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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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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担任合围的两翼侍卫,一边与魔狼搏斗,一边两下合拢,圈成包围圈。包围圈已经渐渐成形,但离真正的圈合,却还需要一段时间,且是在没有魔狼破坏的情况下。而处在最正面抵御魔狼的众侍卫,虽然有章寒与铁速的竭力压阵,仍旧阵脚大为不稳,形势危峻,根本撑不到包围圈的形成。

蘧仪心知能否瓦解魔狼的攻势、使得包围圈形成,关键就在那只魔狼王身上。擒贼擒王,只要能制服它,一切就顺利了。冷哼一声,蘧仪两道如冰刃一般的目光,冷冷射向十数丈外、那只狂撕狠咬的魔狼王。

那只魔狼王骤然生出惊觉,猛抬起头,凶残充血的双眼,冷厉的眼光对着蘧仪直望过来。身为通灵魔狼王所特具有的敏锐本能,提醒着它,有危险潜伏,它正被一极厉害的敌手给盯上了。

一人一狼四道眼光,在半空陡然相对,同时间瞳孔收缩抽紧。下一刻,蘧仪手挟一道璀璨夺目、青蓝若碧夜星空的万丈光华,骤然射向魔狼王。

那魔狼王意识到不妙,立即狡猾的一扭身子,企图躲入群狼之中,以群狼为掩护,逃得性命。

它快,但蘧仪无疑比它更快。身形疾掠中,蘧仪的左手对着魔狼王的脖颈虚空一捏,那只魔狼王立即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脖子,无比流畅的逃窜身形,立即生生停住,凝固在原地。但它的反击力也不容小觑,它已感应到来人手中那柄巨剑散发出的天生克制魔兽与邪灵的神器独有的光芒与气息,心胆俱寒之下,猛力一挣,竟然挣脱了蘧仪的“控象功”,同时巨大的狼头一扭,犀长的巨牙,对掠近的蘧仪胸膛撩去。

蘧仪毫不躲闪,散发着青蓝璀璨光芒的巨剑,寒芒一闪,如利刃切豆腐,顿时轻松将魔狼王的一双前肢削断。

魔狼王失去双腿,在地上滚作一团,剧痛之下,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无比凄厉的惨嗥,直震的周围巨树的枝叶“簌簌”乱抖。受到魔狼王充满恐惧、惨痛的吼叫的影响,所有凶残嗜血的魔狼,立时魂飞魄散,斗志全无,夹着毛茸茸的狼尾,“嗷嗷”低叫着畏缩向后,不敢再攻击。处在正面的侍卫,压力一松,都精神一阵,立时稳住阵脚。而此时两翼侍卫,也终于合拢,形成了圆满的包围圈。

“畜生永远是畜生!”章寒恶狠狠的想,“一声惨叫就吓的毫无斗志。”想起战死的弟兄,他就悲痛不已,当下毫不怜惜,大肆砍杀着“落水狼”。

蘧仪一剑劈出,扭转形势后,立即退回原地,细看在绝境中魔狼的反应。要想驯魔狼为坐骑,就必须要懂得狼性,而此时无疑正是一个良机。

心胆俱寒的魔狼,夹着尾巴,恐惧的尖叫着,企图四下逃窜。而其等赫然发现,已然坠入了包围圈之中,逃跑无路,顿时惊惶起来,困狼犹斗,脖颈钢毛竖起,露出獠牙,厉叫着,充满了绝望拼死的斗志。这时的反抗,却没有了刚才的协作性、组织性,而变成了各自为战,拼命嘶咬,妄想冲出一条血路逃生。

但此时的形势,与刚才已截然相反,人类侍卫占尽上风,形成一面倒的局势。魔狼的自乱阵脚,正给了众侍卫可乘之机,当下相互掩护,攻守有度,一手盾,一手矛,大肆砍杀着,自四面八方对当中的狼群压去。

一时间魔狼临死前凄厉而不甘的长长惨叫,此起彼伏,在魔兽森林内不住回荡,惊的远近大小型魔兽,尽心胆发寒,夹尾巴远远逃窜。魔狼的惨叫,混合着横飞的残肢血肉肠肚,直形成了一副惨绝的屠宰场面。

失去了前肢、身受重伤的魔狼王,在混乱的狼群中,被肆意践踏蹂躏,银灰色厚重亮丽的体毛,直染满了污血、污泥,污秽不堪。瞪着一双绝望、痛楚、不甘,但又不乏冷静的血红双眼,魔狼王静静望着落入包围圈、苦苦挣扎的众狼,蓦然,它拼尽力气,发出一声巨吼,接着,它赫然单以后腿直立了起来。

听到魔狼王的吼叫,整个慌乱的狼群,立时安静了下来,除了外围与侍卫纠缠撕斗的大狼,其余魔狼尽数围向魔狼王。魔狼王以粗壮的后腿稳稳站立当地,比之众狼整整高出一半,在魔狼群中,是高高在上,显得威武、凶悍,而又诡异。它不停的吼叫,十几只强壮高大的魔狼,先后自狼群中窜出,排列在它的身后。

见一切准备停当,魔狼王陡然做出一个令所有人类目瞪口呆的举动。但见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长嗥,一对如同柱子般、强壮有力的后腿猛然一蹬地,如同脱弦之箭,对着距离它最近的人类侍卫轰然撞去。

“嘭”的一声,如同发石机发射出的一发石弹,正砸中众侍卫以盾牌布成的防线。魔狼的长长狼牙,是身体最坚锐的部分,而狼头更是无疑于铁头般坚硬,在众狼之王如此全力迸发不遗余力、自杀式的痛撞之下,首当其冲的三名侍卫,立时口吐鲜血向后摔出,其等手中的盾牌,直被撞的生生凹了进去,而正中那名侍卫,盾牌被狼牙轻易刺穿,又接着刺入了胸口之中。

占尽上风的人类侍卫,没有想到混乱的魔狼突然之间又有了组织性,猝不防及,立时锋头被压了下去。那三名侍卫被撞到,严密的合围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紧随狼王身后的十几条强壮魔狼,步魔狼王的后尘,颈毛齐齐竖起,全速冲刺,如同一段段巨大凶沉的撞城木,接二连三,不停的以自杀式撞了过来。

无比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巨大的沙袋自高空坠地,充斥在魔兽森林。众侍卫拼命组织起反击,撞过来的魔狼,在众侍卫枪矛齐刺下,全身布满了窟窿,被刺的如同蜂窝,死的是惨烈无比。也许察觉到这是最后逃生的机会,众魔狼丝毫不见惧怯后缩,前仆后继,全拼了命般凶狠。一只魔狼撞了过来,在盾牌防线上变做一团肉泥,不等这只魔狼肢体落地,后一只魔狼已然又撞到,直撞到那团魔狼肉泥之上,血肉模糊中,后一只魔狼又变做血肉模糊的一团。

由于人手不足,在魔狼如此凶悍的撞击下,人类侍卫受体能所限,根本无法与强悍如同战马般高大的魔狼抗衡,站不住脚,不住的向后退却。魔狼不停的自杀撞击,那个合围防线的缺口,也在不断的扩大。被撞到的侍卫,大多身受重伤,昏头涨脑,倒在地上滚作一团,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在付出了连同魔狼王在内的十几只巨大魔狼的惨重牺牲后,包围圈的缺口,终于扩大到能够使得魔狼群逃生的程度。魔狼群蜂拥过来,自缺口夺路而逃。难得的是,又有十几只大型魔狼,自发断后,拼死狙挡人类侍卫的追击,为逃命的魔狼赢得时间。

又经过一番惨烈的激斗,断后的魔狼尽数被众侍卫杀死,而逃生的魔狼,也逃得没有了踪影。

自战斗开始直到结束,竟然不过大半个时辰,而百十只魔狼直死伤有七十余只,人类侍卫的伤亡,也在三十余人左右,战情的惨烈,可见一斑。

铁速满脸满身的狼血,走回到蘧仪身旁,面色有些苍白,声音微微发颤,道:“元帅,这群魔狼,太可怕了,智力简直不低于我们人类,而且无比齐心,组织严密,战斗力凶残。我们百余人,都是人类斗士中的精英,形成了包围圈,竟然还是无法将其等全歼。如果是普通人类,面对如此一群魔狼,后果、后果……”铁速咽了一口唾沫,说不下去了。

蘧仪也面色肃然,点了点头,望着魔狼消失的方向,怔怔道:“这一场战斗,我们是虽胜犹败啊!幸好魔狼一直生活在魔兽森林,不曾冲出森林,但万一它们冲向人类,那无疑将是人类的惨剧,——真是不堪设想啊。”

章寒面色沉痛,指挥众侍卫救助、包扎受伤的下属,闻言愤恨的道:“这群恶狼,怕它们怎的,这次我们准备不足,厉害的武器都没有带。我终有一天,将它们全部杀光。”

蘧仪走到魔狼王前,那魔狼王竟然还没有死,但身受重伤,五脏尽流出体外,不过苟延残喘而已。它瞪着一双已然变做血红的双眼,直勾勾望着走来的蘧仪,眼中闪烁着无尽的仇恨、凶狠的光芒,而凶厉的目光中,却又带有些许的畏惧,——毕竟轻易一剑,就削断了它双腿的人类,使得它狂傲的狼性,生出了惧怕。

蘧仪面色庄重,定定望着魔狼王,目中尽是对可以匹配的敌手的尊敬,郑重的行了一个最高敬意的军礼,肃穆的道:“你属下的战士,逃生了四十二只,你已经尽到了一名首领所应尽的责任,安心的去吧!”

那只魔狼王目中射出欣慰的光芒,喉咙发出一阵粗重的“呼噜、呼噜”声,双眼逐渐失去了生命的色彩,转为黯淡浑浊,最终没有了声息。

缓缓俯下身去,蘧仪伸手为魔狼王合拢上怒睁的双眼,缓缓道:“安妥的埋葬了它,无论作为一只魔狼,还是作为一名首领,它都尽到了它的责任!它值得我们人类去尊敬,它的品质,也就是我们人类军队所追求的品质!”

蓦然站直身躯,蘧仪双眼闪烁着犀锐的光芒,声如洪钟,喊道:“自现在起,神武军团中,以魔狼为坐骑的骑兵军团,名之为‘狼魂骑兵团’!但愿他们以魔狼为师,无愧于这个光荣而伟大的称号!”

所有的侍卫,热血似沸,拔出兵刃,大声喊道:“狼魂!狼魂!狼魂!”

经过了与凶狠的魔狼的一番恶斗,战后又忙了一番掩埋死者,救助伤者,活着的八十余名侍卫,齐疲乏无比。听到铁速“就地休息”的命令,众侍卫除了担任警戒的队员,都松懈了下来,倚着树抓紧时间休憩。

铁速走上前,低声对望着两名侍卫小心掩埋魔狼王尸体的蘧仪道:“元帅,我们下步如何行动,是撤退回魔兽森林外的大本营,还是继续前进,与金刚狼大人回合,请您示下。”

蘧仪摇头,思索了一会儿,断然抬手指向魔狼群消失的方向,坚定的道:“坠!”

铁速大吃一惊:“追?”

蘧仪点头道:“不入狼穴,焉得狼子?我们此番战斗,所遇尽是成年魔狼,不断没有活捉到一头,而且伤亡如此惨重,吃了这么大的亏,如给金刚狼那两个家伙看到,还不笑死?这个狼群成年狼如此多,幼狼也一定不少,我们随它们前去,直捣它们老窝,说不定会有丰厚的收获呢。”

铁速依旧不同意,道:“这太危险了,元帅。万一我们在狼窝,再遇到一群魔狼,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到时可是太凶险了。不如,我们还是另外寻找魔狼吧,元帅?”

蘧仪道:“你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看这群魔狼,突然出现,猝然对我么发动攻击,目标明确,显然是有预谋,单单为我们而来。如此可见,我们这数年来,捕捉魔狼,已经引起魔狼的公愤,开始对付我们人类了。这样,我们岂还能捉到成年魔狼?无疑是很渺茫的。我想这次即使是金刚狼等,也恐怕难以奏功了,只要不是伤亡太惨重,也就万幸了。”

铁速更为吃惊,道:“元帅,您是说,魔狼开始组织起来,全力反击与扑杀我们人类了?这群畜生的智力,也太……”

蘧仪点头,接着道:“这群魔狼已经死伤了大半,没有了斗志,我们跟随其后,直入狼巢,肯定有收获。而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捕捉到大规模的狼崽子,以后再捕捉魔狼,可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了,因此良机难再,断不可失!”

第五卷 第十章 宁神酒吧

重建的光明神殿,比之“龙神大战”中毁了的那座,更加宏伟壮观。

光明神座上,光明神王皱眉端坐,周身散发的金黄光芒时强时弱,而一波波无比浩瀚的神力,随之自体内逸出,在神殿内四下扩散,激荡充斥,并没有一丝宁祥稳定的迹象。

百余位高阶天使,畏缩的躲在大殿的角落,下意识里尽可能的远离神王。神王近一段时间状态狠不稳定,不时的暴怒,已有不少高阶天使,作为他的点心,被他吸蚀尽能量,化为飞灰。

神王座下,只有战神离的够近,他正一脸忠诚的担忧,望着父神竭力控制体内极度波动不安的神力。

神王控制体内强悍的神力,无疑很费精神。数次几欲控制不住,随之周身散发的金黄光芒亦大为变弱,而神王尊贵的身体,立即隐约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密密鳞片,双手与双脚,亦变做龙爪模样,弯曲抖动着。在光明神座的背后阴影处,光明神王的投影,赫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龙的暗影,肆意暴虐,得意狂叫。

神王大怒,挣着脖颈,陡发出一声豪啸,双手紧紧抓住光明神座的扶手,全身光明神力全力催发。整个宝座直被金黄光芒笼罩,其中不时有片片碎金飞芒射出,若闪电般四下飞掣。大殿内的高阶天使被飞芒射中,立时身形溶化,化作一片片纯白的能量团,逐渐的消散乌有。

神座后巨龙的暗影,被一大片光雾笼罩,如被圈禁的猛虎,翻腾挣扎不已,状若不甘受缚,其间但闻清冷悠长的龙吟,在大殿内隐约回响,而圣洁的天使,被惊的如被驱赶的蚊虫,四下飞散逃窜。

金黄光芒笼罩下,神王俊美威严的面庞,已因痛苦而扭曲的不成模样,良久,巨龙的暗影方渐渐消失。金黄光芒收拢,一脸疲惫的神王,坐宝座上喘息不止。

终于将体内暴动的龙力给压下的神王,直耗尽了最后一丝神力,叹了口气,问道:“多长时间?”

战神见神王恢复了正常,也长吁了一口气,躬身恭谨的道:“用了三个日轮的时间,较之上次,多了半个日轮。”随即又犹犹豫豫的道:“父神,龙力如此难以炼化,您压制它,用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如此下去,后果……”

神王摆了摆手,制止战神再说下去,疲乏的闭上双眼,许久缓缓道:“没有想到,龙神的龙力如此强悍,难以提炼。十年了,我不但不能够将它融合化解成我自己的力量,反而被它噬,差点将自己变成半条令人恶心的爬虫。你说的不错,压制它的时间用的越来越长,随之用来炼化它的时间就变短,以我现在的神力,已不足化解消融它了,长此以往,我恐怕真要变成一条下贱的蚯蚓!”神王三分担忧、七分恶心的喃喃道。

神王其实也并非不能够拥有龙神的龙力,只是他不愿舍弃神的本体,因为拥有与运用龙力,就意味着要变成一条“龙”,——而这也是神王绝对难以容忍的。神王企图以自己无上的神力,将龙力中属于龙的特质,完全抽离与提炼出来炼化,从而自己完全拥有剩余的最纯正的龙族力量。但这更难于登天,——作为这个世间生存最久、存在远远还在创始神之前的龙族,是无比伟大与骄傲的种族,完全以自己身为龙族而自豪,而龙神更无疑是其中的佼佼。因此龙族的力量,与本体龙族的特质,是完全呈水乳交融、密不可分状态的。在每一寸龙力上,都被自然而然的打上了坚牢的龙族特有的烙印,根本是外力不可分割的。而今神王妄图以无上的神力,逆天而行,生生将龙力中龙族数万年的骄傲精神剥离出来,这又谈何容易?

神王费尽心机,最终将龙神杀死,夺取了他强大的龙力,最终发现,竟然抓了一根刺在手里,成了而今骑虎难下之势,不由大为懊丧。

“没有办法,只有借助外力了。”神王淡淡道:“我体内的神力,只能够压制住龙力,要进行炼化与抽离,必须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行。因此我还需要力量,需要强大力量的补充,而这次补充的力量,必须是我的本源力量,不能够再含有一点杂质。如是那样,却还要费力炼纯,对我无疑将是雪上加霜,自讨苦吃?”

战神一惊,一阵畏缩,道:“父神,您、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下界人类再进行一场战争,我需要战争给我增添新的力量!必须要快!”神王狰狞的道。

战神见神王并非要灭掉自己、剥取自己的神力,立时大为轻松,随即兴奋无比,忙道:“遵从您的神旨!但具体如何进行,望您示下。”

神王沉吟道:“立即给圣元帝国皇室降下神谕,令其主动发动战争,进攻魔武大陆国,——神与他同在,战局必将会无往不利、战无不胜的!”

战神亢奋的道:“经过了十年的休养,而今两国的军队,一定重又建立与强盛了起来,这一场战争,无疑很值得期待。”

神王冷冷道:“此次战争的规模,必须要空前的强大,为了保证战争的惨烈度,保证死的战士够多,以便我有足够的力量补充,你,自现在起,全力关注这场战争,——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以神的旨意,来左右战局的发展、战事的升级、规模的扩大。”

战神一愕,随即狂喜,忙俯身道:“领旨!”一向只对人类战争起模糊指导作用的战神,而今被神王明确允许可以插手其中,这使得残忍嗜杀的他,兴奋无比。

神王随即道:“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不要伤及两国的元气,——那是我与黑暗魔王都不愿见到的。除此以外,你可以便宜行事。”

战神迟疑了一下,又问道:“这场战争的结局,要那一国获胜呢?而我们打破常规,令圣元帝国主动反攻,魔武国的佑护者黑暗魔王的反应,也是不可测的,毕竟我们现在并没有做好第二次神魔大战的准备啊。”

神王不以为然,随意道:“你要明白,这场战争的结局并不重要,关键的是过程;而黑暗魔王那儿,我自然有分寸,你无须担心,只要做好你的本职事情即可,这些并非你的职责所在。”

战神脊背发凉,不敢多言,道:“是,小神明白。”

神王冷嗤道:“你是否觉得此事很有难度?”

战神一惊,忙道:“难度倒是没有!小神只是觉得,战争规模虽大,但没有听命顺从、以及能力出众的主帅,恐怕会出现偏差。圣元帝国军队的总体战斗水准,大大不如魔武国,而魔武国十年来卧薪尝胆,厉兵秣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下一任的羽琏侯爵的军事才能本不在詈京之下,经过十年前一场大败,总体指挥水平,一定又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因此我忧虑圣元帝国发动了战争,却挡不住魔武国的一个反击,从而大败而归。圣元帝国的胜败,固然不值得的挂怀,但父神您的期望,无疑也将落空。”

神王沉吟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双手轻轻拍打着神王宝座的扶手,不住思索着。忽然,神王面色一肃,冷酷的道:“我想过了,就令浩泊回到下界,统领圣元帝国的所有军团,与魔武国展开一场空前会战。”

战神一怔,似乎想不到神王作出这个决定,道:“父神,浩泊其心叵测,难以信任,不如还是小神降临人间,亲自指挥这场战争吧?”

神王断然道:“不成!创始神在下界布有保护禁制,你降临人间,除非不动用神力插手人类事务,否则,引发天煞禁制,后果不堪设想。在不动用神力的情况下,以你的能力,自认为能够统帅百万大军,与人类的军事奇才羽琏侯爵,在战场上一试高下?”

战神默然,显然并没有信心,——身为十二主神祗之一,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神王接着道:“至于浩泊,这十年来他也很是安分,看来并没有二心。即使有,哼,这倒正是个试验他的良机。”

战神躬身道:“是,父神英明。”见神王再没有旨意,随即缓缓退出神殿。

回到自己神殿的战神,如释重负的长长吁了口气,犹觉得后背发凉,颇为后怕。刚才他真怕神王抽取自己的神力作补品,用以压制龙力,——这种事情,以前可确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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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神、龙大战”后,浩泊竟然没死。

在生命女神的苦苦哀求下,神王亦觉得这小子的军事才能或许将来用的着,而他也没有明显的表示出反意,因此网开一面,留了他一命。在神域,拨了一座小宫殿给他居住,也有十数名低阶天使,轮流日夜服侍他。

浩泊大少却那里是安分的人,即使在神域,又好容易捡了条命,仍旧不知夹着尾巴做人。丝毫不虚度光阴的他,日日东游西逛,与下等神祗混的肆熟。他与神域中神酿司的神族混熟后,先是偷喝神王与诸位主神的美酒,最后干脆两下达成了协议,偷偷将神酿司的佳酿运出,在浩泊的宁神宫殿出售给诸位中下等神祗,所得好处,各分一半。

浩泊的天才敛财头脑,当然不是白给的,将宁神殿大加改造,直仿照下界人类酒吧的模样,改成了一个酒馆,这样光明神域的第一家酒吧“宁神酒吧”就此诞生。

由于有专为神王与主神提供饮品、酿造上等佳酿的神酿司为后盾,宁神酒吧所卖的,尽是平日中、低等神祗根本品尝不到的上等佳酿,因此宁神酒吧的买卖着实是红火。

宁神酒吧的酒价也是公道,——反正不用本钱,一杯佳酿除了以浩泊大少最喜欢的黄金来付帐外,其余像各类魔法卷轴、宝贵神器、天神的盔甲武器、神族加持过祝福的戒指项链等等、等等,也都凑合。

神域中等级制度森严,而神族的骄傲与律条,也要求神族中人必须保持神圣光明、圣洁肃穆的样子,一个个神态如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但美中不足的是,创始神创造神族的时候,却并没有将他们的情感也塑造的如此单一。实际说,神族在情感上,与人族实则并无太大差别,也有喜、怒、哀、乐等感情波动。有感情,却又不能够随意发之于外,无疑神族中人都压抑的很是厉害。

而今有了一个“宁神酒吧”,无疑使得神族中人有了一个宣泄的地点。所有神族中人,进了酒吧,几杯下肚,立时将所有天规戒条,抛之脑后,放浪形骸,无所顾忌。有的大哭,有的大笑,有的狂怒,有的愁郁,各各不一。但出了酒吧,立时又道貌岸然,庄重肃穆,好像刚才当众散尿的,并不是自己。

宁神酒吧日夜火爆,挤的满满的神族。服侍浩泊的下阶天使,也全变成了招待、侍者、调酒师。望着黄金与各种在人间难得一见盔甲、兵器、法器,渐渐的将要堆满房子,浩泊心情大好,越来越合不拢嘴。他的梦想,也就是用黄金铸造一座宫殿,做神域最富有的人,过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眼见梦想将实现,甚至在夜里睡觉,他都笑出声来。

也有神族中人出于鄙视,或者嫉妒的心理,向诸位主神都偷偷打过小报告,告发“宁神酒吧”扰乱神域安宁,偷卖神酿司佳酿,影响恶劣。不知主神们出于什么考虑,一向视神域安宁为首务的他们,此次竟然并没有理会,连同主掌神域刑罚重责、冷酷无情疾恶如仇的刑罚之神,竟也是置之不理,没有二话。

“宁神酒吧”照样火爆,而打小报告的下等神祗,大多突然间就凭空失踪,几次下来,神域中的神祗都乖巧了很多,立时对“宁神酒吧”采取了默认态度。而“宁神酒吧”也成了神域的禁忌,再没有任何不开眼的神祗,敢于干预放肆。而被勾起好奇心的战神,倒过酒吧一次后,立即成为忠实的铁杆拥护者,谁要再吵闹要“宁神酒吧”关门,说些对“宁神酒吧”不敬的坏话,等于挖了伟大英明的战神大人的祖坟(如果有的话),非将那名倒霉的神祗打的满地找牙不可。

第五卷 第十一章 喝酒谈心

虽然神域中的神祗,大多有着视金钱如粪土的高贵品质,但“宁神酒吧”在短短的时间,使其等的观点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粪土”也是很珍贵的,——起码粪土可以买醉。于是原本在神域中弃之如履的金块、金币、金砖、金盆,立即成了蜂拥抢夺的抢手货。

神域中的金货毕竟有限,当金货日益稀少,有已经将自己的盔甲、兵器、法器,全部压给宁神酒吧买了醉从而一贫如洗的神祗,走投无路之下,甚至打起了神王黄金神殿的主意。如不是神殿有高阶天使守着,不出三天,保证就被拆个精光。当然,浩泊只要将这些金块重新组装一下,立即就可以组成一座新的神殿,——如此圆了他的美梦,倒也是省事很多。

作为十二主神之一的智慧神,还是第一次来到宁神酒吧。一进门,他立时被昏暗的灯光、喧闹的噪音、污浊的空气,呛得一皱眉头。贴身服侍浩泊得下阶天使,立时悄无声息得出现在他身边,低声道:“见过大人,主人这一个星期,与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并无异常,还是狂敛金子,日日盘算还欠多少金块,就可以铸造成一座宫殿,并没有表露出丝毫反对神族、怨恨神王的样子。”说着他忍不住笑了。

智慧神也笑了,却是讥诮的笑:怎么会有这种人渣?莫非人类贪婪的欲望,真是没有止境?他点了点头,那名低阶天使立即消失不见,而整座混乱的酒吧,根本无人注意到门边角落里隐藏着的这细微的异常。

此时一名喝的七晕八素的神祗,踉踉跄跄走来,失去平衡的他,一头对着智慧神撞来,手中的佳酿,也随之泼向了智慧神的胸口。智慧神忙催发体内的神光,将那名神祗、以及泼来的酒水,逼向一侧。

随着那名神祗重重的倒在地上,智慧神神圣的光芒耀亮了整座宁神酒吧,酒吧内大声喧闹的神祗,立时安静了下来,见智慧神大人亲临,顿时都恢复了清醒。不一刻,所有神祗,都悄悄的灰溜溜自后门走了个精光。

正与一名低阶天使划拳划的兴起的宁神酒吧主人,见“衣食父母”、以及“金殿建造的资助者”们,走了个精光,不由大为恼火,瞪着一双红眼,对智慧神道:“你将我得客人吓走,算什么道理?损失可要你来赔偿!”

