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闻听浩泊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绝情话语,嘉惠失魂落魄,呆如木鸡,握紧手中之物,无神的望着偎依一起的两人渐渐飞远,——那偎依在浩泊身边的,曾经的可是自己呵!嘉惠心口一痛,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噗”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即使赢得了战争,却最终失掉了爱人……
也许,我们相爱的确是那样的深而真,但那终究已是曾经……
嘉惠小心翼翼的自怀里取出一物,痴痴的凝望,那却是浩泊曾经送给她的礼物,一支雪箭、贯穿两颗鲜血染红重叠的红心的图案。图案下面是一行细雪拼成的魔法字迹:浩泊爱嘉惠至海枯石烂。往昔山盟海誓、两厢情悦,历历目前,而今,已经物是人非……
“浩泊,你恁的如此无情……”大为气苦的嘉惠公主,挥手就要将红心图案毁坏,最终又停下手,小心的收起。失神的望了浩泊最后抛下、她紧紧握在手里的物事一眼,那却是一块代表着决裂的玉玦,终于,嘉惠忍不住泪水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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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渥拉飞在天空中的浩泊,面色灰白,挂念着嘉惠的伤势,精神涣散,最为平常的飞行,竟然几度失去平衡。
被浩泊抱在怀里的渥拉,一向威严冷酷的她,竟然不见一丝平日的高贵与尊严,而且面色发烧,紧闭着双眼,娇羞的如同初次动了春心的人类少女。然而她毕竟是西方魔族司掌战争的战神,浩泊的几次不正常的飞行,立时令她自羞赧中恢复过来。
“看得出你很爱她,也许,龙神的死,跟她的确是没有关系。”观察浩泊良久,渥拉突然开口道。
浩泊一怔,随即想起自己怀内还抱着一身受重伤的神祇,回过神来,长叹口气道:“龙神的死的确是跟她没有关系,但又能怎么样?我不恨她,不代表我不去恨她的父神——光明神王!也许我是很爱她,又能怎么样?那毕竟是过去,我想我会尽快的忘掉她的,只有那样,对我、对她,才都有好处!”
渥拉默然良久,叹息道:“我很同情她,不知为什么,我似乎对她非常的熟悉,如同熟悉我自己。她这个样子,就如同是我被人抛弃,如果可能,你还是不要那么对她无情。”
浩泊怅然道:“要感情像以前那样纯挚而浓烈,终究是不可能了。我曾经是那么那么的爱她,几乎还没有看到她,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她。曾经我认为,她就是我冥冥中的伴侣,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分开,世间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将我们给分开,没有想到,最终我还是错了……”
渥拉听得心理酸酸的,低声道:“造化弄人,我情愿是我先一步遇到你,那样你就会先……”
浩泊摇头,低头望了她一眼,索然无味的道:“不可能,嘉惠只有一个,我是不可能像爱她那样去爱你的,你终究不是我喜欢的……。”
渥拉一愣,满怀委屈,辩解道:“为什么,这不公平!我对她的熟悉,如同熟悉我自己,她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你只喜欢她,而不喜欢我?”
浩泊苦苦一笑:“就我刚才那句话,换作她,听到就不会反应这么激烈;而你……明白了吗?女人最宝贵的品质是温柔。”
渥拉挣扎道:“停下,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不要闹脾气了,你的伤逝很严重,根本无法自己飞行。”浩泊虽然如此说,却也停下身形,将渥拉放下。
渥拉倔强的站在一朵云彩上,面色变幻,蓦然冷冷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过嘉惠,我终于知道,在你的心中,我是永远也比不上她的。我总有一天,要杀死她,我绝对不允许有超过我的人存在。”
浩泊大为厌恶,道:“你知道吗,你的如此脾气很令我感到讨厌。”
渥拉沉着脸:“感到厌恶,你走啊,我也没有留你!怎么,没有地方去不是?你现在就得依赖我。无论什么东西,我总要得到最好的,那怕是爱情,――虽然是强制的。”
浩泊怒道:“没有感情的爱情,你得到就会幸福了吗?太不可理喻了,真是胡闹。”
渥拉讥诮的道:“我不管,只要我喜欢,我必须要得到。就像你,虽然你爱我不像爱嘉惠那样深,但毕竟你现在是在我身边,被我得到了,这已经足够。”
浩泊长吸口气,抑制住怒气,道:“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现在已是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是尽快回到黑暗魔岛吧。”
渥拉冷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再坚持。
第五卷 第二十四章 魔狼之王
下界。魔兽森林。
蘧仪已经是第七次跃上树冠,辨别方向了。与魔武国公主分别后,东一头、西一脚的在魔兽森林内乱闯,越发没有方向感,而天空也一直是阴沉沉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一切可以指明方向的参照物。最终,蘧仪摇头无奈的承认自己是迷路了,要想走出魔兽森林,只有靠运气了。
躺在一株古树粗大的树枝上,蘧仪打算美美睡上一觉,天明再寻出路。一觉醒来,只觉眼前一片光亮,却已是半夜,一轮明月的清辉,透过稀疏树木的枝叶,洒落在他的衣襟、脸庞上。
蘧仪大为欢喜,跃上树冠,见天色已然晴朗,夜空如碧,明月耀辉,几颗稀疏寒亮的星辰闪烁冷光,夜空是如此的瑰丽。蘧仪长吸一口清凉的空气,缓缓吐出体内的污浊废气,恋恋望了美丽的夜空一眼,当下参照明月,辨明方向,对着东南方直掠下去。
蘧仪将轻功催发的淋漓尽致,在连成一片、如若海洋的树冠上尽情飞掠,往往脚尖轻点树梢枝叶,微一借力,身形已如半空中滑翔的矫健雄鹰,一泻千里。明月当头,清辉拂面,蘧仪生出莫名的畅快感,逸兴瑞飞,恍若飞仙一般,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清啸。
啸音宛若一条天际的游龙,初时尚在近处,不觉间,已然飘远十几里外。
渐渐的,森林树木越来越稀,大片大片的平原出现在脚下。蘧仪收住清啸,忍不住赞叹:原来森林内还有如此洞天。落身平原,轻踩草尖,身形如行云流水,仍旧飞驰不停。
远远的,一座小小的山丘出现在前方。随着距离的拉近,蘧仪赫然发现在山丘之上、一块最高的巨石上,一只巨大的银月牙魔狼,正仰首挺立,望着当空的明月。
蘧仪心一紧,经过一连串的与魔狼之间的交锋,他对魔狼的戒备已然深之又深。但见这头魔狼,正挡住自己的去路,换作是几日前,他早毫不犹豫的对着它就冲过去了,——堂堂人类顶尖高手、神武军团的元帅,还怕一只小小的魔兽?但而今,他犹豫了,最终选择谨慎的自魔狼一侧,距离三十丈远之处,悄悄的绕过去。
那只魔狼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它,定定望着当空的明月,张口不住的吸纳着明月的精华。
蘧仪暗道:侥幸。身形如箭,已然掠上了小山之巅,而下一刻,他硬生生停住了飞驰的身形,呆呆站立在原地,如同木鸡。山丘的另一侧,他赫然见到了一生中最为不可思议、最毛骨悚然的一幕,——山岗的另一侧,成队成列、整整齐齐半蹲排列着一支庞大的魔狼军队!月光之下,一眼望去,魔狼排成的战阵,直远远铺展出去,根本望不到尽头,似乎已经与当空的明月连接一气。近处尚能够看清魔狼一只一只,无比威武的肃然半蹲地上;向后看去,距离远了,便看不清晰,魔狼渐渐变成了一个一个小银点;再望后看,小银点也不清晰了,直连成一片,成为一片魔狼形成的大海、沙漠……
近处看得清楚的魔狼,蘧仪又发现,竟然是阵列严谨,相互之间距离是惊人的一致。身为用兵大行家的蘧仪自然知晓,即使一支人类军队要排阵如此精确,付出的苦训,也是难以想象的。
他心下发冷:魔狼如此庞大的动作,无疑是冲着自己而来;而面前这片魔狼,怕不有几万、几十万只?
几十万只魔狼腾腾的凶杀之气,连成一片,如冲天波涛般汹涌冲来,蘧仪口里发苦,心惊胆颤,全身虚脱,如非其胆识过人,已然萎靡倒在地上了。
巨石之上的那只魔狼,毫无疑问是整群魔狼的王者。它高傲的、望也不望蘧仪一眼,蓦然对着当空的明月,发出一声绵延不绝、雄厚凝壮的长嚎。嗥叫声在原野上远远传出,不住回荡。蘧仪此时方看清,那只魔狼,赫然有普通魔狼的两倍大,全身银毛如缎,闪闪油亮,整体威严而尊贵。
听到魔狼王的长嗥,下一刻,几十万只魔狼,齐齐伸脖仰天对月,发出一声长长嚎叫。几十万只魔狼齐声长嚎,真个是惊天动地,声势浩大。周围树木枝叶“簌簌”震落,当空的几片云彩,被声浪直震的涌向天际。周围百里,所有魔兽全屎滚尿流,躲避的了无踪影。
闻听如此声势惊人的嗥叫,饶是蘧仪执掌四十万人类精锐军队的元帅之尊,亦忍不住面上变色,心下暗生怯意。“铮”,倚天剑湛蓝的剑锋闪烁,已然在手,蘧仪已然决意死战,亦知今夜断无逃生之理。他虽然不知魔狼是怎么寻到自己踪迹的,但而今严阵以待,必定是难以罢休了。
众魔狼发出一声下马威般的嘶嗥,竟然还是蹲在原地不动,并没有群起而攻。那只魔狼王,此时缓缓对着蘧仪走了过来。蘧仪暗自戒备,情知这只魔狼王,无疑较之以前遇到的所有魔狼,都难以对付的多。
魔狼王体态修长而健美,高大雄壮,一身独特的白银色毛片,竟与如霜的月光溶为一体。蘧仪心下暗赞,虽然大祸临头,随时有生命之忧,仍忍不住为它的体魄之健美而震撼。
“卑微的人类,你们为什么要与创始神所宠爱的魔狼一族为敌?难道你们就不怕我们报复吗?”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在蘧仪耳畔回响。
蘧仪骇然大惊,差点跳起来,即使亲眼看到一只牛在天上飞,也不能够令他如此失态。魔狼王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霎也不霎的盯着蘧仪,目光晶亮而犀利,赫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呆呆望着魔狼王一张一合的狼口,事实虽然摆在眼前,蘧仪理智上却仍然难以接受,—— 一头畜牲可以说人话,说出去别人不将自己当成疯子才怪呢。
“不要吃惊,卑微的人类,伟大的魔狼一族,是深受这个世间之主——创始神的宠爱的,因此赐予我们魔狼王族,以无上的智慧、以及人类的语言能力,但看来你是很难接受。”魔狼王嘲弄的望着蘧仪煞白的脸色,继续道。
蘧仪慢慢回过神来,只觉脊背发冷: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啊!
“创始神还真是偏爱你们啊,尊敬的魔狼王大人。”蘧仪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结结巴巴的道。
“人类,这片魔兽森林,是我们魔狼世代生活的领地,我们被创始神创造之初,就已经居住在这儿。为感于创始神对我们魔狼一族的宠爱,第一代魔狼王在创始神面前,立下了重誓,不得主动去攻击与伤害创始神的子民——人类。这一千多年以来,我们世代魔狼王,都严格遵守当日的誓言,与你们一直相安无事。但是而今,你们人类主动攻击侵扰我们魔狼一族,这让我很是为难啊,人类。”魔狼王居高临下,望着面前的人类罪魁祸首,冷冷的道。
“请接受我诚挚的道歉,原谅我无知的冒犯,对于对你们魔狼一族造成的伤害,我愿意尽力弥补。”蘧仪结结巴巴的道歉道,念及惹恼一只拥有无上的智慧、可以与人类随意沟通、有着几十万最为忠诚与强悍下属的魔狼王,那实在将是整个人类的灾难。至此,蘧仪方真正认清自己闯的祸是多么的大。
魔狼王无疑对蘧仪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道:“卑微的人类,我们魔狼一族既不能够主动攻击你们人类,也不能够介入到你们人类之间的战争,这是创始神给我们魔狼王族的严令。虽然不能够与人类为敌,但不表示我们不能够自卫反击,如果人类主动前来攻击、伤害我们,我们魔狼一族的报复,也一定会让整个人类都感到后悔与恐惧的。“
蘧仪脊背冷汗直流,躬身郑重的道:“请接受我代表人类,对魔狼一族表示的真切道歉,我保证自今而后,侵扰伤害魔狼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请狼王大人海涵原谅这一次。”
“好吧,我暂且接受你的道歉,人类,看得出,在你的同类中,你是一个很优秀、也是很有权势的人。但此事你是罪魁祸首,仅凭你的誓言,我还不能够相信,我需要你们人类的保护者,前来魔兽森林一趟,亲自针对此事,给我一个交待与承诺。否则,我是不会罢休,会考虑给你们人类一个惨痛的教训的。”魔狼王微微张大口,露出雪白而尖利的獠牙,阴恻恻的对着蘧仪道。
“人类的保护者?”蘧仪皱眉道,随即恍然:“你说的是圣剑山受命者吧?我一定会将你的意思转达。”
“八百年前,也有狂妄的人类,前来捕捉、惨杀魔狼。当时我的祖先带领魔狼进行反击,重创了人类,使他们死伤惨重。最后人类的保护者赤云,亲自来对我们当时的魔狼王道歉,并发誓永不侵犯魔狼一族,永不踏入魔兽森林一步。而今,难道人类又忘记了前车之鉴的教训不成?”魔狼王道。
蘧仪心一紧:赤云?那可是圣剑山第四代受命者啊。这个祸可闯的大了。师兄身为圣剑受命者,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段往事,却怎么还主张前来捕捉魔狼?
“人类,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如果人类的保护者不亲自来魔兽森林,针对此事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将率领魔狼一族几十万大军,走出森林,攻击你们人类,给你们一个血的教训。”魔狼王森然道。
蘧仪一惊,忙道:“万望狼王大人冷静,我们人类,一定会反思、且补偿您的。只是,这一代的圣剑受命者,已经升入了神界,十年都没有音讯了。这、这让我……”
“不要找借口,人类。没有我相信的人,前来对此事做出解释与承诺,就休想得到我魔狼一族的原谅,也就休怪我魔狼一族凶残了。现在,你走吧,这两只魔狼会带着你走出魔兽森林的。”魔狼王冷冷且毫无通融的道。
蘧仪垂头丧气,跟在两只魔狼身后,对着魔兽森林边缘走去。堂堂人类的公爵、掌握着几十万精锐军队的无上统帅,竟然被一只畜牲压制的抬不起头,蘧仪很是郁闷,却又无可奈何。在森林中整整走了一夜,直到黎明时分,方走到了魔兽森林的边缘地带。
蘧仪郑重的向两只爱理不理、敌意十足的魔狼道谢以及告别,慢慢向着森林外走去。森林外,清晨的灿烂阳光,轻柔的涂抹在他身上,回想在魔兽森林的这几日经历,蘧仪真恍如做了一场大梦。
“元帅!真的是您回来了?您、您没事吧?”远远的,数名一身武装的军士,匆忙而惊喜的跑过来。当先一人,却是天甲军管将铁速,他一边招呼,一边回头吩咐一名侍卫:“你立即传令在魔兽森林内搜寻的狼大人与鹰大人,以及在魔兽森林外守候的弟兄们,告诉他们,元帅回来了,要他们撤回来。”
蘧仪与众下属见礼毕,正要询问近日神武军团可有什么紧要事情等待处理,铁速已然兴奋的道:“元帅,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不然弟兄可真要自杀相殉了。狼大人与鹰大人的捕狼队,早就回来了,战果可比我们的辉煌。”
蘧仪面色大变:“他们有没有伤亡?捕到了多少魔狼?”
铁速奇怪的道:“狼大人他们准备充足,人手齐备,自然没有伤亡。至于魔狼,捕到有数百只吧?元帅,这下我们可发达了,狼大人他们毕竟是常捕大队,经验……”
蘧仪暗暗叫苦,打断他的话,不容置疑的冷冷道:“告诉金刚狼,立即将捕获的魔狼,送入魔兽森林内放生,并且传我严令,自现在起,无论是人类军队、还是平民、雇佣军团、赏金猎人,统统不允许进入魔兽森林。如有违令者,杀无赦!”
铁速一呆,见蘧仪面色前所未有的冷酷,虽一肚子疑问,却不敢发问,硬头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高声道:“是,遵元帅严令!”
见传令兵将自己的命令迅速而有效的传达下去,蘧仪面色大为缓和,随即想到一个月后与魔狼王的约定,大为头痛:而今浩泊不见踪影,音讯全无;至于师父,倒是隐居在圣剑山,可要前去求救,一个月时间,单单一来一往耽误在路上就不一定够,――况且即使到了圣剑山,也不一定能见到师父。
“我不在的这几天,神武军团可有什么紧急事情?”蘧仪索性将此事抛到脑后,随口问铁速道。
铁速犹犹豫豫,最终单膝跪地,肃然禀报道:“昨天接到天京城皇帝严旨,命令您率神武军团四十万大军,主动出击,进攻魔武大陆国,务必将魔武国给覆灭!”
“什么?”蘧仪大惊失色。
第五卷 第二十五章 军政会议
圣元帝国。极蓝领地,西宁公主府。
一名侍卫推开公主府军事统领处雕花精美的厅门,肃声禀报道:“报,三位统领大人,公主殿下闭关期到,上午刚刚出关,已经传下钧旨,马上要召开极蓝领地的军、政会议,明言要三位大人准时出席。”
挺立如标枪般的三位统领大人白虎、朱雀,以及玄武,听完公主的钧旨,顿时面面相觑,脸色很是难看。
白虎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里,喃喃道:“公主闭关进修玉女心诀,转眼就一年了?这么快啊!”
玄武当先回过神来,问道:“距离公主上次精灵森林之行,过去几年了?”
朱雀立即道:“八年!”
三兄弟再次对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忽然动作一致,以无比整齐划一的姿态,“扑通”跪在面向遥遥的东方光明神域的墙壁前,涕泪满面的高声祈祷道:“师兄啊,你快回来吧!弟兄们可支撑不住了……”
白虎匆匆站起身来,无比严肃的对朱雀道:“老四,八年前,堂而皇之、信誓旦旦做出预言的,可是你精灵族的钦尚大长老。可而今,你看,师兄连个影子都没有,预言明显兑现不了。过会儿,思念师兄快发了疯的夏燕那丫头的纠缠,可就全靠你担待了。以前师兄常常教导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就恕师兄我不奉陪了。”说完,不等朱雀辩解,白虎立马闪人了。
玄武反应也够快,马上道:“四哥,虽然小弟我是爱莫能助,但我在精神上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你的。小弟,也先撤了!”念及夏燕那套上梁下井的折腾,玄武不由打了个寒噤,下一刻也已经消失在军事统领处的大厅内。
依旧跪在地上的朱雀,呆呆望着面前的雪白墙壁,凄惨的几乎要痛哭出来,哽咽的道:“钦尚长老啊,你没事干嘛要整出那么个预言来?虽然本意是安慰夏燕那个丫头,可事到临头,我从那儿弄出个师兄,来给你圆谎?”
“白虎哥哥,你要到那儿去,马上可要开始会议了?还有玄武哥哥,一年不见了,你见到我为什么要躲呢?”
“啊,原来是夏燕公主,闭关出来了?看你容光焕发,噫,就像是一股无形的神采,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真是更加的美丽漂亮了!这玉女心诀,可真能够使女人永保青春啊。”
“是啊、是啊,白虎师兄说的对。哦,刚才我是急着去参加军政会议,因此没有看到公主,还望恕罪。”
“不用到会议大厅去了,已经一年没有用,落满了灰尘,需要下人收拾一下才行。这一次会议,就在你们军事统领处召开吧。两位政务大臣,也快赶来了。”
“啊?啊!能够在我们军事统领处召开军政会议,可是我们军政统领处的无上荣耀啊。”
“你们怎么有些言不由衷,话语干巴巴的毫无热情?说是‘无上荣耀’,却也不请我进去?”
