时间颇为感到迷茫。

沙漠里昼、夜间气温相差很大,白天是炎热酷躁,阳光灼人如焦,而夜晚,却又寒冷彻骨,凉气逼人。但正是在这一块人迹罕至、没有被后天人为的糟蹋的地带,星空才是如此的明净清晰,高远而深邃,让人望着,俗虑一空。

夜晚的沙漠干冷干冷的,没有一丝儿风,在清亮的月光下,整个沙漠如一片无垠的银色海洋,壮观无比。相比白日的焦燥风沙,已然令身为幽灵本质的浩泊,感觉恍若天堂了。

躺在浩泊旁边的,是紧裹着毯子、睡的正酣的夏燕。经过一日的颠簸劳累,夏燕已然疲惫不堪,偎依在浩泊怀里,早早就入睡了。因为夜晚的沙漠寒气渗骨,让熟睡的她仍然感到寒冷,因此用力向浩泊的怀里深处拱了拱,寻找一块温暖而舒适的地域,并且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浩泊怜爱的望着她颇为憔悴的小脸蛋,心下柔情涌起,将自己的毯子也给她盖在身上,轻轻掩了掩,想起十年前在晴日行省的总督府,初次见到她的情景,――那是何等纯真活泼的女孩子啊,就像现在的萝琳。想着往事,浩泊嘴角不由的浮现起一丝微笑。

浩泊与夏燕所依靠的,是伏在地上、威武英俊的拉曼大人的脊背。此时拉曼大人正极为不满的嘟囔着,因为在沙漠中行走,阳光太毒,携带的拉曼大人无比钟爱的水果,经过了阳光的曝晒,水份大为流失,变得味道很差,非常不合拉曼大人挑剔的胃口。因为对饭食的不满,自晚饭后,拉曼大人一直都在不停的诅咒着这该死太阳、该死的沙漠,以及无比寒冷该死的夜晚……

在远处,玄武与半兽侍卫长常磐,两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在说着什么,也还没有休息呢。玄武在浩泊的授意下,进入沙漠之后,每天晚饭后休息前,都要抽出两个时辰,传授常磐战斗技巧、军事课程,以及身为侍卫的各种防御与攻击的本领。

玄武初始对于教导如此呆笨的学生,心下很是不屑,根本瞧不起半兽人的智力,只不过耽于师兄的命令,不得不尽力而已。那知几天下来,半兽侍卫长常磐的表现,让他大为震惊,轻视之意一扫而光。半兽人对于知识的渴望,对于学习的热情,以及沉迷学习中的快乐劲头、不学通透绝对不罢休的顽强毅力,所有的一切,都让玄武刮目相看,大为讶异。玄武在惊讶之余,也不由暗中心寒:幸好半兽人脑袋僵化,缺乏想像力,不善于创造,否则以其表现出的如此出色的学习品质,如果有老师大力指教,也许举族的整体智力,早不在于三族之下了;那样,当然也早将三族联军给彻底击败,重新改写四族的历史了。念及,玄武一时间颇为毛骨悚然。

在拉曼大人的旁边不远处,半兽长老虞玛,也正裹紧毯子,休息养神。一连几日的沙漠行走,也使得他这把老骨头,大感吃不消。

幽灵浩泊,人类夏燕,翼人玄武,半兽人虞玛、常磐,以及独角兽拉曼,是组成此次沙漠之行小队的全部成员。因为此行要深入沙漠,因此娇弱的精灵公主萝琳,不得不委屈的呆在精灵森林,不能够跟随前来。

在沙漠中,淡水一向宝贵过黄金,众人携带的也仅仅足够饮用,因此都失去了洗澡的权力。即使夏燕,也不得例外,几日不洗澡,让她感到难受无比,每日都是困乏至极点后,胡乱躺下入睡。

一行人,却是在沙漠中大兜圈子,要绕过四族的交锋战场,以及沙漠中屯扎的半兽人军队,目的地,却正是半兽人族的大本营“绿洲城”。至此,正是小队离开死寂荒原,进入沙漠的第九天。

在精灵森林中,浩泊自半兽长老口中,知晓了半兽人幕后黑手的身份,本来就要立即赶赴战场,将半兽人一举击败,从而活捉那鼓动半兽人发动战争的人类黑巫军师。没想到虞玛却制止了他,道,如果圣者要想收伏半兽人一族,也许我可以相助;我们十二半兽长老,在半兽人族当中,影响力是至高无上的,足可以将闻岩推翻,重新夺回半兽人军队的指挥权;那时,半兽一族将不再与三族进行战争,并且还可以效命于圣者,听从圣者大人的命令,像三族一样成为您忠诚的私人武装――看得出,圣者大人是非常需要我们半兽人战士这样强悍的军队的。