智慧神一怔,随即笑道:“好,就我来赔偿。来,上酒。”说着他忙收敛神光,走到吧台前,在浩泊的一侧坐下,对调酒师道:“随便给来一杯。”

有奶就是娘的浩泊,见智慧神如此大方,答应全保损失,立时眉花眼笑,也接过一杯酒,主动上前凑热乎,道:“来,干一杯?”

两人一碰杯子,一饮而尽。智慧神一怔,失声道:“好啊,这可是专供神王饮用的‘销魂醉’,你、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啊。”

浩泊不以为然,道:“胆子小能做的买卖?胆子小,我这辈子别想建起我的金殿来,嘿嘿,已经差不了太多了。”

智慧神一笑,道:“哦,如此说,你真个打算在神域长住了?”

浩泊瞪眼道:“这儿有什么不好?有这么多朋友玩,有好酒喝,不用辛苦做事,而身为神祗,又可以生命与天地永恒,——呵呵,多好的美事啊,这不就是我一直梦想的生活?告诉你,等我建起我的黄金宫殿,坐在黄金摇椅上,面临着向银河而开的黄金窗户,喝着醇酒,赏着美景,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哈哈哈……”说着,浩泊一脸的陶醉,完全沉醉在遐思之中了。

智慧神暗叹,想起十年前,那名锐气十足、光芒四射的人类精英,是何等的英气逼人,逸群绝伦?而今十年时光的消磨,已经将其的英雄气完全磨尽,终于变得庸碌与平庸起来,不复当年的英锐。当年在神王神殿门前,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即使自己身为主神之尊,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确实是人类的佼佼,即使放之神族中,也是毫不逊色。

智慧神道:“那么,你也不想念你的人类朋友?”

浩泊一笑,摇头道:“在赚够了金块的时候,有一点空闲时间,也偶然想起他们。但想又怎样?而今一眨眼,已经十年过去了;再一眨眼,又过去了百年,——那时他们早死光了。况且在人间时候,已经相聚了十年,天下岂有不散的筵席?早算早好。而今我也好歹是神族中人,永生不死,呵呵,足以羡慕死他们。”说着,浩泊又将一杯酒倒进了喉咙。

两人谁喝的也不慢,你一杯、我一杯,转眼十几杯下了肚子。

两人一边将酒倒进肚子,一边随意闲聊,渐渐的都有些醉眼朦胧起来,喝的都差不多够量了。

智慧神凑近脑袋,低声道:“喂,老弟,听说昨日生命女神又来找过你?”

浩泊将酒杯重重往吧台一搁,醉醺醺的道:“不要、不要提那臭婆娘,提起我就恼火,昨日她又一脸假惺惺的来同情安慰老子,但我才不吃那一套,将她给骂跑了。”

“你们当年不是情侣吗?”智慧神奇道。

“当年是当年。现在我对她的感觉,就像面前这杯酒。”浩泊将侍者加满酒的酒杯端起,又倒进了口里。

“怎么说?”智慧神饶有兴趣的问道。

“初喝入口中,一时的头发热,但不大一会儿,就化成尿排出体外了。”浩泊说完,与智慧神相对大笑,“这臭婆娘,我早不放在眼里了。害死了龙神,欺骗的我好苦,而今又来惺惺作态,哼!”

“神王当年没有遵守诺言,将生命女神嫁给你,对此你就没有丝毫的怨恨?”智慧神将面前的酒杯推开,静静望着浩泊道。

“注意你的用词,尊贵的智、智慧神大人,呃!”浩泊打了个酒嗝,红着眼睛,瞪着智慧神,醉意十足的道:“当年,可不是神王不答应将那娘们家给我,而是我不要,是我将她给抛弃了!我可不想与一个欺骗了我感情的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辈子!”

“看来他将一腔怒火,尽数迁怒到生命女神头上了”,智慧神暗忖道,又端起酒杯道:“来,我们再干一杯。老弟,神王当年将龙神给杀死,你,就没有怨恨?”智慧神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浩泊一口喝干杯中酒,伸手搂住智慧神的肩膀,喷着满口的酒气,低声道:“也、也就是、我们谈的投机,告诉老兄你也无妨。你想,我干吗要怨恨神王?现在我身在神域,也是神族中人了,也是神王的属民,为什么要怨恨自己的君王?你看,我现在生命永恒,而且,呃,——这酒好冲!你看,这些宫殿、酒馆、侍者、服侍我的天使,还有成堆的金银财宝,不都是托了神王的福?龙神那糟老头子,可给过我什么好处?哼,又不是我亲爹,我为他怨恨神王,值得吗?我不满的,就是当年神王事前没有给我通过气儿,不然这件大功劳能轮到嘉惠那娘们?我保证事情做的更加滴水不漏,将龙神那老东西给骗的团团转。嘿嘿,人嘛,就要活的现实一点!不是兄弟我吹牛,现在就是以你智慧神的身价,也是没有老弟我富有,呵呵……”

望着浩泊不停的喋喋不休,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智慧神忽然感到一阵的厌恶,原本他颇为怀疑,以为浩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污韬晦之计,而今却不由相信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无耻的混蛋。

智慧神游目四顾,想到他以这个酒馆,大肆搜刮神域金银,——而更早他在下界时候,就听说以贪财爱钱、能搜善刮而臭名扬遍天下。这等人,无疑是典型的人类卑鄙无耻贪婪型。

智慧神想前思后,对浩泊的态度,渐渐的由“他的话可不可信”,转变到“这个混蛋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上去了。而此时,浩泊兀自朦朦胧胧,喃喃不止,醉话连篇,不住的道:“来,来,再干、干、干……”一杯酒有一大半自嘴角溢出,流进了脖颈衣领里。“叮当”,酒杯落地,浩泊趴吧台上,鼾声响起,竟睡了过去。

智慧神吐了口气,自然无心再敷衍一个醉鬼,冷冷望着醉成一堆烂泥、庸俗不堪的浩泊,冷笑一声,醉意十足的双眼,立时恢复了清亮,整了整衣冠,走出了宁神酒吧。

智慧神一跨出酒吧,醉的不省人事的浩泊,双眼陡然睁开,精光四射,那有半点醉意?望着宁神酒吧那扇智慧神刚走出去的门,冷笑连连,喃喃道:“将‘鬼神愁’投到酒里,就能够将老子迷昏说实话?妄想!”话是如此说,回想智慧神那双睿智的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双眼,浩泊心下惴惴,也是没底,不知自己是否真正将其骗过。

******

光明神殿。

光明神王手指轻轻敲击着黄金宝座的扶手,不住思索着,良久,道:“就这些?”

侍立阶下的智慧神,恭谨的点了点头。

“以你之见,他的话有几分可信?”神王淡淡的道。

“微神愚鲁,实在难以自他的神色与话语中,挑出可疑之处,况且,他的话,又是在饮了‘鬼神愁’之后说的,微神之见,似乎应该值得相信。而以他无论是在下界、还是十年来在神域中的表现,他的言语,与他的作为,无疑很吻合,完全合乎他的为人与性格。”智慧神躬身禀道。

光明神王眉头轻皱,又思索了一会儿,道:“凡是下界中的人类,我都能够一眼看穿他们的性格与思想,通晓他们的想法与欲望,浩泊当然也不例外。他给我的印象,与你得到的结果一般无二,贪婪、现实、冷酷、薄情……但是,我的直觉,却又告诉我,他的思想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些东西,那是我触摸不着、猜度不透的一些东西。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似乎他是潜在的、一个很危险的对手,未来的一天,似乎能够危及到我的地位。这种直觉,让我感到很是不安,也许,现在将他给毁灭,将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智慧神略一犹豫,欲言又止。

光明神王随意的道:“有什么话,随便说,你是知道的,我一向很看重你的想法。”

智慧神立即出了一脊背的冷汗,这句话让他感到了压力,如果所言与以后的现实有了偏差,那么自己一定会为之付出惨重的代价的。思想再三,智慧神硬着头皮道:“父神,微神认为,浩泊不过是下界微不足道的人类中很平常的一分子而已,并没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也许是他以人类的体质,竟然能够完全的吸纳溶解圣剑,晋身天使,从而具有了一些奇异的本质,使得我们的猜度产生了偏差。况且,退一万步讲,即使他有叵测之心,蓄怀异心,但以他一名微不足道的下界人类,又能有什么作为,翻起多大的波浪?除去他,对于至高无上、主宰着整个天地的父神来说,还不是不费吹灰,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而今,他劣迹未现,且一向有着安顺的表现,突然将其除去,恐怕众神会心下不服的……”

光明神王“晤”了一声,明白了智慧神话里的意思,所说的“心下不服的众神”,无疑单指生命女神嘉惠而言,——如果自己无故处死浩泊,嘉惠的反应,的确是很难预料。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嘉惠本身神力的可怕,——那简直是一股可以毁灭这个世间的超强大的力量,即使自己,也是畏惧三分的。

光明神王一拍宝座的扶手,点头道:“不错,看他有没有异心,最好的法子,就是给他自由,放他回到下界。如果这小子没有异心,正好为我所用;如果有异志,到时将他给除去,诸神也都会心服,没有异议的。”

话刚说到这儿,光明神王体内的龙力,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阵猛烈的波动,神王双手紧紧抓住宝座的扶手,竭力以神力将体内翻江倒海、如同滚粥般的龙力给控制住,吐口气道:“时间很紧了,就送浩泊回下界去。”

受到神王痛苦感觉的影响,整个翡翠海的波涛汹涌动荡,差点没翻转过来。而天空更是日月无光,黯淡失色。

第五卷 第十二章 天使之泪

就在神王被龙力折磨的大为痛苦的时候,同一时间,浩泊站立在宁神殿的殿脊之上,一脸的冷酷,仰天对着夜空的明月,吞吐一粒鸡蛋大小、色作赤黄的莹润珠子。

那珠子与当空的明月,遥遥相应,不住的一明一暗,吸纳着明月的光华。随着珠子的明暗,明月的光辉亦随之一阵轻微的虚弱。

珠子一吞一吐间,光明神殿殿内的神王,体内的龙力就是随之一阵猛烈的翻腾。查冥之中,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丝神奇而又微妙的联系。

浩泊忽然吸回珠子,吞到肚子里去,挥手在身周围布出一个禁锢结界,使得自己的能量不能够外泄。接着他暗暗吐呐调息,吸收那珠子得自明月的能量,但见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层流质般的莹莹光华,光华愈胜,整个头颅,被银光笼罩,渐渐如一轮小小的月轮般。而他双目开阖间,赤红的精芒闪烁如电,一股庞大而充沛的龙力,充斥浮动在他的身周围。良久,浩泊的面色与双眼,渐渐恢复了平常,除了眼光隐约可以瞧出有一点精光外,几乎再没有任何异常。当然,在他喝过烈酒之后,眼中的精芒,也就完全被掩盖住了。

遥望神王的神殿,浩泊连连冷笑:“龙丹在我这儿,有龙丹作梗,看你何年月才能够吸纳掉龙神的龙力?不放我回去,就有你的好受。”

蓦然远方一道无匹的圣洁光明之气涌来,浩泊面色一变,双目射出无比深刻、奇异的光芒,似欢喜、又似痛苦,似绝望、又似伤感,无比复杂。

一瞬间,他恢复了冷静,背对着那越来越近的圣洁气息,自怀里掏出一瓶烈酒,拔开塞子,将烈酒狂灌进嘴巴,周身立时酒气飘散,一双眼睛也朦胧黯淡起来,身子微微摇晃,显得醉意十足。

那圣洁气息将到近前,浩泊恍若未觉,对当空明月,持酒瓶,醉醺醺的吟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出不胜寒……”

那团圣洁的气息自半空降落在浩泊的身后,却是生命女神嘉惠。她收起羽翼,以及围笼在身周围充满生命力的生命气息,无比高贵而美丽的脸庞,满是痛苦,神色也是极度复杂,对着那摇摆昏醉的身影,轻声道:“浩泊。”

虽然严阵以待,暗自戒备,浩泊闻声,脊背仍禁不住一僵,立即转身,打着酒嗝,嬉皮笑脸道:“呃,是、是谁在叫我?哦,原来是尊贵的生命女神。伟大的女神,怎么有空到我这蜗居来?莫非也想喝上一杯?”

嘉惠心如刀割,知道他一直不肯原谅自己,恨自己入骨,谁让自己十年前欺骗了他的感情了呢?虽然自己当时并不知情,但即使知道,又怎能违抗父神的旨意?结局最终也将还是一样。

一瞬间,嘉惠的面色恢复了平静、冷漠,淡淡的道:“浩泊,你在神域,不要自作聪明,还是少费点心机吧。不用说神王,即使诸位主神,洞察的能力,也远远非你所能够理解的。”

浩泊一愣,道:“尊贵的生命女神,我听不懂您说的话,您能不能够说的再清楚一点?微臣一向诚惶诚恐,不敢有丝毫逾越失礼之处啊。”

嘉惠终于再忍受不住,面色痛苦的道:“浩泊,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子?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辜负了我们的感情,可是,哪怕你狠狠的骂我,但是你万万不要这么冷漠的对待我……”

浩泊握着酒瓶的手一紧,用尽全身力气方控制住情绪的波动,暗恨自己:你这个软弱的懦夫,仅凭她一句话,心就又软了?这都是什么时候,又是在什么地方,还容你有妇人之仁?

努力在脸上挤出不解、迷惑的神色,浩泊道:“女神大人,小神实在不懂您的意思。哦,也许我们曾经是很要好,但那都是过去了。十年前,在神王的开导下,小神就明白了神与人之间的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小神虽然蒙神王不弃,被提升为司掌奸佞的神祗,但镀金毕竟不是真金,——就像癞蛤蟆,永远也吃不到天鹅肉的。自那时起,小神对您,伟大的生命女神,心中就只有永恒的尊敬与崇拜了!”

嘉惠暗叹口气,心如死灰,面色凄伤,却仍不由的作最后的努力,低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恨我不要紧,你不理我也不要紧,请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糟蹋自己,烈酒,会伤身体的。”

浩泊面色讶异:“尊贵的公主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您是那么的高贵,如同天上的这轮月亮,高高在上,卑贱的我,怎么会恨您?又怎么敢恨您?又怎么配恨您?再说,我一名身份最低贱的下人,平生嗜好,不过就喜欢贪几杯而已,但也好像与任何人无干,至于身体,呵呵,却是自己的,我又怎么会舍得糟蹋。不过,还是谢谢公主大人的关怀。”在肚里,浩泊暗道:还真会演戏,但让我再上第二次当,可没有那么容易。他不停的回忆龙神惨死的那一幕,来加强心中的恨意。

嘉惠终于放弃了努力,面上呈现出哀莫大于心死的凄惨神色:如果不是自己伤害了他的感情,以浩泊平常狂妄的为人,岂又会将神族放在眼中?什么“人”与“神”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根本就不曾放在他的眼中。

望着嘉惠的神色,一瞬间,浩泊心中亦一阵尖锐的疼痛:感觉自己伤害了她,却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如同一柄双刃剑,作用是双向的。

嘉惠轻声道:“浩泊,父神打算将你放回下界,我知道这是你一向渴望的,但请你不要答应……”

浩泊立即打断她的话,讶然道:“放我回下界?我当然不会答应,我在这儿多好啊,能够永生不老,又有金银财宝,鬼才想回到下界去呢。”

嘉惠并不理会他,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道:“……你伪装的样子,骗得了别人,又怎能够骗得过我?我知道这十年来你所忍受得痛苦。但是,你终究不是我们神族得对手,不要对父神心怀怨恨,也不要做傻事,那样,吃亏的最终只有你自己。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嘉惠展开双翼,飞上半空,激射向远方。冷冷的风,狂吹在尊贵的生命女神的面庞上,嘉惠情知,自今而后,她与浩泊的种种,终于划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看着曾经山盟海誓的情人,就此离自己远去,形同陌路,这又是怎样的哀伤呵,又怎么不令她心伤欲碎?

望着嘉惠飞远,浩泊冷笑不止。蓦然,冷笑僵在了他的脸上。但见屋脊上,赫然闪烁、滑动着两粒晶莹剔透的、泪珠!

——这是“天使之泪”啊!仰天望着当空的明月,浩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瞬间,他层层设置、刻意经营的自我保护装备,被尽数解除!十年来冷酷的天界生存,磨砺的无比冷酷与麻木的心,终于重新感受到尖锐的痛疼。

天使的等级,即使以本体感情的冷漠度作参考的,越是高等级的神祗,感情越是冷漠,这是神界的不变规律。而天使本是没有泪的,除非她是极度的伤心、痛苦,仰或绝望。当伤心到极点,天使也就堕落到拥有像人类一般脆弱的情感,从而也就流出了“天使之泪”。有了低级人类情绪的天使,是极度脆弱的,几乎难以再获得神族的承认。

开了十年酒吧的浩泊,与神族下等神祗混的肆熟,对神族的习性,可谓了解很深。他一向认为嘉惠欺骗与利用了自己的感情,亦就是以此为依据,认为身为高等神祗的嘉惠,根本就没有对自己付出丝毫真心。而今他一向的推测,无疑被这两滴重逾千斤的“天使之泪”给粉碎了。

浩泊腮帮上的肌肉不住抽搐,对着夜空,在心下用尽力气发出了一声呐喊:嘉惠,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还要对我怀有感情?为什么又再挑起我对你的爱?你可知道,这十年来为了忘记你,我受了多少折磨吗?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做,对你、对我,都是没有丝毫益处的吗?!

******

下界,魔兽森林。

虽然心下万分的不同意,铁速还是不敢违抗元帅的命令,且立即分派人手,将受伤的侍卫护送出森林,至营地养伤;清点剩余的完好侍卫,不过六十三名。见人手太少,铁速面色难看,十分为难。

看出他的忧虑,蘧仪微笑道:“我们不过去查明魔狼的老巢而已,能有收获最好,如果有不测事情发生,莫非我们打不过,还跑不过不成?”

铁速苦笑:就怕跑不过,魔狼的速度,又占了地利优势,人类的两条小腿,又如何能够跑得过?但他知道蘧仪一向的脾气,凡是决定的事情,是很少能够更改的,当下无奈点头。

一行人沿着逃生狼群留下的鲜明的痕迹,在暗无天日的森林内悄无声息的直追下去。开始尚有不少别的种类的魔兽,在附近出没,但随着追击的深入,魔狼的气息越来越浓厚,其余种类的魔兽也随着越来越少。众人情知已进入魔狼的地盘,因此没有别的魔兽出没,如此无疑魔狼的老巢也将不远。

“追了有多远了?”蘧仪轻声问道。

“大约有四、五十里了吧?”铁速喘着粗气道,一路上既要勘察地形,又要指挥行进,还要提防魔兽,铁速无疑最为劳累。

当先开路的侍卫,一路上凡遇到刚才逃生的魔狼群中受伤掉队的魔狼,尽数了结,此时回报道:“元帅,前方魔狼气息越来越重,而我们追踪的魔狼群,气息与之混淆,已经不很明显,看来我们已经进入魔狼经常出没之地。”

铁速精神一振,道:“全身戒备,看来地头不远了,大家小心,保护好元帅。”

蘧仪忽然一挥手,众侍卫一怔,——这个手势却是“噤声”的手势,虽然不解,却皆屏息静立,不发出丝毫声息。

蘧仪瞬间面色凝重无比,瞑目站立当地,侧耳倾听森林内的动静。一会儿,他面色大变,睁开眼,精芒暴射,断然指着右前方,大喝道:“这个方向,立即全速前进,延误者军法从事!”说着当先飞掠而去。

铁速与众侍卫虽然不明所以,但没有一声异议,绝对服从命令是他们的本能。元帅以如此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命令,哪怕前方是火坑,他们也绝对毫不迟疑的跳进去。当下众侍卫不吭一声,各现神通,竭尽各自的轻身功夫,跟随蘧仪的身后,闷头全速飞奔。

铁速见蘧仪元帅飞掠在最前方,一直与速度最快、最前一位的侍卫保持着一段距离,刺激着身后的众侍卫拼了命、发了疯般的追赶,不由大讶,——按神武军团的不成文列条,战斗中,如果上司冲在了下属的前面,那就表明下属作战不力,已经不被上司信任,那将是所有下属士兵的最大耻辱。

望着两旁的树木如飞般纷纷后退,众侍卫竭尽全力,全速飞奔,追赶着前方的元帅,铁速实在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勉强提速,跟上蘧仪,提气道:“元帅,怎么回事?”