“请、请、请,公主殿下请。”白虎与玄武,堆着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新推开军事统领处的大门,引着西宁公主夏燕走了进来。
见到朱雀还失魂落魄的跪在原地,白虎忙山前,暗暗踢了他两脚,低声道:“快滚起来,公主来了,――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噫?朱雀哥哥跪着做什么?虽然跪在这么厚的绣金描彩的地毯上,很是舒服,可毕竟很少有人跪啊。”夏燕惊异的问道。
玄武脑子转的快,立即肃然道:“是这样的公主,四师兄在你闭关后,为了能够使你早日修成‘玉女心诀’出关,就信奉上了创始神,日日跪着做功课祈祷创始神庇佑你。今日他听说你成功出关,无比喜悦之下,正在答谢创始神呢。”
朱雀此时也意识到出了丑,忙爬起来,顺着玄武的话头,不住点头道:“对、对、对,我信了创始神;不错、不错、不错,我正在答谢创始神大发善心,让你早日出关呢。呵呵……”
“哦,那么多谢朱雀哥哥了。”夏燕笑吟吟的道,随即坐在长形会议桌的正中位置,摆弄着桌上的笔筒,一副等待会议开始的样子。
十年的光阴,在夏燕的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身材较之十年前,稍微丰满了一点;而谈吐,少了三分活泼天真,举止上,则多了几许内涵韵味,一举一动间,处处展露出成熟女人的风致。如果说十年前的夏燕,不过是一只青涩的苹果,而今则是一只金黄熟透的橙子,处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了。
朱雀带着一脸夸张的欢喜、赞叹、欣悦等等无比复杂的表情,对着夏燕道:“天啊,公主殿下,一年不见,我赫然发现你又漂亮了!在我朱雀百十年的生命中,还未曾见过如此美丽、成熟、风华绝代、光彩照人的女人,天啊,这简直……”
“朱雀哥哥,过会儿开完会议,我还要与您仔细的探讨一下,关于贵族钦尚长老的预言之事。到时谈论完了,你再赞美我也不迟。”夏燕一脸微笑,如同和煦的春风。
朱雀顿时张大了口,脸色惨白,后面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的奉承话,像是被人当头一闷棍给打了回去,戈然而止。白虎与玄武,见到他的糗样,按捺不住,在旁偷偷贼笑。
“当然,还有白虎与玄武哥哥,――当年可是你们两位,信誓旦旦的共同向我推荐的钦尚长老的预言术。”夏燕嫣然巧笑的道。
“看来是一个也跑不掉,摆明是算总帐嘛!”熟知她性格的三兄弟,在心下嘀咕,情知没有商量的余地,直五脏六腑全冻成了冰砣子,一丝儿温度也没有。
厅门又被推开,两位政务大臣,夹着公文,走了进来。
两位政务大臣,赫然是熟人,却是当年晴日、耀月两行省的总督启伽与濂法。两人是夏秦亲王亲手提拔的政务能臣,为帝国的神武军团抵御魔武军队的入侵,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然而,在圣元帝国与魔武大陆国的第一百九十二次会战前期,却被圣元帝国的皇帝降旨,剥夺了职位,提前荣休。亲王死后,两人是心灰意冷,虽然皇帝屡次下旨重新录用,两人身在京师,一直托病养老,并不应诏。后来,夏燕自龙岛归来,亲自登门,软泡硬磨,终于说动,给请来了极蓝领地,任命为左、右相,打理一切政务。两人都是一代的治理能手,当世贤臣,十年间,将极蓝领地治理的井井有条,一片富足繁荣。
随着两人走了进来,当下军、政双方,分别依次坐在夏燕的两侧。
夏燕道:“我闭关以来,将领地内所有的事务交给在座的诸位打理。一年来诸位都辛苦了,在此我代表极蓝领地上的所有民众,谢过诸位了。”说着夏燕起身,施了一个致谢的宫廷礼节。
当下诸人也都起身回礼逊谢。
“现在我们谈一谈这一年来诸位辛苦工作的成果。请问右相大人,现在我们领地内人口的问题,有何提高?”夏燕问道。
“回殿下,几年来,经过我们实施的各种鼓励生育的政策,而今我们领地内的人口数量,比之八年前,城镇中增长了八成,而村庄,则整整翻了一翻。现在,我们领地的人口数量,堪堪达到了领地耕地、经济等总体承受水平,――是否到了应该缓一缓的时候?”极蓝领地的右相启伽道。
“很好!”夏燕赞许的道,略一沉思,随即道:“不必。人口只有嫌少,还有嫌多的?战争中没有战士,如何能够取胜?刚刚出生的新生代,可就是我们领地的种子与希望,只要有他们,我们即使吃了败仗,也是输得起,很快就又会恢复元气的。”夏燕断然道。
“是。”启伽右相微皱眉头,却恭声听命道。
“左相大人,不知现在我们的极蓝经济、以及战争物资状况,发展的怎么样了?”夏燕将目光转向了左相濂法大人。
“回殿下,早在五年前,我们领地的一切,就已经步入了轨道之中,而经过这几年实施的各种有效而影响深远的政策,经济更是有了飞速的发展。现在我们领地,粮食充足,足够支持与供给一支超过三十万的军队人吃马嚼;至于器械装备,我们领地内发现了数座大型铁矿,又有技艺高超的矮人族帮助,兵器已经能够装备一支三十万的军队到最精良先进的地步;关于战马,我们领地内自己有培养,但数量少了一些,这几年来,不断的以粮草、金币,与帝国的大牧场换取与购买,而今也算足够,可以成立一支八万的骑兵军队。总体来说,以我们领地的现状,随时支撑一场二十万的军队的长期征战,都是根本没有问题的。”
启伽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公主殿下打算打一场战争吗?八年来,我们极蓝积极备战,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人员齐备,完全具备了进行一场战争的所有条件,只是却不知同那一方开战,是圣元帝国、还是魔武大陆国?”
夏燕冷冷一笑:“这个问题还不到揭晓的时候,到时候,我会向两位大人请教的。”
右相大为不解,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不再发问。
“好了,与两位大人谈论政事,就到此为止。我很满意,两位大人辛苦了,还望继续多加努力。两位政务繁忙,现在请回,我还要与三位统领,商讨一下关于军队的种种事情。”夏燕道,与三位愁眉苦脸的统领,起身送走两位宰相。
“好了,现在终于轮到军队了。”夏燕长吐口气,重新坐下,望着三位统领淡淡的道。
三位统领大人各各互望一眼,齐苦笑一声。
“白虎统领,现在我们领地内有多少军队?准备的怎么样了?战斗力如何?”
白虎起身道:“现在领地内正规军共十七万,分七万骑兵,十万步军。装备精良,战斗力由我们三人多年的训练,堪称精锐,绝对不逊于魔武国的一流军团。“
“很好,三位也辛苦了。”夏燕道,边将头转向朱雀道:“朱雀哥哥,当年贵族的大预言师钦尚长老,预言八年后,我的浩泊哥哥会回来。可为什么现在并不见踪影?我答应过长老的事情,提升自己的实力、扩充军队、积极备战……全都做到了,可为什么长老的预言却失信了?”夏燕蓦然红了眼圈,脸色凄苦。
三人垂头站立,大气也不敢喘。
发泄了这一通,夏燕稍稍平定了一下情绪,低头拭泪,低声道:“对不起,是燕儿脾气不好。”
白虎宽厚一笑,温和而坚定的道:“燕儿,我们和你一样,也渴望师兄早日归来。在此,我答应你,如果神族对师兄不利,不将师兄给放回,我就是上天入地,将神族给闹个底朝天,也要将师兄给救回来。”
朱雀道:“不错,这是我们三人的共同意愿。公主,你总思念师兄,将情绪憋在心里,会生病的,对身体很不好。如果师兄万一回来,看到他最爱的公主,病殃殃的(奇*书*网-整*理*提*供),还不怪我们三人没有照顾好?到时我们可就惨了。”
“是啊、是啊,燕儿,你烦心,尽管拿我们做出气筒,我们是很愿意的。将忧郁之气发泄出来,就不伤身体了。”玄武也忙道。
夏燕已经恢复了平静与自制,微微一笑,淡笑道:“谢谢三位哥哥十年来的陪伴与帮助,夏燕真的无以为谢,如果没有你们,我真不知如何坚持下来。”
白虎忙道:“燕儿,你不要这么说,没有极蓝,没有军务缠着手,这十年来我们将比你更难过。况且,我们在一起等待师兄,相互都有个照应不是?”
夏燕道:“朱雀哥哥,贵族的钦尚长老,预言一向很是灵验,应该不会是骗我。我想再去一趟精灵森林,拜见长老,请求指点一下迷津。”
朱雀立即道:“我马上去安排,不错,钦尚大长老的预言,几百年来都灵验无比,我们精灵族一向敬若神明。我们三人深信不疑,认为离师兄回来的日子应该是不远。”
玄武见夏燕渐渐恢复了精神,插话道:“公主,有一件事要你作出决定,圣元帝国的皇帝传来旨意,要蘧仪元帅率四十万神武军团,大肆入侵魔武国,发誓要将魔武大陆国一举灭掉。他说,神族在神庙降下了神谕,这场战争将无往不利,神将与军队同在。明确要你,派遣不得低于五万的军队,协助神武军团入侵魔武国。”
夏燕眉头大皱:“皇兄真是疯了,四十万军队,就妄想灭掉整个魔武国?真是异想天开。我怀疑这是神族的阴谋多一些,也就是皇兄这等好大喜功的人听从他们的糊弄,我们来个置之不理,不去管他。”
玄武一副遇见知音的样子,大声道:“没错,你说那个小皇帝怎么这么蠢,神族的屁话也能够相信?枉为……”
见玄武说的起劲,朱雀一脸憋笑,白虎暗中踢了他一脚,方叫他住口。夏燕望了三人一眼,面色平静,却并不为意。
第五卷 第二十六章 预言术
青翠茂密的精灵森林,处处充溢着清新静谧的气息。在森林的深处,座落着一个一个宛如世外桃源般的祥和村庄。村庄外,不时见到精灵儿童,在与麋鹿、白兔等动物追逐嬉戏。
村庄的一栋栋房屋,建立在一株株巨大古树的树冠之上,构造精巧、美观、实用,却又完全不防碍树木的生长,――充分展示了精灵族的构建特色,也显示出精灵族热爱树木、尊重生命的优异品质。
精灵王族居住的村落,除了守卫森严一些、村庄大上一些外,与普通的精灵村庄,完全没有丝毫两样。虽然早在八年前,夏燕已来过精灵森林内王族村落一次,而今第二次前来,依然是目不暇接,赞叹不已。
精灵族是一个崇尚和平平等、最没有阶级观念的种族。虽然精灵族也有王族与长老会的存在,但存在却完全是为了能够为精灵大众更好的服务,与普通精灵相比,并没有丝毫的特权与特殊。
此代的精灵女王,却是朱雀的母亲。精灵女王的居住房屋,在村落的最中间,房屋较之普通精灵居住的房屋,要大上一点。在精灵族的村庄内漫步,脚下是修剪的平坦如毡的青草地,一株株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树冠铺天盖地,遮挡一片片阴凉,气氛安谧而幽静,弥漫着森林特有的树木清香。人类走在树下,被周围几百、几千年的巨树映衬的,显得很是渺小。
精灵女王居住的房屋后面的那棵精灵森林最古老的巨树上,就居住着受整个精灵族所有精灵尊敬与爱戴的精灵族长老会首席大长老钦尚。
钦尚大长老已经存在了五百年,是整个精灵族最为年长的长者,品德高尚,智慧如海,特别是他的“预言术”,已经在过去的几百年的精灵岁月中,数次紧要关头,拯救了整个精灵族。整个精灵族将他视为神明,尊重无比。
美丽而优雅的精灵族女王,引领着夏燕走到钦尚大长老的树屋下。夏燕自树后的软梯,攀上位于树中腰的精致房屋。屋门虚掩,一推即开。每座精灵族的房屋都是不设防的,随时欢迎着访客。但钦尚大长老的屋门,自八年前,被夏燕推开过一次,至今还再没有人进入过,――精灵族谁也不愿无事去打扰年岁已高、喜欢在房中静养的钦尚长老的安宁。
夏燕雪白的贝齿轻咬下唇,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推开了木门。
如同八年前一样,房内丝毫也没有改变。一尘不染、清洁异常的木屋内,仅仅放着两只蒲团。须发花白、满面皱纹的钦尚大长老,盘坐在其中一只蒲团上面,双手随便放在腿上,正瞑目冥想。
钦尚长老高高瘦瘦,随便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袍服,与另一只在他身前的蒲团之间,焚有一炉檀香。
夏燕轻轻走过去,对着大长老庄重的行了一个宫廷礼节,安坐在蒲团之上。檀香在燃烧,香气缭绕,四周安谧而祥宁,夏燕只觉得温馨安全无比,好像在父亲生前,偎依在父亲宽大温厚的怀抱里一样。
夏燕知钦尚大长老一时间醒不过来,无聊之余,仔细打量着他的面庞。几百年岁月的风霜,在钦尚长老的脸庞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苍老痕迹,道道深刻的皱纹,丝毫在诉说着岁月的漫长与无情;饶是钦尚长老已然苍老无比,眉目间,夏燕仍依稀可见其青年时的风采。
“恐怕,俊美程度并不在朱雀之下啊。”夏燕暗暗评比良久,最终无比惊奇的得出结论。
檀香渐渐的燃尽,钦尚长老的袍袖一动,自冥想中醒来,缓缓睁开了眼。虽然苍老不可避免,但钦尚长老的一双眼睛,却仍然清澈而睿智无比,闪烁着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光彩,使人一望过去,立即就会忘记面前的是一名时日无多、似乎随时会倒下的老人。
钦尚长老望了夏燕一眼,轻声叹息:“我是真有些恐惧,很怕那一次冥想入定之后,就再也不能够醒来。现在还不能永远沉睡过去啊,还有许多事,需要我的指引呵……”
夏燕深深被钦尚长老的悲天悯人的胸怀感动,双眼发涩,伏下身去,致以最高的敬意。
钦尚长老凝视着面前的夏燕,目光慈悯而温和,轻伸枯瘦的手,抚摩着夏燕如镜般的头发,缓缓道:“痴儿,你是那么的执著,心中充满了挂念;你心中有着最为忠诚的信念,最为纯挚的感情,最为期盼的等待,十年的时光也并没有使得你丝毫的动摇呵;八年无期的等待,需要指点迷津的你,可感到了未来的无助与迷茫?”
夏燕一句话也说不出,躬身伏在钦尚长老面前,思绪如潮,集中精神,等待着指点。
钦尚长老捡起放置身旁的一本厚重的古版书本,缓缓翻着书页,感觉无比的吃力,额头汗水渗出,像是在翻动时间的齿轮: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一时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生命力注入了他的体内,钦尚大长老神采飞扬,神光充盈,使得他一扫年迈的颓弱,以高亢而清越的预言嗓音道:“可怜而迷茫的雏凤啊,你因看不到未来而迷失方向……不必怀疑,无须彷徨,路已在你的脚下。那该来的,终将会来;那遗忘的,终将记忆;那被禁锢的,将被释放;那等待的,必将得偿。去吧,未来需要你去开创;命运的齿轮,任谁也不能够阻挡……”
清越而带有神圣气息的预言,在木屋内回荡,最终渐渐消失。
钦尚长老将书本合拢,缓缓又闭上了双眼,进入了冥想之中。这一刻,一丝儿浓重的疲惫与苍老,浮现在钦尚长老的脸上。
夏燕情知预言术很是消耗预言者的精力,以钦尚长老如此风烛残年的体格,更无疑是一场灾难。她无比激动,恭敬的又施了一礼,再燃上一炉檀香,轻轻站起,慢慢的退出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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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魔岛,魔神殿外。
渥拉颇为敬畏的望着面前张大了口、像一只吞噬万物的巨兽般的魔神殿,颤声道:“这、这就是魔神宫殿了,你进去后,可要小心,不要触怒父神。”
浩泊点头,转身对她道:“我知道,多谢你了,渥拉。”
渥拉望着他,听到他的这句感谢,莫名感到一阵失落:自己在他心中,终究不如神族的嘉惠重要;他与自己,还是这么生疏……勉强一笑,渥拉点了点头。
望着浩泊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入魔神殿内,身影随之被魔神殿内的黑暗给逐渐吞噬,渥拉心中忽的生出一阵担忧,感觉浩泊想正在走一条不归路。就在她忍不住要出言示警的时候,魔神宫殿的大门,缓缓的关启了。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浩泊心中没由来的生出很是怪异的感觉,只觉得这一幕,似乎很是熟悉,――与十年前,在光明神域发生的那一幕,竟然是一般无二。
缓缓抬头,浩泊望向高高端坐在上、周身笼罩在一团紫雾内的黑暗魔神,瞬息间,心中的怪异感觉更浓了,似乎对端坐眼前的黑暗魔神并不陌生,特别是暗暗涌动而出的黑暗气息,令他感到很是恐惧与熟悉。
“下界人类浩泊,见过黑暗神王。”浩泊微微躬身,谦恭的行礼致意道。
“你就是浩泊,――光明魔神挑选的人间代言人?”魔神沉闷的声音,在大殿内“隆隆”回响,单从语调,根本听不出他的喜怒。
浩泊道:“那不过是以前,而今我深以曾经是光明魔神的下属而耻。”
“我记得光明魔神,似乎对你不错!背叛,可不是个好品质,人类!况且你又背叛对你有恩的主人!对于背叛我的背叛者,我一向可都是将他抽夺力量、炼化灵魂的。”魔神嘲弄的道。
“如果说欺骗下属,肆意亵渎下属的忠诚,甚至为了一己之私利,不惜将下属残害与毁灭,――这些都算是对下属有恩,那么,光明魔王的确是对我恩重如山。”浩泊冷嗤道。
“看来你对光明魔王成见不小啊,难道他对你就真的一无可取?这十年来,他不是并没有杀害你?而且好像还封你为神祇,专门拨了一座宫殿给你居住。”魔神道。
“是啊,他的确是没有杀我,――如果我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现在恐怕他早将我挫骨扬灰了。留下我,还不是想让我在人间,能够协助圣元帝国,攻击魔武大陆国?而十年的神域生活,明里是封我为神祇,专门有一座宫殿供我居住,――我想如果你被人囚禁在一座小小的宫殿内,天天不得外出,连晚上睡觉,都有天使在旁窥伺与监视着你,那么你也会想我一样对魔神有那么深的‘感激’的!――与之相比,我倒是情愿他杀死我。”浩泊冷冰冰的寒声道。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光明魔王过不去了。不过,光明魔王那么重视你,我却就是没有发现你有何不同之处?也不过尔尔嘛!”黑暗魔神不置可否的道。
浩泊道:“我不是铁了心要与他过不去,自从十年前他杀死龙神,我们之间已然没有和解的可能。也许我一生的目标,不过就是要与他作对到底而已。至于我的实力,我想会让你满意的。”
“满意?”魔神似乎甚是讥诮,“就凭你的力量?哼,我要消灭光明魔王,易如反掌,似乎还不必要你这等微小的生物相助。”
“不错!上一次神魔大战,光明魔神便被您打的大败,最终消灭光明魔王易如反掌的胜利者,却自甘居住到这荒凉贫瘠、太阳没落的黑暗魔岛之上。”浩泊道。
“大胆!”黑暗魔神大怒,吼道:“我看你是活腻了,须知道,我却没有光明魔神的耐心,要你死,不过弹落一丝儿灰尘。”
“芥子容纳须弥,一丝儿灰尘,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弹落的。”浩泊提聚力量,将龙神的龙丹全部散发,红芒笼罩着他的身躯,庞大的似乎没有尽头的力量,疯狂的增长着;背后的羽翼一对对张开,赫然有八只之多,羽翼之上,布满了古老的、金黄色泽的魔法符号;身后的暗影里,隐约四只巨龙的暗影,在摇晃咆哮着,龙吟声在大殿内动荡……
魔神周身的紫雾蓦然一阵波动,两道银芒冷电一般的目光,穿透紫雾,暴射过来,闷声道:“天使龙化,有点意思!原来龙丹真的在你身上,匹夫怀璧啊……”
浩泊冷厉的目光直射魔神:“我如此的实力,莫非还不足以助你一臂之力?下一次神魔大战,我愿为先锋,――只要能够将光明魔王给杀死,即使我魂飞魄灭,也毫不为意!”
魔神蓦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看来光明魔王,真的伤害的你不浅。好、好、好,担任神魔大战的先锋,你的确是够资格。以你现在的力量,在这个空间,除了我与光明魔王,再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越你,――真是不简单啊,可知你的付出,一定是旁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浩泊咬牙道:“只要能够为龙神报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吃点苦算得什么。光明魔王卑鄙无耻,利用我的忠诚,将我的好友龙神给害死,我誓死要将他给毁灭!如果他堂正的攻入龙岛,杀死龙神,我都不会如此恨他,那毕竟是龙神自身力量不足,弱肉强食,也没有什么话说。我最恨的,是他的卑鄙!哼,血债需要血偿!眼睁睁看着好朋友,因为自己的缘故落入圈套,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剥夺去全身的力量,临死前受尽刮骨抽筋的折磨,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受,你是体会不到的。为了能够保护亲人与朋友再不受到任何伤害,使悲剧不再重演,自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要追逐这个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使得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人敢小觑我!”浩泊恶狠狠的道。
“看来,你是做到了!”沉默良久,黑暗魔神淡淡的道,“浩泊,仅仅因为给龙神报仇,或者保护你的亲友,你就如此疯狂的追逐力量,至于毫无原则,――这使得我很是为难啊!”