浩泊闻听有如此兵不血刃、即可得到半兽人几万强悍军队的效忠,自然兴奋异常,拍手赞同。但要想与现在掌管半兽人几万精锐军队的闻岩首领,争夺军队领导权的先决条件,就必须是十二长老齐聚,单单虞玛长老一人,实在是有些势单力孤,难以成功。

至于半兽人其余十一长老,虞玛长老推测,可能是被闻岩囚禁在半兽人的祖居地、位于沙漠深处的“绿洲城”内。闻岩将十一长老软禁,断绝他们与半兽民众的联系,因此才异常顺利的取得了军队的独裁控制权,――而这些,很可能就是那个人类军师教导的。

浩泊与玄武、精灵女王、虞玛长老,经过连番密议,终于决定,浩泊跟随虞玛长老,前入绿洲城,解救被软禁的其余十一长老。浩泊本来打算带领一支三族的精锐军队前去,这样把握更大一些,但被虞玛长老拒绝了。虞玛长老言道,只要到了绿洲城,他自然有法子救出十一长老,甚至并不需要浩泊等的插手。望着虞玛长老从容自信的样子,又加上三族军队实在适应不了沙漠的恶劣气候,浩泊最终也只得放弃,听从虞玛长老的安排。

于是也就有了一行人的沙漠之行。

浩泊忽然开口道:“长老,你还没有睡着吗?”

“是的,圣者。”虞玛长老平静的道。自从在精灵森林不知精灵族钦尚长老怎么鼓动了他一番话之后,虞玛就认定了浩泊是带领他们半兽一族脱离苦难的圣者,从而对浩泊恭敬有加,崇拜异常,一口一个“圣者”不变。他不但自己这样称呼浩泊,即使侍卫长常磐,他也逼着他如此恭敬称呼。

“钦尚长老倒底与你说了些什么,使得你转变如此之大?”浩泊沉思半响,终于问道。

虞玛长老也是一阵沉默,半响方道:“既然钦尚长老没有告诉圣者您,那么自然是不到告诉您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圣者您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浩泊听他语气,知道问不出什么,微叹口气,转移话题道:“不知你们半兽人,当年为什么会遭到创始神的遗弃、从而被放逐到沙漠之中呢?”

虞玛长老听到浩泊的疑问,似乎很是出乎意料之外,怔了一怔,又沉默良久,方艰难的道:“贪婪!完全是贪婪啊!”

也许是话题太过的沉重,两人接下来都忽然沉默下来,再也没有说话。

第七卷 第六章 夺权

冷川侯爵指挥着暴熊军团骑兵,设伏一举歼灭了神武军团数千精锐骑兵后,立即带领军队撤出了战场,护卫着两位殿下的残军,一路毫不迟疑,迅速撤向地坚城而来。

魔武军两位殿下,因为有冷川亲自率领的赤犀军团断后,终于摆脱了一路惨遭圣元军追杀的厄运,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仓皇的率残兵败将逃到地坚城。而圣元军因为轻敌遭受到伏击之后,亦谨慎了许多,行军速度明显的放缓,不再狠命的追杀了。

成为惊弓之鸟的两位殿下,直到有惊无险的抵达地坚城后,方将一直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回想起圣元军的凶悍,犹自心下发虚,不寒而慄。

暴熊军是在两位王子到达地坚城后的第三日返回,进入城内,冷川将军队解散,命令诸位将领带领各自军队,回到城内各处驻地待命,做好抵御圣元军的准备,而他独自骑马,向着地坚城军政府走去。

军政府外,暴熊军团参谋长兼侍卫统领冈森,正焦躁不安的在府外徘徊踱步,见到冷川骑马走来,大喜过望,匆忙奔上前去。冷川皱眉道:“你不在府内处理公文,在这儿走来走去作什么?圣元军转天即到,有多少事情急待处理?”

面对长官的责备,冈森苦笑一声:“我是在等您呢,大人。现在军政府已经被两位殿下带军队给强行霸占,府内的大小官员全被驱赶出来了。”

冷川一怔,随即不满的责备道:“什么话?两位殿下即使入主军政府,那也不叫‘霸占’,你要注意你的言辞,冈森大人,小心因此获罪。”

面对长官的坚持,冈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冷川沉吟了一下,下马道:“你将马牵到马厩,我进府面见两位殿下,现在有很多军务要急需处理,请两位殿下让出一半府邸作处理军机大事之用。嗯,国难当头,两位殿下深明事理,想必是不会拒绝的。”说着,冷川迈步向府内走去。

冈森一把拽住他:“大人,两位殿下似乎来意不善,是不是小心一些呢?”