蘧仪头根本不回,凝重的声音传回道:“我一时大意,差点使得我们落入魔狼的圈套里。这群畜生的智力,还真是不能小看。”

铁速依然不解,刚要继续发问,蘧仪道:“你回头看。”

铁速一扭头,向来路望去,顿时出了一脊背的冷汗:但见来路森林,密麻麻全是绿幽幽的、快速移动的魔狼眼,魔狼身形影影绰绰,遍布身后森林各个角落,不知有多少只。而“沙沙沙”的足迹声,如同蚕食桑叶,充斥在整个魔兽森林内。

此时众侍卫亦知晓了身后的古怪,不用蘧仪再刺激,各各玩了命般飞奔,企图甩脱魔狼的追击。

魔狼的包围圈差一点就要形成,却被早知早觉的蘧仪给识破,率领着众下属,自魔狼还没有来得及合拢的缺口处,冲了出来。魔狼群察觉有变,猎物逃逸,当下四下追捕而来。

第五卷 第十三章 狼口逃生

蘧仪的众侍卫,个个是轻功高手,全速飞掠,速度竟然一时间超过了以飞奔闻名的魔狼,与随后追捕的魔狼渐渐拉开距离,越来越远。蘧仪心下殊无喜悦,人力总有尽时,而魔狼的耐力,无疑大大高过人类,众人被追上,不过迟早间事而已。

蘧仪忽然感觉头顶上压抑的黑暗一空,周围的树木渐渐稀少,已然到了魔兽森林的边缘。森林外,是一片方圆几百米的平原,而平原的尽头,一座绵延的山峦出现眼前,在山峦中间,清晰可见一条狭长的峡谷。

蘧仪大喜,领着众下属,对峡谷冲去。蓦然右侧方响起一声响彻森林、无比雄浑的狼嗥,但见无数只魔狼,自丛林中跃出,直扑过来。

铁速与众侍卫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这群魔狼,怕不有几百只?

蘧仪厉喝道:“冲过去!这是拦截我们的小部分狼群,如被它们阻住,后面的大狼群赶来,我们将葬身狼腹。”

众侍卫随蘧仪身后,激发出全部的体力,竟然堪堪与斜刺里扑出、前来拦截的魔狼擦肩而过。众魔狼气急败坏,龇牙咧嘴,随后紧追不舍。最后的一名侍卫,与最前的一头魔狼,相距不过十丈。那名侍卫几乎魂飞魄散,他隐约都听到了身后魔狼的喘息声。

拦截的魔狼群,一边追赶,一边不住的长嗥。魔兽森林内,随之亦不住有魔狼长嗥声响起,与之呼应,一时间魔兽森林狼叫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随着魔狼不停的相互呼叫,传送信息,大群的魔狼抄近路,渐渐聚集起来,自拦截魔狼的后面,追赶了上来。

铁速面色发白,欲哭无泪:完了!这次可抓着宝了,这分明是魔兽森林魔狼的总部大本营,此次出动的魔狼,怕不有几千只?

众侍卫速度快逾疾风,渐渐与魔狼的距离拉开。蘧仪当先奔进峡谷,咒骂一声,但见峡谷内生满了人高的灌木丛。蘧仪亮出倚天剑,与紧随身后的铁速、章寒,砍开密集的灌木丛,向前行进。随后的侍卫渐渐赶到,各拔长剑,加入砍伐开路的行列。然而不到百步,赫然一条宽数十步、深不见底的断涧,横在面前。而此时,最前头的魔狼,已然进入了峡谷之中。

铁速心下一阵绝望:前无道路,后有魔狼,莫非今日要死于此处?

蘧仪竟然面色不变,仔细的搜视着断涧边缘,终于,他发现了几十条粗愈手臂的莽藤,自山涧峭壁边,直垂入深不可测的山涧。当机立断,蘧仪喝令道:“立即攀莽藤下去,快。”

铁速道:“章寒,你带一半弟兄,护卫元帅先下;其余的弟兄,随我狙击魔……”不等他说完,浩泊疏忽欺到他身边,伸手抓他肩膀,对山涧掷下,一手一抖一根巨藤,巨藤像巨蟒般半空将铁速缠住。蘧仪喝道:“抓紧藤蔓,向下滑。”随即回身对众侍卫厉声喝道:“快,下去。”

此时魔狼已然距离不过数十步。众侍卫情知有一人不逃生,元帅绝对不会攀上藤蔓,当下各抓住一条巨藤,纷纷攀援而下。

“忽”,一股劲风扑来,一只狰狞的魔狼,已然扑来。——魔狼已然到近前了。

蘧仪见最后一名侍卫也攀上了藤蔓,“哈哈”一笑,倚天剑随手一挥,如切朽木,那只魔狼偌大的狼头自颈而断,温热的狼血如喷泉般,喷溅而起。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狼群,蘧仪立身藤蔓之前,已然打算死守此地,决不让魔狼冲过去将蔓藤给毁坏。

铁速与众侍卫召唤的声音自崖下传来:“元帅,您快下来。”声音在山涧间回荡,但闻“下来、下来、下来……”

******

蘧仪一觉醒来,只觉全身酸痛,而无数只魔狼造成的伤口,更是如火如荼般痛楚。他此时藏身在一棵巨树之上,回想起昨日的战斗,饶是他身经百战,犹心有余悸。

魔狼如遮天蔽日的乌云般,席地卷来,蘧仪奋力挥舞倚天剑,不停斩杀,浴血苦战。最后攀下蔓藤的数名侍卫,又攀援而回,拔兵刃屠杀魔狼,相助于他。在魔狼西面八方、潮水般的冲击下,侍卫一名接一名的倒下,被魔狼撕成了碎片,碎肢残体,散落一地,而蘧仪也开始身上见伤。

魔狼见精心布置的陷阱,却被蘧仪给识破;到口的肥肉,随之凭空飞走,因此对蘧仪是恨之入骨。当下狼群奋不顾身、源源不绝的扑来,用尖利的獠牙、粗壮有力的巨爪,对他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也想像撕碎侍卫般将他撕碎,以泄愤怒。

已斩杀了多少头魔狼,五十只?八十只?还是一百只?蘧仪虽是人间极少数的高手之一,但面对凶残高大的魔狼,时间一久,仍禁不住有些吃力,况且他的力量,也并非是无穷的。他全身淋满了魔狼的鲜血,轻盔甲已然破碎,衣衫也破烂不堪,直如地狱的凶神恶煞。幸而手中的倚天剑,是世间四大神器之一,犀利无比,可谓世间兵刃之冠。青蓝色的光芒,幻化成点点寒星,挥洒向魔狼群。每一点寒星,都是致命的,必有一头魔狼随之倒地。

渐渐感觉力不从心,而后背被一头狡猾的魔狼又给撕了一口,蘧仪一剑将那头魔狼削下了头颅,冷酷一笑,悠悠发出一声长啸。啸音如一道锐利的闪电,在山间不停的回荡,对着山涧直穿刺下去。不久,涧底隐约亦传来一声微弱的啸音,与之回应,——却是逃生侍卫中功力最深厚的铁速发出,在召呼蘧仪下去。

蘧仪顿时放下心来,看来众侍卫都已经安全抵达山涧底了,一声大笑:“恕在下不奉陪了。”倚天剑一招“花落水流”,强劲的斗气催发,以其为中心,倚天剑散发出片片青蓝色的剑芒,形成一道圆形的斗气圈,充斥着尖利的破风声,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所遇魔狼,立时全身筋骨尽脱,变成一堆堆肉泥。一剑下来,方圆四丈形成一片真空,再没有一只魔狼站立。

众魔狼似乎也被这一剑的威力给吓住了,出现了一段极为短暂的静止,畏缩着不敢立即上前攻击。这一丝空隙,对蘧仪来说,已然足够,当下脚尖点地,身形如巨鹰般扶摇而上,平地直拔起七八丈高,随即扑向早就勘察好的、悬崖山壁上一棵斜伸生出的小树。

在蘧仪刚掠起身来,魔狼齐回过神了,意识对方是要逃跑,立即咆哮着,怒吼着,纷纷平地跃起,对身在半空的蘧仪扑咬而来。跃的最高的一只魔狼,竟然随着他跃起,差点一口咬中他的脚腕。

蘧仪惊出一身冷汗,以手攀住小树,在悬崖上稳住身子,对着身下挨挨济济、不住发出不甘心的长嗥,不停试探着上跃的魔狼,做了一个鬼脸,“哈哈”一笑,提气继续上掠,自山崖壁攀援而上。如此一道山壁,以蘧仪的功力,勉强还是能够攀上的。

魔狼眼睁睁的望着蘧仪消失在山崖上,气的几乎发疯,有几只气性大的魔狼,猛然撞向山壁,砰的脑浆崩裂,死于非命。

蘧仪一惊,脚下一滑,蹬落了一块踏脚石,身子一倾差点摔下,顿时脊背冰凉。稳住身子,不敢停顿,随之继续攀登而上。渐渐升高,闻听着下方一声声不甘的魔狼吼叫,死里逃生的蘧仪,忍不住笑出声来。

爬上几十丈高的山壁,怕魔狼自别的路径来包抄自己,蘧仪又跃上一株古树,自连接成片的森林树冠上飞掠,一口气奔出几十里,真气几欲匮尽时,方停了下来。躺在粗大的树枝上,调运内息,恢复真气,随后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醒来。

蘧仪叹口气,将破烂的衣衫撕成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幸好伤口大多是轻伤,并不碍事。只觉得肚腹饥饿,而魔兽森林内暗无天日,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更不知道自己睡了倒底有多久。蘧仪一剑刺死一只在树枝上飞跑的松鼠,割开松鼠的喉咙,大口吞咽着温热的鲜血。

用倚天剑将松鼠剥皮剔肉,切成小块,一块一块生生填入口中嚼吃。浓重的血腥气,直冲鼻端,而生肉又难以咀嚼,蘧仪总算勉强吃了一饱。情知生肉虽然难吃,口感很差,但营养却大大超过熟肉,也特别耐饥。

蘧仪暗自道:“看来人就是不能够处尊养优,适当的遭遇一些危险,来磨砺身体,保持应有的强悍,是大有好处的。这几年自己安逸的日子过惯了,野外生存能力大大不如以前了。记得二十年前,初遇到师兄的时候,这家伙特训自己,将自己扔到家族领地内的绿海森林内赤手空拳生存一个月。那时功力可没有现在的十分之一,可自己照样活的很好。唉,师兄也不知道在神界过得怎么样?如果被他知道,他的得意师弟,差点成了魔狼的口粮,葬身狼腹,恐怕会笑得抽筋。”

蘧仪正闭目躺树上遐想,想起与师兄一起渡过的那些刺激而快乐的时光,嘴角慢慢上翘,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蓦然,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子尖叫声:“救…命…啊!”

蘧仪一惊:啊,此处有人?自己误打误撞,莫非已经临近魔兽森林边缘了?精神一振,蘧仪抓起倚天剑,落下树来,对着声音传来处闪电般掠去。

惊叫声不断传来,越来越急切,也为蘧仪指引了方向。森林的树木果真越来越稀,渐渐现出方圆数十丈的一片空草地,草地上一名身着雪白武士劲装的年轻女子,正被两只魔狼围攻。那女子手中持有一柄闪闪寒光的宝剑,识剑大行家蘧仪,一眼望去,立时知道那并不是一柄适合女子使用、却已列入圣器行列,犀利度极佳的世间无上宝剑。

蘧仪自那名女子握剑的姿势,看出她根本就不会剑术,但幸好有这柄杀气浓重、本质使得魔狼颇感畏惧的宝剑,使得两头魔狼才不敢逼得太紧。

此时两头魔狼不耐烦起来,而经过几次的试探,也摸清了面前的猎物,并非像别的进入魔兽森林内赏金猎人等那么可怕,并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一头魔狼在一侧做出无比凶狠的嘶咬状,一副就要扑来的样子,用意吸引那女子的注意力。果真,那名女子双眼胆怯,宝剑立即完全对准了这头魔狼,不敢稍有疏忽。此时另一头魔狼见机会来了,立时铤而走险,自女子防范空虚的另一侧蓦然跃起,犀利的獠牙,凌空对着那女子的脖颈刺去。

那女子花容失色,面色瞬间煞白,她赫然已感觉到魔狼呼吸的腥臭气息,直喷到自己脸上。一向养尊处优、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的她,大脑一下子失去了思维,呆立原地,完全失去了反抗、甚至是行动的能力。

眼看如花似玉的少女即将丧命狼吻之下,那头偷袭的魔狼,亦忍不住大为兴奋,几乎可以感受到獠牙刺穿细嫩温暖、如同黄油般柔软的人族肌肤时,那一瞬间温热鲜血喷溅时的快感。

然而它的兴奋不过持续了不足可怜的半秒钟,下一刹那,它已然被一柄冰凉的巨剑,轻快的斩断了脖颈,身首分离。蘧仪的身法太快了,而倚天剑又无比的锋利,两只魔狼几乎没有察觉出痛楚,头颅已然落在了地上,而眼中更残留着无比疑惑的表情:怎么丝毫征兆也没有,自己好好的头颅就掉了下来?好大一会儿之后,魔狼的脖颈方如喷泉般喷溅出如雾的鲜血,溅满了周围的草地,将草坪染成一片赤红。

那名女子死里逃生,良久方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并没有死。而回过神的一瞬间,低垂着头的她,又赫然瞪大眼,无比鲜明的看到两具无头的恐怖魔狼尸体,自脖颈处正不断的喷吐着鲜血。

再也忍受不住如此刺激,那女子又发出一声无比刺耳的尖叫,踉踉跄跄后退几步,随即俯身猛烈呕吐起来。

直到她吐的昏天黑地,再也吐不出丝毫东西时,她的情绪方渐渐安定了下来。她慢慢的想起,似乎魔狼的脑袋,并不可能自己掉下来,应该是有人救了自己。

一直皱眉站立在这名女子身后的蘧仪,见她摇头四下寻找,心下长吁口气:她终于想起自己来了,想起旁边还有自己这名救命恩人存在。

如果放在往常,做了如此救人一命的好事,恐怕不等来人看清他的面貌,他已经没了踪影。但而今蘧仪发现此处并非已接近魔兽森林的边缘,而似乎更深入了,因此他迫切想寻找一名向导,知道现在自己所处的确切位置,以及如何安全离开。虽然这名女子似乎也不想是能够指明方向的人,但她无疑没有丝毫的自保能力,根本不是佣兵,或者赏金猎人,放她在如此危机四伏的地域而不顾,实在说不过去,倒还不如直接不救她。

第五卷 第十四章 英雄救美

那名少女终于惊魂稍定,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一名高大的男子。她打量着这名救了自己一命的救命恩人,这名男子身材修长,不但不显单薄,反而颇感魁伟,而站立当地,沉稳凝重,如一座山般,给人以不可撼动的感觉。手提一柄宽大的、剑锋散发着青蓝色光芒的宝剑,寒气充溢。面庞生有寸许长的胡子,看不出实际的年龄,但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岁。一双眸子明亮而犀利,目光如若实质,亦正在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很是褴褛破烂,有多处似乎是被尖利物撕扯所致。

那名少女一向对自己的识人眼光很自信,此时却实在拿捏不准来人的身份,只有直觉告诉她,也是她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并非奸邪之辈。

细心打量救命恩人的少女,却没有察觉到,自己手中的宝剑,被来人手中巨剑的压迫下,光华尽敛,不住的微微发抖。她不是用剑高手,甚至不会剑术,故察觉不到已列入圣器之列的“云光”宝剑,是畏惧的瑟瑟发抖,也就不足为怪。如换作是此剑的主人,剑人合一,当可察觉的出。

蘧仪也打量着这名少女,见她约莫双九年华,虽然面色惊惶,却仍不失优雅的仪表,如此根深蒂固的礼仪举止,不是自幼即接受贵族礼仪的教育,使得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不可能在如此情况下,仍能够将礼仪演绎的如此完美而自然的;而身着雪白武士服的衣料,更是料子与做工都属一流,精美无比,穿在她修长苗条、凸凹有致的身段上,更使得衣服如有了生命般,光彩怡人,——即使见识过无数美女的蘧仪公爵,亦是忍不住心下暗叹,不由多看了两眼。而自刚才她呼喊救命时可以听出,不是圣元帝国的口音,如此,这名少女的身份也就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必是一位魔武大陆国的贵族少女了。

蘧仪忍不住在心下奇怪:这凶险四伏的魔兽森林,一名魔武国千娇百媚的贵族少女,又来做什么?不过,自她刚才的呼救声推测,她恐怕是有护卫。那么,她莫非也是为魔兽而来?

对于自己的推测,蘧仪忍不住在心下暗自陶醉了一番:就是师兄前来,在这名少女身上,也不会得出比自己更精准的信息了,呵呵,也是没有给师兄丢人。而如此英雄救美的老套故事,竟然被堂堂的圣元帝国的元帅给遇上,这使得蘧仪感到无比的兴奋:这名小妞可别来个以身相许,虽然她身段与相貌都不错,哦,不是‘不错’,应该是‘很不错’;也不对,是‘相当不错’!但身为君子的自己,又怎会做如此趁人之危的事情?哎呀,如何拒绝她,又不伤害她那娇弱的心灵,倒还真是伤脑筋的一件事情啊。

蘧仪公爵正胡思乱想,绞尽脑汁的思索如何拒绝这名少女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的借口,没有想到,那少女的第一句话,差点没让他当场昏倒。

那少女皱眉道:“是你救了我吧?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会是野人吧?”

蘧仪苦笑一声,忙审视自身,见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胡子拉查,身上肮脏邋遢,——要怎么像野人,就怎么像,根本没有平日光彩照人——不,玉树临风的自己一丝一毫的影子。

深受打击的蘧仪,情知“以身相许”的美梦是落空了,叹了口气,暗暗的咬牙道:我恨死魔狼了,都是这群狗东西惹得祸!

他摇头道:“不是,我自然不是野人。我是圣元帝国的一名赏金猎人,前来猎捕魔兽。前天遇到了魔狼群,好容易才逃得性命。”他衣衫上能够暴露身份的、如嵌在轻甲上他家族的族徽等,都已被魔狼撕碎,落入狼口,如此倒也暴露不了身份。

蘧仪道:“我被魔狼群追赶的迷失了方向,不知小姐可否指点迷津?”

那少女摇头道:“你问错人了,也许我的护卫会知道,但我实在对魔兽森林一无所知,也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蘧仪大为失望,原以为遇到了人,总可以脱离苦海,没想到,这名女子比自己还要无知。他问道:“哦,那么,小姐来魔兽森林,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少女低声道:“我父亲年老体弱,听说魔兽森林内,‘浴火魔犀”守护的一种灵草’还寿丹‘,能够使人延年益寿,对老年人更是大有裨益,因此我带着手下,来这儿碰碰运气。”

“那你的侍卫呢?快招呼他们吧,此处可十分危险。”蘧仪听说自己救得还是一名孝女,不由肃然起敬。

那少女道:“在前天,我们的队伍在魔兽森林内行进,不小心撞上了大批的魔狼。侍卫们抵挡不住,一名侍卫就将我藏在一株大树上,然后带着所有侍卫,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引开魔狼。我在树上等了很长时间,下树来,四处寻找他们,却不小心又遇到了这两头魔狼。我再爬树,已然来不及了,就一边奔跑,一边抵挡它们的纠缠,一直跑到这儿。然后,就遇到了您。”

蘧仪暗道:原来是无辜的受害者,想必他们是碰上了大肆集结、猎杀自己一行人的魔狼群,从而受到波及。他不由大感头疼,如此一名与侍卫失去联系的少女,被他给遇上,不断没有得到需要的信息,反而添了一个累赘。蘧仪皱眉道:“你打算怎么办?”

那少女道:“你保护我,去寻找我的侍卫。况且你还救了我的命,找到他们,我会重重赏赐你的,你一辈子就不必再做赏金猎人了。”

蘧仪摇头,心下实在不想与魔武大陆国中人、又特别是贵族,有过多的纠缠交往,道:“对不起,小姐,我救你,不过举手之劳,并不想贪图赏赐。我还有事情,恐怕不能护送您。”

那贵族少女瞪大了眼,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违抗过的意愿,向来是说一不二。她拦住蘧仪,道:“我不许你走,我要你保护我寻找我的侍卫。”

蘧仪大摇其头:果真小姐脾气,虽然魔武大陆国与圣元帝国的信仰不同,但支颐使气的贵族通病,两国倒也并无分别。如此想,蘧仪却也忘记他自己原本就是贵族中的贵族。这只怪他受浩泊的影响过深,使得他也对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贵族产生了很大的反感与厌恶。况且,他又想起了曾经令他大吃苦头的夏燕公主。

蘧仪打了个寒噤,微一躬身,优雅的道:“很抱歉,小姐,恕我难以从命。”

那少女面色忽然恢复了冷静,淡淡道:“看来你根本不是什么‘赏金猎人’,不然你会不动心我的提议,反而对我避之惟恐不及?而你的衣衫虽然褴褛,却仍可看出质地优良,做工精细;刚才你行的礼节,风度优雅,无懈可击,是正宗的圣元帝国上流贵族礼仪;而你举手投足间,标准有节,中规中矩,一派军队军人的做派。因此我想,你应该是圣元帝国出身名门贵族的现役军官吧?这也是你不愿与身为魔武大陆国贵族的我多加纠缠的原因,可对?”

蘧仪面现讶异,不由深为佩服这名少女的细心与聪慧,却不作答,转身欲走。

那名少女真个急了,然而她生平除了指使、命令别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根本就不知如何与不是自己的臣民与下属的人打交道。她喊道:“你就这样走了?你走!刚救了我,就不怕魔狼再将我给吃了?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蘧仪叹口气,回过身,一副耐心的样子,道:“小姐,你知不知道,求人帮助,并不是用你这种口气来请求的?”

那名少女见他的口气松动,忙喜道:“我根本不知道嘛,那要以怎样的口气,你来告诉我好了。”

蘧仪一翻白眼:有没有搞错?这种事也要人教,还是由被请求的人来教?蘧仪正色道:“比如,你应该谦和客气的说:“这位侠士,不知你能不能帮助我,保护我去寻找我的侍卫?我将很感谢你。‘——只有像如此,才算请求别人,也算有求别人帮忙的诚意呀?”

那少女一呆,按她的思维与习惯,所有人,为的不过都是名利钱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过都是利用与被利用而已。她实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不为钱财名利,为的竟然不过是被帮助的人的一声感谢的人?