“我不明白你的话的意思。”浩泊皱眉道。
黑暗魔神依旧笼罩在紫雾之中,沉声道:“没有什么难以理解,你一介人类凡俗,竟然能够修得如此至高的神力,这不能不使得我动了爱惜之念,很想留你一命。但你太过执著的仇恨,又使得我终究不能够留你这个祸根!这就是我的为难之处。”
浩泊大惊失色,定定望着紫雾笼罩、面目模糊的魔神,厉声道:“莫非,你是……”
第五卷 第二十七章 惊天秘密
魔神一阵默然,良久道:“浩泊,你可知道,我对你很是失望与惋惜?”笼罩的紫雾渐渐淡去,逐渐露出了魔神的庐山真面目。
浩泊如坠冰窟,全身冰凉,双眼射出绝望而凶戾的光芒,硬支撑道:“是、是你?你到底是?还是?”
“我都是!”魔神阴森森的道,“这个惊天的大秘密,在这个空间内,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当然,要除了创始双神那两个老不死的。”
浩泊忽然平静了下来,失笑道:“我明白了,原来光明神王与黑暗魔王,本来就是同为一体的一个人而已!这的确是个惊天的大秘密!”坐在黑暗魔王的玄玉宝座上的,赫然是光明神域的光明神王,――两者竟然是一个人!
浩泊思绪如电般闪过:如此一来,以前的一些不解,也就容易解释了,像黑暗魔王为什么派暴躁的渥拉前去游说龙神,龙神倒向光明神域,黑暗魔岛却丝毫没有的反应,现在看,那分明就是有意策划的!浩泊长吁口气:“我败了,我又一次坠入了你的圈套。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本来就是一个人,何必要装神弄鬼,特别分裂出神、魔两族,且发动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而且将人类也随之分为两大阵营,使得千年来不断的互相战争!这到底为什么?”
魔神,不,应该是光明神王,“哈哈”大笑:“那可不能告诉你,因为那关系着又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龙丹竟然在你身上,看来十年来我吸纳不了龙神的龙力,其中也是你在暗中捣鬼了?”
浩泊暗中戒备,情知与光明神王的大战,算是提前爆发了,道:“自然是我在捣鬼,我知人不明,自落陷阱,也不必说假话,你吸纳不了龙丹,是我用龙丹在遥控你体内的龙力。嘿,我一次失利,犹可归于不慎;二次又坠入圈套,却就不可原谅!”
“知道就好,怎么,你是自动将龙丹献上,还是要我动手?”神王道。
“难道你没有听闻‘困兽犹斗’?况且,此时的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而这个机会,也是我期待良久的!”浩泊平静的道。
“哈哈,有意思!”神王讥笑道,望着浩泊,如同在望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魔神殿外,颇为焦急等待的渥拉,不安的来回踱着步。直觉在告诉她,浩泊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渥拉面色阴晴不定,变幻良久,蓦然一咬牙,双拳紧握,对着魔神大殿走去。
“轰!”此时,无比宏伟的整座魔神大殿,猛然一阵剧烈的震动,整块皂雕岩,全部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整块在大肆燃烧着的黑炭。皂雕岩越来越亮,越来越红,最后赫然开始熔化。而无匹强大的魔神神力、以及强横到极度的龙力,透出皂雕岩筑砌成的魔神殿,在整个魔岛上空厉啸着汹涌澎湃,如同一波波山崩海啸,散发着毁灭一切的至强凶悍力量。
渥拉心下惊骇的无以复加:何等的力量?能够使得坚硬愈金刚、具有禁锢力量不至外泄的皂雕岩给熔化?虽然浩泊的力量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但深知魔神力量强大的她,暗自为浩泊担忧。
魔神岛上,十二位超强大的主神,全惊呆了,迫于魔神的威压,不敢走出各自的宫殿,只透过宫殿的大门,遥望力量传来的魔神殿处,企图看清使得整座黑暗魔岛地震般颤动,几乎沉没,究竟是何原因。
最终,“轰”的又一声惊天大响,整座魔神大殿,如同突然崩发的超大型火山,陡然崩裂碎塌。无数炽红的、吸纳了庞大力量的皂雕岩块,陡然间如同发石机以最强张力发射而出的石弹,发出尖利的呼啸风声,划过天空,在黑暗魔岛上空四下乱射乱飞;力道尽了后,随即又纷纷落下,如同降下了一场超豪华的流星雨。几乎所有主神的宫殿,在流星雨的打击下,纷纷毁灭,变成了一堆堆废墟。无数黑暗天使,因为力量不够强大,躲闪不及,被密集的流星雨击中,化为一团团黑雾般的本源能量,漂浮在岌岌可危的黑暗魔岛上。能够躲避过的神祇、以及天使,全部躲入了黑暗魔岛的地下,避免再次受到波及,然而他们藏身处,在两股强大力量的火拼下,仍然不住的震动,使得神祇与天使们心惊胆战。
而黑暗魔岛的地面,在魔神大殿的废墟之上,升起了两轮巨大的太阳。太阳炽烈无比、散发着那如若实质般的金芒,灼烧着地面,地面渐渐焦枯干裂,竟然开始燃烧。
魔神威严的声音,自其中较大的一轮太阳传出,在黑暗魔岛上空轰然回响:“浩泊,至此,你还不知悔改?必须要我亲自动手,将你毁灭不成?”
此时整座黑暗魔岛地面上,只有一位神祇在苦苦支撑,关切的望着半空两轮太阳的大战。然而在魔神散发出的庞大的威压气息之下,也不由得匍匐在地上,动也不能移动。
一道清亮而冷厉的龙啸,在魔岛上空源源不断的响起,啸音直到天际的回音传回时,犹未有停歇的迹象,当下原声与回音混合一体,更加的天昏地暗、风荡云变,不可一世。浩泊狂放不羁的声音传出道:“魔神老儿,没有咒念了吧?还有什么法宝,尽管使出来,看你可有能力夺取龙丹?”
“休得张狂!”魔神闷雷般的声音“隆隆”作响,“再接我的‘神之判罚’!看你还嚣张的起来。”说着高声吟诵道:“创始神说:“那不敬天的,必被抛弃;忤逆神的,终将遭谴;心怀不轨者,神将降罚!‘――神之判罚!”
伏身地上的渥拉,禁不住一阵心凉:父神竟然要启动“神之判罚”?不知自何处生出的一股力量,竟然使得她将父神的威压抛之一旁,站起身来,对着天空大声喊道:“父神,不――要――啊!”
经过十年的禁锢与压迫,浩泊早就不堪重负,而今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挥发自己的实力,大战一场,一扫十年的窝囊气,即是结局不测,却仍然战意十足,大声道:“黑暗魔神,如果我再扛下你的终极神咒‘神之判罚’,你可就束手无策、奈何不得我了吧?”
话未说完,一个巨大的火球,骤然自天际出现,风云变幻间,天空变成了一片火海,已然近到眼前,正对着那轮小一些的太阳――浩泊击去!一瞬间,能够刺瞎眼睛的极度炙烈的光芒,自力量交接的中心处,骤然如涟漪般四下辐射向整个天空,无数的星辰在几乎震碎整个空间的超强力量的对撞震动下,纷纷陨落,化作道道金线,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那轮小一些的太阳,受此重创,顿时黯淡无光,摇摇欲坠。此时那轮大一些的巨阳,紧随火球之后,又轰然撞来。小轮太阳再也支撑不住,一阵剧烈的晃动,顿时四碎五裂,化作无数光芒炽烈的金黄碎片,纷落如雨,自半空落向黑暗魔岛,一时间壮丽无边。
渥拉失魂落魄,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两行泪水,自眼角滑落……
小轮太阳粉碎,一粒赤红莹亮的珠子,陡然跳出,在半空浮荡。那大轮太阳,将珠子吸了过去,吞了下去,得意的“哈哈”大笑:“龙神的龙丹,还不是最终落到了我的手里?有了龙丹,吸纳龙力,岂不是易如反掌?哈哈……”
粉碎的小轮太阳中间,浩泊身影渐渐的显现出来,全身笼罩的金芒逐渐的消散,成块成块的剥落,随着灰败的身躯显露出来,无比的颓丧。背后负的八只羽翼,已然粉碎成灰,双肋间,清晰可见白森森的骨头茬。
金黄的力量消散变淡,身躯越发的黯淡灰败,最后若凡人一般,直坠下地来。
魔神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随手弹出一道闪电,对着坠下的浩泊射去!地上的渥拉,终于忍受不住,展开羽翼,飞上半空,大声道:“父神,不要啊――”却终于晚了一步,变成凡人的浩泊,魔神的一道闪电击中,顿时肉身化为飞灰,骨骼消散乌有,整个人已然完全的死去……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父神?”渥拉失控的对着自己的父神,大声吼道。
得意忘形的魔神,此时渐渐收拢散发出的光芒,最终变回原来的模样,强大的能量,仍然铺天盖地。面对着渥拉,冷冷道:“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虽然此次你立了一功,但休要居功自傲,我一样可以随便将你毁灭!”
渥拉一阵畏缩,虽然心下极度忿怒,在魔神积威之下,也不敢再多话,收敛大肆张开、成攻击状的羽翼,后退数步。
随着浩泊的肉身化为飞灰,但在半空中,影影绰绰,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灵魂,飘渺不定,随风投向渥拉的身后,寻求保护。
觉察到魔神冷厉的目光注射向自己的身后,而那条灵魂在不安的挣扎着,渥拉苦苦哀求道:“父神,浩泊即使冒犯你的神威,但他已经被毁灭了肉身,成了这个样子,您就放过他吧!他重新要投胎轮回,到时什么也就记不得了,终究已不能够再次与您作对!”
魔神阴森森道:“少废话,斩草不除根,终有后患!你是闪开,还是陪他一起死!”魔神右掌,电光霹雳聚集,随时发出致命一击,只要渥拉回答稍不如意,当将她一起击死!
渥拉心一横,双翼再次大张,双眼寒光闪烁,正要顶撞魔神,与身后化为灵魂的浩泊一同魂飞魄散,察觉到她悲愤而浓烈死意的浩泊灵魂,蓦然自她身后转出,对着魔神飞射而去。
魔神“哈哈”狂笑:“飞蛾扑火,也就是如此吧?”手中凝聚的雷电,在渥拉凄厉的尖叫声中,无比得意的劈出……
“休要伤害我的主人!”半空之中,凭空浮现出一道光门,一个庞大而洁白的身影,陡然扑出,赫然是一只神圣独角兽。但见它额头上淡金色的独角,雷电聚集,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电球,蕴含着“咝咝”高压的电火花,猛然射出,半空中正截住魔神所发出的霹雳。
“轰”,又是一声巨响。魔神的力量何等的强大,又岂是一头畜牲能够阻挡的住?独角兽追云雪大人,“咴儿――”一声痛嘶,被魔神的雷电,在胸口,灼上了一个焦黑的印记,连滚带爬,被汹涌的力量倒卷回了半空的光门之中。
魔神双目瞳孔一阵收紧:“独角兽中最为骄傲的霸者――狱雷独角兽?他与这小子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就这独角兽稍微拖延的这一间隙,也避免使得浩泊的灵魂遭到毁灭。渥拉不顾一切,猛然冲上前,伸手指弹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将浩泊的灵魂包裹起来,随着如闪电般,直射入地面,进入了冥界之中。
大为愤怒的魔神,一道霹雳随后紧追,就在白色光球刚刚射入地下,霹雳也随之炸响,徒劳的将黑暗魔岛的地面,炸出一个十数丈的深坑。但是灵魂只要一接触到地面,渗入地下,马上就进入冥界,成为了冥神所管辖的下属了,魔神虽然力量强大,却也无计可施,除非他狂妄的可以侵入冥界,战败冥神,逼迫他交出浩泊的灵魂。但对于创始双神联手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仅仅是禁锢、犹不能够将其毁灭形神的力量无比强大的冥神,即是魔神再自大,也不敢轻易挑起与之的战争,况且因由又不过是为了一名凡人的灵魂,实在是太不值得。
恼火万丈的魔神,将一腔怒火,尽数浇到了罪魁祸首渥拉的身上,一道巨大的闪电,正劈中渥拉,将她背后的羽翼,直劈断了四只,大声怒吼道:“渥拉,对于你的妄为,我非要好好惩罚你一通不可!”
黑暗魔岛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场巨战,场面之惨烈与宏大,除了不能够媲美光明神王与龙神一战,几乎甚至超过了上一次的神、魔大战。整个空间,因为不堪重负,在力量冲突的中心处,微微扭曲,几乎崩裂撕碎成两半。而天空、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深海的深处,引发了无数处的火山崩发,导致了无数个深海种族灭亡;大地上也多处发生超强的地震,数千里间一片荒芜,人烟尽消散乌有……
极东方的光明神域、极南方的龙岛、以及地底下的冥界,这个世间数处超强大的存在,几道或担忧、或关切、或惊疑的目光,透过无尽的空间,默默望向了大战的传来处――黑暗魔岛!
第五卷 第二十八章 冥神
这是一个虚无的空间,没有水、没有火、没有土地、没有天空,更没有――生命!有的,只是虚无的飘渺,无边无际的空旷与死寂。灰暗是这儿的主要旋律、基本基调。
浩泊自长久的昏睡中醒来,赫然发现自己飘在一个超出自己想象、完全未曾见过的空间里。惊奇的是,自己竟然是悬浮在半空之中,身体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即使头下脚上的倒立姿态,也是毫无异状。
转头四顾,着眼的,尽是灰暗色的迷蒙蒙状的淡雾,无边无际,除此外,什么也没有。
“世间无比强大的存在啊,即使到了冥界,你也是不放弃自己的执著吗?”一个空洞、茫渺、无丝毫人类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浩泊耳畔响起。
“冥界?这是冥界?原来,我已经是死了呵!”浩泊喃喃的道,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苦涩滋味:失落、不甘、眷恋、愤懑……不一而足。
“你是什么人?”浩泊冷声反问道。
“我,咯咯,是你很熟悉的老朋友了。”那个声音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随即一道如同闪电般、玄金色的镰刀,自空旷空间的浓雾深处无声无息的射出,在浩泊身前一闪而逝,镰刀上蕴含的庞大而邪恶的死亡气息,迫得浩泊一阵后缩。
浩泊心头无比的烦恶,自心底下对镰刀感到厌恶与排斥,像是遇到了天生的死对头,他蓦然惊凛:“你是冥神?!”
“咯咯,你终于记起我来了?通过我在人间使者,我对你知之甚详,我们也交过了几次手,算是老朋友。而今你来到我的地盘,我自然要尽尽地主之谊,顺便也清算几笔旧账?哼,自从你封印了我的使者,我们之间可就燃起了不可和解的怒火,你原来也有今天啊……”冥神使者阴森森的道。
浩泊一阵苦笑,想不到这么快就遭到报应了,真是六月的债,还得快啊,随意的道:“罢了,你要怎么样,随你的便,要想我讨饶,就别做梦了。”
“到时恐怕是由不得你自己了,你是要尝尝我的‘狱火炼魂’,还是‘冥泉溶灵’?这都是地府的正宗特色,在人间难得品尝。”冥神那忽高忽低、缓缓慢慢的音调轻松调侃道。
浩泊察看自身状况,发现已经不过是一条灵魂而已,飘飘荡荡,渺渺茫茫,没有任何实体,已不可能进行丝毫的本体攻击。而脑海中关于魔法、以及精神攻击等的记忆倒是还全在,可这冥府诡异无比,没有纤毫的魔法元素波动,魔法攻击自然落空;至于精神攻击,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回应,如同击在空气中,根本没有着力之处。
浩泊摇头苦笑,叹气道:“随你的便好了,就试一试你冥界的酷刑,看究竟有何特色,较之人间可有殊异之处?生前与你作对,死后我也不会认输,就死撑着抗到底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生前对冥神天生的厌恶与仇视的记忆,清晰无比,使得他陡然间斗志十足,颓丧之气为之一振。
“咯咯,又是一个硬骨头,不过你倒是很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啊,有意思,有挑战。像你这等的硬骨头,我漫长的几万年生命中,见识过无数个,远古时代大陆上各位气焰熏天、不可一世的圣者,最终在我面前变作可怜虫一般,这些先不说;单单你们圣剑山受命者,在你以前的二十三代,最终每一代都跪倒在我脚下,苦苦哀求着我能够早日给他们一个解脱。我想,他们中的每一个,骨头好像都不见得比你软一些吧?”冥神阴声道。
浩泊大怒,道:“以前二十三代受命者,你把他们怎么了?落井下石,小人得志,你这个恶心的无赖!”
“想一想,你被人囚禁在这么个鬼地方,一过就是几万年,难道你就不觉得寂寞与无聊吗?这么多年来,也只有这些所谓的英雄、帝王、圣者,我折磨他们的硬骨头,看着他们发出凄惨的呼号,不停的哀求,才能够带给我一丝儿有限的欢愉。你以为我的日子就好过吗?”冥神颇为寂寥的道。
“你这头猪,知道这儿的日子不好过,早先为什么要以毁灭生命为乐趣、恶事做尽?现在落得如此下场,又拿折磨灵魂的痛苦为乐趣,你这都是咎由自取,也是死也不知悔改!”浩泊恶狠狠的骂道,既然酷刑免不了,就不如先占点口头上的便宜,来一通恶骂出口气再说,如自己轻易放过了他,屁也不放一个,过会却白白的给他收拾一顿,――那实在是冤大了,也不是他浩泊大人的风格。
“你好,看你过会儿嘴还这么硬!”冥神大感意外,良久方憋出这么一句。自他被创始双神放逐到这个地方,几万年以来,无数的灵魂经过他手,重新转生投胎,还真从未碰到过这么痞的灵魂,到了这儿,这个份上,还如此的肆无忌惮;在他的记忆里,无论灵魂生前是帝王贵胄、将军宰相、圣者异士,到了此处,没有不对自己战战兢兢、怕得死去活来的。偶然碰到了这么个异类,以前没有应对的经验可以参照,冥神无疑一时间还真不知拿他如何是好。
浩泊抬头四下张望,道:“你在那儿,真要整治我,怎么还不现身?难道你还藏头露尾没有脸面见人不成?”浩泊这张臭名昭著的嘴,在人间大有名头,到此也更不避忌讳了。
冥神一阵冷笑,道:“你要见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你是根本见不到的。现在,你就在我的身体里;我,就是整个冥界!那该死的创始双神,将我封印在这黄台地下,以我身体特有的死亡本质,开辟出如此一个界面,为他们创造的微小虫子的灵魂周转而服务!哼,我堂堂冥神,落得如此地步,创始双神,我终有一天要杀死他们!”
“你所说的为灵魂周转而服务,到底是什么意思?”浩泊不解的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我构造殊异、蕴含死亡能量的身体,有吸纳灵魂、改造灵魂的特质,但凡人间的生物死后,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矮人、翼人、半兽人,所有的一切活物,死后的灵魂,都被我不由自主的吸纳到地底冥界来。在这儿,我按照当年创始双神设定的程序,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转,洗去每条灵魂的所有记忆烙印,直到它们重新变成灵魂的原生状态。然后,我再将他们送往人间,重新转生投胎。说到底,老子就是灵魂轮转的中转站而已,岂不就是为那些创始神造出的虫子服务的?堂堂冥神,落到如此下场,孰可忍、孰不可忍?”冥神忿忿不平的道。
浩泊恍然,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原来你过得是这样的日子,怪不得……有意思,有意思。看来,你对人类,还是有大功的啊!”
“你不要得意!大多数平常庸碌的灵魂,死后被冥界散发的吸力,自然而然吸到这儿,在途中,记忆烙印也就随之消失了。只有极少数超强大的存在,或者在死前是受过巨大痛苦折磨,或者是有莫大冤情仇恨的,记忆烙印才很是深刻,消散不去,――就像你。记忆消失不了,就不能够投胎重生,这时候,我就要送他们进入‘狱火炼魂’,炼化他们,直到记忆消失。你,记忆的深刻度,可是我几万年的仅见,为了这个,我自然也要对你特加照顾。”冥神阴恻恻的道。
浩泊此时方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即将失去所有的记忆。心下陡然泛起一阵寒意:失去记忆的自己,将重新投胎,那么生前的一切,岂不是要全部忘记?可是还有那么多没有了结的事情,等待自己去处理,又怎么甘心就此失去所有记忆?浩泊咬牙冷冷喝道:“你休想夺走我的记忆!”