冷川望了他一眼,皱眉:“什么来意不善?我救了两位殿下,莫非他们不但不答谢,反而还能恩将仇报不成?他们进驻军政府,也不过是王子尊贵的身份使然而已,你休得胡说。”

冈森并不放手,道:“我看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两位王子似乎动机不良,我是不是给大人调一队兄弟过来,――大人身为军团长,却没有侍从随行,也说不过去,实在是有损军威。”

冷川不耐烦的道:“冈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自从担任军团长以来,除了军事行动,平日我何曾要过侍卫护驾?再者你说两位王子‘动机不良’是什么意思?你也太多心了,再说你一次,小心因此获罪。好了,放手。”说着甩开冈森,大步走入府内。

冈森望着冷川的背影,面色变幻,终于暗一咬牙,翻身上马,策马绝尘而去,转眼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军政府内,两位殿下的侍卫,全身甲胄,枪戈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防护严密。也许是两位殿下事先放下过话,因此闻听是冷川军团长,岗哨们并没有留难,一律放行,甚至还指点两位殿下现在何处恭候。

冷川军团长见军政府内侍卫如此众多,大出意外,心下很是不以为然:在这儿何必戒备如此森严,未免小题大做了吧?一边想,一边在军士的指引下,直接向军政大厅走去。

军政大厅外广场上,一队队侍卫列队整齐,密集挺立,赫然不下数百人之多。蘧仪眉头暗皱,心下感觉颇为不舒服,却又想不出不舒服在那儿,迟疑着举步进入了大厅。军政大厅内,更是站满了盔甲森严的侍卫,两位殿下在侍卫的拱卫下,端坐太师椅内,正悠然品茶。

冷川对厅内外侍卫的密集虽然大感别扭,却依旧不失臣下之礼,躬身肃然道:“冷川见过两位殿下,殿下日安。”

两位殿下并不起身,大殿下冷冷看了冷川一眼,冷哼了一声,掉头不理;二殿下则“哈哈”笑道:“是冷川军团长回来了?我们可是等了你很长时间了。”

冷川至今还以为两位殿下是在等待着向他答谢救命之恩,恭谨的道:“是。我也正有事情要向两位殿下请示。”

两位殿下大感意外,对望一眼,二殿下道:“什么事,你说。”

冷川道:“殿下,圣元军马上就要杀来,现在有很多军务急需处理,两位殿下能否让出一半的房舍,好让下属们办公?”

大殿下冷声道:“你还有脸说圣元军?”

二殿下挥手制止兄长,笑道:“冷川军团长,那些小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败事辱国,不日父皇就有旨意降下,现在你先退下,好好反思一下吧。”立即有十数名甲胄鲜明的侍卫上前,将冷川围拢起来。

冷川大吃一惊:“败事辱国?这话从而说起?”

“你装什么蒜?不是你不遵圣命,私自出军,到边境线挑衅圣元军,最终导致大败而归,我堂堂魔武国何来如此之辱?不是我与二殿下在博浪谷设伏狙击圣元追军,救了败逃的你与暴熊军团,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说话?现在却是一脸的无辜,败军之将,尚敢狡辩!”大殿下怒声道。

冷川脑袋“嗡”的一声,他在政治上虽然迟钝,却并不代表他呆笨,至此情知自己是坠入了两位王子设计的天大陷阱之中了,也明白冈森“两位王子动机不良”话的意思,明明是两位殿下打了败仗,却怕魔皇陛下降罪,因此瞒天过海,设下这等毒计,将战败之罪,强推倒自己的头上,让自己来作替罪羊。冷川仍不死心,强自颤声辩解道:“两位殿下,你们开什么玩笑?明明是你们两位打了败仗,是我率领着暴熊军团,在博浪谷救了你们,又亲自断后,护送了你们返回地坚城,怎么……”

二殿下眉头一皱,也变了脸色:“冷川,我原以为,你虽然军事才能不够,并不足以担任一个大军团之长的重职,但你也不失为一条汉子,并非不敢作敢为之辈。而今你竟然如此狡辩,企图掩盖自己的败事辱国之罪,还想将此罪过推倒我与大哥的头上,真是丧尽天良。现在,我们以魔武国殿下兼领御敌前线总指挥的身份,解除你的暴熊军团军团长的职责,至于军团长的职位,暂且由我与大哥亲自担任,你好好下去反思,想清楚自己的罪责是了。”