感到迷茫的少女,察觉出面前的这名男子,与自己以往接触的人的截然不同,不由呐呐道:“这位侠士,不知你能不能帮、帮助我,保护我去寻找我侍卫?我将很、很感谢你。”

见魔武少女费力的说完这一通话,蘧仪心下暗笑。其实他早打定主意,帮助这名少女找到她的侍卫,救人救不彻底,却不是堂堂圣元帝国蘧仪公爵做事的风格。只不过,他看不惯这名少女的高傲,不经意间,学了浩泊捉弄人的手段,给了她一个教训,使她学会尊重别人,那怕是身份不如她尊贵的人。

蘧仪煞有介事的点头道:“嗯,也罢了,看得出你很有诚意。如此,我就接受你的恳请,再帮助你一次吧。”

那少女大喜,脱口道:“谢谢你了。”这次倒是真有诚意,说完,她自己不由也是一愣。

蘧仪道:“不知你是自那个方向跑到此处的?我们先要回到你的侍卫要你藏身的那株大树下,然后再追踪寻找他们。”

那少女随手向后一指,低声道:“是这个方向了。”

两人在黑暗的森林内举步维艰的走着,蘧仪见少女走得实在是吃力,挥倚天剑,削了一段木棍,自己握住一端,将另一端递给她,道:“你走我身后,握住木棍,我拉着你走。”说着将她手中的大剑,接到自己手中。

那少女见他宁可让自己拉着木棍,也不过来扶着自己,恪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标准骑士准则,这使得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的她,心下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呃,侠士,不知能否见告你的高姓大名?我要怎么称呼您呢?”那少女道,“哦,我的名字叫菁鸾。”

蘧仪一笑:“你也不必如此客气,这种说话口气,于陌生人,自然无可厚非;于朋友之间,则大可不必。”

魔族贵族少女菁鸾,喜道:“这么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蘧仪一怔,想到两人的立场,犹豫了一下,含糊的道:“算是吧。”

“那你还不告诉我你的名字?”菁鸾紧追不舍,娇嗔道。

“嗯,你叫我阿五好了。”蘧仪又是一怔,迟疑了一下,道。

“阿五?这个名字好怪啊。”菁鸾奇怪的道。

蘧仪自嘲道:“自然,穷人家的孩子,那有什么好名字?又怎么配有好名字?”

两人随意的交谈着,不觉走得飞快。菁鸾仔细的打量了周围的古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忽然一声欢呼,她甩脱手中的木棍,跑到一株古树下,道:“就是这棵树,侍卫们要我藏身的树,看,这儿是我用剑砍的标记。”

蘧仪见要两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果真被削去了尺许长的一片树皮,露出了白色的树干,在阴暗的魔兽森林内,很是现眼易见。

蘧仪点头,对她的细心暗暗赞许,随即俯身仔细的搜寻了一下树周围地域的痕迹,最终失望的道:“看来你的侍卫们还是没有回来,这可有点麻烦。”按他原来的想法,此时菁鸾的侍卫,应该早就等在这棵古树下了,他所要做的,不过就是护送她回来而已。而今,超出他的预计,在偌大的魔兽森林内寻找几十名人类,无疑于大海捞针,是很有难度的。

菁鸾见他眉头大皱,显然很是为难,刚遇到他时,即看出了他眉宇间的焦虑,显然有急事在身,而为了自己已耽误了不少时间,再寻找自己的侍卫,更不知要到何年月。然而她实在又鼓不起要他走的决心,在这幽森吓人、危险遍地的森林内,他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而他也实有一种能够使人安全稳定的特质,竟然令自己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甚是期待以后的路程。

菁鸾低头,喃喃道:“要不,我就到树上等我侍卫们,你要有事情,就走吧。”

蘧仪一皱眉头,他实在是耽误不得了,与自己人失去联系整整两天,根本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第一不知铁速他们逃生没有,第二与整个神武军团没有了联系,没有元帅的神武军团,怕不出大乱子?但是,自己能够就这么抛下一名娇滴滴的弱女子,独自离开?

蘧仪长吸口气,冷冷一笑:“你不用激我,我答应帮你找到侍卫,就不会食言。”

第五卷 第十五章 重回龙岛

站在龙岛海岸礁石上,但见灿烂的阳光下,高大棕榈、椰子树,懒洋洋的龙与海龟,金黄绵软的沙滩,不时飞掠过的沙鸥,优美如画的景色……这一切,与十年前是何等的相似啊。

无限惆怅的浩泊,喟然叹息,他多么希望过去的这十年,不过仅仅是一场恶梦;曾经发生的一切事情,不过都是梦中的虚幻而已。甚至下一刻,龙神就出现在自己身边,叫嚷道:“我最最尊贵的客人,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与你那群素质良好的朋友,踏上归途?”

然而,这一切终究不能够重新来过。十年前,因为自己的自私,将深信自己的好朋友,直接送入了死亡陷阱之中,这一切终究无可挽回……如同面前碧海般的悔恨与愧疚,直将浩泊深深淹没。

“我尊贵的客人,你看我的龙岛美丽吗?”

“我龙族,可是这个世间最早的存在,不但远在创始神之前,更在冥神之前。但无论世间如何风云变幻,我龙岛一直如世外桃源般,从来没有卷入过任何战争之中。保护这一片净土,不受到战火摧残,是我身为龙神责任。为了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的安乐,即使付出我永生不灭的生命,又何惜哉?——你明白吗,我的客人?”

“我的客人,你可知道,我对这片属于我的土地,怀着怎样深沉的感情?为了它,哪怕是付出我的所有——甚至是我生命,我也是在所不辞的!”

“尊贵的客人,我只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保护我们龙族,以及龙岛的安全。”

……

龙神那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浩泊耳畔不停回响。

“看来,在将离开龙岛的时候,龙神已经预感到神王居心险恶,此行将有不测发生。”浩泊长叹口气,喃喃自语,他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冥冥之中的龙神,轻声道:“我会坚决遵守我的诺言的!”

“你是什么人?有何企图,竟然敢踏上我们龙族神圣的土地?”一声沉喝,打断了浩泊的暇思。

浩泊抬头,十几丈外,站着一名神色戒备的人形龙族战士,正警惕的望着自己。一瞬间,浩泊涌上一股无比欣喜的情愫,在神域中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了十年非人的生活,而今终于看到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了。

浩泊努力在脸上泛起和善的笑容,使得自己看起来充满了友善与慈祥,——他可以保证,这是他这辈子最真诚的笑容。

对面的那头巨龙,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心下直接下了一个断语:“来人笑得如此险恶,一定是个无比邪恶的魔鬼!”他忙端直了手中的长矛,大声喊道:“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快说,不然我可要动手了!”

浩泊顿时索然无味,难道自己的笑容,就那么不能使人产生安全感?无奈的道:“我是伟大龙族的最忠实的朋友浩泊,快让你们新一代龙神灵岚来见我。”

“浩泊?怎么这么耳熟?”那头巨龙喃喃的道,随即想起悬挂在龙神大殿上空的巨大条幅“坚决乱棍打死卑鄙无耻投机倒把毫无人性害死龙神大人的全龙族公敌人类浩泊”,顿时恍然大悟,三分兴奋、七分痛恨的大喊道:“啊,你就是浩泊?就是欺骗了我们龙族、将龙神大人骗到神域给害死了的浩泊?你死去吧——”

随着巨龙这一声无比兴奋、颇有惊天动地意味的大喊,全龙岛顿时轰动了,但见无数条巨龙,自四面八方纷纷涌来。而下一刻,浩泊已然淹没在无数条巨龙的庞大身躯、暴怒的拳脚之下了。接下来,更多的巨龙成群结队的冲来,为的不过就是对着那名渺小的人类,踹上一脚、或者痛殴几拳,以稍泄怨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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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新一代龙神闺房内的浩泊,全身从头到尾缠裹着厚厚的包裹绷带,就如同一只超大型的粽子。被巨龙殴昏过去、刚悠悠醒来的他,一睁开眼,看到一脸平静的灵岚,坐在床边,正无限深情的望着他。

见到他醒来,灵岚双目喜悦的光彩一闪,轻声的道:“真的是你吗?是你又回来了吗?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浩泊微微一笑,牵动了面颊受到创伤的肌肉,微笑变成了苦笑,抽搐着道:“我的岚儿,又道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我岂是那么容易就死?况且,我还没有与我的岚儿,洞房花烛呢。”

“贫嘴!”坐在床边的新一代龙神灵岚,面颊微红,随即一脸心疼的向他肿胀的嘴里喂流质稀饭,一边埋怨道:“你即使不想还手抵挡,躲闪与防御总会吧?这么盲目的暴露身份,引来全龙族战士的痛殴,不是我赶去的及时,你还不被活活打死?哼,打死你也是活该,谁让你贪图神族公主的美色呢!现在吃上大亏了吧,整整被人家关了十年,看你可老实了?”

浩泊双目闪烁着惬意、安祥的光芒:十年了,自己距离这温馨而关切的感觉,已经整整十年了;在神族中,除了冷冰冰的冷漠、圣洁、庄严、肃穆,再没有别的感情存在。回想这十年来,自己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浩泊嘴角一撇,又想开两句玩笑,见到灵岚双目珠泪盈盈、心疼无比的样子,心下柔情涌起,低声道:“他们怨恨我是对的,是我的无知,害死了龙神大人。能够被他们打上一顿,我心里好受多了。”话虽然如此说,但回想起被几百只巨龙堪称疯狂的痛殴,饶是现在已经安全,他仍禁不住暗暗后怕,不由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灵岚用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脸庞,泪珠终于滴了下来:“傻子,父神在去神域之前,已经预见到要发生的一切了。即便是没有你,这一切还是不可更改的,你又何必为此自责呢?”

浩泊吃力的摇了摇头,无比坚定的道:“任何人,犯了错误,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承担责任,我是要为龙神大人的死负责任的。龙神大人的仇,我一定要报!”

灵岚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纯净碧蓝的大海,良久道:“父神临走时指示过,龙族以保持现在的和平与安定为首要,不允许任何人为他报仇,那只会徒增伤亡,给龙族带来灾难,——那既是他万万不愿见到的,也将使得他的牺牲白费。因为龙族与神族之间燃起战火,龙族是根本没有丝毫胜算的。”

浩泊痴痴望着灵岚的背影,十年不见,经历了龙神之死,爱人被囚,又继承了龙神之位,往日灵岚那灵动、活泼、单纯的性格,已然渐渐磨尽了,已然开始呈现出成熟女人的韵致……“往日不再啊。”浩泊不由得在心下慨叹。

回头,见浩泊呆呆的望着自己,灵岚双颊一红,上前,附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浩泊浅尝辄止,不能够进一步动作,不由痛恨自己的现状,却也心下稍安,虽然十年沧桑,灵岚对自己的爱,却也是没有丝毫的改变啊。

浩泊微笑道:“放心,我不会将龙族拖入与神族的战争中的,现在,这是我与神族之间的事情了。报仇,当然也是有我一个就够了!”

灵岚大惊,抱住他,急切的道:“我不允许你去做傻事,我已经失去了父神,不想再失去你。”

浩泊一笑,双目闪着捉狭的光:“是吗?那我倒要试一试你对我关切的程度,再吻我一个,吻得我要舒服,那样的话,我也许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灵岚大羞,轻捶他的肩头,低声道:“你、你死去吧!”

良久,快喘不过气来的两人,粘在一起的唇方分开。面色微红、娇喘细细的灵岚,摩挲着浩泊的头发,轻声而深情的道:“浩泊,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因为父神临走前留有严令,不允许我离开龙岛,去神域为你们报仇,要我担负起领导龙族的责任。因此,明知道你有危险,可我……”

浩泊定定望着她,摇了摇头,温柔的道:“这原本就是我的错,你做的很对,龙岛中的子民,实在没有必要卷入这场战争中来的。”

见心上人并没有怪责自己,解开心结的灵岚,容光焕发,无限温柔,轻轻伏在浩泊的宽阔的胸膛上。

浩泊望着怀内的玉人,心下暗叹:明明是自己的错,她竟然还为不能够去救自己而自责,真是一个让人心疼傻姑娘;唉,有如此深爱着自己的女人,自己竟然还不满足,非要逆天而行,去勾引什么神族公主,自讨苦吃啊!如此想,本来因为龙神之死对嘉惠公主已很是心灰意冷的浩泊,却更是泛不起丝毫的热情了。

他忽想起一事,道:“夏燕与白虎他们呢?是不是……”

灵岚迟疑了一下,道:“因为你的原因,他们也受到龙族所有巨龙的迁怒,我无法护全他们,只有将他们给送走。”

浩泊苦笑:“龙族的迁怒?是这几个家伙,将龙岛搞的乌烟瘴气,被忍耐到极限的巨龙们,逮到这么个借口,从而集体驱赶走了吧?”

在龙族龙神无比细心呵护的照看下,浩泊日复一日的康健起来。在他刚能够下地走动,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早已不耐烦的他,立即挣扎着缓缓走出了龙神殿。刚到龙神殿外,一眼看到两名担任侍卫的巨龙,盯着自己的双眼喷射出仇恨的怒火,浩泊不由得又吓出一身冷汗来。

“不得无礼。”一声威严的断喝声传来,阻止了两名侍卫龙痛打落水狗的想法,但见一只独眼龙直直的对着浩泊走来。

浩泊一怔,指着他道:“你、你不是……”

“不错,大人,我就是上任龙神的七彩七星侍卫龙中,唯一苟活没死的赤星龙。”相对于满脸仇恨的巨龙来说,赤星龙对浩泊的态度,可称得上是“亲切”了。

“你、你难道不怪我害死了你们龙神?”浩泊也是对他的态度大为讶异,试探的问道。

赤星龙那只独眼冷厉的目光一阵跳动,定定的望着浩泊,良久,忽而叹了口气道:“我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我反而看到了比以往更多的东西。当年龙神大人特地将我留下,没有带我去神域,我想当时他已经预知神域中等待他的是什么了,他是不忍我这条残废龙去送死。明知有不测的危险,龙神却依然前去,我想龙神大人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如此,此事就与你无关,这样我就没有理由恨你。虽然不能够跟随龙神大人共赴死亡,是我十年来最大的痛苦,但十年来我也无时不想着为大人报仇。我想,你应该是会为龙神大人报仇的,因此我希望,到时你能够带上我一起。”

十年前,也许是龙神的一时怜悯之心,留下了赤星龙,却没有想到,后来竟然成了浩泊对抗神族有力的一只臂膀。

浩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道:“现在,你带我到‘强龙殿’去,我急需力量,必须尽快提升。”

“你最近的气色看起来很是不错,在强龙殿锻炼了三个月,力量又有提升了吧?”在龙神殿内,共进早餐时,灵岚问浩泊道。

浩泊点头,颇为自傲的道:“那时自然。经过这三个月的辛苦努力,我不但被群龙殴打的伤势尽愈,力量也又上了一个层次。以现在的状态如此下去,比之天神,也是指日可待的。”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灵岚点了点头,随口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浩泊大为疑惑。

“也没有什么,几个月前你回龙岛时,龙岛中力量最为强大的四方神龙使,恰好出岛公干不在。今天上午他们刚刚返回,听说害死龙神的直接凶手就在龙岛,立即表示,且正式向我提出,要与你亲热亲热。你知道,对于地位高超的四方神龙使,如此正经的理由,我也拒绝不了,因此,我就答应了。”灵岚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浩泊张大了嘴,合不拢来,刚才坐的笔挺的身板,立时软塌了下去,精神也大见萎靡,哭丧着脸道:“岚儿,我忽然觉得,上次被群龙痛殴,此时还能够察觉出强烈的后遗症。哎哟,我的骨头还没有愈合,经不起再次打击,要不,我们改天再见面如何?”

灵岚满脸同情,安慰他道:“不要紧,他们对我保证过,对你会很温柔的。”

“可是――”浩泊不等说完,门外赤星龙进殿禀道:“龙神大人,四位神龙使大人到了。”

灵岚立即对浩泊道:“我就先走了,你知道,我在旁边,会影响你们交流的效果的,因此还是暂且避一避好。”

浩泊面色大变,紧紧揪住灵岚的衣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哀求道:“不必、不必,岚儿,你就在旁边好了,你、你可要为我作主啊……”

灵岚对他道:“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活活打死你的,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他们都些是很有礼貌、很有绅士风度的人,绝对不会做出粗鲁的事情的。你们慢慢的聊,我不急。”说着灵岚挣脱衣袖,立即消失在龙神殿内。

“神啊,请救救你可怜的子民吧――”浩泊发出了一声惨呼。

第五卷 第十六章 还寿丹

魔兽森林。

蘧仪俯身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周围地貌上的痕迹,站起身来,指着一个方向,肯定的道:“你的众侍卫,是对着这个方向逃去的,对吧。”

菁鸾讶然道:“没错,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蘧仪不理她,继续道:“你的侍卫不满二十人,轻功都很不错,应该都入一流高手之列了;追赶他们的魔狼,在二百头左右。你们是自我左手的方向,百步外遇到了魔狼,先分出了大部分人狙击魔狼,边向我身前的方向退却,用意吸引魔狼的注意力;你是在此时与一个人躲在魔狼群视线的死角,避开魔狼的耳目,被那人扔到树上的;然后那人绕到魔狼的另一侧,攻击魔狼,随即与大部队汇合,尽量引着魔狼自离你躲藏的树木最远的地带,向现在的右手方向逃去……嗯,我说的没错吧?”

菁鸾目瞪口呆,喃喃道:“如果不是早遇到你,我几乎怀疑当时你就躲在这附近周围,看到了这一切。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你仔细勘查地面,莫非就是自这一片乱糟糟的地面,看出来的?”

蘧仪道:“关于我如何得出这些推论的,现在就是告诉你,你也是不会明白的,这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平常人是根本理解不了的。不过你的那名侍卫,倒是很了不得啊,魔狼的厉害,我可是见识过,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能够将你安然无恙的藏起,处变不惊,冷静机智,如此人物,即使以整个人类来说,也绝对是算得上出类拔萃的了。”蘧仪的追踪术,却是得浩泊的亲传的,而今他所用的勘察地域术,不过是追踪术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菁鸾低声道:“将我扔上树的人,是我的侍卫长,——那柄‘云光’宝剑,就是他的。”

蘧仪将木棍的一端,又递到菁鸾的身前,道:“想早点找到你的侍卫,还不快走?你的侍卫被百余头魔狼追赶,我原本以为很难有逃生的,但你的那名侍卫长有出色的表现,又使得我改变了看法。以他的能力是死不了,而众侍卫,也应该有几个幸存的。现在,我们就去寻找他们。”

菁鸾大喜,欣然握紧木棍,跟随蘧仪身后,对着魔兽森林深处,艰难前进。

蘧仪一手拉着木棍,一手挥倚天剑,不住砍劈身前挡住去路的树木,开出路来。每隔一段距离,他又在路旁一棵大树上砍出一个标记。

菁鸾忍不住问道:“五哥,你每隔一段距离,就砍一个标记,是为什么?”

蘧仪闷声道:“一来防止我们陷入圆圈循环,走了半天还在原地;二来万一你的侍卫们自别的路回到那株树旁,看到我们留下的标记,也可以跟随着寻到我们。”

菁鸾点头道:“这个法子好。”

时间在魔兽森林内似乎是停止了,因为森林内永远没有白天与黑夜,有的只有永恒不变的黑暗。两人不知走了多久,似乎已走出了很远。一路上菁鸾提心吊胆,生怕遇到众侍卫的尸骨,幸好一直没有看到。

两人不觉来到一处断崖边,蘧仪勘察良久,点着头道:“他们是自此处跳了悬崖了,——这也的确是唯一能够甩开那群畜生的法子。你不用害怕,看,断崖上长有很多古树,他们应该攀树而下,而此处悬崖也不很深,应该死不了。”

菁鸾精神一振,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蘧仪道:“你不会轻功,这儿是下不去。随我来,我们绕到悬崖一边,看有没有路可以下去,那样应该能够找到他们。”

菁鸾感激的道:“五哥,多谢你了。我知道你有急事,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很对不起。”

蘧仪一笑:“你有礼貌多了。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又走出良久,直走到悬崖一侧,终于发现有一处坡度甚缓。蘧仪扔掉木棍,扶着菁鸾,小心翼翼的攀援而下。待到谷底时,菁鸾的雪白武士服,已然被挂的破碎不堪,幸好里面尚着有短装,不至于春光外泄。但她白嫩的双腿,衣裤碎裂,被尖石、灌木,划出道道血痕。

蘧仪环视谷底,见周围古树参天,鲜花满地,绿草如毡,几缕阳光投下,分外明亮,叹道:“想不到,此处竟有如此洞天。”他自怀里取出一瓶外伤药散,撕自己可怜的仅存的几块上衣布条,俯身给菁鸾包扎。菁鸾站立原地,一动不动,感觉他灵巧的双手,轻巧的为自己处理着伤口,敷上药粉,包扎妥善,心头蓦的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只希望时间不再流走,就停在这一刻,让这个男子,为自己包扎伤口,一直这么包下去。

蘧仪起身道:“好了,终于包扎完了。”那双光洁如玉、娇嫩无比的小腿,依旧在他眼前晃动,使得他心跳不已。他拉着有些失神的菁鸾,在一棵古树下坐下,道:“歇一歇再走,你应该很累了吧?”

两人都很疲乏,坐树下休憩。忽然,一股细甜中带有焦苦味的浓浓药香,随着轻微的清风,对两人悠悠飘来。

菁鸾蓦然面色一变,不顾淑女的优雅凤仪,张大鼻端用力吸了两口,面色似喜似讶,更是古怪。

蘧仪奇道:“这是什么香味儿,似乎是一种药材香。”

菁鸾无比肯定的道:“是‘还寿丹’!是‘还寿丹’发出的味道。”说着惊喜无比,兴奋的对着香气传来的方向跑去。

蘧仪一怔,随即想起菁鸾来魔兽森林的目的,点了点头,对于孝子与孝女,他一向是心怀敬意,况且这还是一名娇滴滴的、娇生惯养不会丝毫武功的少女。当下暗暗打定主意,看能不能够帮上她的忙,当下举步跟在身后。

香气随着两人的走近,越发的浓郁,两人心跳也越发的加快,特别是菁鸾,大为兴奋之下,不顾身上的伤势,竟然一路小跑起来。激动之下,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温,也正在慢慢的升高。

谷回路转,两人面前豁然开朗。但见数十丈方圆的一块地域,出现两人面前,寸草不生,光秃秃一片,其中嶙峋的巨石遍布,很是荒凉。蘧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皱眉道:“奇怪,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

菁鸾亦俏脸红通通的,微见细汗,指着谷底的尽头,悬崖的下面,道:“看,那儿。”

蘧仪早发现那儿红彤彤的一片,将山崖亦映的一片火光,道:“什么古怪。”跃上一块巨石,赫然发现谷底尽头、崖壁的下面,有一座十余丈方圆的熔岩浆潭。浆潭表层,平静而微微发黑的岩浆,散发出无尽的热量,而其中“咕嘟”“咕嘟”不时的在冒着气泡。

蘧仪面色发白:“这是一座火山口啊,随时有喷发熔岩的可能。”

菁鸾也爬到他身边,兀自兴奋的道:“不要管那么多,你看,那儿——”

蘧仪随着她的指点,见岩浆潭外丈许,山壁上生长有一株离奇的树木。那树木只长有深灰色的虬曲枝干,并无一片叶子,四、五根儿臂粗细的枝干,尽头各挑着一粒拳奇∨書∨網头大小的深灰色圆圆的果子。那细甜中含有焦苦味儿的香气,就是这四、五枚果子上散发出的。

溶岩浆潭的热气散发,那四、五粒果子,被如炙的火气一蒸,香气越发的浓郁,果子亦越发的莹润。

菁鸾欢喜的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就是‘还寿丹’,具有滋补身体,延年益寿的功效,与我在古籍上看到的记载,一模一样,喜热畏阴,生长在灼热的火山口附近,吸收热气,根却是扎在山壁上,吸收灵山的钟乳以滋养。”说着,菁鸾兴奋之下,跃下巨石,对着那“还寿丹”跑去,就要前去采摘。

蘧仪摇摇头,大不以为然,——这小小的果子,难不成真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跟在菁鸾的身后,道:“那处接近熔岩浆潭,太过的炙热,你不会武功,会炙伤的,我去帮你采摘吧?”