“这个,可就由不得你了!我也是不得已,要怪,你就怪创始双神吧?好了,虽然你的记忆很深刻,但以我以往的经验,一会儿之后,你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怨气与废话了,将如同新生的婴儿一样纯洁!当然,这个一会儿,对你来说将非常的漫长,我就等着看你凄惨无比的哀号吧,你的苦苦哀求,可会为我带来一点儿快感,哈哈……”冥神得意的道。
浩泊面色苍白,真正感到了恐惧,他并非是恐惧即将到来的酷刑,而是在恐惧即将失去的记忆。
“怎么不说话了,没心情了吧?先尝尝‘狱火炼魂’!”冥神恢复了常态,缓缓慢慢的道。
浩泊的身周围,蓦然出现了一大团燃烧跃动着的淡蓝色火焰,将他的灵魂,一下子团团包围。浩泊咬紧牙关,瞬间做好了承受烧炼引起的痛苦,他将所有的意志力,尽数保护在蕴藏记忆的头脑附近,下定决心,誓死保卫自己的记忆,死也不放弃,因为,那有他太多未了的心愿……
想像中灼烧的痛苦,似乎并没有出现,就好像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海水中即将窒息而死,却又意外的发现海水里竟然可以自由的呼吸一般,浩泊惊异的感觉到,自己身处淡蓝色火焰当中,竟然与身处冥界中,并无异常的分别,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自然更谈不上痛楚。
浩泊情知不知是何处出了差错,记忆暂时是保住了,这让他或多或少松了口气。紧张一去,捉狭心生出,他暗自一笑,蓦然张口发出一声无比惨烈、充满了极度痛楚的大叫:“啊――,我、我……”
一直在等待着的冥神,终于听到了天籁之音,阴厉的笑声在冥界中回荡:“哈哈哈,怎么样,滋味不太好受吧?没有想到,你的惨叫,能够给我带来如此浓烈的快感,我已经决定,即使你的记忆消失,我也要将冥界的酷刑一一给你施遍,必折磨的你痛不欲生不可,不然是无法消解我心头的恨意。”
浩泊暗自好笑,痛苦的惨叫突兀的一变,换成了舒服至极的呻吟声,轻“哼”接着道:“……我、我舒服死了!亲爱的冥神,千万别停,就让‘狱火炼魂’,来得更猛烈一些吧!看在创始神的份上,千万别不舍得下料啊!”说着,他又极度夸张的无比舒服的呻吟了两声。
冥神无比的惊讶,“噫”了一声,随即怒不可遏,数万年来,还不曾有这种情况出现。感到尊严受到戏弄与挑衅的冥神,立即解除了“狱火炼魂”,怒叱道:“冥泉溶灵!”
一大团黑黝黝、无比黏稠、暗无边际的“冥水”,“骨都”“骨都”冒着水泡,将浩泊的灵魂淹没、吞噬其中。
天生怕水的浩泊,发出一声惊叫,随即发现,这冥府“冥泉水”,与世间真水依旧有很大的不同,他置身其中,仍然没有丝毫的不适。浩泊一脸的陶醉,练习着学自夏燕的几手三脚猫“狗刨式”泳技,惬意的道:“好久没有洗澡了,老兄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善解人意,唔,舒服,真不是一般的舒爽啊!”
自信与尊严受到严重打击的冥神,差点没有疯掉,“地风穿体”、“冥刃裂魂”、“惊雷散魄”……冥神接二连三,不断的凶狠的叫喊着。随着酷刑的逐渐失灵,冥神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自信,最终无声无息了……任凭冥神想破脑袋,却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冥界的酷刑突然间全部失灵,单单对浩泊全无作用?
浩泊自然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起码记忆是保住了,总让他松了一大口气。此时,各种刑罚撤除,浩泊又恢复了悬浮在冥界中那原始的状态。
“冥神老儿,怎么,没有咒念上了?呵呵,最终你也没能将我怎么着,对吧?我看,你还是好好送我回去,我也许还记你个人情。不然,放我这儿,以后你可就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浩泊心情大好,不怀好意的道。
冥神闷声道:“你那是做梦。”他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漆黑大镰刀,自冥界深处一闪射近,化作了一大团浓雾,将浩泊给层层包裹其中。
浩泊身为灵魂状态,自然也不怕所有的实体攻击,不屑的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拿出来吧,看奈得我何?”随即发觉不对,冥渺之镰,并没有对自己进行攻击,而是似乎在检查自己的灵魂,――看来冥神是想找寻出冥府刑罚失效的奥妙所在。
冥渺之镰又化为镰刀形态,射回冥界深处不见,冥神一阵沉默。整个冥界,一片死寂,如同浩泊刚到此处时一样。
浩泊等了良久,不见冥神说话,皱眉问道:“喂,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了没有?”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原因,自己的灵魂竟然与别的人类灵魂殊异,这毕竟是太不可思议了。
冥神失落、丧气的声音响起:“你的灵魂,原来是这样……”
第五卷 第二十九章 起源传说
浩泊立即问道:“我的灵魂,到底怎么样?”
冥神喟然道:“你的灵魂,根本不属于世间创始神创造出的人类的灵魂,因此专为人类灵魂而设的种种酷刑,对你根本没有作用,就如同鞭子可以惩罚人类、却对木头无能为力一样。”
浩泊大吃一惊,没有心思计较冥神话语的讥诮,茫然道:“什么?你说我不是人类?这、这怎么可能?”
冥神显然也很是困惑,道:“倒也并不能够说你不是人类,起码你的肉体,的确是人类的肉体,但你的灵魂,实实在在并不是人类的灵魂。不然,你的肉体也不会拥有神力与龙神龙丹的护持,最终却不堪魔神的一击,最终因为人类的肉体太过的脆弱而爆裂。但你的灵魂,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认识范围,真是奇怪,自有冥界以来,还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
浩泊喃喃的道:“我不是人类?那我又是什么,我到底是怎么来的?”
冥神也对这个灵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觉将两人之间的龌龊抛到了脑后,随口道:“总之,你的灵魂,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是首次到我的冥府里来。在世间上,以前一直藏在什么地方,我是不知道,总之你的灵魂,不是那些已经轮回了无数遍、经过我手无数遍的灵魂。
浩泊几欲发疯,虽然保住了记忆,却又出了如此一档子事,严重度,丝毫不低于记忆的消失。
冥神此时倒是大为兴奋,几万年来无聊的生存,没有丝毫的波澜与刺激,实在让他寂寥的快要自杀,而今有了如此一个好玩的奇异物事,又怎能不使得他感到异常的刺激与挑战?针对着这个话题,他竟然与浩泊展开了讨论,道:“我只能推测出,你的本体灵魂,不过是夺取了一具初生婴儿的躯体,从而成为了现在的你。因为这一切并没有经过我冥界,因此才不受到冥界的规则约束。”谈到这儿,冥神也颇为郁闷,原来这个世间,除了神族与高傲的龙族,还是有自己力量掌管不到的势力存在。
浩泊想到自己的身世,本是一名孤儿,师父说是在圣剑山的巨狼洞发现的自己,当时为母狼所喂养,仅仅几个月大。如此自己的来历,就殊为可疑,也许真如冥神所说的一般。一时间发觉自己原本不是人类,对这个震惊的信息,浩泊总是难以消化,失魂落魄的道:“我既然不是我,那么我到底是谁?”
冥神冷哼道:“也不能够说你不是你,你现在灵魂的记忆,起码就是那具婴儿的,也就是你的躯体的记忆。至于你原本灵魂的记忆、以及来历,刚才我自你灵魂烙印中,发现了两道异常厉害牢固的封印,我想这两道封印所封住的,应该就是你本来的记忆。”
浩泊一喜,忙道:“你能够打开吗?”获知能够解开自己的来历之谜,他不由很是兴奋。
冥神似乎微微一窒,过了一会儿,方冷冷道:“我说过这两道封印很是邪门了,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之外。哼,故弄玄虚,――告诉你,这两道封印很是高明,我想根本无须外力,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应该是会自然开启的。如果强力打开,结果恐怕是会适得其反。”
浩泊大为失望,喃喃的道:“那要等到何年月,――我到底是谁,人类、魔兽、龙族、神族?”浩泊大摇其头。
冥神不以为然:“你应该感谢这两道封印才对,不是这两道封印,你本来那强大的记忆,一下子装进一个婴儿的脑袋里,非将婴儿刺激成白痴不可,――那样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你了。就是现在,在我的冥界酷刑之下,你以为还能够像现在这么舒服?”
浩泊久思不解,毫无头绪,索性不再去想,道:“既然我不属于冥界,你拿我也没有办法,那么还不放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呆。”
冥神冷笑道:“放你走?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不用说我根本不会放你走,即使放你回到人世,你也只能作为一只孤魂野鬼,四处飘荡,根本无法转生投胎。如果运气不好,遇到死灵魔法师,还不将你炼化成死灵?”
浩泊一怔,无比失望的道:“难道,我以后就只有在你这个不毛空间,永无休止的游荡下去不成?”
冥神“吱吱”诡笑,阴冷着声音道:“好像的确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除非……”
“除非怎么样?”浩泊听事情有转机,立即疾快的问道。
“看得出,你在世间有很多未了的心愿,也许我可以送你还阳,但作为回报,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冥神道。
浩泊一听有条件可讲,精神一振,表面却一副懒洋洋的道:“原来你也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好吧,说出条件来听听。”
冥神肃然道:“做我新一代的冥神使者,回世间去制止魔武大陆国与圣元帝国的战争!”
浩泊顿时张大了嘴:这话自谁口里说出,也比不上自冥神口里说出使他惊讶。――制止战争,维护和平,这么高尚的事情,怎么想也跟冥神挨不上边啊?浩泊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疑惑的反问道:“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心的?到底有什么企图,快快招来。”
冥神大怒道:“老子自然说的是真的,能有什么企图?每次两国战争过后,至少要有百十万条怨气冲天的战死灵魂,涌入我冥界来,――你知道一一将这些冤魂顽固的记忆炼化掉,是多么费劲与吃力的事情?老子的身体承受度也是有限的,并非万能,而今眼看就要受不了。再这样下去,非给活活累死不可!――该死的创始双神,给老子这么个苦差事。”
浩泊恍然,大笑道:“原来你也会死啊!呵呵,你死了不是正好吗?世间将清静许多,单单为了这个,我也是不会帮你。”
冥神随意的道:“你以为我死了世间就太平了?告诉你,我的身体被冤魂撑得爆裂后,到时地底冥界所有的冤魂怨鬼,再无收容之地,不受控制,全将升到地面之上,――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到时会出现什么状况?所有的生灵,都将受到鬼魂的攻击,最终全变成凄魂怨鬼,哼哼,不是很可怕吗?这个世间到时再次成为瘴魂鬼厉的天下,几万年之后,其中将又会重新诞生一位冥神!――你以为我是怎么诞生的?”
浩泊听得冷汗直冒,魂魄发凉,失声道:“好,我答应你!按你的说法,在你之前,这个世间本来也居住有人类,只是被全部毁灭,变成了冤魂。那万万千千条不甘心的厉鬼冤魂,在这个世间游荡、聚集,其中怨气凝聚,最后就诞生出了你?”
冥神淡淡道:“不错。只是在我诞生之前的事情,我也并不知情,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因为什么原因,将这个世间的生命、除了龙族,给一举毁灭了。你最好别惹我,如非我舍不得我的记忆,可早就将身体自爆,放出冤魂,来毁灭这个世间了。”
浩泊一笑:“你到时很坦白啊。”
冥神道:“我是要你明白,再者与聪明人谈话,也不必说些没有用的。你只要记住,我被毁灭的时候,也是这个世间被再次毁灭的时候。”
浩泊情知所言非虚,点头正色道:“我回到世间,会尽量减少战争,不使灵魂一次涌入冥界过多。”
冥神道:“你不必一副死了老子般的吃瘪样,你不是要找神、魔报仇吗,这么做,也算是在报仇了。”
浩泊喜出望外,他无时不在想着如何找神魔报仇,只因找不到神魔的弱点,因此无计可施,而今闻听冥神此话,仿佛报仇有门,忙问道:“此话怎么说?如果真的能够找那个家伙报的大仇,你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死也要为你办好。”
冥神似乎是叹了口气,缓缓道:“而今我们的目标与敌人是一致的,今日我就告诉你一些这个世间关乎神魔的最高机密吧。你已经知道光明神王与黑暗魔神本为一体,却知道他又为何要装神弄鬼,化成两个人,装出一副誓不两立死对头的样子?”
浩泊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他情知冥神所说,是天地间至高层不为下界人所知的真实内情,很是可靠,当下振奋精神,聚精细听。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就产生了疑问,只是没有第一手的资料,根本得不到解答。
“这要自创始神下降到这个世间说起。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世间所有的生命都被毁灭了。这个世间除了强大的龙岛龙族,再也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而充满世间的冤魂,怨愤之气聚积,根本得不到宣泄,越来越厚,也越来越纯净,几万年下来,终于诞生了我。除了龙岛的龙神,我成为了这个世间最为强大的主宰,然后不知过了多少年,直到有一天,创始双神突然来到这个世间。他们是另一个空间超强大的存在,神力能够开天辟地,几乎是无所不能。天父神公正而仁慈,地母神却拥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融温柔与凶残为一体。他们要在这个世间上创造生灵,制造万物,使之恢复生机。如此,与崇尚死亡的我自然起了冲突,最终爆发了一场战争。我被他们击败,地母神要将我毁灭,天父神却不忍,最后将我封印在这地底,以我的躯体,开辟出这个冥界位面。然后利用我自冤魂中诞生,有净化、镇静、安抚灵魂的特质,将世间所有的冤魂,分批送入这儿来。在这儿,灵魂得到净化,记忆消失,冤恨自然也随之消失,变得透明而纯洁。在世间,他们创造出人类、精灵、翼人、矮人、半兽人等种族,将在冥界中得到净化的灵魂,封存到各种族的生命个体之中。这样,生命就诞生了。然后,他们又创造出万物,供他们创造出的高级物种来取用享受。世间,最终就形成了这个样子。我想,他们创造出的生物,也就是世间毁灭前的生物;他们创造出的世间的样子,也就是世间被毁灭前的样子。”冥神也许有几万年没有与人交谈过了,此次找到了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当下将几万年以来,自己所作出的种种推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是痛快无比。
浩泊听得惊心动魄,几乎窒息,已完全不能够思考了。过了良久,他方记起正事,迟疑的道:“这跟光明神王又有什么关联?”
“你慢慢听。”被打断话头的冥神,不耐烦的道,“创始双神创造出统治世间的物种人类、精灵、矮人、翼人、半兽人等种族,又将七情六欲封存进各个物种个体的体内,使得他们拥有了感情,生存的质量得以进一步提升。此后,一切都进入了轨道,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大种族的个体死后,灵魂随之进入冥界,在得到净化、记忆消失后,再重新投胎轮回,一切周而复始,往复轮回不变,是那样的安祥与平和。这个时候,大功告成的创始双神,离开了世间,在锦绣平原的极东方、翡翠海的上空,施大神力,开辟出了一块神域来居住。他们日日吸纳各大种族自然流露出的宽厚、博爱、仁慈、正义等等正道精神气息,进补己身,提升神力。此时我方知道,原来创始双神,到这个世间不但是来创造与恢复往昔的,也是来寻求力量、提升神力的,――他们是以吸收世间各大种族高尚情操的精神力,来增长与提升神力的。当然,他们吸收各大种族的精神气息,却并不能够对种族的个体形成丝毫的危害,因为个体的思想与精神是凭空产生的,虚幻飘渺,根本没有实体,自然也就没有枯竭的时候,除非生命的死亡。”
浩泊点头,一脸赞同,表示明白。
冥神似乎也十分赞许,――与聪明的人谈话,就是愉快。他继续道:“如果这一切都按照这样永远发展下去,倒也是无上的美事,――那个时候,世间可是从来没有争吵、战争、仇恨的啊!可惜的是……”
第五卷 第三十章 幽灵
“……可惜的是,创始双神有了一个儿子。他们的儿子,竟然继承了他母亲的双重性格的特性,却更为严重,竟然融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不同的本质与一体。不错,他们就是在人间一直误传的光明与黑暗的这对孪生两兄弟。”冥神一语道破浩泊的猜测,接着道:“如果不是你亲眼所见,我想你也不会相信光明神王与黑暗魔神竟然是一个人。”
浩泊叹气道:“是啊,以前我是做梦,也是难以想像的,――自己的信仰,竟然有如此的惊天黑幕,真是不可思议。”
冥神冷冷道:“真正的惊天黑幕,真正的不可思议,还在后面呢。创始双神的儿子,我们姑且称他为光明神王,长大后,创始神为了也提升他的神力,就将下界种族中人数最为众多的人类,划给他掌管,用以吸纳人类的精神气息。而光明神王野心勃勃,自从他得知父母来到这个世间,不过是为了提升神力而已,从而动了邪恶的念头,――当然,关于创始双神的来历,为什么要获取力量,我是无从得知的。总之,光明神王嫌怨创始神提升神力的法子太慢,最终他设计了一个圈套,发动了一场阴谋,对付创始双神。阴谋的结局就是,天父神受到重创,不知所踪;地母神被儿子给杀死。而他们的儿子,窃取了父母的大部分神力,力量大增,真正成为了这个世间名副其实的真正主宰。而他也真个了得,比他的父母确实不止高上一筹,他敛聚人类的生命力,创造出生命女神;收敛人类的战斗力,创造出战神;凝聚人类的智慧,创造出智慧神……这些所有的神祇,是他亲手创造出的,都算是他的后代,协助他治理人类,统治世间。”
“那他为什么要将人类分裂为两大阵营,制造出战争?”浩泊问出已久的疑惑。
“问的好,本质上来说,创始双神所吸收的,是人类的正面精神力,总体上是以爱的力量为基础的。正因为如此,获得的力量根基充实,比较稳定,但也有唯一的缺憾,就是提升的速度太慢。光明神王对此感到不耐,期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获取最强大的力量。因此他故意制造出神、魔两个种族,且使人类相互攻杀,以汲取人类以负面仇恨为根基的精神力:如残暴、狂怒、屠戮、阴谋、残忍等等。以仇恨为根基的负面精神力,提升速度快,威力也大,因此神王就此世间两国之间,制造出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来供他获取力量。”冥神道。
浩泊大怒:“畜牲!为了力量,他竟然如此不择手段……”虽然他自知晓了神、魔本为一体之后,就已经对以前的两国战争正确与否产生了怀疑,而今获悉如此一个惊天巨秘,人类的自相残杀,原来是所谓的神、魔一手策划、导演,为的不过就获取人类的负面精神力,以达到其叵测的目的!浩泊想到自己双手沾满了同胞人类的鲜血,――那些魔武大陆国人,自来就是与圣元帝国中人是同根同源的呵,可笑自己被人利用,做出残害同胞的残忍事情,竟然还以为是正义的,为之心安理得……浩泊抱住头颅,仰面发出一声凄惨的长嚎……
冥神继续缓慢的道:“创始双神,本来将世间治理的一片祥和,爱意盎然,人间没有仇恨,没有战争,没有疾病,各大种族都得以安居乐业。而到了光明神王,却在他分掌的人类种族中,降下了欲望、仇恨,与杀戮的种子,将这一切全搞乱了。人类,也真是奇怪的动物,创始双神,当年费尽心血,方将他们制造的尽善尽美,扶植他们走入正途;没想到,对于邪恶,光明神王不过稍加引导,他们立即趋之若骛,堕入深渊,其学习邪恶的本领,竟然使得邪恶的老祖宗光明神王,也是大为讶异,如获至宝。欲望,实乃人之原罪!也也许,是事情本来就都有它的双面性,并非纯洁单一,就如同光明与黑暗,本为一体一样。”冥神悠然叹息。
浩泊咬牙切齿,狂躁的仇恨,在他的胸膛涌动,他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光明神王仇恨的这么深过!
“告诉你这么多,只为要你相信,现在我们处在同一阵营,共同的敌人,就是光明神王。我可以消耗神力,送你回到世间,希望你回去后,尽快想个法子,制止战争的大规模爆发,――那么多怨气淤积的顽固灵魂涌进冥界来,我实在是受够了。”
“那我应该向着那个方向努力,应该怎么做?”浩泊一时间颇感迷茫,实在是老虎咬天,无从着口。
“你所进行的目标,就是恢复创始神创造的世间。最先做的,应该是统一两个帝国,还给人类和平与真爱,――经过几千年的战争,分久必合,我想,人类也到了再次统一的时候。没有了战争的根源,人类也就渐渐消去了仇恨,到时神王也就没有法子再汲取力量,自然他的实力也随之就削弱了,这也叫釜底抽薪。当然,其中过程,你也要小心提防神王的报复,以免搞出个‘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可就一切全都完了。”冥神道。
“统一两个帝国?”浩泊苦笑,“谈何容易?”