冷川脸色大变,他终于完全明白了两位殿下的奸谋,不但要将战败辱国之罪推倒自己头上,以构陷自己,洗脱他们的罪责,而且还想接管暴熊军团的军权,抵御即将入侵而来的圣元军,意图凭此反本。他面对围拢上来的侍卫,怒发上指,瞪眼叱责道:“谁敢动我?我可是魔皇陛下钦点的暴熊军团军团长,圣命在身,敢为难我者,等于谋反叛逆,要灭门九族!两位殿下,此事属下并不心服,将上书魔皇陛下,陈述此事,以讨个公道!”

众侍卫见冷川瞋目怒发,一时间正气凛然,威风八面,不由气势随之一萎,畏缩着不敢上前。

两位殿下大急,如被冷川上书,岂不是前功尽弃?忙大喝道:“你还敢狡辩!众侍卫,快给我将这罪臣拿下,押到地牢中去!戴罪之将,何来威风?”众侍卫在两位殿下的喝令下,精神一振,缓缓又逼了上去。

冷川一咬牙,猛然道:“住手!这可是你们逼我的。”挺立身躯,肃然道:“魔武大陆国魔皇陛下口谕,凡是魔武国之子民、臣工,跪下听旨!”

两位殿下没有想到冷川竟有魔皇的口谕,顿时呆住了,而众位侍卫也是大惊,当先齐齐都跪了下去,――违背魔皇的谕旨,可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

冷川冷冷扫视了跪拜在自己身前的众人一眼,――连同两位骄横的王子,也是俯首贴耳,不敢违背,不由气愤的长吐口气。当下冷川朗朗背诵着魔皇的谕旨道:“朕即任命冷川侯爵为暴熊军团军团长,除朕以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解除其职权,有敢违背者,杀无赦,钦此!”

大殿下想不到父皇还留有这一手,摆明了是防备自己兄弟两人的夺权之举,顿时面如死灰,垂头丧气,一时无言。二殿下眼珠一转,蓦然自地上一跃而起,大喝道:“冷川,你竟然敢假传魔皇的口谕,好大的胆子啊!”

大殿下闻言,立时反应过来,此次如果不能够成功夺取暴熊军团的军权,势必要前功尽弃,罪责难逃,不必说什么继承魔皇之位,今生就是能否继续保持荣华富贵也是难说的很。当下大王子也跳起身来,大声道:“不错!好你个冷川,竟然勾结圣元军在前,又假传圣旨在后,拥兵自重,企图叛乱谋逆,真是狼子野心!幸好被我与二王子给识破奸谋,来呀,给我拿下这个叛徒!”

两位殿下的侍卫听到严令,齐发声喊,自地上站起,将冷川给团团围住。一时间形势紧张到极点。

第七卷 第七章 救主

冷川自知是被冤枉,自然不甘束手就擒,宝剑出鞘,冷冷面对围上来的侍卫们。他握剑柄手臂青筋突起,面色亦变幻不定,心下正紧张的思索着。他实则是并不敢反抗,如果反抗,将更加授两位殿下于口实,不谋反也谋反了;但如束手就擒,却又不知两位殿下如何处置自己,他出身于权贵世家,对于政治的黑暗,可是知之甚详。当下他不住的厉声叫道:“你们胆敢违抗魔皇陛下的旨意,魔皇陛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两位王子,你们真的要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置国家律法于不顾吗?”

面对冷川的叱责,两位殿下并不回应,二殿下急声喝骂道:“蠢货,这么多人,还拿不下一个人,小心我活剐了你们!”

见冷川不住后退,却并不主动出手,众侍卫胆子也大了起来,一名侍卫飞起一脚,试探着对冷川的后背猛然踢去。冷川长叹口气,微一闭眼,松手宝剑落地,身躯不动,任由那名侍卫一脚踹倒自己。见冷川轻易的就被打翻在地,众侍卫们大喜,忙上前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二殿下得意的望了大殿下一眼,转头望着冷川,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来人,将他给我押到地牢中去,听候发落。”二殿下已经暗中打定主意,今晚就将冷川在地牢里给害死,却嫁祸给站在面前的蠢货哥哥身上,这个黑锅让他去背;然后自己再将大殿下给投入地牢,平息暴熊军团中的怨言,顺理成章的接管军权。到那时,自己将全统地坚城内所有军队,至少算是半个魔武国大元帅了,只要再能够挡住圣元军的进攻,保证地坚城不失,无疑就是大功一件,到时魔皇宝座还不是囊中之物,岂又跑的到别人头上去吗?