菁鸾摇头,断然道:“不,我要自己去采摘,你可知道,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与等待了多长的时间?”

见她如此说,蘧仪也就半途停下了脚步,望着她走上前去。菁鸾走得很快,转眼距离熔岩浆潭已不足数丈。

“呜哞——”蓦然一声沉闷的牛吼声,在熔岩浆潭里响起。接着熔浆如沸水般,不住翻滚,而浆潭的中心,赤红的浆液更如涌泉般翻腾。一只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无比庞大的魔兽,陡然自熔岩潭内浮出。

蘧仪顿时想起看护“还寿丹”的浴火魔犀来,咒骂一声,大叫道:“小心,危险!”足尖点地,身形如利箭般对菁鸾掠去。

菁鸾完全吓傻了,呆呆望着超出想象的、庞大的如同巨象般的魔兽,完全失去了思考与行动的能力,对蘧仪的提醒更置若罔闻。

那魔兽自熔岩浆潭内浮出,身上粘满了大块大块的熔浆,不住掉落,却完全不觉的炙热,一双银亮色、鸡蛋大小的眼睛,望着侵入自己领地、站在不远处的菁鸾,发出一声大为愤怒的嘶哞,张大口,猛然喷出一股熊熊燃烧的火柱。

菁鸾兀自呆呆的站立不动,火柱已然迎面扑来,眼看就要被烧成灰烬。紧要时刻,蘧仪赶到,伸左臂一把揽住菁鸾的纤腰,身形陡转,如一溜儿轻烟般向后疾退。然而最终迟了一步,火柱铺天盖地,熊熊燃烧着,已然扑到身后。

蘧仪心下微惊,忙将菁鸾推在自己身前,以自己的身躯完全将她挡住,同时右手倚天剑陡然向后激射出满天晶蓝色的寒星,将身后气流生生逼空,直形成了一个真空的隔离地带,拒挡火柱的冲击。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火柱的威力,炎热的火焰被剑气一阻,微微一滞,却凝而不散,后继不停,不断的熊熊喷来,舔舐着剑气布成的防线。高温之下,蘧仪瞬间衣衫焦黄,头发卷曲,而握着倚天剑、距离火焰最近的手臂,更被熏成了一段乌炭。

但趁此隙,蘧仪长吸口气,体内真气流转,陡然又向后激射,一掠数丈,终于脱出了火焰的势力范围。

逃过一难的两人,小心翼翼的躲在一块巨石后,躲避魔犀的搜索。

菁鸾惊道:“你、你受伤了?”蘧仪乌黑的右臂,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大的燎泡。蘧仪并不在意的道:“没事,不过皮外伤,但你以后不要再那么鲁莽了。记住,这是魔兽森林,随时随地都有危险。”

菁鸾又感激又惭愧,低声道:“你又救了我一次。都怪我,害的你……”一时间情郁五内,不由得眼圈一红,豆大的泪滴,一粒一粒坠落在蘧仪被灼伤的手臂上。自小到大,除了父亲,还从没有人如此情义真切、不带丝毫功利的来关心呵护她。

蘧仪宽厚一笑,道:“好了,我说过我没事。不要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经过这一番事故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又亲密了一些。

菁鸾擦干眼泪,心有余悸的望着无比焦躁四下乱看,大喷火焰不时发出巨沉嘶哞的魔犀,惧怯的道:“它、它不会发现我们吧?”

此时,浴火魔犀站在熔岩潭旁边,浑身岩浆已然抖落干净,露出了依旧燃烧着熊熊火焰、无比庞大的身躯,直如同一座小型的火山般。但见它犀身麟腹、牛蹄豹尾,身形奇异,而腿赫然只有一条,颇为笨拙的跳来蹦去。一双银亮的双眼,光芒灼亮,正四下搜寻着失去踪影的猎物;在额头中心,长有一根尺半长的冰蓝长角,怪异无比。

仔细打量着魔犀的蘧仪,摇头对菁鸾道:“不会,它发现不了我们。这畜生的双眼看似明亮,其实不过仅仅看清周围三、四丈左右的地域而已,它双眼真正的功效,是能够在溶浆里视物。你看,它永远不离开‘还寿丹’四丈距离以外,明知刚才没有烧死我们,却也不追来,就是因为这个距离在它的视力范围之内,它怕一离开,就被人将‘还寿丹’给盗去。”

情知闯入领地的虫子,犹在旁边饲机抢夺“还寿丹”,浴火魔犀在浆潭边暴躁无比的跳来跳去,在沙石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大而焦黑的足印。它吼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一股股火焰柱,更毫无章法的四下乱喷,热浪翻滚,声势惊人,似乎想将来人给吓退。喷一会儿火焰,它就跳到“还寿丹”旁边,去吸几口“还寿丹”散发出的香气,而每吸一次,它身上的火焰就又旺盛了几分。

第五卷 第十七章 龙神的遗言

“我的朋友,听从我的召唤,顺从我的心愿,现身吧,追云雪!”龙岛金黄色的美丽沙滩上,浩泊手舞足蹈,不断的念念有词。

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道白亮的光门,“呼”的一声,一只全身雪白、体态健美的漂亮独角兽,自其中跃了出来。

浩泊吓了一跳,赫然见追云雪此次现身,首尾足足长有十余丈,肋生双翼,腹生细鳞,一双赤红如宝石般、闪烁着妖异光芒的双眼,直摄魂夺魄。

追云雪神色不屑,头颅高高昂起,正眼也不看面前显得很是渺小的人类,冷冷的道:“卑微的人类,召唤神圣、伟大、高贵、英明、睿智的独角兽大人,有什么烦琐的小事要麻烦它?你可知道,它老人家身份尊贵,轻易是不现身人间的。”

本来不过抱着试试看态度的浩泊,实在没有想到如此轻易就召唤成功,――追云雪毕竟是嘉惠送给他的礼物,而今两人已经闹翻,追云雪还听不听从他的召唤,实在是心下没底。大为兴奋的他,忙道:“神圣、伟大、高贵、英明、睿智的独角兽大人,能够再次见到您如此神骏无匹的体形,身为一名无比微贱的人类,您最最贴心的仆人,我实在是太荣幸了。阔别十年,岁月可并没有在您神圣的躯体上留下丝毫伤痕,您的风采竟然远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啊!”一边大拍着这头畜牲的马屁,浩泊一边心下感叹与钦佩自己:竟然能够做到如此自然的拍一头畜牲的马屁,如此无耻与厚颜的地步,当可称上震古烁今了。

“嗯……”追云雪微眯着双眼,听着面前的“卑微”人类谀词如潮、马屁如浪,不禁惬意无比,怡然自得。

见追云雪对自己的马屁,不但不排斥,反而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浩泊暗道:有门。他恭敬的道:“此次召唤神圣的独角兽大人,虽然主要是拜会一下您老人家,但此外嘛,也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小事情,需要麻烦您略尽神力的。”

追云雪“哼”了一声,一副“早就知道”的神色,如非看在浩泊刚才马屁拍的很是起劲、使得它大为受用的份上,它早抬起一脚踹他到海里去了。追云雪大人高傲的昂起头,道:“卑贱的人类,你可知道,一位无比神圣、伟大、高贵的独角兽,是不屑于理会你们人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浩泊堆起满脸的谄笑,点头哈腰的道:“是,是,卑仆知道。当然,这些烦琐小事,在神力无边的大人眼中,的确是不置一哂,但对于力量弱小的小人来说,却万万难以做到,直是难于上青天的。因此,还望大人垂怜,略发神威,一解你无比忠心的仆人的忧愁。”

追云雪双眼都眯成了一道缝,“呵呵”笑着道:“你无疑说话还是十分的实事求是,但你也应该知道,我老人家身体尊贵,要劳烦我,嘿嘿……”

浩泊立时贼笑着接口道:“当然,卑仆又岂能使您的神驾白白的劳动?我有准备给您的些许微薄的报酬……”

“什么?”不等浩泊说完,独角兽大人勃然变色,正气凛然的大声道:“卑贱的人类,你竟然妄图收买、贿赂一只神圣、伟大、尊贵、英明的独角兽大人?你简直是胆大妄为,太过……呃!”

怒火冲天的独角兽大人,忽然停住了对“卑贱人类”大声的斥责与怒骂,一双红润若宝石的眼睛,眨也不眨、颇为贪婪的定定望着浩泊手里一枚一抛一抛的红红圆圆的果子,目光随着果子的抛动,不住的一上一下,而长长的涎水,早已不知不觉的自嘴角丝丝垂下。

浩泊见独角兽大人“神圣”的样子,心下好笑:整天赶驴,我还不知道驴脾气?他情知追云雪十分的贪吃,尤其喜好人间的水果,而对于龙岛的特产、有天下水果之冠美誉的“红丹果”,更是情有独钟,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曾经灵岚与夏燕,就以此喂过它,从而使得这个贪吃的、没有原则的家伙,彻底的倒向了两人,最后不认自己这个正牌子主人。而今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用之一引诱,果真独角兽大人立马态度大变,一副上钩的模样。

追云雪“咝溜”一声,将足长有三尺的涎水,吸回口中,“咕嘟”吞入肚里,望着浩泊手中拳头大小、通体赤红、香气透肝钻胆的果子,颇为艰难的道:“这、这是‘红丹果’?”

浩泊谄笑道:“正是。我正要将它,献给尊贵的独角兽大人呢。”

追云雪努力将目光自“红丹果”上移开,暗自警惕,拥有超强智慧的它,情知面前卑微的人类,以如此珍稀之物相诱,所要求的事情,也必难度很大。神圣的独角兽大人,生出落入圈套的感觉,冷冷的道:“区区一只红丹果,就妄想收买高贵的……”话未说完,赫然见浩泊变戏法一般,自怀里又掏出一枚红丹果来,追云雪大人更加的愤怒:“你以为两只红丹果就可以……唔,三只?三只也不成!呀,又一只,你这卑微的人类,别想以此来……”

浩泊暗道:“看你到底要多少?”自怀里又一下子掏出了五只,恭敬的望着追云雪大人。

英明神武、慷慨激昂的追云雪大人的理智,终于被自己的欲望给彻底的降服了,它的脑筋无疑转得也快,立即改口道:“虽然你孝敬的物事也不过尔尔,但是,你如此虔诚、恭敬的孝顺之心,却是能够看得出、不能一笔抹煞的。也罢,你的事情,我想我会考虑的。”

浩泊贼兮兮的一笑,心下道:“咬钩了?哼,跟我玩,你这畜牲还嫩着呢。”

追云雪瞟了一眼浩泊手中捧的九只红丹果,高傲昂起了头。乖巧的浩泊,立时会意,上前庄严的道:“大人,这些微之物,还请您享用?”

追云雪眉花眼笑,立时点了点头,张大嘴,将红丹果给一粒接一粒的不断吞入肚里,最后闭着眼咂舌添嘴,一副无限回味的样子。

浩泊十分的好笑,耐心的等它的回味告一段落。

“卑微的人类,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说出来吧?”本着吃人嘴短的原则,追云雪大人打个哈欠,懒洋洋的道。

“神圣的独角兽大人,我的愿望很小,不过要你载着我,到黑暗魔岛上去走一趟而已。”浩泊肃容道。

“什么?”追云雪一惊,吓的一举将舌头给吐了出来,――当然,如此形象无疑跟“英明神武”完全是挨不上边,到是与“痴呆麻木”有三分神似。

平地一阵风刮起,追云雪大人赫然平白的消失不见了。

浩泊目瞪口呆,半天方弄明白,自己竟然被这头畜牲给耍了!他刚想跳脚破口大骂,半空中光门再次浮现,追云雪大人将硕大的头颅,探出门来,贼笑道:“不要怪我食言而肥将你欺骗,我的英明的主人,这招我可是跟您学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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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带我到那儿去?”

“这是我们龙岛的圣地‘云域’,父神在前去光明神域前,曾单独来过此处。这儿有些父神当时留下的东西,我想你会感兴趣的。”灵岚淡淡对跟在身后的浩泊道。

浩泊不再多说,跟在她身后,走进龙岛背阴、一个隐蔽而幽森的山洞之中。

山洞初进入很陡狭,数百步后,渐渐宽敞起来。其中的空气竟然干燥而清新,完全没有普通山洞特有的潮湿与霉气。两人又走了数十步,来到一座古老而坚固的石门前,门上凸现出一个个漆黑的、古老而异特的魔法符号,在石门两侧各点燃一支火把,火光竟然是诡异的深蓝色。

灵岚划破右手中指,将流着鲜血的手指伸入门中心的一个小洞中,将鲜血滴在洞里,对身旁感到无比怪异的浩泊道:“此道门后,藏着龙族所有的的秘密,除了龙族龙神的血液,任何人都无法将此门开启的。”

鲜血滴入,魔法符号渐渐消失,石门“扎扎”的缓缓开启。门内赫然又是一条狭长的、经过加工的地道,地道的两壁,每隔数丈,都有一支燃烧的火把,将整条地道照的很是明亮。地道的尽头,又是一座石门。一直到第三座石门开开,门后方现出一座巨大的、直有数百丈方圆的大厅。大厅中,自高高的山壁顶,倒悬着垂下一根根粗大而泛着奇异光彩、无比眩目美丽的石乳,石乳的最下端,赫然又嵌有一只只人头大小、晶莹剔透、魔力充盈的魔法水晶球。

浩泊何曾看到过如此景象,直惊讶的合不上嘴。灵岚指着无数根石乳、以及石乳下端嵌着的水晶球,道:“这些石乳上的魔法水晶球内,就藏着龙族所有的秘密,自龙族的诞生、龙神的更替、以及龙族发生的所有大事,一一记述在内,直到现在为止,无比详尽,就如同人类历史的一本本古老流传下来的典籍。只不过,它比典籍更加的真实与详尽。每一位龙族的长老死亡前,都要在龙神带领下,来到这儿,将生前的记忆,留存在一个魔法水晶球内。几万年下来,水晶球就这么多了。”

浩泊呆呆点头,喃喃道:“直到现在,我才对龙族的强大,有了一个全面而深刻的了解。有如此一笔历史可供查阅,怪不得龙族的智慧是如此之高。”

灵岚拉着浩泊,来到最后排的一根石乳前,每根石乳上悬嵌的水晶球,恰好高度与人的眼睛持平,很是精巧。

灵岚对着水晶球,怔怔发呆,双目中射出无比深刻的感情。良久,她缓缓伏下身,虔诚而恭敬的跪地对着石乳上的水晶球拜了三拜,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抚摩着水晶球的球体,将无比纯正的龙力注入到水晶球之中,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一瞬间,水晶球内云雾缭绕,蒸气弥漫,像一锅沸水在翻腾不已。而整根石乳,渐渐也由乳白色转变作淡紫色,细微却清晰可见的魔法符号,渐渐浮现而出。

灵岚回过头,对浩泊道:“将龙丹的力量注入到水晶球内。”

浩泊忍不住道:“你们怎么知道龙神的龙丹,在我的身上?”

灵岚微微一笑,瞟了他一眼,道:“你刚上龙岛,被众巨龙群殴的昏死过去时,你真的以为是我赶去的及时?如果不是龙丹在你昏死过去后,自发的发挥出能量,将你护住,你以为你还有命啊?龙丹散发出的厚重红芒,像一层茧一般将你层层裹住,而众龙天生本能的对龙神龙丹感到敬畏与臣服,因此也没有了再殴打你的勇力,反而全部匍匐跪在地上,等待发落。不然,说不定等我赶到,你真的就死定了。”

浩泊恍然,张口吐出一缕深红色的龙丹气雾,注入到水晶球内。灵岚一怔,喃喃道:“你已经将龙丹给完全吸纳,与你本体合二为一、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了,怪不得以我的龙气,竟然也感觉不到龙丹藏在了你的身上。”

浩泊淡淡道:“这是自然,如果没有将龙丹完全给吸纳、掩盖的能力,我又怎么能够在神域中偷生十年?早被神王那老不死的杀死,将龙丹抢去了。”

此时水晶球吸纳了龙丹的力量,球内的云气逐渐淡薄,慢慢的,影像浮现与清晰起来。一个高大而威严的身形,出现在球内。

浩泊骇然,随即大喜过望,大声道:“是龙神?”

水晶球内的龙神,无比威严的道:“我终于等来了龙丹的力量,看来你并没有死啊,我尊贵的客人?”

灵岚无比深情的望着水晶球内龙神的影像,面色黯然,轻声道:“这是父神预先留下的一段影像,这段影像是专门留给你的,必须需要你体内的龙丹的力量为开启之媒。而留给我的部分,我以我体内的龙气为媒介,已经开启看过了。”

浩泊慢慢平静了下来,点了点头,对着水晶球内的龙神道:“好客的龙神大人,你的尊贵的客人的确是没有死。难道你真的在前去神域之前,就已经预见到将要发生的不幸?那么你又为什么还要前去?”

“我尊贵的客人,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干。前去神域,我很清楚等待我的是什么命运,但我却无从退却。因为我如果不去,那么受害的将是整个龙岛。龙岛的结界,是当年创始神帮我设置的,而我作为回报,则帮他筑建了神域。龙岛的结界,并非是牢不可破的,在光明神王与黑暗魔王的联手攻击下,是不堪一击的。因为他们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过了我与创始神两人的力量。而如果我死了,获取了我的力量的光明神王,满足之下,是看不上龙岛龙族这点力量的,这样,龙岛也就保住了……”龙神无比沉重而威严的声音,自水晶球内传出,在山洞内“隆隆”作响。

第五卷 第十八章 浴火魔犀

两人藏身的巨石并不很大,为了不暴露身形,兀自心有寒意的两人,只有靠的很紧。蘧仪只觉紧靠着菁鸾的半边身子,传来碰触到柔软而富弹性的异性肌肤的奇异感觉,怀内佳人更吐气如兰,气息幽幽,而脖颈、手臂裸露的肌肤,莹腻如脂,香气幽幽,不由得心下一荡。

菁鸾好似也感受到了什么,双颊浮上微微的红晕,却动也不动。两人就这样半拥着不知过了多久。

最终菁鸾愁眉不展,望着欲火魔犀,道:“这可怎么办?有什么法子能够引开它呢?”

蘧仪心下一惊,慌忙收敛心神,知两人如此,很是不妥,却又不能妄动。他低声道:“只有一个办法。”

菁鸾大喜道:“什么法子?”

蘧仪盯着魔犀,淡淡道:“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将它远远引开,你趁机去抢那‘还寿丹’,不过要快。”

菁鸾立即断然道:“不!这个法子不好,我不要你去冒险,这太危险了。”

蘧仪温厚一笑,自信的盯着她的美丽的双眼,柔声道:“没有事,我的轻功很好,可以与它游斗,它伤不到我。但我也许只能够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因此你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得手,如机会失却,再夺取可就难了。”

在他的凝视下,坚决反对的菁鸾,不由得软了下来,轻声道:“你、你一定要小心啊。如果、如果你有个闪失,我、我就把命赔给你好了。”她最后一句说的很轻很快,蘧仪没有听清,也没有在意。

蘧仪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身躯,审视自身的状态,发觉还不错,握紧倚天剑,缓缓站起,谨慎的对着魔犀走去。望着渐渐接近的魔犀,像是在走近地狱的入口一般,蘧仪心下惴惴,实在殊无把握。可想而知,此一战,无疑是他平生最为艰难的一战,——独自一人面对一头拥有天生的炎系魔法、无比庞大的浴火魔犀,饶是你武技登峰造极,已然进入人类“圣斗士”之境,仍然无疑一场灾难。

在蘧仪刚进入魔犀的四丈范围之内,魔犀立即发现了这名刚才企图盗窃它守护的“还寿丹”的可恶人类,立即又是兴奋,又是震怒,发出一声牛吼,单腿向前一跳,一个至高的五级炎系魔法“魔炎飞弹”,对着蘧仪击来。

但见满天不下数百个、拳头或者人头大小、凝聚了高温的火炎球,对着蘧仪如雨般砸来。看来魔犀有了刚才被他逃逸的经验后,改变了战术,成心要一举将他烧成灰烬。

蘧仪面色一变,五级的至高炎系魔法,这畜生使用起来,竟然丝毫不见难度,而轻松度看来即使再施个十几次,也是丝毫问题也没有。蘧仪硬着头皮,大喝一声:“圣斗气!”身周围半丈左右的空间,硬生生凭空出现了一个纯青色的、清晰可见的气罩,将他安全罩在里面。因为人类的魔法师少得像晨星般可怜,故他虽然拥有一身超凡入圣的武技,又修有对一切攻击、无论是武力还是魔法的攻击都有着至高完美防御力的圣斗气,却一直没有试验的机会。而今,他成心要试一试自己的“圣斗气”,是否真的能够捱得过魔法的攻击,还有的就是,可有将此技传授给自己的师兄,当时说得那么牛气。

蘧仪心下暗暗祈祷:“师兄,不论你说过多少谎话,但对‘圣斗气’的评价上,万望你并没有骗我。不是我不相信你,这可实在是太凶险了,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师兄,你不要后悔,就看我如何整治你吧!”

身处后方、躲在巨石后的菁鸾,望着无数魔炎弹将要对着蘧仪砸去,不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喊叫出来:“你快回来,我不要‘还寿丹’了。”然而怕他于此紧要关头分心,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魔炎球纷纷落下,像冰雹般不停砸在蘧仪的圣斗气罩上。受到外来灼热力量的打击,蘧仪的圣斗气罩,一时间青气更盛,半丈左右的气罩内,弥漫满了纯青色的气雾,蘧仪的身形已然看不清晰。

身在圣斗气罩内的蘧仪,有苦说不出,在魔炎弹的打击下,如同一个鸡蛋被火烘烤般,圣斗气罩内温度瞬间升高,直升到难以忍受的地步。蘧仪挥汗如雨,面色赤红,苦苦支撑着。

蓦然圣斗气罩内一凉,蘧仪见火炎球,已然全部消失,炎系五级魔法“魔炎飞弹”,竟真个没有伤到自己,被自己圣斗气罩给抗了过去,蘧仪不由大喜。

见魔炎飞弹并没有意想中的威力,给来人造成伤害,浴火魔犀也是出乎意料,大为恼怒。然而蘧仪又岂能等它再次释放魔法,骤掠上前,倚天剑剑光激射,青蓝色的犀锐剑芒,对魔犀当头撒去。浴火魔犀周身有着坚硬的外皮、以及熊熊燃烧的火焰为防御,对于人类,即使是晋入了“圣斗士”之境的超级武技人类,仍然是一场灾难,根本无法攻破。然而蘧仪手中的倚天剑,却是人类中四大神器之一的无上神兵,传言乃是创始神亲手锻造,即使比之天界战神的三叉神戟,犀利度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倚天剑散发出的剑芒,更是锋锐无挡,足可割破世间一切硬物,区区小小魔犀,又何足道哉?