“还不容易?总比一举杀死光明神王要容易吧?这可是你复仇的唯一出路,看得出,你在人类中很有些影响力,应该是能够成功的。”
浩泊皱眉道:“再者我怕的是,统一两个帝国,恐怕又要进行大规模的战争,因为大讲道理,或者公布这个事实,都是没有人会相信的。而统一人类的战争,那样可又要死不少人,虽然我会尽量减少人类的伤亡,但我想那样死亡人数也必定不是一个少数。那时,你还撑的住吗?别半途爆裂,使我的努力白费。”
“只要有尽头,我应该还撑的住。况且,你一方的军队,为的是整个统一大陆、统一人类的伟大目标而战,死后应该没有太多的怨气,我也就容易消融。如此我所针对的,不过只是魔武大陆国一方的军队而已,应该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冥神叹息道。
“统一战争爆发,规模将空前强大,那样岂不正如光明神王的心意?到时他吸纳战争中邪恶的精神力,提升神力,那么岂不为他做嫁衣裳?”
“他即使吸纳,也是有限,因为力量强大的你圣元帝国一方,为正义而战,并没有邪恶精神力供他吸纳;他所吸收的,不过是魔武国一方而已。如果你还是感到不安,你可以将我的冥神使者,自光明神域的封印中释放出来,他可以帮助你,有法子消融战争中的邪恶气息,使得光明神王吸收不到一丝一毫。”
“你的使者,当初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间呢?”浩泊蓦然想起,疑惑的问道。
“他所做的,与你将做的,是一样的事情。统一人类,消除战争的威胁,唯一之计,只有以杀制杀,因此他才会训练骷髅与死灵军队。也许,他也理会错我的意思,要消灭这个世间,但最终,还不是败在了你的手中了?”冥神冷冷道,提起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冥神使者,可是他与世间的唯一联系。
浩泊歉然的笑了笑。
冥神轻轻叹息:“我当年与创始双神大战前,发誓如果战败,听凭双神处置,甘愿赴死,永不超生。后来天父神念及我的意识与一身的力量,来之不易,也是经过了几万年的熬炼,不忍心处死我。因此他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以我的躯体,开辟出地底冥界,供世间种族灵魂轮回之用。而我,也成为了冥界这个位面的真正的神,真正的主宰!主宰万物的灵魂,位面比之当年作世间孤鬼的境遇,上升了何止一个层次?而今我也不想再回到世间,我的特性就是与生命是死敌,最崇尚死亡。在冥界,我就是主,就是神,周围也全是没有生命的灵魂,固我所愿,何乐不为?虽然也有些寂寞,但所有的一切,完全按照我的心意安排与进行,也足以补偿。所以现在安安稳稳做我的冥神,利之大矣,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世间不要再有太多的冤魂,搅乱我冥界的正常运转,我也就满意了。”
“看不出,你的风格还不是一般的高啊!佩服啊、佩服。”
“你不必讽刺我,现在我对天父神,只有感激,并无怨恨,虽然我是冤魂凝聚而成,但我相信我比光明神王,还干净不止一万倍,起码仅有的原则,我是有的。对天父神被害,我也十分愤恨,加上我们利益一致,因此我才决定帮助你。我很少与别的生物打交道,从来直来直往,看不顺眼,对好就是给他一镰刀,因此我也不屑于弄些阴谋诡计,也没有必要去骗你!”冥神冷哼道。
“谢谢!为我的失言,我向你道歉。”浩泊正色致歉,随即疑惑的问道:“只是,我如何回到人间?”
“我会动用我的力量,送你回去的。当然,这其中也很凶险,一个不好,你也许就会魂飞魄散,消失乌有。而途中经过鬼域通道,因为你没有经过熔炼记忆的刑罚,是我强自用神力送你回去,并非是投胎转生,这无疑是逆天而行,是违背天地间既定的规则的,恐怕要承受很多磨难与阻扰,你要做好忍受过程中那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冥神叮咛道,不觉间,两人的关系大为亲近,更多像是朋友,而并非刚才的敌对。
“这个,我早有心理准备,倒是不劳挂怀。”浩泊道。
“嗤,不是怕你没有准备,死在回归途中,从而坏了我的大事,我懒得提醒你。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冥神一副凶恶的样子。
浩泊微微一笑,也不置辩,道:“回到人间,我以什么形态存活?这可是关系重大的大事,你可要多费点心啊。”
“呜――”,一道淡蓝色的光芒,自冥界的深处射来,“啪”的印在了浩泊灵魂的额头之上。一道无比强大力量的波动,自浩泊的额头闪电般辐射向全身,立时整体魂魄,被一道淡蓝色的光雾笼罩。浩泊的额头之上,淡蓝色光雾的散发中心,赫然多了一只闪烁着淡蓝色异芒的六角星。
“这只六角星,是一个具有特殊功效的结界,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定住魂魄,不至于被世间的风、水、雷、电、魔法等轻易击散与伤害,从而保证你灵魂的完整与安全。怎么样,还满意吧?”冥神颇为得意的道。
“什么?”浩泊失声道:“你不会是开玩笑吧?难道我回到世间,就是以灵魂的形态存在?那岂不代表着没有丝毫实体?想想我肩负的沉重使命,最终是以一具有形无质的灵魂状态去进行,这个玩笑可开的大了,你千万别说这是真的啊。”
“是真的!”冥神一语击破了浩泊的侥幸,冷冷道:“当然,在世间,你并非是以灵魂的形态存在,而是一具幽灵,――这已经很不错了,别不知足了。”
“啊?灵魂与幽灵,这其中有区别吗?”听到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浩泊大感不满,苦笑反问道。
“自然有区别,而且还大有区别。灵魂,在人间是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属于隐形的存在,并不可能为世人发现。幽灵就不同了,不但有很强的攻击性,能够被世人看到,可以与世人进行语言交流,而且形态也保持了你原先的相貌与体态,能够使得你的部属与爱人容易接受;当然,唯一的缺点,就是幽灵只能够在黑夜活动,在白天,可是容易受到强烈光线的伤害,――这点你务必记住,不然一回去,向往常一样夜伏昼出,非死亡不可。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可以接受了?”冥神道。
“为什么要是幽灵,难道,你就不能够给我一具躯体?一具幽灵去统一对立的两个帝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使得计划的进展,会多很多的阻力的,甚至适得其反。”浩泊大倒苦水。
冥神也许被浩泊逼的紧了,沉默良久,最终颇为艰难的说了实话:“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的灵魂,我根本掌控不了,那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将你的灵魂,强封进世间一具新死亡的躯体,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怕会适得其反,给你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比如毁坏你灵魂内的封印……”
浩泊大吃一惊,忙道:“好吧、好吧,就是幽灵形态了,不要再费脑筋。”随即叹口气,道:“幽灵?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我这到底是算‘好死’,还是算‘赖活着’?”
“好了,不要废话了,你在这儿呆得够久了。再呆下去,你可就回不去了,让我送你回去吧!”冥神大声道。一道强烈而异常的力量,在冥界深处涌动而来。一时间,冥界整个空间,都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第六卷 第一章 魔皇
魔武大陆国。魔皇宫,御政殿。
冰凉而宽大的魔皇宝座上,年老的魔皇,扶着王权象征的象牙宝石权杖,勉强睁着昏花的双眼,主持着魔武国的军政会议。
宝座的下方,宽敞的御政大殿内,恭谨的侍立着魔武大陆国的两位王子大殿下与二殿下,正向父皇启奏与请示着国内的政务。
经过了冗长的两个小时的“奏……”与“准……”的政事讨论后,父子三人都颇感疲惫。魔皇更是堆在王座之上,精神不振,昏昏欲睡。
终于,大殿下泯斯见时机差不多了,决定切入正题。他恭敬的道:“无比英明睿圣的父皇,据我们安插在圣元帝国的密探近段时间回报,圣元帝国的皇室,意外得到光明魔神降下的神谕,谕旨圣元帝国,主动进攻我魔武大陆国,要将我们国家一举灭亡。而今圣元帝国上下,民心高涨,斗志昂扬,正在积极备战。”
二殿下查尔也忙道:“是的父皇,大哥说的没错。据天阙城的密探回报,圣元帝国的神武军团,近一个月来,大肆的进行兵马调动,粮草征集,器械配备……如此种种迹象表明,圣元帝国进攻我们魔武大陆国,已将成为不争的事实。”
如此震惊的消息,并没有引起魔武国皇帝、两位殿下“英明睿圣”的父皇太大的关注,他半倚躺在王座上,歪垂着头,涎水自嘴角直滴下有半尺长。两位殿下说完,期待的躬身侍立,等待着父皇的反应。魔皇半天未曾听到再有声音响起,方意识到两个宝贝儿子,已经发言完毕,努力睁开昏花的双眼,若有所悟的“啊?”了一声,随即头又缓缓垂了下去,――似乎是负担太过沉重的头颅,脖颈已不堪负荷。
两位殿下暗骂一声:“老不死的!”――他们“英明睿圣”的魔皇,这么半死不活的已经整整三年,每次都好像马上就要断气归天,然而每次又都像逢春的枯木,逐渐的缓和过气来,就是死不瓷实。这使得双眼睁圆、紧盯着那张皇座的两位殿下,是心如油煎,度日如年。
十年前,魔武大陆国所信仰的黑暗魔神,亲自钦定的魔武大陆国的皇位继承人,魔武国三殿下詈京,在远征圣元帝国中,战死疆场。闻听这个消息,一向父亲不疼、显贵不爱的两位殿下,差点没高兴疯了。其等向来被排挤在朝政之外,郁郁不志,虽受封亲王,各自拥有一块领地,却一向心怀不忿。詈京一死,两位殿下立即请求魔皇回到京师,在朝政上摩拳擦掌,大肆拉拢各方势力,排挤异己,盯紧了魔皇宝座。
魔皇似乎真的是年老昏聩,任由两位殿下妄为,丝毫不加制止与约束。而见魔皇默许了两位殿下的所为,朝中的贵族王公、豪族权臣,大多蠢蠢欲动,不是加入到了大殿下阵营,就是效忠了二殿下。几年下来,朝政隐隐形成了对立的两大阵营,而就是连同魔武大陆国的军队,比如五大主力军团中的秃鹫与天雷,都被两位殿下势力渗透,尽数安插了自己的下属,成为唯两位殿下之命是从的私人武装,――两位殿下自然都不傻,深深明白“军队等同于政权的道理”。
当然魔武朝政中,也仍有近一半的保持中立、听命魔皇陛下的贵胄与权臣,毕竟而今形势不明,贸然投靠,风险太大,而是听从老头子的比较保险。至于军队,除了秃鹫与天雷,其余三大主力军团,也仍牢牢抓在魔皇手里;而其他的像迅豹、苍犬、坚冰等等二三流军团,更是不敢丝毫怀有异志。
大殿下情知自己现在的势力,与自己的宝贝弟弟是势均力敌,而即使两人现在的势力加在一起,也是大为不如父皇握在手中的势力强大。因此,父皇是必须要拉拢的,――只要博得了父皇的好感,皇位才能够手到擒来。大殿下恭敬的小声提醒道:“父皇,您醒一醒,您是不是也应该让庞玛大祭师,祈祷一下黑暗神王,请求降临神谕?”
魔皇此次终于“醒”了过来,嘶哑着声音道:“已经乞求过了,黑暗神王降谕,神与我们同在,圣元帝国的军事阴谋,一定是不会得逞的。”
两位殿下立时大为兴奋,――有了神谕,可知这场战争必定获胜,如此还怕什么?大殿下抢先表态:“父皇,一直以来,都是我魔武国主动入侵圣元帝国。而今圣元小丑,竟然敢不自量力,主动挑起战争,还妄图撼动我魔武国的稳固根基,真是痴心妄想。儿臣不才,在此请缨,愿意担任魔武国元帅之职,代父皇出征,誓死横扫圣元帝国的入侵军,不胜不休,以扬我魔武大陆国的国威。”
十年前,魔武大陆国入侵圣元帝国,接连折损了近百万的精锐军队,且使得皇位继承人詈京殿下,军败天牢城下,最终含恨而逝。此直接导致了强悍的魔武大陆国,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主动进攻圣元帝国。最后魔武国又签订了丧辱国权的条约,完全抛弃了国家的尊严,方挽回了近十万的残败之军。
十年来,魔武大陆国知耻而后勇,励精图治,奋发图强;魔皇又制定了一系列的休养生息、培本固源的政策,鼓励民众生养、耕作。而今经过举国上下的多年努力,终于使得魔武大陆国逐渐的走出伤痛,再次恢复了元气。
现今的魔武大陆国,在当年输币丧辱国权而引渡回的十万败军基础之上,大肆扩军,重新整顿,最终各大军团建制尽复。因为有十万卧薪尝胆、誓死雪耻的将士为骨架,魔武大陆国的军团恢复的快而好。至于战斗力,魔武大陆国民风强悍,身体彪壮,即使妇女生产,亦是不畏风雪,以吃苦耐劳为荣。只要魔武国有了成年人,那么就不缺战士,因为魔武国的成年人,只要发给他兵器与衣甲,他就是一名合格的士兵。
魔武国经过十年的生养、教训,当年的顽童、少年,而今都成长为青年、壮年,很容易则扩充了百万军队。有上百万军队撑腰,又有广大的民众为后盾,随时可以增军三到五十万,这使得整个魔武国又硬气了起来。
见大殿下豪然请战,二殿下自然也不甘落后,忙道:“父皇,儿臣也愿意为父皇分忧,担任军队的主帅一职,抗击圣元帝国。且儿臣甘愿立军令状,不灭圣元,甘愿受惩。”――在这魔皇随时都有可能驾龙归天、回归黑暗神王的宽厚怀抱的紧要关头,两位殿下都不敢怠慢。任是傻子此时也知道,谁掌握了兵权,谁无疑就拥有了登上皇位的先决条件。即使最终皇位并不是传给自己,手中握有百万大军,任何不利的条件,都足可以翻转了,――到时只要来个兵压京师,就不怕朝中大臣不倒戈相应,那时来个黄袍加身,还怕做不成皇帝?
此时两位殿下,都眼巴巴望着父皇做出抉择。此时魔皇似乎又昏睡了过去,满是花白头发的头颅,又垂向了胸口。
两位殿下急得抓耳挠腮,百抓挠心,然而魔皇的手中毕竟仍抓着魔武国内的最高权力,拥有至高无上的威严,使得两位殿下虽着急,却不敢轻易放肆。
直到两位殿下又一次提醒了魔皇,魔皇方又“唔”了一声,再次自昏睡中醒过来。望着宝座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两位宝贝儿子,魔皇在心下叹了口气,怔怔的,一时间没有说话。
魔武大陆国的军政两界,所有明智之士,都擦亮了双眼,等待着出最终结果。而当前因为谨慎而保持中立的各大家族与贵族,此时也都想好了效忠的言辞,准备好了送上的礼物,就等魔皇金口玉牙一宣布决定,立即前往巴结,期待能够将家族、或者本身的荣华富贵延续下去。有趣的是,因为大殿下与二殿下的性格迥异,喜好不同,因此保持着中立、等待效忠的人士,也都准备了两份截然不同的礼品与说词,等到时以便对号入座,不致有失。
而今任谁也看得出来,这场抵御圣元帝国入侵的战争,谁担任主帅,谁无疑就是魔皇心中钦定的接班人,也就是下一届的魔皇。如此事关重大,又怎么不令魔武国上下齐心下惴惴?
就在魔皇一脸的索然,开口欲说之时,殿外的侍卫忽然入殿内通报:“陛下,公主殿下国内游历完毕,现已回到宫殿,在殿外等候,请见陛下。”
坐在王座上一直无精打采、一副时日无多模样的魔皇,闻言好像是注入了一支强心剂,双目陡然重又泛出神采与生机,――这一瞬间,依稀可测想其年青时候的雄风霸气,如同一只年迈猛虎,昂首一啸,仍足以震慑百兽。魔皇忙道:“还等什么?快传。”
两位殿下知道父皇一向最为疼爱这个妹妹,因此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加催促,反而恭谨的小退了一步,――这个时候,在父皇眼中,一定要做是完美无缺的,不能有丝毫忤逆,否则,世事难料,说不定皇位就自指头缝里溜走,落到了亲生兄弟那狗头的头上。
不久,魔族公主,――也就是蘧仪在魔兽森林中所救的菁鸾,缓缓走进大殿。担任她侍卫长的羽琏,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菁鸾双目射出深刻而饱满的感情,关切的望着王座上苍老的父亲,一时间双目发红,却强自抑制,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节,道:“父皇,菁鸾回来了,您的身体还好吗?如果你与哥哥要议论政事,我到外面去等一会儿。”羽琏也随之左手抚胸,躬身行骑士礼,却不言声。当年他被派遣担任菁鸾公主的贴身侍卫长,保护公主的安全,魔皇曾给他严旨,要寸步不离公主,见任何人都不必行跪拜礼,那怕是对自己。至今,羽琏遵行不渝。
魔皇此时明显有了精神,爱惜的望着自己的爱女,点头道:“好了,不用多礼,也没有外人。我与你两位兄长,政事已经谈论完毕,没有防碍。”
两位殿下此时望到羽琏,齐眉头一皱,面色都阴沉了下来。十年前魔武国输币赎回的十万败军,就是羽琏一路安然带回的,而他也仍旧担任军队的高级军官。两位殿下入主朝政后,手掌企图伸入军队,都曾经千方百计的拉拢过他,却被他不识好歹的严词拒绝。两位殿下恼羞成怒,又耽于羽琏在军队中的至高威望,为他们控制军队很是不利,因此视他为肉中刺、眼中钉,千方百计的进谗魔皇,要求追查入侵圣元帝国大败辱国之罪。魔皇迫于压力,也觉得如此大的败仗,没有一个高级军官来顶罪,实在是说不过去。论说起来,要追究责任,自然非死去的詈京莫属,但魔皇自然不忍心儿子死后再受侮辱,最后只得选择无罪的羽琏来作替罪羊。于是羽琏莫名被解除了所有职位,褫夺了所有封号,没收了家族所有的封地与财产,锒铛入狱。一代魔武国总参谋长,天之骄子,对魔武国忠心耿耿,本身更是只有功而无罪,竟然落到如此下场。
羽琏在牢狱中一直呆了足足五年,也不知道昏聩的魔皇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只将他严加看管,责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却一直没有处以死刑。而在五年前,菁鸾公主一次练习骑马,偶然的马前失蹄,被摔下马来。视菁鸾如心头肉般的魔皇,意识到应该为公主找寻一名武艺高强、人又机警的侍卫,以随时保护她,忽然间他就想起了羽琏。魔皇当即降旨,自牢狱中将羽琏释放而出,还给他住宅,令他担任公主的侍卫,贴身保护。于是,堂堂一国的总参谋长,最终降为一名无职无权的小小侍卫长,为一名同样无职无权的小公主,执鞭坠镫。
两位殿下冷哼一声:“败军之将,还有脸活着,这么多年,怎么就不去死?”
魔皇喜悦之下,无心在意两位儿子暗地里的嘀咕,慈爱的望着爱女,见爱女满面风霜,颇显憔悴,然而举动间却更显出从容不迫、雍容自信的气质来,显然这次全国的巡行,是大有收获。
在一年之前,魔皇给了宝贝女儿一个任务,就是要她在侍卫长的陪同下,绕全魔武大陆国巡游一圈,察看各地的风土民情,国内百姓的生活状况,以及司掌政事官吏的治理情况。
当然,此次游历,对外宣称,不过是气闷的小公主外出游玩一趟而已。因为魔皇一向溺爱这名小公主,因此朝中的权贵,对此并没有投注太多的关注目光。
魔皇满意的笑了:“快,去见过你的两位兄长?”