就在二殿下作着美梦的时候,一大队红着双眼、散发着庞大攻击气势的军士,在一名面色苍白、却无比气愤的将领的带领下,汹汹涌进了军政府内。府内负责警备的两位殿下的军队,又如何是暴熊军团无比精锐的“愤怒之掌”千人队军士的敌手?况且两位殿下的败军本就没有战意。而不等交锋,一名容貌古怪、身材粗壮的暴熊军士已猛然冲上前去,手中挥舞着粗大异常的紫铁巨锥,――巨锥怕不有二百斤重?一锥横扫过去,两位殿下的十几名军士,连招架之力也无,立时变作血肉模糊的一团,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见到暴熊军士如此勇猛,两位殿下的军士齐齐胆寒,立时溃不成军,几乎全部被暴熊军士给缴械剥甲,做了俘虏。见战斗出乎意料的顺利,大出带队的暴熊将领傅埃副军团长的意料,他道:“无名,住手!”喝止住了欲继续厮杀的那名持锥凶悍军士。

想当初,秃鹫与天雷,也是与暴熊齐名的魔武五大军团之一,没有想到投靠两位王子后,战斗力竟然薄弱到如此地步。傅埃副军团长冷望着神色呆滞的原天雷与秃鹫军团的将士,心下暗暗冷笑,并没有丝毫的怜悯。――魔武国是一个崇尚实力的国度,一向以强者为尊,失败者所得到的只能是唾弃,是永远不会获得别人的尊重的。

傅埃留下一小队士兵看守俘虏,随即毫不迟疑,在熟知军政府道路的冈森参谋长的带领下,率领着军士,直扑向军政大厅而去。

两位殿下早已听到整座军政府发出的厮杀喊打声、兵刃交击声,心下惊惶,连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却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不久一群盔甲鲜明、浑身杀气腾腾的将士,挥舞着森寒的兵刃,驱赶着两位王子在军政厅外广场戒严的残败兵士涌入了大厅之中,无形中为他们解答了这个问题。

见本来控制着军政府的侍卫们,而今被像是驱赶鸡狗般赶进了大厅之中,两位殿下面无人色,情知事情有变。

身着暴熊军团盔甲服饰的将士,一队队涌入厅中,将两位殿下以及所有下属,给逼到了大厅的一角,稍有异动者,立时当场格杀,毫不容情。而被五花大绑的冷川军团长,也给解救了下来。

大殿下面无人色,强自镇定的大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王法可是无情,小心株连九族!”

冈森参谋长正在费力的解着捆绑着冷川的绳索,傅埃副军团长转身,对着大殿下直直走了过去,冷冷望着他,怒声道:“不知冷川军团长犯了什么罪,两位殿下要将他给关押起来?”他伤势未愈,这一番激动,胸口气血一阵翻腾。

在傅埃军团长的冷冷注视之下,大殿下竟然微微一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二殿下在旁道:“我们有证据,冷川军团长拥兵自重,勾结圣元军,企图谋反,――你们可要想清楚了,现在与他划清界线还不晚,如果继续与他混在一起,可是谁也救不了你们!”

傅埃军团长无比蔑视的一笑,冈森参谋长走上前,道:“关于冷川军团长是否有罪,而两位殿下的指责是否属实,我想英明的魔皇陛下是心下无比清楚的。而今圣元军即将兵临城下,大敌当前,我们暴熊军团不能群龙无首,必须要接回军团长大人,共议退敌大计,因此还望两位殿下见谅。如果两位殿下执意要控告冷川军团长有罪,可以上书给魔皇陛下,到时我想陛下自然有公断。”

二殿下强撑着上前一步,厉声道:“放肆,你一名小小的参谋官,竟敢如此对尊贵的殿下说话,礼节何在!暴熊军团长冷川涉嫌谋逆、勾结敌国,我身为魔武大陆国的殿下,不能坐视,因此在此正式将他收监关押,隔离审讯,并且接管暴熊军团的军权。你给我放清楚一点,如想活命,最好不要与叛贼有所纠葛!”

大殿下也梗着脖子上前道:“不错,不想死的,马上给我退后!胆敢与两位尊贵的殿下作对,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吧?”