剑芒飞射,劲气满空,魔犀身上的火焰直被逼得几欲熄灭,而一道道细而深的伤口,淋漓出现在其庞大的身躯上。每一道剑芒,必割出一道伤口,而伤口周围的火焰尽数被剑气击灭,露出了暗红色的肌肤,随之伤口流出赤红色的浓稠干涩的血液,凌乱的滴落在地上。

蘧仪顿时放下心来:“原来你这畜牲并非是铁铸的,却也会受伤。”穷追不舍,剑芒顿时如暴雨般,对魔犀激射而去。

浴火魔犀终于暴怒,发出一声恼怒的牛吼,“魔炎飞弹”、“焚天火柱”、“雷火之罚”……无数的五级炎系魔法,层出不穷,对蘧仪泼水般落去。

蘧仪自然不能呆在原地挨打,施展轻功,围绕着魔犀不住兜圈子,剑芒也随之还以颜色。他发出的大部分的剑芒,都被魔犀释放出的炎系魔法给破坏掉了,但仍有不少射到了魔犀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痕。然而在魔犀的反击下,虽然他有“圣斗气罩”护身,却也仍然感到灼热无比。半途一个躲避过慢,被魔犀的“雷火之罚”给击中,“圣斗气罩”一阵剧烈的震动,半边身子的衣衫一下子被烤的焦黄。

浴火魔犀见这个人类虫子,不停的围着自己绕圈,自己释放的魔法,根本对他形不成有力的威胁,而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此时魔犀身上的剑疮,已然不下百道,虽然对他庞大的如同巨象般的身躯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毕竟十指连心,况且在它千年的漫长生命中,还从未遭受过如此伤害,吃过如此大亏。每道伤口的附近,火焰也随之熄灭,不能够再燃烧保护伤口周围的肌肤,于是魔犀原本遍布全身、无比威风的火焰,而今出现了一个个不再燃烧、灰黑色的“窟窿”,灰头土脸,显得很是狼狈与破败。

饱受戏弄与伤害的魔犀,七窍生烟,终于狂怒了,“哞——”发出一声震响山谷的吼叫,独腿一蹦,身形如闪电般对着身前浮在半空的蘧仪扑去,低头以额头的犀角,对蘧仪的胸口抵去。

蘧仪见魔犀终于失去了理智,开始对自己进行本体攻击了,忙向后疾退,恰恰避开犀角的顶撞,却又退的不很远,而剑芒又顺便在魔犀背上添了数道伤口。

魔犀银亮的双眼,因为愤怒,已然也变成了赤红色。失去了理智的魔犀,一边不住的释放着五级炎系魔法,一边不断的以头顶上的犀角,狂然对着在身前晃动的蘧仪顶去。

当下蘧仪在前方向后飞退,后面的魔犀紧追不舍,狂怒的它,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远离了熔岩浆潭,更远离了守护的“还寿丹果”。

躲在巨石后,紧张的全身僵硬、手心满是汗水的菁鸾,见魔犀终于被蘧仪成功引开,离熔岩浆潭越来越远,心下一阵喜悦。由于她担心蘧仪支持不了多久,因此并没有等到魔犀走得再远一些,断然对着“还寿丹”跑去。

离“还寿丹”越近,距离熔岩浆潭也越近,烤人的岩浆,令她口干舌燥,正面的身子直被灼得疼痛无比,白皙的肌肤已然开始转变颜色,直变成了深褐色。

终于艰难的走到了“还寿丹”前,菁鸾深嗅了一口浓郁的“还寿丹”香气,不敢怠慢,强忍着身前岩浆散发出的烘烤的高温,不顾头发极度弯曲,散发出的焦糊味儿,伸手对着“还寿丹”轻轻采去。总共五根枝条,也就是五只果子,菁鸾“啪”一声脆响,摘下了第一只还寿丹。

浴火魔犀与它守护了有千年之久的“还寿丹”之间,无疑有着很神秘的联系,菁鸾一采摘下第一只果子,它已然生出了感应。正在狂怒追赶着蘧仪的它,陡然悬崖勒马,抛下挑逗的它几欲疯狂的蘧仪,转回身,嘶吼着对着“还寿丹”狂蹦回来。

菁鸾见魔犀回身,虽然距离尚远,仍禁不住一阵心慌。蘧仪见魔犀不再理会自己,向来路蹦去,当下一边剑芒飞溅,不停的对魔犀造成伤害,企图使它重新暴怒,引回它的注意力,一边对菁鸾喊道:“快,离开那儿。”

菁鸾一咬牙,并没有离开,反而伸手疾快的将剩下的四枚“还寿丹”,一一摘了下来。

“嗵、嗵、嗵……”魔犀像一座山丘般,越奔越近,沉重的独腿一蹦一跳,震的大地微微发颤。察觉到“还寿丹”一枚接一枚的被摘下,无比狂怒的它,发出一声声震动山谷的嘶吼,无数炎系魔法,虽然距离尚远,仍不断对着“还寿丹”附近喷来。

蘧仪见菁鸾犹在采摘,不由大急,吼道:“怎么还不走?”一边奋不顾身的掠到魔犀身前,倚天剑走险,对着魔犀的双眼刺去,作最后一次努力,企图将魔犀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那知魔犀一门心思全放在了“还寿丹”上了,丝毫不理会他,低犀角猛然对他冲来,顺便将炎系魔法一阵猛喷。蘧仪身浮半空,正面攻击魔犀,正是犀角与魔法的一个活靶子,虽然有“圣斗气”护身,他却也不敢硬挡魔犀的坚硬独角,当下慌忙收剑闪避,倒是闹了自己个手忙脚乱。

但这一隙拖延,菁鸾也终于将“还寿丹”尽数采完。“还寿丹”一被摘下,结果子的枝条立时枯萎,在溶岩的高温下,随之化为了一段焦炭。菁鸾无暇理会这些异状,用衣襟将五枚丹果兜住,转身对着刚才藏身的巨石奔去。刚刚奔出七八丈,魔犀已然回到了熔岩浆潭旁。一直紧随魔犀身后,打算一旦魔犀拦住菁鸾,将拼死拖住魔犀的蘧仪,见菁鸾平安的逃到了魔犀视力范围之外的安全地带,长吁口气,不再理会魔犀,对着菁鸾掠去,与她回合。

魔犀回到熔岩潭旁,赫然发现果子没有了,就是枝干也化为了灰炭,不由发出一声无比伤心与愤怒的巨吼,随即伸鼻子不住的在周围嗅来嗅去,鼻孔喷着暴怒的粗重的白气。蓦然,它嗅到了盗果子的人留下的气味,一声巨吼,当下它独腿蹦跳着,对着气味直追了下来。

蘧仪拉着菁鸾,一边快步逃走,一边皱眉道:“刚才那么危险,你采摘一枚就够了,干嘛要那么贪心?”

菁鸾不及答话,背后一声如巨雷般沉响的牛吼传来,蘧仪回头,赫然见魔犀独腿一蹦一蹦,无比快速的对两人追了过来,顿时大吃一惊。

菁鸾情知自己又闯了祸,面无血色,喃喃道:“它的鼻子这么灵,竟然能顾嗅到我留下的气味。”

蘧仪面色阴沉可怕,他倒是可以逃生,这头独腿魔犀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的轻功的,然而不会武功的菁鸾,可就麻烦,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而自己背着她,在如此崎岖的路段,却也跑不快,最终也将被魔犀追上。

菁鸾长吸口气,蓦然下了一个决定,道:“我逃不了了,你带着‘还寿丹’先走吧,我只求你将它带给我的父亲,而他也会重赏你的。能够摘到‘还寿丹’,我已经死也无恨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魔犀,情知两人一齐逃走,并无任何机会的蘧仪,咬牙道:“你少胡说。”握紧倚天剑,沉声道:“我来挡住它,现在,你能够跑多远,就跑多远,不要回头,不要张望,快跑!”

菁鸾一呆,立即道:“不,我……”

蘧仪已然停下了身子,望着奔近的魔犀,焦虑的道:“我先缠住它,你快逃走。只有你逃出后,我才能够走,因此现在看你能不能在我被它烧死之前,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想要我活着,就快跑吧。”

菁鸾一时间泪水纷纷坠落,猛然扑到蘧仪的怀里,凑唇在他唇上猛然吻了一下,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踉踉跄跄,对着两人刚才的来路跑去。

蘧仪一呆,摸了唇一下,喃喃道:“要吻倒是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准备一下,这么搞突然袭击,我的初吻,连味道也没有尝出,就没了……”

第五卷 第十九章 赤手屠犀

望着蹦近的魔犀,蘧仪面色难看,他情知魔犀的目标是在摘了它“还寿丹”的菁鸾身上,并不在自己身上,因此并不会与自己缠斗。但自己又必须阻挡住它,不然菁鸾非死于它的火焰下不可。

“挡住它?挡住一头如同一座小型山丘般的浴火魔犀?我想我一定是疯了。”蘧仪喃喃的在心下道,慢慢将身子缩到一块巨石之后,“师兄说,紧要关头,比如性命就要不保时,卑鄙的手段可以用上一点。现在,嘿嘿……哦,无所不察的神啊,请饶恕我,我这是被迫无奈的,如果真的要怪罪我破坏了骑士的准则,那么你就去惩罚我的师兄好了,——这一切下流无赖的招数,都是他教给我的,我可是纯洁而又无辜的啊!”

蘧仪实在想不通,如此性命交关的时候,自己怎么还有心思去祈祷、以及想到自己那万恶的师兄?

魔犀已然奔到巨石之旁。察觉到盗窃“还寿丹”的盗贼,正在急速逃跑,魔犀随之也独腿快速的单蹦,将速度提到最快。

一心追捕盗贼、气昏了头的魔犀,加上视力又不好,根本没有察觉到巨石后藏有人。蘧仪丝毫声息也无,陡然自石后如幽灵般闪出,一瞬间体内的浩然斗气全力催发,倚天剑寒芒无匹,如一道破裂青天的闪电,骤然对着魔犀的双眼刺去。

蘧仪知晓,要将魔犀拦下,使它主动的攻击自己,从而忘掉摘了它“还寿丹”的菁鸾,那就只有重创于它、令它愤怒痛楚的忘记一切这一个法子。

以有心暗算无意,魔犀又无比笨拙,视力不佳,蘧仪却乃人类武者的佼佼者,一身修为已入“圣斗士”之列,加上手持无上利刃倚天剑,如此魔犀又如何躲闪的过?当下倚天剑气如长虹,无比犀利的剑芒,生生将魔犀银亮的双眼给刺瞎,快的甚至魔犀都来不及闭上眼睛。

双目被毁,受此重创的魔犀,陡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凭着直觉,炎系魔法潮水般对蘧仪扑来。一瞬间,斗气罩出现,蘧仪悬浮的身形一转,避开炎系魔法,转到魔犀的身前面,倚天剑又对着它的牛口刺去。

魔犀双目流血不止,无比痛楚的牛吼连连发出,焦怒之下,知觉混乱,也不顾眼前有没有人,低头挺犀角,无比狂怒的对着身前刺去。受到重创的魔犀,果真将摘取“还寿丹”的菁鸾给忘掉了,一心想把刺瞎自己双眼的可恶虫子,给撕成碎片,然后烧成灰烬。

蘧仪见浴火魔犀挺着额头的犀角,盲目的对着自己冲来,冷冷一哼,倚天剑一振,一剑劈在犀角之上。“玲——”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脆无比的绵长龙吟,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所遇物轻易切成两半。而犀角的大力反弹回来,蘧仪手臂一麻,倚天剑脱手飞出,远远落在了数丈开外,而其也踉跄落地,胸口被震的无比疼痛,全身真气涣散。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蘧仪大为惊讶,实在是想不到魔犀的犀角竟然坚硬至斯。魔犀怒哞一声,听到蘧仪落地的方位,低头又狂扑上来。蘧仪但见魔犀一座火山般庞大的身躯,对着自己当头压来,再想躲闪,已然来不及,当下一声啸,右手拳蓄“开山撼岳”劲力,重重击在魔犀的头顶上。

触手坚硬如铁,蘧仪被劲力反震,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而魔犀散发着高温、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庞大身躯,已然当头压来。

情知如被魔犀压中,无疑将变成一堆肉泥,蘧仪一时间手足冰凉:莫非自己真个要死于此地?

就在他无比的绝望之下,数丈开外的倚天剑,感应到主人的危及,猛然自发的“嗡嗡”颤鸣起来,散发出一阵阵龙吟;随即如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蓦然倒射回蘧仪的手中。一剑在手,蘧仪精神一振,而下一刻,倚天宝剑已然化为一团青蓝色的光雾,自他的右手掌心,涌入了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蘧仪只觉体内一股无比强大而神圣的力量,在全身周流不息,所过之处,身躯中的肌肉、骨骼、经脉,尽数被改造一新。那股神圣力量,初时流动如同小溪,微小而缓慢,改造经脉也甚为微弱;每流转一圈下来,转流速度就不断的增快,改造亦不断的加强。渐渐的小溪亦变成了江河,江河化成了怒涛冲天的大海……

蘧仪的肌肤隐隐渗出了鲜血,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大,几乎使得他崩溃。就在他双眼充血、七窍隆鸣、全身肌肉鼓胀,已然达到承受的极点的时候,狂燥的力量蓦然缓和了下来,也达到了顶峰,停止了增长,――而这一切,不过在一刹那间完成。

蘧仪一声长啸,如同龙吟,在山谷间久久的回荡震响,而在他的身后虚空,蓦然出现了一条虚幻的苍青色咆哮巨龙的影像。巨龙对着当头压来的火犀,蓦然一阵咆哮,虽然发不出声音,然而一道铺天盖地的上等神兽的无形威压,已然迫去,火犀如同遇到猛虎的家犬,虽双眼已盲,却低声臣服的哞叫着,畏缩着不敢扑上前来。

蘧仪此时发觉刚才的一口鲜血,喷在魔犀的前胸心口处,饱含水份的鲜血,将那一处的火焰给熄灭,一时间露出了赤红色的肌肤原色。他双目骤然泛出苍蓝的厉芒,忽然隐约见到一颗人头大小的牛心,在“砰砰”的跳动。

蘧仪不清楚自己怎么能够隔着肌肤看到一颗牛心,却也知晓这是自己最后唯一的反败为胜的机会了,当下咬牙道:“倚天剑!”倚天剑随心所欲,出现掌中,下一刻化为一道蓝芒,已然刺入了火犀的胸口……

浴火魔犀一颗心陡然被切割成碎片,受此致命重创,猛然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痛苦的牛哞,七窍流血,已然瞬间毙命。然而身体的惯性,仍然使它的躯体踉踉跄跄向前猛撞出去。蘧仪首当其冲,被重重撞中胸口,背后巨龙的幻影,立时消散乌有,而身躯直倒飞上天,随着又重重落下地来……经此苦战,蘧仪全身衣衫枯黄,身躯焦黑若炭,已然昏死了过去。

良久,昏迷的蘧仪,慢慢恢复了一丝神智,但觉全身如被火灼,又如置身溶浆之中,无比的干渴灼痛。与魔犀激斗的记忆,犹影响着他,想到:难道,我是落入了熔岩浆潭中,就要死了吗?蓦然,他感觉有浓稠的水滴不断的喂入了口中,当下贪婪的吮吸着,吞咽着。而水滴流入腹中,竟然有着无比的奇效,干渴欲裂的他,立时感到一身清爽,而周身火灼一般的痛楚,也逐渐大为减轻。

吸够水份之后的蘧仪,伤势终究过重,又接着沉沉睡去。又不知过了多久,蘧仪终于悠悠醒来。他赫然发现自己半躺在地上,正被一个温软的怀抱的半抱着,仔细一瞧,却是满脸紧张关切的菁鸾。在他身前数丈外,浴火魔犀像肉山一般的躯体,横尸当地,已然死去多时了。

发觉他睁开眼来,菁鸾惊喜满怀的道:“你终于醒了,我、我以为你……那样我也不活……”说着喜悦的泪水已然流了下来。

蘧仪大为感动,道:“傻话,我不是没事吗?”躺在一个少女的怀里,总让他感到不自在,当下缓缓站起。他试着调运内息,赫然发觉真气充沛,全身精力旺盛,根本没有半点疲乏、受伤的迹象,不由大讶,道:“我昏睡的时候,你喂了我什么东西,怎么我的伤势恢复的这么快?”

菁鸾玉颊一红,忙也站起,低声道:“我喂了你一粒‘还寿丹’,你的伤势可痊愈了吗?”刚才蘧仪昏迷之中,根本无力咀嚼与吞咽还寿丹,却是她咀嚼碎后,一口一口渡喂他口中的。蘧仪当时已然剩不下半口气、正在摸索鬼门关的大门,是根本无从得知。

见蘧仪点头,菁鸾自怀里掏出四只“还寿丹”来,道:“这‘还寿丹’,是举世难觅的灵药,对内、外伤都有灵效,老年人服用更能够延年益寿。现在还剩下四粒,我们分了,一人两粒好了。”

蘧仪此时对“还寿丹”的功效有了深切的认识,又念及是自己用生命拼来的,当下也不推辞,接过收入怀内。他招回落在一旁地上的倚天剑,走到魔犀前,伸指弹了弹魔犀的犀角,运剑对着犀角的根部费力的切割下去。魔犀的头颅坚硬无比,以倚天剑之锐利,竟然仍旧很是费力。重伤初愈的蘧仪,直出了一身大汗,方将犀角给挖了下来。

整根犀角晶莹银亮,差不多有二尺长,尖端部分很是尖锐,而整体则圆滚滚的,呈圆柱形状。因为自魔犀身上挖出,根部犹鲜血、肉块淋漓,很是恶心。

蘧仪一皱眉头,对好奇的望着他举动的菁鸾,道:“你呆在这儿不要动。”说着运起“圣斗气罩”,对着魔犀藏身的熔岩浆潭走去。忍着高温的烘烤,蘧仪小心的将犀角置入熔岩中,犀角立时变得更加银亮,直银光烁烁,如黑夜明月一般,而高温的熔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逼开,根本靠近不了犀角。蘧仪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犀角根部的血肉,此时被高温烘烤,加上本身散发的银光炼灼,逐渐的消失乌有,最后整体一般无二,变做一根通体银亮的圆柱犀角。

蘧仪回到菁鸾身旁,指着犀角的根部道:“割破中指,滴一滴鲜血上去,快。”

菁鸾一呆,却不多问,立即划破中指,滴上了一滴鲜血。犀角的根部,像棉吸水,将这滴鲜血吸了个一干二净。一时间,异像顿现,那滴鲜血,像蛛网般辐射,直扩散了犀角根部半尺长左右,使得变得色泽暗红,不复刚才的银亮。此时整根犀角,根部半尺长,色泽呈暗红;而再向上,却依是银亮晶莹,两下对比,殊为奇异。

蘧仪无比满意,递给菁鸾,道:“这是一柄无比锋利的‘犀角剑’了,我用你的鲜血给它开过光,从此它与你血脉相连,别人根本无法使用。看,不过二尺长,轻巧方便,最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使用。”

菁鸾一呆,随即无比的欣喜,握着犀角剑暗红根部的剑柄,在半空挥动了两下,果真颇觉轻巧趁手。而握着它,心下果真泛起一种与之血肉相连的奇异感觉,好像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不由相信了蘧仪的话。

蘧仪道:“这柄‘犀角剑’,可是无坚不摧,锋锐度与我的倚天剑也是不相上下的。你对着这块巨石,试上一试。”

菁鸾一剑刺去,“嗤”一声沉响,如撕厚纸,犀角剑竟然至柄而没。菁鸾万万想不到如此锋利,拔出后,犹不相信似的,随手对着巨石再次劈去。劈削岩浆冷却凝固成的、硬愈生铁的岩石,犀角剑竟然如同削豆腐片一般,但见寸许厚的石片,一片一片应剑轻易落地。菁鸾更加惊讶,生怕这块岩石有古怪,忙换了一块,却一般无二。直到她换到第五块岩石后,方相信犀角剑就是如此的无坚不摧。

蘧仪笑吟吟的望着她如同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不停的运犀角劈削岩石,道:“可惜你不会武技,这柄‘犀角剑’,可是能够破除一切炎系魔法的。”

菁鸾高兴的道:“那你教我,我可以学啊。”

蘧仪一笑,道:“我刚才昏睡了多长时间?”

菁鸾道:“整整一天一夜,我现在好饿,可惜没有东西吃。”

“这么长的时间了?嗯,我们要快离开这个地方,我想你的侍卫们如果没死,也好来找你了。”蘧仪想到自己失踪这么久,下属们也肯定十分焦虑,道:“我们按原路返回,离开这儿后,我打野兽来吃。”

两人离开魔犀谷,按来路爬到谷上,重新回到魔兽森林。蘧仪挽着菁鸾,循着留下的记号,向来路返回。在幽暗的森林内,走了并不多久,蘧仪忽道:“你别动。”闪身掠入了森林内。菁鸾远远但见倚天剑冰蓝色的光华一闪,不久蘧仪拖着一只体形瘦削、全身生满黑毛的魔兽风猪回来,道:“好运气,有猪肉吃了。这东西跑得还挺快,差点被它逃脱了。”

菁鸾嫣然笑道:“在屠犀勇士的剑下,这等小魔兽,岂能逃脱的了?”

蘧仪一本正经的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道:“客气、客气,承蒙小姐夸奖。请允许您微贱的仆人,以如此卑微的礼物,奉给如同仙女般的优雅尊贵的您,不知可否笑纳?”