第六卷 第二章 父子
虽然菁鸾公主对一凶狠、一狡诈的两位兄长,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毕竟血浓于水,还是听从父命,上前见礼。
两位殿下忙亲亲热热,依照宫廷礼仪还礼不迭,――自表面看,倒也是喜气洋洋,兄妹和睦。
二殿下嬉笑道:“一年不见,妹妹又漂亮了。”说着不怀好意的瞟了一旁侍立的羽琏一眼。
大殿下却无心多作客套,转身道:“父皇,关于出兵之事,儿臣……”
魔皇面色阴沉了下来,挥手颇为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此事你们不必再争了。既然你们两人都自称是不世之材,文韬武略盖世,那就展露出来给我看看。我就让你们两人,各率一支军队,共同抵御圣元帝国的入侵,谁能够真正建的大功,奏凯而还,我定有大封赏,绝不食言。”
两位殿下一愣,随即恍然:看来父皇也是在两人之间拿捏不定,因此决定借此机会,考察一番了。谁能够在此次战争中表现出色,立得大功,魔皇之位,必将莫属。这虽然与两位殿下刚才所想的独揽军权有所出入,但也不是不能够接受。两位殿下面泛喜色,齐躬身大声道:“愿从父皇谕旨,率军出征,建功而还,扬我国威。”
一旁的羽琏却是大大的一呆,面现不解、疑惑之色,――让两位殿下一起率军出征,这岂不是置军国大事为儿戏?他半垂着的头,蓦然抬起,黯淡畏缩的双眼,精芒一闪,踏上一步,就要开口谏阻。
魔皇将其的细微举动一直看在眼里,戴着皇冠的年老头颅微微一侧,一道饱含警告的冷厉眼神,嗖然削了过去,――那还有半点昏聩的样子?刚要开口的羽琏,心口猛得一跳,已然出了一脊背的冷汗,微微躬身,收步退后,眼中锐光隐去,不再多言。他忽然想起,当年魔皇自牢狱释放他出来,曾严旨他不得掺和军政大事;况且他也知道,魔皇下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挽回不得;而两位殿下对他更是向来没有好感,甚至一直欲除之而后快,此时出言反对,无疑将触犯众怒,徒然招两位主子忌恨。
魔皇缓慢的道:“你们是我的皇子,金枝玉叶,本来是不应亲身涉险,去进行这等凶险的军旅之事的。但念你们一心为君父分忧,报效国家的念头如此炽热,身为父亲的我也不能阻拦。但有些丑话,也得说在前头,你们此去,如果能一举奏功,击退圣元敌军,固然是好,我会有封赏;但如果事由不谐,不能建功,反而败师辱国,到时,我虽有心维护,却怕国法不容亵渎啊。”
此话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隐隐警告两位殿下,最好不要失败而回,不然处罚也将很重。一旁的羽琏,闻言心下恐惧,双股微微战栗,已然隐隐出了一额头的细汗。但两位殿下正处在兴头上,那听得出这些?只听到“一举奏功,击退圣元帝国,我会有封赏”,大喜之下,齐声道:“儿臣愿效死命,戮力杀敌,报效君父,捍卫我魔武大陆国!”
一旁的菁鸾公主,一直在默默的想着心事,闻听两位兄长将出军抗击圣元帝国神武军团,情知就是与在魔兽森林中救了自己一命、且拼死助自己采的“还寿丹”的蘧仪对敌,抚摩着腰间的犀角宝剑,――蘧仪留给她的唯一纪念品,一阵黯然:我们,终于要成为敌对关系了?上天啊,为何要如此的捉弄我呢?
然而她又隐约感觉到不对,虽然她对军旅之事不是很懂,但以她对蘧仪的认识与了解,却也知道在军事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两位兄长,根本就不是蘧仪的对手。
魔皇不允许羽琏说话,却没有不允许自己的乖女儿进谏,菁鸾上前一步,开口道:“父皇,让两位兄长带军出征,是不是有些轻率?圣元军有备而来,准备充足,而神武军团更是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元帅蘧仪更是不世出的军事大家,十年前,连同三哥,都不是他的对手,我怕两位兄长……”
闻听菁鸾“元帅蘧仪更是不世出的军事大家”这句话,羽琏蓦然脸颊的肌肉一阵抽动,双目精芒又是一闪。
两位殿下立马觉得此话刺耳了,两人正大做黄粱美梦,就等着大军凯旋,继承皇位了,而今有人出来持反对意见,却不是要使得自己的美梦落空?如同被火燎到屁股的野猫,两位殿下差点一蹦三尺高,只是碍着反对的是菁鸾,父皇所最为溺爱的女儿,方不敢大声喝骂叱责。当下两位殿下齐声反驳道:“妹妹所言差矣,圣元军有什么了不起,比得上我魔武军精锐?神武军团的元帅蘧仪,也不过尔尔罢了,十年前是侥幸占了截断我远征军归路的便宜;况且,老三在军事上也是有限,只知进攻,不知保护后退之路畅通的重要,才中了蘧仪的圈套,给圣元军诡计得逞,但我们又岂是那么无能的人?此次战争,正是我魔武军一雪上次败军之耻,重振我魔武国国威的良机,妹妹就瞪大双眼,看你的两位哥哥大展雄才,打的圣元军落花流水吧!”心下两位殿下却在暗暗发狠:死丫头,让你得意几天,但愿老头子别死,永远这么护着你。
羽琏听心中最为敬爱的三殿下,被两位殿下讥贬的如此无能,心如刀割,恼恨万丈,嘴唇青白的无丝毫血色,双拳攥紧,方勉强保持镇定,低着头,双目射出凌厉的光芒,定定盯着脚下光滑的金砖。
魔皇面色一沉,粗声道:“你妹妹也是一片好意,还不是怕你们打了败仗,丢人现眼事小、没了性命事大?如此不知好歹。而现在不过是讨论此次抵御圣元帝国入侵的事,你们扯到十年之前、老三的身上做什么?他为了魔武国的大业,年纪轻轻就战死他乡,即使失职有罪,难道还不足以抵消?咳咳咳……”因为极度激动,魔皇面色浮现一阵潮红,低头一阵猛烈的咳嗽。
菁鸾面色苍白,几步跨到宝座旁,伸手轻抚父皇的后背,泫然欲泣,道:“父皇,是我不好,您、您不要生气……”
两位殿下自也不能放过如此大好的尽孝机会,忙涌上前,又是为魔皇抚胸,又是端水伺候,忙作一团。两人情知又触到了魔皇心中的禁区,惹得老头子极度不高兴了,――在魔皇心中,关于三殿下的一切,都是禁忌话题,谁那怕是不小心提及,无论好话还是坏话,都将受到严惩!两位殿下暗暗后悔:刚才表功心切,竟然忘了这一点。
魔皇终于咳嗽告一段落,勉强坐直身子,推开两位殷勤服侍的孝顺殿下,道:“好了,你们下去吧,我们继续讨论。鸾儿,你就不要下去,站在我旁边,给我揉揉肩。”
两位殿下妒忌的望了妹妹一眼,却齐道:“是啊,妹妹,你就站在父皇旁边,好好服侍着他老人家。”
菁鸾泪水已然落了下来,打湿了魔皇握着她手的手背,她却是察觉到父皇的双手,冰凉而没有丝毫温度,更一点力气都没有,反要靠自己反握住他。望着走下宝座站回原地、没有心肺的两位皇兄,菁鸾一阵心酸,低声道:“父皇,事情明天再说好吗?您的身体……”
魔皇一阵粗重的喘息,勉强道:“我没有事,你不要再说话,免得节外生枝,让我尽快的结束这场会议。”菁鸾红着眼圈,用力的点了点头。
魔皇提聚精神,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你们两人出兵的事情。为了公允起见,你们两人率领的军队,人数要大致相当;而此次战争是圣元帝国挑起,我魔武国是被动方,因此基调就是将圣元军击退、挫败对方的进攻即可,不必再劳师动众的反攻。既然这样,军队人数就不必太多,――圣元入侵军人数在四十万左右,那么我们魔武军有三十万,就足可以抵挡。你们两人是共同率军,那就各人一半吧。记住,我魔武国是防御的一方,不要主动冒进,要稳扎稳打,击退圣元军即是胜利。现在我们的国家国力不足,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入侵战争,时机与条件都还很不成熟,还要耐心再等待一段时间,因此你们不要急躁。”魔皇谆谆告诫两位宝贝儿子道。
两位殿下虽然觉得军队人数有些过少,但以魔武国向来的战争看,三十万魔武军,的确是完全可以防御四十万圣元军,当下也就没有表示异议。
大殿下道:“父皇,我们两人的军队,都是那些军团?”
魔皇道:“嗯,泯斯,你就率领秃鹫军团吧?加上你领地上的近五万私人武装,十五万军队足够数了。查尔,你率领天雷军团,你领地上也有五万左右的禁卫军,――这样你们两人兵力相当,正可分出孰优孰劣。咳咳……”魔皇低头又是一阵咳嗽,却暗中与站在旁边、一脸关切的宝贝女儿作了个鬼脸。
闻听魔皇做出如此决定,两位殿下都大出意料,一时呆住,不知说什么好。魔皇冷着脸道:“怎么,你们莫非觉得军队人数过少?这样的话,这场战争也就不用劳动你们两人,我就另选将领吧。”
“不,父皇,我只是觉得,我们领地的禁卫军,不是正规军,战斗力有限,加上还要巡逻领地,冒然调出,很费周折。直接就近再拨给我们几个军团,不是一举两得吗?”二殿下查尔道。
“正因为是你们的禁卫军,因此我才做出如此决定,你们自己的军队,指挥起来不更方便吗?将五大主力军团,一人划给你们一个,我已经有些担心,须知道,各大军团的军官,都是一些根深蒂固的老兵油子,一来你们没有威信,根本统帅不了,二是军团多了,相互之间协调就很费力,各军团相互之间都多少有摩擦与怨隙,往往不能够统一调度,到时耽误战机,可不是得不偿失?”魔皇语重心长的训诫着两位眼巴巴的皇子。
大皇子先一步醒悟,觉得自己隐约体味到父皇的用心:谁知道父皇此着,不是用意在考察自己与查尔两人私人武装的战斗力?能够将领地的军队治理好,自然也就有能力治理好全国的军队,那这是不是加重魔皇人选资格的又一个筹码?
大皇子立即道:“儿臣明白,坚定拥护父皇的决定。我的禁卫军战斗力很强,经过我多年的苦心训练,并不弱于正规军,就请父皇瞧好吧。”
二皇子疑惑的望了自己的哥哥一眼,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愣头青,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而今自己孤掌难鸣,再坚持下去,说不定真的这场功劳,就要被尊敬的大哥给独占了,那么自己岂不竹篮打水、倒霉透顶?望见魔皇询问的眼神,二殿下咽了口气,也只好道:“儿臣领父皇的旨意。”
魔皇舒了口气道:“你们都同意,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关于你们军队的后勤补给问题,就由你们的妹妹全权负责吧,缺什么,向她要好了。好了,我也累了,任务交给你们,你们想必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两位殿下躬身道。一旁偷眼望着快步走出大殿、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两位殿下,羽琏心下冷笑,暗暗骂了一句:“两头蠢猪!”
微微抬头,忽然见魔皇正一眼不发,若有所思的冷冷望着自己,羽琏顿时脊背冰凉,目光一跳,低下头,身子也躬的更弯了。
“你以为我的任命不当?”魔皇冷冷的道。
羽琏一阵犹豫,本来他的确是认为魔皇年老昏庸,任命两位殿下出征无疑儿戏,两个军事蠢材,怎么又能够斗得过圣元帝国堂堂蘧仪公爵?但刚才自魔皇给两位殿下配备的统领军队上,他似乎觉得事情又没有那么简单。两位殿下统帅的出征军队,除了自己的私人领地禁卫军,就是加上一个十万人建制的魔武国主力军团。别人也许不知道,对军队无比熟悉、十年来时时关切的羽琏,却心知肚明,这两个军团,已经被两位殿下所控制,根本就是惟他们之命是从的私人武装;而经过两位殿下的大肆排挤异己,安插自己的无能私人进去,此时的天雷与秃鹫,也远非十年前所可比拟。羽琏甚至在想,给他一个二流的、五万人建制的地陷军团,他就足可全歼天雷或者秃鹫一流主力军团。
――这些情况,魔皇似乎应该不会不知道,那么仍然令两个宝贝儿子统军前往,如果不是他昏聩,那么自然就是另有算计。羽琏一凛,蓦然想到,如果是魔皇另有用心,那太可怕,自己如想活命,就一定不能够表露出识破的样子。他忙亢声道:“罪臣有陛下严旨,不得参预军政之事。但既然陛下问到,罪臣以为,陛下以两位殿下统军出征,此无疑是儿戏,致我魔武军队于不测之地!”
第六卷 第三章 大战前夕
菁鸾见羽琏如此直言不讳,大惊,忙道:“父皇,羽琏侍卫长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怪责他。”
没想到魔皇“哈哈”一阵大笑,良久收笑容,道:“算了,我自然不会追究他的直言之罪,是我让他说的嘛。”
此言一出,菁鸾与羽琏齐在心下松了口气。菁鸾是为羽琏松了口气,高兴父皇没有处置他;羽琏却是在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松下神来,发觉自己的内衣已然冰凉。
魔皇也许看在爱女的面上,面色缓和,淡淡道:“羽琏,在你心中,你是否认为我年老昏聩了,因此才会令两位殿下出征?”
“罪臣万万不敢!”羽琏一惊之下,跪倒地上,头触地道。这可是他的真心话,经过刚才那一幕,他已经对虽老而不糟的魔皇,心中充满了畏惧。
“那么,你是不是认为,我十年前处置你,关了你五年牢狱,并不公道?”魔皇望着趴在地上的羽琏,声音越来越严厉,一边却轻拍着满脸担心的爱女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出声。
羽琏高声道:“罪臣并无怨恨,罪臣知道,陛下关了罪臣五年,一是为了平息朝中各大势力的不平之气,因为我军战败,必须有人来顶罪;二来也是为了给三殿下一个清白,不容他战死的灵魂,受到无知的人的贬斥与辱骂。能够为死去的三殿下做点事情,臣死也甘愿,又怎会怨陛下呢?”说到三殿下詈京,羽琏已然声含呜咽,头“砰砰”触地,血流满面。
魔皇微微一怔,念及爱子,蓦然感到一阵的心酸,忙避开思绪,对羽琏喟然叹息道:“我向来知道你与京儿关系最厚,因此你是最好的人选,却想不到你能够明白我的一番苦心。你,很好,也不枉了京儿当年的对你一番器重。你们两人密切搭档,率领强大的魔武军队,悍然入侵圣元帝国。在有两国战争一千多年来,还是首次魔武军队能够攻破圣元帝国坚固的天阙城,又席卷整个西部锦绣平原,将小半圣元帝国的领土,划归我魔武大陆国的版图,置于黑暗神王光辉的照耀之下。虽然风云不测,最终事有反复,而京儿也最终战死异国!但是你们的功劳,我并不曾忘记、整个魔武国也并不曾忘记!”
羽琏跪地泣声道:“这些是为臣子的本份,能够为我魔武大陆国开疆扩土,使得我们世代艰辛的民众,能够生活的更好,一向是我与三殿下的心愿,即使粉身碎骨也甘愿!”
魔皇欣慰点头,叹息道:“羽琏啊,我来告诉你,一向以来,我是将你当作儿子来看的。――其实有很多事情,坐在这个皇帝的位置上,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谈何容易啊!”
羽琏闻听如此暖心的话,感动的五内俱沸,又想起三殿下,只头触地上的金砖,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菁鸾,想到自己的三哥,她与詈京在众多兄妹姐弟中,关系最好。詈京出征前,她前去送行,詈京附身抱起她――那时她还小、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刮着她的鼻子,笑着道:“我的小可爱,让哥哥去夺下圣元帝国中最美丽的云升城,来给你做领地,好不好呢?”
记得自己是怎么说的呢?抱着詈京的脖子,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可不要食言啊,我未来的皇帝哥哥,这可是你说的啊。”
哥哥当时“哈哈”大笑,亲了自己一口道:“乖,哥哥怎么会食言呢?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哥哥不在时,乖乖呆在皇宫,替我好好照顾父皇,不要让他太过的操劳。此次哥哥前去,不成功,灭不了圣元帝国,将誓死不归!”
想起当时詈京坚毅的面容、坚决的话语,却万万没有想到,一时谶语,竟然成真,往事历历,仿佛昨日,实则已是十年的漫长……菁鸾随之也不由滴下泪来。
魔皇收敛感情,又恢复了冷酷面色,淡声道:“罢了,你站起来吧。我告诉你,只要保护好公主,你总会有出头的一天的。现在,你下去包扎一下伤口,休息去吧。”
羽琏站起身来,擦拭着眼泪,躬身行礼。
魔皇盯着他,淡淡的道:“但有些事情,我也要警告你一下,希望你能够做个聪明的人,不要去过问过多的事情。比如此次两位殿下出征的事,你最好能够不闻不问,不要去搀和,给什么军事上的意见,――那并不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否则,任我也救不了你。”
羽琏吓了一跳,十年来他一直暗中磨砺,期待有朝一日,为了三殿下,为了魔武大陆国,能够重新带兵征讨圣元帝国,以完成三殿下未竟的事业。此次见圣元帝国主动入侵,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正想着如何让公主说情,使得自己能够进入军队,那怕是做一名底层军官,去打这场战争。而今见两位殿下担任了出征的主帅,自己是没有份儿了,失望之余,也正在盘算,是不是与一位殿下暗通曲款,一展自己所长,却没有想到,一点心思,全被魔皇看透。当下忙又跪地道:“罪臣乃戴罪之人,岂敢置陛下严旨而不顾?”
魔皇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你退下吧,我要与公主,单独谈一谈。”
见羽琏退出大殿,魔皇一脸的慈爱与期望,拉爱女的手,轻声道:“我的乖女儿,来,告诉父王,这一年来,你可都有什么收获?可了解了下层民众的疾苦与艰辛?可深深明白了我们整个魔武国所遭受到的人类中不公平的待遇?歼灭圣元帝国,让我们的民众,过上富足的生活,――这,不值得你去终生为之奋斗?”
菁鸾公主恭谨而不乏肃穆的道:“父皇,女儿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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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元帝国。天阙城,元帅府书房。
“你说什么?”情急之下,金刚狼一把捽起了神武军团中军天甲军管将的衣领,怒吼着道。
天甲军管将铁速,苦笑着,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元帅去了魔兽森林,要求大人代他主持神武军团的日常工作,直到他回来。如果半个月后他没有回来,就将他预先留下、上奏皇帝陛下的奏章,六百里加急送报天京城,并且暂时取消此次入侵魔武国的军事行动。”
金刚狼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捽着的天甲军管将的衣领,伸手为他理平,歉意的道:“对不住了。”
铁速却不以为意,――大战在即,元帅却失踪了,这等事情,任谁遇到也要抓狂,况且金刚狼生性急躁。
“元帅带了多少人去?”金刚狼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独自一人。”一旁的侍卫长章寒,虽然心下颇为惧怯,却仍然挺直身躯,回禀道。对于神武军团的左军总统领、兼任全军团士兵训练总管将,一向以脾气急躁著称的金刚狼,整个神武军团,除了元帅,很少有不惧怕他的。特别是新兵,被他整训的,一见到他背影就脊背发凉,几欲拉稀;即使老兵,被他双眼一瞪,也是腿肚子转筋。而章寒等一干蘧仪元帅的贴身侍卫,更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用的那一套手法,可是当年浩泊训练他们时用的那些惨无人道的法子,积威之下,侍卫长焉能不惧?
“什么?”金刚狼双眼一瞪,不能置信的重复道:“一个人?那么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章寒低声道:“元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说一不二。他说一个人去,任谁也不能够跟在他身边。”
金刚狼“砰”的一拳,狠狠擂在书房内坚硬的大理石面案牍上,瞪着双眼怒火三丈的道:“胡闹!乱弹琴!”也不知他是说侍卫们胡闹,还是说元帅蘧仪胡闹。大理石案牍面,被他一拳拍得四分五裂,落了一地,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眉头紧锁,在书房内躁动不安的来回踱步。
天甲军管将铁速,开口道:“事已如此,我们还是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吧。不然元帅回来,见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非挨训不可。”
闻言,金刚狼陡然停下踱步,站在书房内,点了点头。他四下打量着这间蘧仪处理日常军机事务的书房,发现文件都分门别类的摆好,书籍整齐的码在书架上,地图也是卷起放置一旁,一切都是井井有条,显然主人离开前,是一种从容而平静的心态,将一切都收拾安排好的。
金刚狼还是想不明白,这个时候蘧仪到魔兽森林去做什么,莫非,与他上次在魔兽森林失踪的那几天有关?金刚狼双眼寒光一闪,却知道这时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此时整个神武军团,都在紧张而繁忙的进行着战前运筹的要命时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整个军团,如此大张旗鼓的进行着军事运作,持续时间又有近月之久,魔武大陆国密探应该早就探得消息,此时恐怕魔武国皇族,也正在紧张密商如何应对的事情。如此,到时候圣元帝国准备完毕,如果不主动打过去,那么,魔武国恐怕却就要主动的攻过来了。
金刚狼最后又问了一遍:“元帅没有说去魔兽森林做什么?”