傅埃军团长大怒,“铮”一声拔出雪亮的军刀,怒目瞪视着两位殿下,大步走上前去。所有军士亦立时仗着兵刃,挑眉瞪眼,围拢上前。两位殿下大惊失色,立即缩身躲到众位侍卫的背后。

冷川一惊,情知恐嚇两位王子,可是罪责不轻,忙上前将傅埃军团长给扯回,一边叱责着军士道:“都给我退后,谁敢上前,军法从事。”

冈森参谋长上前微笑道:“两位殿下,至于冷川军团长是否有罪,要调查才说的清楚;而暴熊军团长的任免,恐怕也要魔皇陛下亲自下旨。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陛下的旨意犹是如此,两位殿下的钧旨嘛,嘿嘿,恕我们不能够领受。现在两位殿下还是回到客舍,等候陛下的旨意裁决吧。来呀,护送两位殿下回客房去。”

两位殿下情知如意算盘是打不通了,大殿下苍白着脸色,指着冈森,咬牙道:“你好,你好!”转身率领着下属走出。

二殿下冷冷扫视了众位军士一眼,道:“我要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都上奏给父皇,你们就等着领罪吧。”说着也甩着马鞭,愤然离去。

“大人,您没事吧?”见两位殿下在暴熊军团军士重兵押送下,离开军政大厅,所有暴熊军团的将领,纷纷围拢上前,关切的问着冷川。

冷川已然恢复了平静,道:“我没有事,告诉弟兄们,立即进入府中,开始工作,圣元军马上就到,要尽快的做好一切守城的准备,不得延误。”

“两位殿下如何处置,一不做二不休,是不是杀掉算了?”傅埃皱眉,阴沉着脸道。

冷川大惊,道:“放肆!你再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小心我抽你!”随即低声凶狠的道:“你活腻了?此话如传到魔皇耳中,你与你的家族,还有命在?”

冈森也低声道:“此两人不除,永无宁日。你想,陛下是相信他的两个儿子,还是相信您呢?即使陛下相信您,不治罪您的罪,但以后这两个狗才总有一个要登基为帝吧,到时你想他们会饶了你吗?恐怕大人您以后,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傅埃点头,阴狠的道:“不错,放心,我来亲自动手,就说他们是被圣元军给杀死的,到时死无对证!”

冷川怒目瞪他:“你们胡说些什么?再说我真以军法治你们!将两位殿下给严密的监视起来,但不要委屈了他们,也不要阻止他们写奏报,总之不允许有失礼之处。至于他们的军队,全部征用,补充到军团当中去,圣元军不日即到,多点军队,就多点把握。为了地坚城,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至于此次事件,我会据实奏报魔皇陛下,一切听从魔皇裁决而已,如真有罪责,我一力承担,记住与你们丝毫无关。”冷川咬牙冷冷的道。

第七卷 第八章 传位

魔武国,御政殿。

大殿内济济站满了魔武国朝政的大小政臣,公主殿下还没有到,大家都在三、五成堆的小声议论着什么。公主殿下突然间召开扩大军政会议,这让或多、或少的听到了两位殿下在前线吃了败仗的消息的政臣们,以敏锐的政治嗅觉,自其中嗅出了一丝儿不寻常的味道。

大殿的侧门,被缓缓的推开,众魔武国臣僚,赫然发现久已不理朝政、身体极度衰老的魔皇陛下,扶着菁鸾公主缓步走了进来。众臣一愣之下,方想起要行君臣之礼,忙参差不齐、诚惶诚恐的跪拜在地,高呼万岁,见过魔皇陛下。

魔皇登上皇座,吃力的坐下,菁鸾公主侍立在一旁。望了跪了一地的大臣们,魔皇面色如铁,漠然的道:“你们都平身吧。”

宰相大人站起,躬身激动的道:“陛下久不临政,今日得见,气色着实还好,实在是我魔武国子民的万千之幸啊。”说着已然语带哽咽,举袖拭泪。

众位大臣,闻言忙亦纷纷附和,马屁、颂词如潮不绝。

魔皇微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罢了,我一时还死不了,今日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是有几件事情要商议一下,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众臣忙躬身道:“愿为陛下分忧。”此次口号到时整齐一致。

魔皇自文案上捡起两份文件,道:“朕这儿有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报,都是来自与圣元军交战的地坚城前线,分别是冷川军团长与朕的两位儿子所奏。两位王子奏报,说是冷川军团长拥兵自重,勾结圣元军,企图谋反,幸而是他们于博浪谷一带,硬狙圣元军队,方保地坚城无虞,在此参冷川侯爵叛逆背国,勾结外敌之罪。而冷川侯爵则恰恰相反,奏报只言他抵达地坚城、担任暴熊军团长时,两位王子立功心切,已然出兵,率领军队,前往边界线主动攻击圣元军;而随后两位王子大败而归,却是他率领暴熊军团骑兵,于博浪谷一带,狙击圣元军,救下了两位王子,――除此再无别的言语。这是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报,真是奇怪,依朕来看,分明是有一份是在谎报,欺瞒朕躬,你们都说一下,是谁在谎奏?”