菁鸾笑吟吟的道:“哦,你要来这个啊,那就索性逼真一些。”当下无比优雅的坐在一段木桩上,一脸正经的道:“我可爱的仆人,本小姐对你的礼物非常满意,因为它能够填满我十分饥饿的胃口。如果你再将它烤熟,吃饱了的我,也许会给你意想之外的报答,比如,答应你的求婚……”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两人都是最尊贵的贵族,对骑士与贵族少女的把戏,自然十分捻熟。闹够了,蘧仪挥倚天剑,将风猪给放血,完毕后,将它的后腿与里脊割下,清出一块场地,劈了一堆木柴点燃篝火。他斩断一根藤蔓,捏住断口处,不一刻藤蔓口流出清水来。

蘧仪招呼菁鸾道:“我猜你也十分渴了,来,喝几口解解渴吧。”当先喝了几口。菁鸾迟疑着上前,满脸疑惑,但喝了一小口后,动容道:“这水这么清甜?还带有藤蔓的清香味呢。”忙不迭大口喝了一饱。

蘧仪笑了,又斩断一根藤蔓,用流出的清水,将割下的猪肉洗刷了一下,随即娴熟的用树枝穿起,挂到火堆上烤起来。

菁鸾无比奇怪的道:“五哥,你的身份,应该是一名贵族啊,可你怎么还懂得这么多森林生存的技巧?这太奇怪了。”

蘧仪边转动树枝,烘烤着肉串,边摇头笑道:“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我的这些技巧,是我师兄传授我的。唉,可惜我没有带盐巴与香料,这些烤肉只好将就着吃了。”

慢慢的,烤肉的香气在森林内飘起。蘧仪见肉串渐渐烤好,当下摘下一串,递到菁鸾手里,道:“趁热……不好,有人!”拉起尚未反应过来的菁鸾,匆忙躲到一颗大树后面。

一阵轻捷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隐约几条人影在慢慢的走近。蘧仪暗暗叫苦,刚才没有时间熄灭篝火,也不知来的是些什么人,这下可暴露了踪迹。

第五卷 第二十章 黑暗魔神

“我尊贵的客人,请记住你的誓言,善待我的族人,维护龙岛的周全,不要让我的牺牲白费。不要去仇恨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的自愿而已;不要企图为我报仇,你的力量是不足以抗衡整个神族的,神族力量的强大,是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也不要去怨恨嘉惠公主,千万不要伤害她,她也是迫不得已,况且事前她也并不知情,而最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她对你的重要性的……罢了,你也不是能够被人轻易说服的,如果你执意要与神族作对,那么现在的你一定很渴求力量。我将龙丹留给了你,除此之外,四方神龙使也会帮助你的,这是龙岛能够为你做的最后的事情,除此之外,全靠你自己了。总之,希望你能够慎重从事,从长计议,不要鲁莽,因为,你一步走错,可就满盘皆输,死无葬身之地啊……”龙神的影像渐渐的在水晶球内淡去,声音也随之消失。

仔细回味着龙神的话语,浩泊缓缓的回过头,对灵岚叹道:“我终于明白四方神龙使为什么要那样做了。”

回想起望着走进龙神殿内、以为是找自己算帐的四方神龙使,当时自己的糗样,浩泊忍不住大为脸烧。

“四位,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粗,都是文明人,可不要那么野蛮。”慌了神的浩泊,连连告饶。

而四方神龙使,一句话也不说,瞪着几欲冒火的双眼,定定看着他,一步一步直直走到他的跟前。那一刻,浩泊真以为自己是凶多吉少,一横心,咬牙道:“好吧,你们要打,就随便你们好了,不过可不要打我的脸!”说着他已经将脸捂了起来。

四方神龙使依旧话也不说,四下围上前,一个无形的结界已然形成,将浩泊牢牢的罩在里面。四方神龙使各伸出右掌,分别印在浩泊的印堂、后脑、左右太阳穴之上,心下凛然的浩泊,以为四方神龙使真个要自己的命,瞬间将神力遍布全身,右手暗中握紧了圣剑,打算事有不测,就拼个鱼死网破。

那知下一刻,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四方神龙使赫然将各自强大无匹的龙力,由自己的手掌心,齐注入他的脑袋之中。强大的冲击力之下,浩泊头痛的几欲碎裂,一瞬间灵魂出窍,昏死了过去。

浩泊再次悠悠醒来,竟然发觉自己身处一个白茫茫的虚幻的空间内,四方神龙使影影绰绰的身形,围在自己四周,手掌依然贴在自己头上,浩瀚的龙力依旧如同江河长水,源源不绝的注入自己体内。

浩泊大惊:“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样下去,你们会龙力枯竭而死的,快住手啊。”这是四方神龙使将各自一身的龙力,生生输注入浩泊体内,待到他们体内的龙力全部输出、最后枯竭之时,也就是他们的命丧之时。

正面与浩泊相对的东方神龙使,淡淡的道:“我们当年没有能够跟从龙神大人前去神域,眼看着龙神大人死于神族的陷阱之下却无能为力,这十年的悔恨,使得我们四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而今我们终于将你给等来了,可以完成龙神大人的遗愿,将龙力传授于你,从而追随大人于地下了。浩兄,我们的生命虽然永生,但没有意义的存在,却不是我们想要的。生存的意义,在于对着明确的目标,勇往进取,没有了龙神,没有了生存支柱的我们,却是连目标也失去了。以后为龙神报仇的事,全落在兄长肩上了,还望勉之而行,恕我们偷懒逃避了……”

浩泊道:“我拥有了你们四人的力量,也许的确可以与神族一战。但我怕我的身体,承受不住你们四人的力量的总和,从而爆裂而死,那样岂非得不偿失?因此,你们还是不要害我,马上停止下来吧。”

背后的西方神龙使道:“少废话,不要狡辩,我们主意已定,你的好意就收起来吧。你现在是灵魂被我们提出体外,处于我们四人合力布成的领域之中,又何来身体爆裂之说?况且,你吸收了龙神的龙丹,龙丹将保护你不受外力的伤害,以龙丹的强大,吸纳我们四人的龙力,是绰绰有余,你就闭嘴,少操心吧。”

浩泊见这招不灵,情知难以说服四方神龙使停下手,长叹口气,瞑目调运龙丹,吸纳四方神龙使渡来的龙力。

随着龙力的消失,四方神龙使渐渐维持不了人的形态,先后显出百丈左右长的巨龙原身,而四只巨大的右前爪子,四下合笼,恰成一座莲花坐台,将浩泊给托罩在正中。随着龙力的注入,四条巨大的龙形暗影,赫然出现在浩泊的身后,动荡不安的龙啸在结界内回荡肆虐,几欲撕裂耳膜。随着一阵“波波”的清晰脆响,浩泊面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灵魂一阵阵剧烈的颤动。那是无比强大的龙丹力量,与注入的四方神龙使的龙力,两下起了冲突,龙丹在不停的侵蚀与吸纳四方神龙使的龙力,与之合二为一。

“轰!”随着一声暴响,浩泊的灵魂,红光一闪,随之猛然剧烈的一阵扭曲与模糊,一股深在灵魂深处的最极端痛楚,陡然刺激向他的敏锐感觉。浩泊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经受这般痛苦的他,几欲立即死去。这股痛楚,却是拥有超强能量的龙丹,将原本他身上的人类力量、神族力量,以及现在注入的龙族力量,硬生生给完美无暇的融合为了一体、再也不分彼此所致。

浩泊体内的龙丹,带动着所融合为一体的所有力量,如同湍急的水流般,以每秒几百转的速度,在不停的高速运转激荡。龙丹不停的运转,随着将四方神龙使依旧不断注入的龙力,以最快的速度给融合吸纳侵蚀,使之与主流合为一体。渐渐的,浩泊灵魂的承受达到了极限,已容纳不了多余的力量。多余的力量,开始自灵魂向外溢出,由于太过强大所致,赫然呈现出赤红色,已然接近实质化,在他的周围,渐渐形成了一个弥漫着红雾的茧罩,将他的灵魂缠裹在其中。红雾弥漫的茧罩内,他原本灰暗的灵魂,随着以龙丹为龙头的无比强大力量的不断侵蚀与改造,渐渐的转为了淡金色,一个个金黄色的魔法符号,随着清晰浮现,密集的排列烙印在每一寸灵魂之上……

四方神龙使的强大龙力终于消耗殆尽,四龙呼出了漫长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息,化成了四座起伏绵延的龙形山峦,深情拱卫着终生为之守护的整个龙岛。而空前强大的浩泊的灵魂,却在四方神龙使的死亡中诞生。破开四方神龙使的领域、以及龙丹形成的茧体,那光芒四射、几欲成为实质而无须肉身的灵魂,在天空游荡一周,一瞬间,受到他外溢强大力量的冲击,龙岛的结界发出“嗡嗡”的轻响,七彩涟漪不住波动,又出现了结界那倒扣的圆锅形状。浩泊的灵魂,慢慢回到了躯体之中,一时间,他的躯体陡然散发出万丈金芒,身后赫然出现了神族主神方特有的淡金色光晕,而后背,羽翼层层展开,竟然有空前的八翼之多。

浩泊慢慢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竟然变成了一双淡金色的龙睛,光芒暴射。他深深望了已然化为四座龙形山峦的四方神龙使一眼,淡淡却坚定的道:“我是不会辜负你们的,一定会为龙神报仇!”

……

浩泊长叹口气,自回忆中回过神来,最后望了水晶球一眼,与灵岚缓步走出“云域”。负手而立的浩泊,怔怔望着四方神龙使化作的山峦,良久无言。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站在他身后的灵岚,轻声问道。

浩泊双目射出深刻的仇恨,抬头望向西方太阳没落之处,淡淡却无比坚定的道:“要想毁灭光明神族,只有与他的仇敌结成同盟。能够为龙神大人报仇,即使堕落到无间地狱,我又何惜?”

灵岚大惊:“你、你要投靠西方魔族?”

“何来神?又何来魔?神、魔但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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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魔岛。

由一整块巨大而漆黑的皂雕岩雕砌而成的魔神王宫殿,在无边的黑暗中,肃穆而诡异,像一只张大了口、随时要吞噬整个世间的魔鬼。

坐在宫殿内玄玉神座上的魔神王,日日笼罩在一层淡紫色、朦胧稀薄的云雾内,使得他的面目并不甚清晰,很难被臣属看清。

紫雾笼罩着的魔神王,高大而威严,随意即可毁灭一切的强悍力量,充斥在大殿内,任何强大的生物,哪怕是他的臣属、魔族中力量强大的神祇,在他的面前,亦都忍不住心下惊惧,瑟瑟发抖。

对于臣属与子民,迫于自己的威煞而日日感到无比的惊恐,魔神王大感得意,他宁可别人对他惧畏,也不要亲近的尊敬,只有这样他的威严与权势,方能够达到最高峰,无人敢于置疑与反对。

魔族长公主、司掌战争的女战神渥拉,合拢低垂着背后的羽翼,小心翼翼的走入大殿。走到魔神座前十余丈处,她匍匐地上,将身体散发出的金黄光芒,尽可能的收敛,战战兢兢的颤声道:“伟大而仁慈的父神,渥拉请见。”

笼罩在紫雾内的魔神,闻言陡然放射出万丈银亮的光芒,紫雾立时稀薄消散。显露出真面目的魔神,魁梧的身形高高坐在神座上,说不出的威严与尊贵。

魔神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你有什么事情要奏报?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沉思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打扰,难道你已经强大到可以漠视我的指令?还是想被我用金链吊起,重重的惩罚一顿?”

“卑微的女儿,万万不敢打断伟大父神的思虑,只是这件事情太过的重要。”渥拉全身几乎贴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奏禀道。——任谁也想不到,以勇力称冠、无比狂暴的魔族女战神,在魔神面前,竟然是如此一副神态。

魔神一阵默然,平静却不乏威压的望着跪在下面的女儿。

见魔神等待着自己的奏报,渥拉慌忙接着道:“无所不能的父神,我刚刚打探到,被东方魔族禁锢了十年之久的圣元帝国人类、圣剑山二十四代受命者浩泊,几日前忽然出现在了龙岛,不知何故东方魔族竟然将他放了出来。”

“浩泊?”魔神微微一怔,随即道:“唔,是不是上次魔武大陆国与圣元帝国会战,最后逼迫的魔武国统帅詈京战败自杀的浩泊?”见渥拉点头,魔神一拍神座的扶手,断然道:“还有什么可说的,竟然将我亲自培养的人给逼死,你立即带领下属战斗天使,前往龙岛,将他给我杀死,再把人头给我带回来!”

渥拉大吃一惊,这却与她的愿望大大违背,脱口道:“不,父神!”

“嗯?”魔神银芒四射、如同闪电般双眼,一瞪跪在下方的渥拉。

渥拉亦知闯了大祸,魔神无形而庞大的威压,已然如山般当头压来,全身发颤,大为恐惧的她,硬着头皮,慌忙颤声喊到:“父神开恩,浩泊虽然十恶不赦,与我们作对,但那是以前;而今因为光明魔王设计害死了龙神,夺取了它的龙力,与龙神关系深厚的他,是无比的仇视光明魔王,已经与光明魔族誓不两立了。浩泊的实力很是强大,如果我们能够考虑招揽他,他将成为我们对付东方魔族的一柄利剑,无疑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的。”

魔神似乎被渥拉的说辞打动,如同怒潮般的狂暴力量,在将席卷到渥拉时,突然烟消云散,化为乌有,平静的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魔神一阵沉默,缓缓道:“浩泊仇视光明魔王?连同光明魔王也不曾知晓,你又怎么知道?如果他并非仇视光明魔王,而是依旧效忠,那么我们招揽了他,岂不是成了养虎遗患?嗯?”

渥拉一呆,随即察觉到魔神无形的威压又当头涌来,心惊之下,脱口而出道:“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

“你的直觉?荒谬!”魔神不屑的道,随即蓦然想起一事,古井不波的面容,竟然微微一变,喃喃的道:“不对,你的直觉应该是有根据的,因为,它是来自另外那个人……如此说,她知道浩泊有异心,却并没有告诉我?”

渥拉心惊胆战的伏在地上,等待魔神的发落,并没有听清魔神的喃喃自语,更不敢抬头去偷窥魔神的面色。

魔神突然面色大变,周身散发的银亮光芒一阵剧烈的波动,铺天盖地的力量波涌浪翻,在整座魔神殿内澎湃汹涌,呼啸弥漫开来,一片片高度凝聚、已经化为实质的能量碎片,如同一柄柄飞刀,挟杂着尖锐的利啸,在渥拉的身周围盘旋飞绕,他如同巨雷般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轰炸在渥拉的头顶:“你、是、不、是、爱、上、那、小、子、了?!”

第五卷 第二十一章 生离

面对魔神焦雷般声音的轰炸,察觉到父神正处于暴怒的边缘,渥拉魂不附体,不暇思索,脱口道:“我、我不知道……”

魔神大怒:“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不是爱上了那个小子,你又何必打断我的沉思前来禀报,又断然反对我杀他的决定,你这样冒着受罚的风险,苦苦为这小子说情,要我招揽他,还敢说不是爱上了他?”

渥拉面色惊惶,大气也不敢喘,全身贴地的伏在地上,等待着魔神的最终发落。

暴怒的魔神大声道:“我就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都鬼迷心窍,对他死心塌地。为了这小子,竟然连给了你们生命与力量的父神都甘愿舍弃,真实混帐!一群混蛋!”

渥拉实在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对浩泊“鬼迷心窍”,对魔神的指责,懵然不懂,然而她又实在没有胆量问正大为暴怒的父神。不过她,自十年前在龙岛上见过浩泊一面后,倒的确是至今对他念念不忘,日思夜想能够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与自己朝暮相处。细察本心,她也实在不清楚浩泊怎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只是隐约感觉到,他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有着无比重要的位置,重要的甚至超逾了自己的生命。自己一见到他,就感觉到他是自己的宿命,如果不能够与他在一起,自己的生命无疑就不完整,就是残缺破碎的。

魔神的情绪渐渐恢复平稳,周身散发的银亮光芒渐渐收敛,紫雾重新弥漫浮现,将他笼罩,低声道:“你喜欢他,——其实也不是你的错。”

渥拉听的更加迷茫,如坠五里雾中,不清楚魔神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总算又脱了一难,全身冰凉的她,又怎么敢出言相问?刚才她可是随时都有可能身死魂破、灰飞烟灭的,“平安就是福,”渥拉抱着这个念头,又岂敢再次出头,自讨苦吃?

魔神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渥拉,诸多儿女中,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虽然你的力量在他们当中是最为强盛。你太过的莽撞,只知道凭着武力蛮干,不知道用你的脑筋,你已经几次坏了我的大事。像上一次,要你去招揽龙神,如果不是你自持武力,在龙岛大打出手,触怒了龙神,那老儿又怎能投向东方神族,白白便宜了光明魔王那混蛋?你看东方魔族的长公主嘉惠女神,做事滴水不漏,多么周全,比你可强出太多。智慧决定着事态的发展,而并非是你所理解的力量决定一切,你一定要给我记住!”

渥拉应声道:“女儿记下了!”跪在地上的她,双目却射出仇恨的光芒,暗道:“又是嘉惠!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你要强!我终究会将你给毁灭的!”

魔神对渥拉并不心服、暗中狠狠诅咒着东方魔族生命女神的小动作,是一目了然,却并不理会,反而浮现出一丝阴险的微笑。顿了顿,他接着道:“当然,龙神的力量,也并不是那么好吃的。这十年来,光明魔王控制不住龙神的力量,已经快被同化的变成一只恶心的龙了,哈哈,真是天意!这个时候,是他力量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果能够再有一名通晓东方魔族内部信息的人投诚过来,对于我们的反攻,是大为有利的。因此,你的提议,也许是真的不错,招揽到在东方魔族内生活了十年的浩泊,加入到我们一方,对于我们的确是有不可估量的帮助。那样,我想我们将可以提前发动神魔大战,将光明魔族自神域中驱赶出来,重新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黑暗神族的地盘,哈哈哈……”

渥拉大喜,抬头道:“太好了,父神,请允许我去招揽浩泊加入我们。”

魔神双眼银光一闪,渥拉吓了一跳,慌忙低头又伏在地上。

魔神森然的道:“渥拉,上次因为你招揽龙神失败,我用金链将你吊在无底陷空潭上空三天三夜,日日以‘ 噬魂鞭’鞭打,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渥拉伏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魔神冷冷道:“如果此次你招揽浩泊再不成功,你就准备再受一次酷刑吧,此次刑罚的时间,可延长为七天七夜!望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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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魔兽森林。

蘧仪与菁鸾躲在一株古树后面,密切注视着走近的人影。

那走近的几人,一人忽然道:“这儿有烤肉的香气,看,有火光,如此应该有人在附近。”

又一人道:“别妄动,先勘察一番,不知是敌是友,小心中伏。”

前一个声音迟疑着道:“我们遵循着树上留下的记号,一路走到此处,我想公主应该还活着。”

又一个威严的声音道:“都闭嘴。快散开,搜查一下。”

蘧仪眉头大皱,正在思索来人的身份,身旁将一串肉串吃完的菁鸾,突然走了出去,对着那群人走去。蘧仪大惊,伸手拉她,已然晚了一步,低声喊道:“你要做什么,快回来!”

菁鸾置若罔闻,继续走去,蘧仪也忙掠出,随她身旁保护,边低声道:“你太鲁莽了,还没有弄清他们的身份,形势不明,很危险。”

菁鸾对他一笑,却不回答。

此时那群人已然看到两人,纷纷喝道:“什么人,站住,再向前走可就放箭了,快报上身份来。”

菁鸾大声道:“一群没有用的家伙,怎么现在才来?废物!”

那群人顿时纷纷无比惊喜的道:“是公主,是公主啊。”一拥前来。蘧仪闻言,顿时放下心来:原来是菁鸾的侍卫,哦,菁鸾看来还是魔武大陆国的一位公主啊。

一群人眨眼间掠到跟前,当先是一名身材高瘦、温文秀雅的青年,气质沉静,双目锐利,他见公主身后那人并不认识,不由一怔。身后已有下属喝问道:“你是什么人?离我家公主远一点,快!”

那青年却看出公主并非被挟持,制止了下属的喝骂,躬身道:“见过公主!属下该死,保护不周,让公主受惊了。”所有侍卫都随着行礼。

菁鸾冷叱道:“不必多礼了,哼,来得这么晚。如果不是这位英雄相救,我早成了魔狼的美餐了。你们伤亡如何?”

那名青年低声道:“弟兄们死了有一半,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人了。”

菁鸾叹了口气,道:“幸好没有全军覆没,临危关头,你指挥得当,冷静机智,很是难得,我会让父皇奖赏你的。”

那名青年对蘧仪施礼道:“多谢阁下救我公主,阁下有何要求,请随便说。”

蘧仪置身树木的阴影中,似乎不想与那名青年相见,轻摇了摇头,含糊的道:“不用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是你的宝剑吧?我替你们公主拿着的,现在物归原主。”说着蘧仪将一直插在腰带上的“云光”宝剑,仍给了那名青年。

那名青年接过宝剑,一眼望见蘧仪手中刚才割肉的、散发着青蓝色光芒的倚天剑,不由面色大变,“铮”云光剑出鞘,挡在菁鸾身前,同时挥手周围众侍卫,将蘧仪团团围住。

蘧仪叹了口气,微微苦笑: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啊。

菁鸾脸色如罩寒霜,怒道:“大胆,你们做什么?这就是你们对待我救命恩人的礼节吗?”

那青年低声肃然道:“公主,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菁鸾不耐烦的道:“他自称是一名赏金猎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救了我的命,不许你们对他无礼,快让开。”

那名青年置若罔闻,毫无表情的紧紧盯着蘧仪不放,全身功力提聚,已然催至颠峰,无形的气劲在身周围动荡,嘴里喃喃的道:“公主,恐怕事情与你想的有些差异。他也许是救了你,但他也害死了你的哥哥——三殿下詈京元帅,因为他就是圣元帝国神武军团的元帅蘧仪公爵,我们魔武大陆国的死对头。”

闻听此言,众侍卫大吃一惊,——如此一个圣元帝国的庞然大物出现面前,使得他们不由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握紧兵刃,身形掠动,立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菁鸾似乎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一时间站在原地,面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蘧仪望了菁鸾一眼,暗叹口气,念及刚刚两人犹同历生死,无比亲密的共同进食,眨眼间,却已然成为了生死对头,这也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蘧仪缓缓自树的阴影下走出,对那名青年,淡淡道:“你好,羽琏侯爵,十年不见,岁月在你身上,似乎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啊。”

那名青年、菁鸾的贴身侍卫长,赫然就是魔武大陆国十年之前的军队总参谋长、总元帅詈京殿下的心腹下属,——羽琏侯爵!羽琏冷笑道:“你也没有怎么变老啊,尊敬元帅阁下。”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而双眼,已然渐渐变成极度仇恨的血红色。

蘧仪情知今日难以善了,面色一冷,道:“凭如此几个人,你就想留住我?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冷冷一哼,羽琏的一名下属,伸手遥遥一招,蘧仪轻甲上的铁片,自动破碎离开盔甲,悬浮半空,飘飞到那名下属的身前。他手指轻轻一弹,数十片铁片顿时粉碎,化为铁末,随即聚拢一起,渐渐形成了一柄利剑的模样。一道火红色的斗气,自剑柄处燃烧,层层推进,直燃烧到剑尖处消失,一柄利剑散发着精锐的寒气,已然漂浮在半空之中。

又一名侍卫微笑着,轻轻一顿足,周围的地面轻微一颤,蘧仪与菁鸾之间,已然出现了一道宽有数丈、深不见底的鸿沟。

还有一名瘦小的侍卫倚身一棵枯萎的古树树干,不见他有何动作,完全失去生机的枯树,却瞬间重新散发出苍绿色的生命力,树枝隐隐发出了绿芽,完全活了。

蘧仪望着奇形怪状的三名魔武国侍卫,瞳孔收缩,道:“原来纵横大陆的五行绝杀中的其余金、土、木三大绝杀,全部被你给收服了。”

“即使没有他们,你以为我就留不下你吗?”羽琏冷静的道,“十年来,我可是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你是想不到这其间,我是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但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今日我们两人,至少有一人,恐怕要葬身此处。”

蘧仪一惊:这小子赫然打算破釜沉舟了,对付一个有着必死决心的高手,较之对付同等级别的三名高手,犹要大为凶险,看来今日此仗,可是甚为凶险,一个不好,自己真个要命丧于此。表面上,他依旧微微哂笑道:“恐怕葬身的要是阁下了。”

菁鸾,也就是魔武大陆国皇室的公主,面色变幻,终于咬牙道:“羽琏,不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身为我的侍卫,不服从命令,难道你要谋逆不成?”

羽琏一惊,这个罪名,可不是他所能承担起的,忙小心的后退一步,一边盯紧了蘧仪,一边躬身道:“下属不敢。公主有何吩咐?”