“没有。问他也不说,只说是特别重要的事情。”章寒道。
“废话,不是重要的事情,元帅能够离开?”金刚狼皱眉道。
“会不会是,与元帅一个月前失踪的那几天有关?虽然他一向没有透露那几天的经历,但当时他一出森林,立即下了一道严令,不准许任何人再进入魔兽森林,更不准再捕捉魔兽,违者死。而今又去魔兽森林,很可能就赴当时的什么约定,也是说不定。”铁速迟疑的道,天甲军管将的头脑,也不是白给的。
金刚狼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为什么元帅一个字也不透露呢?魔兽森林危机重重,元帅独身前往,可是凶险万分。铁速,下令你的天甲军,全部开往魔兽森林外驻扎,等候我的命令。如果十天内元帅还不回来,我将率军队,亲自前往搜寻,看到底有什么古怪!”
铁速行礼接令,此时金刚狼是神武军团的代理元帅了,命令是不容置疑的。
金刚狼道:“当务之急,是现在大军的调拨集结、粮饷征集、军械配备,所有的后勤事项,都要处理。唉,元帅可真走的清闲。来,铁速,我们先来商讨一下后勤的补给事项,大军未发,粮草先行,此事可万万疏忽不得。”
铁速道:“关于后勤事项,经过元帅事先周密的安排,已经都进入了轨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分司粮、饷、械、甲等等的军官,都是元帅多年用出来的,得心顺手,并无欠妥。现在最关键的,却是大军已经集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这却是最难的。”
金刚狼长吐了口气,道:“幸好元帅还有点良心,知道我最不耐烦后勤事情,因此事前交代、吩咐清楚,不然我可累了。至于军队,嘿嘿,我倒是还并不太犯怵。”
铁速微笑点头,道:“那么,您看,现在左军集结在暗星行省,右军集结在耀月行省,前军已然开拨在西岭城东集结,中军与后军,却是在天阙城附近集结。至于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走呢?”
金刚狼皱眉道:“这还真是大问题,处理不好,可是要有麻烦。”他踏着大理石的碎片,做到元帅的虎皮椅子上,微一沉思,随即发布命令道:“传令,命令前军左远总统领,率部直接进入西岭城内驻扎防御,严密监视魔武国的动向,不得有误。命令后军吴湾总统领,率部至西岭城东百里的岩凉岗集结,随时准备策应、驰援驻扎西岭城内的前军。此外,命令所有集结军团,暂且原地驻扎修整,等待下一步的命令。至于整个天阙城战区,传令,暂缓执行军事筹备,转为固守防御。不得有误。”
“是!”听完命令的铁速,立即一个敬礼,出门执行去了。
金刚狼吐了口气,松弛的仰躺在椅子上,皮靴轻踢着脚下的大理石碎块,喃喃的道:“魔兽森林?什么古怪!――元帅如有不测,看我不将你夷为一片平地!”
第六卷 第四章 智慧之脑
金刚狼念念牵挂的元帅蘧仪,此时正跟在两只魔狼身后,向着魔兽森林的深处行进。他心下很是惴惴,此次前来,能否再活着走出去,还是一个未知数。一想到那头拥有无上的智慧、能与人类交流的魔狼王,蘧仪就忍不住心下发寒:有如此高智慧的魔狼王,率领的几万只奔跑迅速、机动灵活、不需军需补充,最要命的是攻击力极度强悍、团队意识无比顽固完全服从命令的魔狼军队,真个全面进攻人类,那可实在是整个人类的空前浩劫。而惹怒魔狼、引起这场巨大灾难的罪魁祸首――自己,岂不更是千古罪人?
而今距离当时双方的约定,已然整整一个月。上次离开魔兽森林后,蘧仪因为要做入侵魔武国的军事准备,军务很是繁忙,根本脱身不得,就派遣了得力下属,日夜兼程,赶往圣剑山,请师父下山。累的皮包骨头的下属,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回天阙城,却带来不幸的消息:老仙翁并不在圣剑山,算是空跑了一趟。
如此,蘧仪只有硬着头皮,自己亲自前来赴约了。至于能否说服魔狼王,实在是心下一点的把握也没有,只有听天由命了。
“人类,你又来了?”魔狼王懒洋洋的卧在一块几丈方圆、白洁莹润如玉的平坦巨石之上,冷冷望着走近的人类道。
蘧仪见此次不过几十只壮年魔狼肃然站立巨石之下,警惕的担任着侍卫,虽然是很不友好的望着自己,似乎随时要过来咬上一口,但比之上次几万只魔狼的恐怖来说,算是还在心理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此时是白日,魔兽森林光线虽暗,对蘧仪来说,仍可清晰视物。周围就是魔狼的老巢,位于魔兽森林的最深处,但见古树参天,周围杂枝败叶、灌木丛生,一片凌乱,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魔狼浓臭的气息。巨石之后是一片丘陵,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幽深洞口,像是张大了口的魔鬼,似乎随时要吞噬着什么。黑暗的洞内似乎漂浮这一双双幽蓝的鬼眼,在隐隐约约的窥视着外面。
蘧仪情知洞内住满了魔狼,那些往外偷窥自己的凶残狼眼,也许就是被自己杀害的魔狼的兄弟、妻子、丈夫、孩子,它们正在等待着魔狼王的最终裁决,随时准备扑出来,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给撕成碎片,连骨头吃个精光!
蘧仪微微打了个寒噤:连骨头都剩不下,太可怕了。他尽量不去看那些狼洞,恭敬的道:“能够再次见到魔狼王大人,实在是我的荣幸。”
对于蘧仪的尊敬,魔狼王也很是受用,能够得到人类出类拔萃、三军统帅的人的尊重,对于一头畜牲来说,无论它自视如何的高,都是值得自傲的事情的。
狼王眨眼道:“你很会说话,人类。对于我上次讲得条件,――要你带我相信的人类守护者来见我,我想你应该并没有忘记。为什么我现在看到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倒底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人类你并没有信守诺言?”
蘧仪想不到狼王一上来就直奔主题,额头顿时出了一层细汗,只有老老实实的道:“是我没有信守诺言,将人类守护者给带来。”
“如此是你在欺骗我了,人类?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回去,等待我魔狼大军的进攻吧!”狼王声色俱厉道。
“狼大人,对于此事,我还有话说。我以圣元帝国神武军团的元帅、以及帝国有千年古老历史的蘧氏家族的名义来担保,自今而后,绝对不会再有人类来危及大人以及贵族的安全。对于因为我的无知,而对贵族造成的伤害,我在表示真诚歉意的基础上,愿意接受除战争以外的任何条件,以赔偿对贵族造成的损害。请您相信,战争并非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只有两下协商,共同找出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条件,才对双方都有利。”蘧仪忙道。
闻言,魔狼王怒气逐渐的平息下来,面色恢复了缓和,道:“人类,看得出你很有诚意,但你的担保并不能够令我信任,况且你也不可能制止全人类来魔兽森林;对于你的赔偿,你应该知道,你们人类视如性命的权势与财富,对我们魔狼一族来说,根本是没有丝毫吸引力的。”
蘧仪眉头一皱,感到了无比的棘手,以往他全是与人类打交道,凡是人类,就没有没有弱点的,只要寻到软肋,集中火力猛攻,就必然奏效;而今转变了对象,对人类有用的一套,放在魔狼身上,却根本不合时宜,起不到丝毫作用。
魔狼王饶有兴趣的望着他,看他如何来回答。
蘧仪沉着的道:“也许我是不能够阻止全人类前来魔兽森林,但恐怕即使圣剑山受命者,也做不到这一点吧?如果狼大人真的信不过我,那么――”“呛啷”一声他拔除了倚天宝剑。
一群担任警戒的护卫狼,立时紧张起来,脖颈的鬃毛根根竖起,全身肌肉紧绷,双眼死死盯紧了蘧仪,只要他稍有异动,立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给撕成碎片。
蘧仪肃然接着道:“――这柄剑,狼大人应该认识吧?”
魔狼王颇为讥诮的道:“自然认识,这柄剑上,可是至少沾染了我百条以上的壮年魔狼的鲜血,――上百条同族的冤魂所附,我又如何不认得?怎么,你在恐嚇我?”
蘧仪大为尴尬,忙将倚天剑收起,叉手道:“大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柄倚天宝剑,可是创始神亲手煅造的。狼大人一族受创始神所宠爱,自然应该熟悉上面带的创始神的气息?”见魔狼王沉着的点了点头,蘧仪微感兴奋,继续道:“此剑在手,等于是创始神在人间的使者与权力执行者,因此狼大人应该对我的身份不再怀疑,还望您看在创始神的面上,多加谅解,将此事揭过。”
魔狼王狼脸上讥诮之意更深了,抬头望着天空,淡淡的道:“好像创始神传下此剑,是为了能够更好的除魔卫道,而不是滥杀、驯化我一向与世无争的魔狼一族吧?”
蘧仪叹了口气,正色道:“狼大人,我是好话说尽,以您的智力,应该感受到我的真诚。如果您执意要苦苦相逼,那么我们人类,也只有水来土掩、奋起反抗而已。以您的智力,应该想到,如果人类几百万装备精良的军队,狙击你魔狼一族于魔兽森林之外,恐怕您的十万下属,最终都要化为尘土。您说魔狼一族备受创始神的宠爱,但我想实际您应该更清楚,创始神的真正宠儿应该是人类才对,――随便一名人类的智慧,应该都不在大人您之下吧?如此区区一个魔狼族,又怎能毁灭的了人类?况且那也是创始神所不愿看到的。如果大人执意如此做,那么我可以保证,魔狼一族受到人类反击而造成的伤害,将远远大于现在,也许魔狼一族从此元气大伤,日渐势微,被魔豹、火犀等夺去统治地位,也不是没有可能。还望大人三思而行。”
魔狼王陡然变色,露出雪白闪亮的獠牙,咆哮道:“你在威胁我?我堂堂魔狼王,难道是会受威胁吗?”
“不敢,大人应该察觉到我并没有此意。”蘧仪忙道:“我所陈述的,不过是事实而已。况且以大人之英明远见,岂会预见不到?”
“人类,看来我是低估了你外交的能力。”魔狼王沉思良久,抬头对蘧仪道,狼脸上首次浮现出一丝微笑。
“是大人天生神伟睿智,看透事情利弊,我不过是徒费口舌而已。”蘧仪暗道“有门”,忙加大拍狼屁力度。他如此的煞费苦心,低三下四的游说魔狼王不对人类发动攻击,并非是他真的怕了十万之众的魔狼,而是此时与魔武国开战前夕,实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况且魔狼一族造成的破坏,也是难以预料的,到时吃苦受难的可是人类中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因此能够和平解决,是最好不过,事情由他而起,失掉一些面子与尊严,也是应该。
“但是,人类,对于此事,我虽然贵为魔狼一族的王,实则是并没有决定权的。你可知道我的智慧来自那儿?我们魔狼一族,一直供奉着创始神的智慧之脑,是它给了我魔狼王以智慧,而我族内的所有大事,都是由他决定的。”魔狼王道。
蘧仪一怔:感情刚才自己一番口舌,算是白说了?道:“那智慧之脑在那儿?我可以拜见他吗?”总不能就此离去吧,怎么也要把事情办妥。
魔狼王起身道:“如果你不害怕,就随我来。我们的智慧之脑脾气很怪,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在它卧身的洁白巨石后,有一个幽深阴暗的地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蘧仪摸了摸系在手腕上的那枚玉石护身符,硬着头皮,跟在魔狼王身后,走向地洞内。
地洞超出想像的长与黑暗,一丝光亮也无。走了有百十步,终于见地洞的尽头,微弱的亮着一盏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如豆般的油灯。
魔狼王在离油灯数丈外,停下了脚步,恭谨的垂下了脑袋。蘧仪见高傲的魔狼王竟然如奴仆般的温顺,不由对那智慧之脑充满了惊讶与恐惧。
“小狼,你带什么陌生人来见我?难道你忘了我的规矩了不成?”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道。
蘧仪此时方看清,在油灯光亮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隐约立着一条披着黑袍子、绰约而虚幻的人影儿。蘧仪感觉这个声音中带有一丝无比熟悉的味道,不由感到很是怪异,而他更想不到的是,魔狼一族无比尊敬的智慧之脑,竟然是一条鬼魂般的人影儿。
“尊敬的智慧之脑,族内出现了一件委实难以解决的事情,因此请求您,以您无上的智慧,给予裁决。”魔狼王无比恭敬的道。
接到魔狼王的暗示,蘧仪无比恭敬的上前躬身道:“尊敬的智慧之脑大人,微贱的人类蘧仪前来拜见。”
“哈哈哈……”那智慧之脑似乎忍俊不禁,爆发出一阵大笑。
蘧仪一怔,不悦的道:“大人,不知这有何好笑?”
“咳咳,不错,是没有什么好笑,但我就是想笑,怎么不成吗?你还想反对不成?”那个虚幻的人影强忍住笑,喝道。
想不到智慧之脑能说出如此无赖的话,蘧仪不由一呆,他还真不敢反对。
“怎么,你没有话说了吗?”那智慧之脑道。
“你要我说什么?”蘧仪怫然道。
“你是来做什么来了,难道就是为了看我大笑不成?还有,魔狼一族的难以解决的事情,难道与你有关吗?”智慧之脑道。
蘧仪不等说话,魔狼王上前一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恭敬的道:“尊敬的智慧之脑大人,以您的智慧,看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智慧之脑勃然大怒,道:“这还有什么可说的?魔狼王,你怎么越年老,胆子倒是越小了,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竟然还无动于衷?我命令你,马上集结魔狼大军,立即出发,给我将人类城市夷为一片废墟,要他们知道知道魔狼一族的嗜血与残忍的本性,看他们以后还敢如此的无礼?”
蘧仪大吃一惊:这话这么听,也听不出一丝有智慧的样子,跟鲁莽的泼皮无赖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眼看魔狼王垂首答应,就要返身出去,蘧仪真个急了,喝道:“且慢,我还有话说。”
智慧之脑陡然扫了他一眼,冷冷道:“魔狼王,这等无理的人,你也带来见我,真是昏庸到极点了。”魔狼王瑟瑟发抖,畏缩着直向洞角缩,恐惧的几乎瘫在原地。
蘧仪昂然道:“这不怪魔狼王大人,是我逼着它带我来的。智慧之脑大人,你似乎应该听一听作为当事人的我,是怎么说的吧?”
智慧之脑悠悠的道:“我不用听,也知道你要说什么。今天我想听一点新鲜的,你就起劲的拍拍我的马屁吧,如果拍的我舒服了,一高兴,也许我就收回刚才的命令,不再让魔狼去攻击人类。如果拍的我不爽,那你就回去等待战争吧!”
蘧仪阴沉着脸,道:“智慧之脑,你这是强人所难,我实在不明白伟大的魔狼一族,怎么听从你这么个猥琐的东西摆布,如换作我,早将你给碎尸万段了!”
“哈哈哈……”智慧之脑似乎又忍耐不住,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面色阴郁、正在思谋对策的蘧仪,闻听笑声,猛然如被雷击:这次他可是听清楚了,如此夸张的大笑,如此熟悉的笑音,在他的记忆中,可就只有一个人而已啊!
那智慧之脑缓缓站起,边笑边走到那盏油灯之下,伸手缓缓揭开了罩在头上的袍子……
第六卷 第五章 争执
站在油灯下,展现在蘧仪面前的,是那无比熟悉的身影,虽然全身严严实实罩了一件巫师袍子,看不清面目,但蘧仪却再无怀疑,瞠目结舌,伸出手指指着道:“你、你是……”
“蘧仪,你可知道你刚才毕恭毕敬的样子,有多可爱?真是让我百看不厌啊。哈哈哈……”那智慧之脑一边说,一边掀开了头罩。
头罩下,是一张蘧仪无比尊敬与熟悉的脸庞,只是面色稍微略嫌苍白,那漆黑有神的双眼,浓黑而修长的眉毛,坚毅而不乏柔和线条的面庞,夸张的大笑……这一切,十年来不知多少会出现在蘧仪的梦中。真实以如此离奇的景象,出现在面前,蘧仪已然呆若木鸡,良久,方嘶哑嗓子挣扎着喊了一声:“师兄,真的、真的是您吗?”
智慧之神自然就是浩泊,此时亦是喉咙若堵,激动万分,却强自抑制,点头淡淡道:“不错,是我回来了……”
望着揭开谜底、无比激动的两名师兄弟,一直卖力的演着戏的魔狼王,此时也恢复了常态,懒洋洋的伏身爬在洞内的一侧,长长的舌头添着嘴唇,饶有兴趣的望着两人。
得到证实的蘧仪,再无怀疑,自极度惊喜中回过神来,不等浩泊说完话,猛然扑了上去,张开双臂,热烈的拥抱着自己的师兄。浩泊面上闪过一丝儿苦笑,冷淡的站在原地,却没有热情的去回应他。
蘧仪一呆,却随即明白了过来,他拥抱住的,并不是师兄那熟悉而宽厚的胸怀,而仅仅是一片虚空。蘧仪大吃了一惊,不能置信的望着自己敬重的兄长,如见鬼魅。
浩泊苦笑着,望着蘧仪毫无阻碍的自他的躯体中穿过,颇为疲惫、意兴索然的道:“我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只见不得光的幽灵,并没有丝毫实体!我的肉身,却是已经毁了。”
蘧仪脑袋“轰”的一声,一阵晕眩,随即怒火如暴瀑般涌起,――察觉到他的极度愤怒,倚天剑亦是“嗡嗡”颤响,与之回应。蘧仪一扫往昔的冷静,怒吼道:“是谁害你如此?我、我要将他给碎尸万段!”
浩泊摆了摆手,回到原地坐下,悠然道:“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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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城外,望着重兵护卫的浩泊的马车渐渐走远,蘧仪忍不住心下一阵黯然,他感觉与师兄情感之间的裂痕,如同现在两人的距离,正在慢慢的变大。失去师兄在背后的支持,像是被抽掉了最为主要的精神支柱,他首次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彷徨。
回想昨日在天阙城元帅府中,两人之间的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论,蘧仪忍不住心下苦涩。
“什么?你要我下令终止这场战争?”蘧仪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的反问道。
“不错。不但要终止这场战争,我还要你联系魔武大陆国,与之签定和平共处条约,使得战争永远停止。”浩泊平静的道。
“不可能!”蘧仪断然道:“魔武国狼子野心,如果要签定停战条约,他们一定会提出非常过份的条件的,――如果他们要我们帝国的肥沃的锦绣平原,到时候怎么办?”
“给他!如果可能,将圣元帝国,与魔武大陆国,两下合二为一,重新形成一个独立而空前强大的帝国,这样也就没有战争了。”浩泊肃然道。
蘧仪右手一紧,差点将把玩的莹润的玉石坠子捏碎,无比惊疑的望了自己的师兄一眼,他实在理解不了师兄现在的想法,皱眉道:“师兄,这、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不知道这十年在您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您的思想变的如此怪异,但我实在很难接受。”蘧仪喃喃的道。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我还不能够告诉你,这关系到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还不到揭晓的时候。但你总不会以为我是怀有私心的吧?以你对我的了解,我可曾说过虚假的谎言?做过不利于人类的事情?还面对我最为敬重的兄弟,废话连篇的说些疯话?”浩泊语音中饱含着疲惫,淡淡的道。
“可是,师兄,你不说明白了,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是很难去进行的。”蘧仪为难的道,随即无比的激动,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够明白的告诉我原因呢?十年来,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原因,使得你的思想转变的如此之大?还有,是谁将你伤害成这样?再者我们为什么要停止这场战争,停止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不能够攻打魔武国……所有的一切,你都没有告诉我,只是一回来,很突然的要我做违背我的原则、超出我的想象的事情,这、这实在是太离奇,也太令我难以接受了。”
“如果我告诉你,这场战争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正义,本质上它是邪恶无比的;对人类来说,这场战争除了制造出足够多的痛苦与死亡之外,并带不来丝毫的益处,――这样,你还要执意去进行、而不能够听从我善意的意见吗?”浩泊满怀期望的问道。
蘧仪皱眉摇头道:“师兄,不是我不服从你的命令,这件事实在太过的事关重大,我身为四十万圣元神武军的元帅,不但要为四十万将士负责,也还要为帝国的大业负责,并不能单单听从你的话就可以停止战争的。”
浩泊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很难说服你,但还是想试上一试。你的原则,难道就不能够破例一次,那怕是为了我?”