众位大臣齐躬身控背,默不作声,心下暗道:两位王子出兵在前,冷川抵达地坚城在后,自然是两位王子败事辱国、冷川率军解救的居多,这何须多说?然而事关国内的两位皇位继承人,众臣都谨慎的选择了沉默,不置一词,因为形势无疑还没有明朗,魔皇也还没有表态,此时冒然发表看法,一个不慎,站错了队,那可是有关身家性命的大事,大有一失足成千古恨之虞。至于前方败军,他们已知,只是没有想到情况竟然如此之严重而已,有了心理准备,自然更加不能够鲁莽了;因此掌握着这件事情最终判决权力的魔皇的态度,才是真正需要摸透的。

魔皇眉头大皱,“嗯?”了一声,道:“怎么,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没有听到朕的旨意吗?米斐,你身为军务副大臣,先来说一下你的看法吧。”

众臣见魔皇点将,而没有点到自己,都是暗中兴奋,颇为幸灾乐祸的等待米斐大人发表高见,摆明了要看热闹。

米斐也是心下敲鼓,此时发表看法,无论偏向那方,都无疑是不明智的,可谓为自己以后的政治生命埋下了祸根,然而魔皇的旨意又不容抗拒,当下硬着头皮道:“微臣以为,是不是自前线将冷川侯爵与两位殿下给招回,那样孰对孰错,不过是一问便知。”他打定不发表看法、不偏袒任何一方的主意,免得引火烧身。

众位大臣闻言,都是心下暗骂:好个老滑头,这是什么“高见”?岂不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当下各自在暗中急速的思索着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免得魔皇下一个点到自己时却无话可说。

见自己的直隶下属、军务副大臣如此圆滑,军务大臣大恼,不等魔皇说话,怫然训斥道:“你此话如同儿戏!圣元大军压境,于此紧要关头招回主将,不但恐怕地坚城不保,到时怕还有败军辱国之虞。这等浅显的道理,莫非你也不懂?”

米斐委屈的暗中道:谁不知这话是儿戏,但真话你敢讲吗?却拿我出气。只是军务大臣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不敢公然反驳,只好将训斥给忍了。

内务大臣站出道:“微臣以为,两位殿下的奏报应该属实一些,毕竟两位王子身为皇储,一心为国,不致于谎报。”

众位大臣心下雪亮,内务大臣早已投靠了二王子,是二王子在朝中的铁杆心腹,在此关键时刻,终于浮现出来保驾了;既然明言两位王子不致于谎报,那么自然是冷川军团长在谎报军情、欺君罔上了。

政务大臣向来唯宰相马首是瞻,而今见脏水要泼到宰相大人的公子身上,而宰相大人耽于身份又不能够出言辩解,当下上前一步道:“我看却是未必,明明冷川侯爵是后到,如此又何来败师之说?”

内务大臣接口道:“那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也许是他抵达地坚城后,怕给两位王子成了大功,因此率军抢在王子之前进攻圣元军,事情也是大有可能。”

当下朝臣相互纷纷发表看法,有的附合内务大臣,有的则站在政务大臣一边,而也不乏大臣、总以军务大臣为首,作壁静观,不置一词,保持中立。当下御政殿上乱成一锅粥,吵闹喧哗如同闹市。

魔皇微微合着双眼,闭目养神,对殿内的混乱置之不理,似乎丝毫也未放在心上。菁鸾公主玉容一沉,清声斥责道:“小心君前失仪!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众位大臣闻言,立时回过神来,情知失礼,陡然打了个寒颤,控背弯腰,微微后退,不敢再致一词。刚刚还吵闹不堪的御政殿,竟然一时间静若坟场。

魔皇微微睁开双眼,扫视了殿内侍立的众位臣属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宰相大人身上,道:“宰辅,你的意见如何,刚才大家都说了,只是怎么不见你发表看法?”

宰相大人诚惶诚恐的跪拜在地,恭敬的道:“因为事关微臣的犬子,因此微臣不敢多言搀和,依例回避;微臣唯陛下之命是从,愿听陛下圣裁。”

魔皇定定望着他,忽然一笑,似乎随意的道:“朕现在就要你谈谈看法,当着诸位臣工,你就说说又何妨?”