菁鸾走上前,走到对峙双方的中间,道:“我命令你们,将兵器收起来。”

羽琏惊道:“公主,快回来,危险啊。”见菁鸾冷冷的望着他,而蘧仪潇洒的将倚天宝剑收起。微一犹豫,羽琏也挥手令众下属将兵器收起,自己也收起“云光剑”。

菁鸾见众人收起兵器,面色稍和,当下无比坚定的道:“我不管身后这人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一天前,在我身边没有一个人保护的时候,是他自魔狼的口中将我救起;而后来又是他,不顾自身的安危,杀死了浴火魔犀,帮助我摘到了‘还寿丹’。因此,我有充份的理由,给这位先生以奖赏,同时让他安全的离开。如果谁想让我背负上‘恩将仇报’的骂名,那么就是与我本人、以及与我的魔武国公主的身份作对!”

望着坚决凛然的公主,话说的又是如此之重,羽琏面色一白,跪地道:“属下不敢。可是……”

菁鸾断然道:“没有可是,放他走,不必再说。我哥哥是在战场上,被人堂堂正正的击败,这有何可怨恨的?这样的敌手,只能够值得你去尊重与学习,最终也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将他给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私下里以多欺少,以泄私愤!——这绝对不是真正的英雄所为。”

羽琏面色一凛,像一头被激起了雄心的狮子,血红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郑重的道:“多谢公主训示,属下受教了。”起身挥散众侍卫,道:“蘧兄,多谢你救我公主,但殿下的仇,我也一定会报的,——让我们在战场上见!”

蘧仪又如何不知羽琏对詈京的感情,那比之自己对师兄的感情,是丝毫不弱的,当下点头道:“好吧,让我们在战场上见。只恐怕,你今生难以遂愿。”再望了菁鸾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慢!”蘧仪走不多远,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菁鸾跑上前来,自脖颈摘下自幼挂着的护身玉坠,递给蘧仪,喃喃的道:“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别,我本来还想邀请你去我的国家玩一玩的,谁知道……把这个送给你,留作纪念吧,下次再见,我们、我们可就是敌人了……”

蘧仪一怔,伸手接过,道:“你要保重,以后不要再到这种如此危险的地方来了。也但愿,我们再没有相见之日。”

明知他的话,是从自己的“相见即敌”话中而来,菁鸾心中仍忍不住一阵失落,鼻子一酸,移步上前,附他耳旁,低声道:“你可知道,我宁愿你真正就是我认识的那个‘阿五’,而不是……五哥,保重!”猝然转身对着侍卫走去。

蘧仪握着带有菁鸾体温的玉石,头也不回,大步走入魔兽森林的深处,在心下无比黯然的道:菁鸾,阿五,却是我的小名啊。

第五卷 第二十二章 女神之战

龙岛。龙神殿。

灵岚面色大变,暗咬银牙,一挥袖,一条七彩长绫自袖内飘出,对着浩泊卷去。

浩泊大讶,身形一晃,已然自座位上闪到了一旁,将卷来的长绫避了开去,惊问道:“岚儿,你在捣什么鬼?”

灵岚忽然娇媚的一笑:“跟你随便玩玩儿,不成吗?”七彩长绫十倍于刚才的凌厉,对着浩泊层层捆去,瞬息间,七彩虹芒布满了整座龙神殿,劲风四起。

浩泊双目闪动:“不对,你这是动真格的。岚儿,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右手探出,满室飞舞的彩虹陡然消失,长绫的另一端,已然被他执在了手中。

灵岚咬牙狠狠的道:“我要将你捆住,然后取回父神的龙丹。”

浩泊更讶,道:“岚儿,你知道,即使撇开我所欠龙族与龙神大人的情感债,现在的你,也是我唯一能够依赖与信任的人。我做错了什么,使得你如此的怒气冲冲?”

灵岚寒霜笼罩的面色,终于熔化,无比哀怨的道:“父神给你龙丹,四方神龙使将一身龙力尽传于你,却不是让你沉沦魔道,与虎谋皮!你可知道,刚刚听到你说、你已经联系上西方魔族且决定加入他们,我是有多么的伤心?你竟然置我的劝告于不顾,一意孤行,你这样做,终究是会后悔的!”

浩泊长叹口气,放开手中的长绫,走到窗前,瞬间面色无比的沉痛而疲惫,缓缓的道:“岚儿,你应该知道这世间本无神魔之分,不过成者王侯、败者寇而已。何为神?何为魔?两者本来同出一源,又有何区别?”

灵岚大声道:“你也知道神、魔同出一源,你投向魔族,还不是与投向神族一样,终究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说着,两行清泪,已然流了下来。

浩泊蓦然回身,断然道:“不一样!我只知道,是光明神王杀死了龙神大人,而这个世间,能够对付神王、且与之势不两立的,只有黑暗魔神!难道,岚儿,你不想报仇吗?”

灵岚摇头痛苦的道:“不是这样的!浩泊,你变了,以前的你,可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仇我们是要报,但你这样做,是违背父神意愿的。”

浩泊冷酷的道:“是的,我是变了,变得冷酷与无情了,这只怪我以前太过天真,那么容易被哄骗,——而我的天真,直接将信任我的朋友,给送进了地狱!枉我那么崇拜与信仰神族,为了维护他们的统治,更是费尽了心血!而最终发现,我的信仰,在他们眼里,根本一钱不值,反而被利用来达成他们邪恶而恶心的阴谋!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们感到恶心!我是变了,由一个忠诚的信徒,沦落成了一个邪恶的魔鬼,但这个魔鬼,是神族一手造成的,最终他们要为之付出惨重的代价!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包括信仰;真正真实的,只有力量的强大。只有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才能够保护你所爱的人、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为了他们不再受到不可测力量的伤害,我愿付出我的一切,那怕我坠入了无间地狱,也甘心的认了!岚儿,你应该相信,那怕我对全世间的人无情,却不能够真正对你做到冷漠!我是不能够容忍,你受到一点儿伤害的!”

“我宁可你对我冷漠,也不要你变成魔鬼,浩泊,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样做是错误的。这样做,那么你与道貌岸然、实则阴险卑鄙的神族,又有何区别?”灵岚苦苦劝告道。

浩泊转身不再看她,冷酷的道:“岚儿,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能够重重打击神族,为龙神大人报仇,无论对错,我都要走这一步!”

“浩泊,西方黑暗神王,听到了你的效忠誓言,特地派我来接引你入西方神域。来吧,迷途的羔羊,不要再犹豫,光明已然展现在你面前。”魔族女战神渥拉的声音,自龙岛外源源不断的传了进来。

见浩泊“刷”的展开背后的羽翼,就要飞向岛外,灵岚猛然上前,抓住他的衣襟,大声道:“我、我不让你走!”

浩泊忽然温和的一笑,依稀往昔灵岚初次见到他时候的灿烂笑容,低声喃喃的道:“岚儿,要对我有信心,虽然渴望报仇,但我的本心,却并没有因此而沉沦!”他右手向后一划,衣襟应掌而裂,随即一飞冲天,迎向岛外那金芒散发处。

半空中,浩泊回头,见灵岚依旧保持着抓他衣襟的姿态,双手各抓着一片衣襟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而面色凄伤中带有些微的欣慰,双眼,又有泪水溢出……

浩泊心中一阵锥刺疼痛,仰天发出一声绵绵不断的长啸:岚儿,对不起!为了等给龙神大人报仇这一刻,你可知道,我可是整整忍受了十年的凌辱?这一次,你奇#書*網收集整理就让我放纵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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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飞近的浩泊,魔族女战神渥拉面色欢喜:“来吧,浩泊,你注定是属于我们西方神族。来吧,让我来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将东方魔族给统统杀光!”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有过了一次接触的两人,面上都浮现出微微的淡笑。蓦然一个冷厉的女子声音远远响起:“大胆魔族余孽,敢来此处嚣张!”天际处七彩的云彩层层涌开,天空中一辆由四只神圣独角兽驾驶的战车,载着一个圣洁而高贵的身影,赫然出现。而随之无比圣洁而光明的气息,蕴含着庞大而充沛的生命力,随着战车的驶近,铺天盖地的对着渥拉压来。

渥拉面色一变,双手虚空一握,黄金长矛与巨盾,立时出现在手中,而战神战甲,亦凭空出现,将全身要害给尽数护住。定定凝望着战车上那个圣洁的身形,渥拉瞬间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渥拉长矛一指,对着战车上的女神,大喝道:“你说谁是‘魔族余孽’?嘉惠,这个名词,今天我就原样奉还给你,让你明白明白,神族力量的强大与无所不能!”心下渥拉却暗中叫苦,此次她是来接引浩泊,除了随身携带的兵器与盔甲,却是没有多作战争的准备,而嘉惠无疑是有备而来,如此这场战争,可是大为艰难。

独角兽战车上的,正是东方光明神族司掌生命的长公主嘉惠,她驾驭战车冲上前来,恰好将即将回合的渥拉与浩泊给隔开,冷冷道:“渥拉,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却是光明神族光辉所照耀的地域,胆敢越界到我神族地盘来妄为,近日就让我给你一个教训。”

浩泊也想不到嘉惠突然出现此处,望着她首次披着战甲、大为瘦削的背影,倔强的面对着黑暗魔族的女战神,不由心下又是酸楚、又是感动、又是黯然……一时间痴痴的呆住,往昔两人种种的山盟海誓,重又浮现在眼前。

渥拉情知一场恶战难免,一紧手中的长矛,无比自信的冷声道:“浩泊,你站开一旁,这场战争,不要你插手。我黑暗神族既然决定接引你加入,就有能力在光明魔族的地盘上将你带走。”

浩泊亦拿不定主意到底要帮谁好,感情上他还是倾向于嘉惠公主,毕竟深纯的感情,并非是一朝一夕建立起的;但理智又告诉他,应该倒向渥拉一边,以后却要仰西方魔族的鼻息生存。虽然他刚刚在灵岚面前,慷慨激昂,说自己已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魔鬼,但实则,那不过是给自己定的一个目标,本性还是做不到那么无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却是有数。

嘉惠冷哼道:“你却是痴心妄想!”驾着战车,对着渥拉直冲过去。驾车的四只水系神圣独角兽,独角猛然电光闪烁,四道冰蓝色的水晶柱,对着渥拉射去。

渥拉傲然道:“即使我没有战车,也照样可以将你打败,黑暗神族战神力量的强大,却不是你这等卑微魔族所能够想像到的。”暗黄色的巨盾一横,金光陡然灿烂放射,独角兽全部魔法元素所聚、四道威力奇大的冰蓝晶柱,不及触到盾面,已然被金光给融化掉。

渥拉金矛一振,矛身顿时弯曲、变形,最后赫然化成了一张神圣巨弓;而巨盾随之化作了一团金黄气雾,涌入了手心不见。她左手持弓,右手掌心神力吐出,凝聚成一支纯银的神箭,扣弦搭箭,运劲开弓,“嗡”一箭直对着嘉惠的马车射出!

银箭半途一化为四,变成了四支,以肉眼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对着驾驶着嘉惠战车的四匹神圣独角兽射去。渥拉无疑清楚,她并没有战车,处落在下风,要想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只有将嘉惠的战车给毁掉,将两人之间不公平的因素给拉平,方能有希望。

银箭射出的一刹那,渥拉手中的巨弓,又平平展直,重新变成粗大的金矛。渥拉一声喝,侧弯身躯,运注神力,将手中的巨矛对着嘉惠直直掷出!

金矛注满了渥拉的神力,速度如同光电,竟然后发先至,追过了四支银箭,直刺向嘉惠的胸口。

嘉惠站在战车上,面对如同雷霆般射来的长矛,不慌不忙,拈起尺余长的一段枝碧叶翠的橄榄枝,优雅而轻缓的拂了出去。其姿态的轻柔,好像面对的并不是一支如同霹雳、可轻易致她于死地的神矛,而是在拂落一丝儿浮在空中的灰尘而已。

橄榄枝恰好拂在了巨矛的矛尖之上,如同雷霆的巨矛,像刺在了铜墙铁壁之上,顿时停在了半空,难以寸进。而接触矛尖部分的橄榄枝,亦立即干枯、萎黄。橄榄枝受生命女神力量的催发,瞬间变粗、变长,也同时变柔、变韧,枝叶如同柔韧的藤蔓,瞬间将渥拉的金矛层层缠绕起来。最后橄榄枝叶直形成了一个蚕茧状,将黄金战矛裹在了里面。

就在生命女神困住了渥拉长矛的一瞬间,四支银亮的箭矢,已然射入了四只独角兽的额头。四只神圣独角兽长声悲嘶,萎靡倒在了脚下的云彩上。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初次交手已然结束,恰恰斗成了平局。渥拉虽然杀死了四只独角兽,但长矛也被困住,无疑得不偿失。

渥拉双目金光陡然大涨,身躯一阵剧烈的颤抖后,丝丝金芒自体内迸射而出,形成了一圈圈金黄色的涟漪,如波浪般四下扩散。高度凝聚与精纯的力量作用之下,渥拉身周围的空间一度扭曲。“破!”她突然一声清叱!

被密密层层的橄榄枝缠裹的战神矛,受主人气劲指令的招引,陡然间金光大涨,化为了一团无形的金雾。丝丝缕缕的金雾,自橄榄枝的缝隙中透出,“蓬”一声闷响,橄榄枝形成的茧状物,竟被炸的粉碎。获得自由、化为气雾的战神矛,被渥拉招回手中,随即手一拉、一捋,金雾重新变成了长矛。

嘉惠面色淡和,不喜不怒,如同嫩葱般的纤纤手指,舒缓伸出,在悬浮半空、已化为一团粉末的橄榄枝上轻轻一点。充沛的生命力弥漫动荡,橄榄枝粉末立时化零为整,重新还原为一段尺许长的枝碧叶翠的橄榄枝条。

嘉惠拈起橄榄枝,对着倒身云层、已然毙命的四匹驾车独角兽轻轻一拂,强大的生命力波动充斥,四只神圣独角兽红宝石一般的双眼,陡然睁开,翻身爬起,扬鬃长嘶,赫然又活了过来。

渥拉一怔,暗自后悔,对方却是司掌万物生命的女神,有着复活任何生物的神力,自己刚才一番心机,却是白费了。虽然表面两人看似斗了个平手,但刚才为了自嘉惠手中夺回战矛,渥拉强自启动神力,使得力量大为损耗,实际上她已然是输了一筹。

嘉惠冷淡淡的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记。”如同狂潮般的生命力,怒涌入手中橄榄枝内。橄榄枝瞬间又如刚才一般,不断变长、变粗,分枝、分条,最后密密麻麻,由一根细细的橄榄枝,竟然形成了一整座森林。

橄榄枝森林四下蔓延,将渥拉包围在正中,根根枝条,如同一条条巨蟒般,自四面八方,对着渥拉卷去、缠去、裹去。

渥拉颇为不屑的道:“不自量力,连我的长矛也困不住,还妄想困住我的本体?”凝立原地不动,全身金芒大涨,弥漫扩张,最后笼罩了方圆百丈左右的空间。渥拉赫然开启了自己的神域。任凭密密的橄榄枝如何钻刺,却只能够在渥拉的神域外发展、生长,就是不能够越雷池一步。

嘉惠冷声道:“未必就困你不住!”生命力继续催发。形成了一座森林的橄榄枝,更加疯狂的生长,将渥拉连同她百丈空间的神域,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重重围裹了起来,最后直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圆圆的橄榄枝团子。即使如此,橄榄枝要深入神域一寸,却也是难能。

一旁的浩泊看到如此奇观,大为惊骇,目瞪口呆。

第五卷 第二十三章 玉玦

渥拉冷冷的声音,透过橄榄枝团子传出道:“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这等困扰,我轻易即可破开,太没有对抗性。如果你真个就此黔驴技穷,再无别的本事,那么未免令我太过的失望。”

嘉惠并不言语,将本身的生命神力,自手中橄榄枝条细细的一端,疯狂的催入连接着的橄榄枝球内,使得橄榄枝更加疯狂的生长,不断加密、加厚着橄榄枝球体。然而位于层层包围之中的渥拉,依旧毫发未伤,长笑道:“嘉惠,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吗?哈哈哈,真是好笑啊。”

嘉惠嗤笑道:“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右足在战车上重重一踏,战车“蓬”一团火焰冒起,顿时化为灰烬,消失乌有。代之的,是半空中出现了一个个翠绿色、蕴含强大生命元素波动的魔法符号。魔法符号绿光闪烁,串联一气,形成了一个整体,——却是一座生命魔法阵。这座魔法阵,却能够将生命女神的攻击,成十倍以上的放射加成。

生命魔法阵翠绿的光芒波动,已然启动开来。嘉惠手中连接橄榄枝团子的细柔橄榄枝叶,输送着十倍于以往的庞大生命力,橄榄枝团子受到强大生命力的催发,陡然抽紧、收缩,其中包裹着的渥拉百丈的神域,立即压缩了一大半还多。

四只水系神圣独角兽,独角上蓝光莹亮,纯蓝色的生命源泉水,不断喷到橄榄枝球上。橄榄枝球受到生命源泉水的滋润,无比的繁茂苍翠,枝条间更加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量。笼罩在庞大的橄榄枝球外丈许,已然肉眼看见、隐约笼罩了一层淡绿色的生命气雾。

神域巨缩的渥拉,惊道:“不好,上当了!”说话间,橄榄枝球已然将她的神域,急剧压缩到了不足十丈。

渥拉手中的战神矛与盾,化为黄金光雾,融入体内不见,咬破右手中指,滴一滴金色的血液,涂抹在左手之上,大喝道:“刃化!”渥拉左臂蓦然化成了长矛的形状,无比犀利的光刃锋锐,金芒璀璨四射;而金盾化成光雾,自体内溢出,形成一层厚重的防护层,将身体重重围裹。整个人,已然变成了一支巨大而具有强大攻击力、无坚不摧的神矛。

此时橄榄枝球越发收紧,渥拉的神域已然不足丈许方圆了。渥拉大喝一声:“开!”如一发炮弹般,陡然射入了橄榄枝球之中。整体化为神矛的渥拉,金芒四射,奋力破开重重围裹的橄榄枝球,欲突围而出。橄榄枝球如腐木般,被渥拉的本体攻击,摧枯拉朽,层层突破。

渥拉如一尾跃出波浪的鲤鱼,自橄榄枝球内滑出,立足橄榄枝球上,面色恼怒,冷哼道:“卑鄙!”双足一顿,脚下踩着的数百丈方圆的橄榄枝球,立时萎黄干枯下去,随即燃起熊熊大火,不久化为了灰烬,自空中悠悠飘落。

嘉惠见渥拉逃逸而出,毫不惊讶,右手中,仍然拈着那段尺许长、枝碧叶翠的橄榄枝条,对于橄榄枝球的毁灭,毫不在意。

渥拉猛然面色惨白,“哇”喷出了一大口金色的鲜血,刚才她刃化突破重围,力量大为损耗,已然受了重伤。渥拉心知一向厌恶战争的生命女神,此次主动挑起战斗,无疑是为浩泊而来,诚心不让自己将他给接引走。她指着嘉惠,道:“你、你是诚心要取我性命了?”以往两人交手,都对对方莫名的心存好感,向来没有置对方死地之意,不过企图分出高下而已;而今嘉惠有备而来,大异于往常,其心叵测,分明想重创自己,由此亦可见浩泊在其心中的重要。

嘉惠默然无声,面色略带歉然,显然如此作风,并不符合她以往的性格。

一抹嘴角的血迹,渥拉傲然道:“既然你一心要置我于死地,我就成全你,来吧,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嘉惠皱眉,道:“你走,我并不拦你。”

渥拉冷嗤道:“虽然为你所算,但休想我认输,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今日不是你将我留下,就是我带走浩泊,并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一直处身两位女神争斗的外围、作壁上观的浩泊,呆呆望着两人为自己展开激斗,心下理智与情感亦在不停的交锋,激烈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两位女神的大战。

嘉惠面色一寒,咬银牙道:“不要脸,输了竟然还如此赖皮,莫非我真个不敢杀死你?”神力凝聚,左掌青蓝色气芒笼罩,掌心随即浮现出一个尺许方圆的碧蓝水晶球。庞大的如同排山倒海般的生命气息,以嘉惠为中心,向四围疯狂扩散。

——光明神族的生命女神,终于展现出她的实力。

渥拉情知身受重伤的自己,根本挡不住嘉惠的一着重击,却毫不退缩,最后望了浩泊一眼,金矛、巨盾凭空出现手中,瞬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嘉惠见她丝毫不惧,大为恼怒,掌心神力一吐,水晶球对着渥拉射去。生命女神的神力岂是易与,此着如果击中,渥拉非身灭魂散不可。

浩泊见状,心下大惊,脑中争执不下的理智与情感,顿时齐被抛到脑后,不假思索,大叫道:“不可!”晃身上前,挡在渥拉的身前,一掌对着飞来的碧蓝水晶球劈去。浩泊的掌心一道赤红的光芒射出,半途化为四条虬曲盘旋的巨龙,对着那充满圣洁生命力的水晶球撞去。

一红、一篮两道庞大的力量轰然相撞,泛起奇异绚丽的彩芒,刺眼夺目,破碎的能量如飞箭般满天激射。生命女神一声闷哼,圣洁的身影猛烈一震,一口金黄色的鲜血溢喷出口外。

刚才嘉惠攻击渥拉,想不到浩泊半途插上一手,由于怕伤了他,她慌忙将力量散去大半。那知而今的浩泊,却非昔日的阿蒙,凶悍力量的反震,反而使得她受了重创。

浩泊见嘉惠吐血,面色“刷”的惨白,脸颊肌肉一阵抖动,不觉跨前一步。忽然后背一个软软的身躯靠了上来,一惊回头,见刚才威武十足的渥拉,精神萎靡,已经不能够站立,靠着自己方略略站稳。

渥拉被浩泊身躯挡住视线,没有看到嘉惠受伤,她凝望了浩泊一眼,低声道:“渡给我一点力量,我可不想在那臭女人面前站不稳,让她看不起。然后你闪开一旁,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你插手。我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你只要记住,光明魔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可惜我不能够帮你实现愿望、杀光他们了,虽然那是我的所愿。”

一瞬间,浩泊的目光剧烈的跳动个不停,紧紧抓住渥拉的双手,嘶哑着嗓音道:“你、你又何必呢?”不等渥拉回答,猛然转身,对着嘉惠冷冷的道:“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与光明神族自今再无瓜葛,有的只是不可化解的仇恨,——已经软禁了我十年,难道还想软禁我一辈子不成?”瞬息间,浩泊已然做出投向黑暗魔族的决定。

被他紧握住双手的渥拉,闻言一怔,随即狂喜自胸口猛然涌起,热烈的回应着他,紧紧的反握住他的双手。

嘉惠如被焦雷击中,面色煞白,呆在原地动也不动,良久,喃喃的道:“浩泊,这、这是你说的话吗?以前是我对你不起,可是、可是……”

浩泊强忍着胸中酸楚而伤痛欲绝的情感,面无表情,缓缓道:“我们之间算是划上句号了。”他自衣带上扯下一物,挥手掷去,“下次再相见,你尽可以将我当作势不两立的黑暗魔族给杀死,而我,也会那么做的。”

说完,浩泊断然转身,挽起渥拉,展开背后的羽翼,飞向西方黑暗魔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