政务大臣闻言,细察魔皇的语意,不由得浑身一颤,一时间猛然出了一身冷汗,暗中为宰相大人如何回答担忧起来。

宰相大人似乎并未察觉出魔皇语调中的含义,微一犹豫,道:“臣不敢妄测两位殿下,却也同样不相信犬子胆敢叛国,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微臣认为,这其中必有误会,因此我同意米斐大人的意见,最好能将犬子与两位殿下给招回,细细询问为妥。”

众位大臣齐在心下暗骂,政务大臣则差点笑出声来,――此时地坚城前线军情如此紧急,将两位王子与主帅给招回,却不是等于将地坚城拱手相送给圣元军?如此如何使得,却不荒唐?宰相大人摆明了是以退为进,反将了魔皇一军。

众位大臣都不敢说话,搀和到宰相大人与魔皇两者之间,偏向那边都不妥;也是两人儿子之间的事情,一时说多说少,将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可不是糟糕?

魔皇一阵默然,良久,一声叹息道:“罢了,想必爱卿是对朕很失望是吧?”

众臣都是一愣,宰相大人俯身低声道:“微臣不敢,君教臣死,臣不敢不死,微臣安敢有腹诽之意?只有唯陛下之命是从而已。”

魔皇点头,道:“朕自己的儿子是什么东西,朕还不清楚?朕想即使诸位臣工,也想必是心中一清二楚吧,只是耽于这两个逆子是皇子,因此投鼠忌器,惧怕朕的降罪,从而不敢明言,是不是?明知此事的是非与对错,却附从那两个逆子,或者明哲保身,朕对你们很是失望。”

众位大臣出了一身冷汗,惶惶然跪在地上,俯首认罪。

魔皇冷冷扫视着下跪的众位臣僚,手指轻轻敲击着皇座的靠手,道:“你们如此迎合上意,妄自揣测君心,分明是存了私心,只企图保全荣华富贵、延长利禄爵位,却没有真正实心为国为朕,――有了此心,即使杀一千次,也不为过!”

众位大臣噤若寒蝉,跪在地上,紧紧贴着金砖,大气也不敢喘,唯恐稍有异动,落了魔皇的眼中,招致罪罚。

魔皇冷冷的“哼”了一声,发泄了一通,似乎出了一口闷在胸中已久的怒气,菁鸾见父皇面色铁青,不由担忧,轻步走近,伸手轻轻抚摩着魔皇的胸口,低声道:“父皇,您不要动气,这些事留给儿臣来处理好了。”

魔皇无奈的轻叹口气,怜惜的望着自己的爱女,摇头轻声道:“怕是你以后要吃苦了,朕晚年倦政,懒得理事,用了如此一群混蛋,给你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隐患,唉!以后没有了父皇,一切都看你自己的了。”他抬头,望着跪了一地的臣属,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然而朝政还要依靠这群家伙来料理,总不能都一棒子打死!魔皇叹气暗想:即使贵为皇帝,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有为难之事?

菁鸾轻声道:“儿臣会处理好这一切的,父皇您就不要操心了。”

伴君如伴虎,众位大臣在魔皇驾下任事,年限最少的也在十几年以上了,都多少摸透了老皇帝的性情。众臣情知刚才魔皇是真的动了杀机,打算是要大开杀戒的,自己算是在鬼门关上兜了一圈,悬在脖子上的利剑差点斩将下来。捡回一条命的众位朝臣,浑身轻颤,脊背汗出如浆。

宰相大人无疑想的更深一层,摸透魔皇心思的他,恐惧自然也是更深,饶是他宦海历练几十年,城府深沉,也是面色发白,手心发潮,难以自禁。

魔皇缓缓自宝座上站起身来,高声冷酷的道:“传旨,将泯斯与查尔两个孽畜,削去王爵,剥夺一切职权,重兵押送回各自的领地监禁,责令终生不得出领地一步!――两个欺骗君父、无用丢脸的东西!”

这出乎意料的一棒,顿时将众位大臣都打懵了,众臣都蓦然齐齐抬起头,呆望着宝座上高高在上的魔皇;只是刚刚经历过了一场无形的灾难,差点性命不保,而魔皇的君主权威,众臣也是都不敢忤逆,因此没有人敢置以疑问,都齐齐神色恭顺的垂头不语。

军务大臣却沉不住气了,鼓足勇气,膝行上前一步,勉强道:“陛下,虽然两位皇子偶有败绩,但毕竟身为皇储,身份尊贵,如此处置,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