蘧仪为难的道:“师兄,如果是为了你去死,我是会毫不犹豫。即使现在你让我立即辞去神武军团元帅一职,那怕你什么原因都没有,我也会立即照你说的去做。但要我做如此莫名其妙的事情,尚且不知停止战争、两国合并,对帝国的民众,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很可能我们就是千古罪人,是将民众引向地狱的魔鬼!因此我不能从命,――况且,这一切也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不过小小神武军团的元帅,根本是没有权力、也没有那个力量,去做你说的事情的。”
“恰恰相反,现在你所做的,才是真正将帝国民众、军团将士,引导向地狱!”浩泊冷冷的低声道。
“师兄,这场战争,你可知道是几千年来,光明神王首次降下神谕,要我们覆灭魔武大陆国,并且明确指示:神与我们同在,战争将会无往不利!师兄,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十年前,我们不就是在等待这么一个机会吗?当年你与夏秦亲王,为了帝国人民的长久平安,不惜自身安危,义无反顾的首次入侵魔武,就为了能够灭掉它。而今机会出现在我面前,眼看我的梦想将要实现,你却来说,要我停止,与魔武国合成一个国家?”蘧仪激动的道。
念及往事,浩泊痛苦的闭上了眼,喃喃的道:“我是人类的罪人呵!因为我,几十万军队,――全部是人类的精英,却那样毫无价值的死在了那该死的战争中,鲜血侵染土壤,身躯化为朽土……如果用于正途,他们将为人类做多么大的贡献?”
蘧仪没有听到浩泊的低声自语,继续慷慨的道:“而且,受到光明神王的神谕感召,整个帝国上下,全部民众、军队,都陷入了一片战争的狂热之中,好战的情绪,空前激昂。这股势头,是谁也阻挡不住的,即使我命令军队不去进攻,皇帝也是会换掉我,另派主帅的。师兄,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胡说!那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就像那怕明明知道你不会依照我的话去做,我仍然来劝告你一样!蘧仪,你可知道,因为你们的所谓的正义战争,使得多少人类毫无价值的白白死去?你、你是不会明白的!”浩泊面颊肌肉抽动,恼火无比,颇为狰狞的道。
望到师兄如此模样,蘧仪一阵畏缩,却毫无退缩,道:“师兄,你没有我信服的理由,我是不会同意你的观点。光明神王的神谕,在激励着我们。”
浩泊懊恼的甩了甩头颅,事情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使得他首次感到了无力感,――自从他与神族交锋以来,没有一次不是处落下风的,甚至赔上了自己的肉体或者性命。而今,连同自己最为器重的师弟,也是倒向神族,对神族的崇敬与信仰,远远超过对自己这个师兄的感情。沉吟半响,浩泊抬头道:“如果我告诉你,神族不过是一群混蛋,是骑在我们人类头上的寄生虫,他们肮脏的如同污泥,实则并不值得我们去信仰与崇拜,你会怎么样?”
蘧仪目瞪口呆,脱口道:“不!师兄,仁慈的神族,是我们帝国唯一的信仰,――记得而曾几何时,你的信仰可是超越世间一切的,而今怎么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望着蘧仪激动的样子,浩泊叹口气,道:“不错,以往的我,对神族的信仰,的确是比任何人都要虔诚。但而今实际上,神族并不值得我们如此的去信仰,――它们甚至利用我们的信仰,达成邪恶而阴毒的目的。”
“不可能!”蘧仪断然否决,“没有神族,又何来我们人类?何来人类的繁衍生息、世代不绝?更别提帝国的安定了。”
浩泊道:“没有什么不可能。实则我们对神族的信仰,已然成为了精神上的枷锁,仅仅为了信仰而信仰,――它实则并不能够为我们带来真正的福祉。神族如果真正伟大,应该是为人类着想而不求丝毫回报的,何必挑动人类互相战争,制造痛苦?你是军队元帅,应该知道战争,就是所有痛苦的根源。而今的神族的光明神,并不是创始神那样对人类仁慈了,而已经变质。我终究要打破这套在人类脖颈上几千年了的枷锁,还世间一个清平。”
“师兄,恕我不能够同意你的观点。如果不是我深知你的为人,我甚至怀疑因为神族对你不公,你从而挟私愤报复!”蘧仪身躯颤抖,握紧玉石坠,硬撑道。
浩泊点头,无奈叹息着,惨然道:“连我一手栽培、最为信任的师弟,都不能够理解我,我又还能去信任谁呢?神族?嘿嘿,神族!蘧仪,你可知道,神族的阴谋,关乎着整个人类的存亡?即使龙神的深仇与之相比,也是算不了什么的。你以后,终究会为今天的言语与作为,感到愧疚与悔恨的,我甚至不希望你有看到真相的那一天,――那样对同样双手沾满同类血腥的你来说,是太过的痛苦,如同现在的我。”
蘧仪知师兄从无虚言,自认识到如今,几十年来,他从来是都为自己着想,任凭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从来没有强加给自己什么、强要求自己去做什么,而今如此肯定的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想着心下不由一阵动摇,然而随即又坚定下来,师兄虽然英明,但与神族相比,他还是情愿相信神族,而师兄,应该不过是一时被事情的假象迷惑了而已。他摇头道:“师兄,我想我是背叛不了我的信仰。不但是我,即使整个帝国也是不可能背叛信仰的。帝国正因为信仰神族,因而得以凝聚与稳定,如果抛弃了信仰,整个帝国岂不变成了一盘散沙?到时非大为混乱不可,――那,同样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恰恰相反,事情本来就是不破不立的,那样对人类来说,只是好事!命运,却是只能够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任谁也不能强加意愿!”浩泊讥诮的道:“我就知道四个师弟中,你的原则最强,――这也是我一手造成的。罢了,明天我要去极蓝,见见夏燕与白虎他们。这件事就此过去,当作我没有说过好了。顺势自然吧。”想到几十万无辜人类的性命,又要做了神族私心的牺牲品,而自己终究无能为力,浩泊心中一阵锥痛,面色惨然。
蘧仪望着走远的浩泊的马车,心下一阵极度的失落,自认识师兄以来,这还是两人首次如此严重的争论,首次是谁也不想退缩,谁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都想改变对方的想法,却又都无能为力。
蘧仪苦笑着,像是吃了两斤苦橄榄,――没有了师兄的支持,路,又怎么走下去?再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谁来扶持与指引自己?当势单力孤的时候,谁再来帮助自己面对强敌?悠悠苍天,为何为何?
第六卷 第六章 信仰
圣元帝国。天京城,勤政殿。
“神武军团何日入侵魔武大陆国?一切可都准备就绪?”帝国的皇帝,翻阅着御案上的文件,询问济济一堂站立阶下的众臣僚们道。
“回陛下,昨日接到蘧仪元帅的军文,大军将于半个月后,正式出兵西征魔武。至于粮饷的补给嘛――”帝国的宰相大人,道:“还要问军务大臣。”
高大魁梧的军务大臣蘧汉公爵,是蘧仪的父亲。十年前原军务大臣被蘧仪斩首后,为了保证当时军队的军需供应及时,皇帝索性将蘧汉公爵提任为军务大臣,――他总不能坑自己的儿子吧?
蘧汉公爵上前一步道:“当年夏秦亲王将耀月、晴日两行省作为神武军团的后勤补给地,两省所产的粮草、征收的银税、出产的军械与装备,都直接充作神武军团的军需了。因此神武军团并没有后备不继之虞,这些陛下向来清楚。”
皇帝点头:“还是当年叔父英明,将神武军团、以及两行省治理的井井有条,保证了西疆一线的稳定,使我们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形势。实在是国之干臣啊!令朕伤痛的是,天不假他寿限……”
众圣元帝国的最高级巨头臣僚们,多年政坛沉浮,主理朝政,都历练的滴水不漏,最善于观风转舵。见皇帝追忆夏秦亲王,忙不迭的一阵歌功颂德、奉承拍马。
宰相大人肃容道:“夏秦亲王实乃是国之栋梁,才干盖世,看他治理西疆,功绩绰著,一切都有根有序,安排妥当。而今因形势需要,战事突发,陛下旨意一下,竟然如此短的时间内,立即军队集结完毕、粮饷调拨及时、器械供应不缺……实在是难能啊!现今的蘧仪公爵,十年来完全坐享其成,受夏秦亲王的政绩泽被,实在福气。”
众大臣听了宰相大人的称颂,不由暗暗佩服:他这一番话将夏秦亲王褒奖的比天还高,讨好了皇帝;顺带着又将政敌的儿子贬低的比地还低,狠狠的打击了政敌,实在是老而弥辣,不动声色间,已经给蘧汉家族上了一次烂药。
众大臣却不愿趟两人之间争斗的这趟混水,只纷纷附和,称颂夏秦亲王的功绩,并没有对蘧仪公爵多作评判。只有政务大臣,附和宰相大人的意见。
军务大臣不由气恼:好你个丹琢,如此阴险,影射我的儿子无能,还真不是一般坏,――我们之间的不和,关我儿子什么事?
皇帝一笑,含蓄的道:“十年来蘧仪元帅勤劳王事,躬身治理西疆,功劳非小,列位臣工不要多言。”众臣僚一听,立即会意,躬身不敢多语。
军务大臣得了胜,出了口气,却不敢耽误正事,道:“皇上,而今神武军团倾城而出,老臣认为,后事不可不忧。如果战事顺利,则一切毋庸置疑;但如果事有反复,我们最好现在就要做好准备。”
皇帝面色郑重,起身踱步,道:“接着说下去。”
军务大臣道:“老臣以为,调一向囤积天牢城的粮草,运至天阙城内,以便随时补充神武军;同时下令,今年西部锦绣平原的征粮与税收,不必征往东锦绣平原,直接供应神武军团即可。两大行省供应四十万军队,太平年代尚可,战争一起,则力有未逮,很是艰难,根本没有余存。我们早一步调往,可以避免事到临头,手足无措。再者,战争必有军队减员,可以命令西部锦绣平原,五丁抽一,组织成游击军队,着军官前往训练。神武军团士兵不足,即可立即补充,不必千里遥远,调元武前去。如此,神武军团无论是胜还是败,都将不至于捉襟见肘,慌作一团。”
皇帝点头赞叹道:“军务大臣实乃务实谋国之典范,这些朕都未曾想到,他已经想在了朕的前面,列位臣僚,尔等尚要多加仿效。”
宰相、政务大臣等,齐暗中一撇嘴:神武军团的元帅,是他的亲儿子,他能不尽心吗?
半天见皇帝也没有旨意要调动兵马,宰相大人忍不住道:“陛下,不知天牢城的元武军团,何时调往天阙城?”
皇帝摇头道:“有神武军团即可,不必再调动元武了,元武军关系天牢城的城防安危,不可轻动。”
宰相一怔,道:“可神谕中明明显示,要出兵规模不得低于五十万大军?如此岂不……”
皇帝“哦”了一声,随即道:“神谕是如此说,但帐也可以这么算,神武军团共军队四十万,而蘧仪元帅的军事才能,足也可抵得十万军马,――如此岂不正是五十万?”
宰相大感不可思议,口吃的道:“即、即使如、如此,神武军团四十万军队,也不足以灭掉整个魔武国啊。将元武军团西调,也是完全有必要的。皇上,神谕明明昭示,这时我们灭掉魔武的千载良机,如果错失,可太可惜。况且,也将招致神怒啊。”
皇帝面色不悦,沉声道:“爱卿,朕问你,即使三大军团一齐调动,共同入侵魔武,如此就能够一举灭掉拥有精锐军一百多万、立国千年之久的魔武大陆国了吗?”
宰相大人一呆,微一犹豫,随即坚定的道:“神与我们同在,一定会的!我们一定可以将光明神的光辉,照耀到魔武国去的。
皇帝一嗤,耐心的道:“爱卿,有信仰固然是好,但信仰并不能当作饭吃。我们有光明神王,但魔武国也有黑暗魔神,你以为黑暗魔神会坐看我们灭掉魔武大陆国而无动于衷?到时只怕是两国两败俱伤之局。再者,两国战争以来,有千年之久了吧?那次规模小于一百万?但又那次真正灭了对方?除了十年前的两国会战,我军打到了魔武国的地酆城下,而魔武国也反过来攻打到我天牢城下,――以前两国还不是一直在边界线上征战?而今仅凭神谕,即可一举灭掉魔武国,未免太不现实。要保持冷静的头脑,我的宰相大人。”
宰相大人张口结舌,一脸的震惊,如果不是这番话出自圣元帝国的皇帝之口,他早喝令军士拖出去砍了!――如此的藐视、不敬神祇,对神谕如此轻视,实在是、实在是、是……宰相大人找不出词来形容了。
皇帝饶有兴趣的道:“爱卿,朕记得十年前,可是你连番进谏,要朕接受被重重包围的魔武军的投降,而不是灭掉魔武国啊?”
宰相大人梗着脖子道:“当时并没有神谕,时机不成熟嘛。而今有神谕……”
“好了,不要再说了。”皇帝不耐烦的摆手道,“爱卿,你要明白,你首先是人类,其次是圣元帝国的宰相,再其次,才是神的子民!顺序,千万不要颠倒。”
政务大臣见事不妙,怕宰相与皇帝正面冲突起来,忙暗中一拉宰相大人的衣角。宰相大人也是宦海历练几十年的人了,虽极度的不忿,对皇帝的话听不入耳,却也只得躬身表示屈服。
经过这一番争论,皇帝也是兴味索然,挥手道:“好了,你们退下吧。”见众臣僚躬身向大殿门退去,又忽道:“蘧汉公爵,你留一下。”
军务大臣恭敬的侍立在御案之侧,等待皇帝的旨意。他也弄不明白,皇帝留下自己,是要做什么。
皇帝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忽然,他站在军务大臣的面前,道:“爱卿,依你之见,我们是否应该调元武与圣武入侵魔武国?”
军务大臣立即道:“臣也认为一举灭掉魔武国,是异想天开之事,可神谕又明明如此降示,这实在……臣惟陛下之命是从。”
皇帝喟然长叹:“今日与宰相大人一番争论,令朕蓦然感到心寒:朕的国家,是朕在作主,还是神在作主?众位臣工,到底是听从朕的旨意,还是信从神的神谕?”
军务大臣小心翼翼的道:“陛下,老臣认为,我圣元帝国本是在光明神王的帮助下,方得以驱除异教徒,立邦建国。因此,皇帝受命于神祇,应该与神祇的利益是一致的,代神祇管理他的子民,是神祇的代言人而已。”
“不!不对!”皇帝断然道,“这种想法是根本错误的。这个国家,不但是朕的国家,同样也是万千子民的国家,但却一定不是神族的国家!”
军务大臣身体微微一抖,他被皇帝陛下过激的严词给吓呆了。
皇帝接着道:“朕,首先是人类,其次才是帝国的皇帝,再其次,才是神的子民。顺序万万颠倒不得。身为帝国的皇帝,我的首要任务,是要我的子民过得富足安康,不经受战乱、灾荒、瘟疫等的侵扰。只有在保证了这点的基础上,我才可能接受神族的谕旨,去做神族要我们做的事情。如果神谕要我不顾子民的安定与安危,妄自发动战争,给他们带来痛苦与灾难,那恕我不能够接受。因为身为帝国的皇帝,我的肩上,肩负的可是八千万帝国子民的性命与希望,幸福与未来!――朕又怎敢掉以轻心?可是,朕的这一片苦心,却又有多少人体会到?满朝大臣,举国士民,连同你,都是以神谕为崇高无上,独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些,这、这实在让朕心凉……”
军务大臣热血直撞向头部,情感猛烈涌动,几乎不能够自禁,伏身跪地,叩头作响,哽咽着大声道:“请陛下恕老臣愚昧,自今而后,老臣、以及老臣的家族,愿为陛下马前卒,视我帝国利益高于一切,为我圣元帝国的兴盛,鞠躬尽瘁而已!即使触犯神族律条,遭受天大的灾难,也永不后悔!”
皇帝大为感动,在神祇高于一切的国家,如此的表白,即等于违背信仰,可以送上绞刑架了。他伏身亲自扶起军务大臣,忍不住也是眼窝有点发涩,淡淡的道:“爱卿的效忠,朕领受了,也多谢了。”
军务大臣站起身,良久方收拢激动的思绪,又想起一事,道:“陛下,老臣近来发现,宰相大人与政务大人,似乎走的过近,关系亲密。宰相大人权力似乎也有些过大,是否考虑给予削减?”
皇帝摇头,道:“你多心了。宰相大人的丹家族,以及你的蘧家族,都是我帝国最为古老的家族。虽然宰相的信仰很是牢固,但对帝国的忠心,也是不容置疑的。我们要慢慢的给他讲道理,摆事实,使他明白过来,最终投入到我们一方;不能因为他信仰有问题,就对他不重用。”
军务大臣很是不以为然,然而却也不再多言,以免皇帝以为自己在争权夺利,趁机打击政敌。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又道:“就像这次,朕为什么不听从神谕,派五十万军队入侵魔武?有出于很多方面的考虑。一来,帝国的安定、与子民的稳定富足,是政务的首要之务,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得动摇,但大规模的战争一起,则势必难保;二来,魔武国地处不毛原野,一片荒凉,土地贫瘠,而民众又好斗凶悍,难以管束,即使我们灭了魔武国,除了增添几千万的魔武民众沉重负担,拉低我们子民的生活水平,还有什么好处?但我又不能够将神谕视若无睹,因此只有采取折中的办法,将战争的规模,控制在不影响我们帝国安定与子民稳定的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如同醍醐灌顶,军务大臣恍然大悟,激动的道:“陛下圣心独运,见识高远,实在非老臣昏聩之人所能够想到。”
闻听如此发自内心的钦服赞赏,本来就自视很高的皇帝,也不禁微微的得意,继续道:“灭掉魔武国,对我们帝国并无实际的利益,但我们也不能够任由他们坐大,反过来对我们构成威胁,因此不时的打上一仗,也是大有益处的,――只是度可要拿捏好。总起来说,我们圣元在对待魔武国的问题方针上,是以不灭掉魔武国为前提下,尽可能的拖垮他们而已。魔武国士民贫穷,资源贫瘠,国力贫乏,我们不时的发动一场战争,消耗一下他们的国力,使得他们永远不能够对帝国形成威胁,也就足够。身为帝国之主,我只要我的子民生活富足即可,没有那么高尚,还要为魔武国子民谋出路,拯救他们于水火,――当年路可是他们自己选的,有因,也就有果!当然,如果有投诚过来的,我们也接纳、欢迎。”
“陛下,老臣完全明白您的苦心了!”蘧汉公爵躬身道,热泪盈眶。
第六卷 第七章 选择
天京城。宰相府,书房。
书房内书香飘逸,四壁排满书架,垒的满满当当都是大部头的各种精装版本书籍;在书架的缝隙间,也悬挂着几幅古典油画。除了书架与书,整个书房供人活动的空间已剩很小,仅摆有一张小巧的紫檀木几案,两张舒适的紫檀木椅。
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正坐在桌前,对着几上的棋局皱眉苦思。另一侧,一人背几而坐,看不见面目,但见后背很宽,身披着淡白色丝绸长袍。
那人手中端着的,是一杯鲜红似血的红葡萄酒,正轻轻摇晃,似乎醉心于鲜红液体的眩目色泽。盛酒的杯子,赫然是一只以一整块高纯度的水晶雕琢而成的水晶杯,莹润剔透、价值连城。
白袍人将杯子凑到鼻端,轻轻吸了一口,瞑目无限的回味。随之,异像出现了,杯子里原本鲜红的美酒,竟然变成了黯红色,而酒香,也完全消失了。一个无比悦耳,如同仙乐般的声音响起:“好醇香的葡萄美酒,足足有三百年陈。这等美酒,放眼整个世间,也只有有着千年悠久而古老历史的丹氏家族,才可能珍藏拥有。于别处,是万难品尝的到,很是难得啊。”说着,他伸出一只莹润若玉的手臂,将水晶酒杯轻轻放在了几案上。
那名青年依旧在关注着棋局,淡笑道:“老师过誉了。”左手微微一抬,一道白芒应掌射出,罩向水晶酒杯。一阵白雾腾起,酒杯内的残酒完全消失乌有,洁净的水晶杯在几案上闪烁着柔和而细腻的光芒,好像杯中从来就没有盛过美酒。随即他右手也微微一抬,又一道红芒射出,撞在摆在几案上的水晶酒樽上。酒樽的塞子“波”的一声凭空跳起,离开瓶口,而不等落下,一道葡萄美酒形成的酒箭,自瓶口射出,落向水晶杯。
塞子落下,重新塞住水晶酒樽。酒箭落到水晶杯内,恰好是标准的葡萄美酒容量,三分之一杯,即使用量器来量,也未必如此精准。
那只若玉般的手臂再次伸过,将重新盛有美酒的酒杯端起。显然两人这般一个奇异的“喝”,一个奇特的“斟”,已然不知进行多少次了。而自始至终,那青年也未曾抬头,将目光离开过棋局。
如若此时浩泊在此,定然会吃上一惊:这青年所发出的白色斗气,赫然就是他得自圣剑、原本来自神族的无上神力,只是他将神力完全改造,变得面目全非而已;而能够将斗气运用的如此精深微妙,却令他也只得叹为观止。
白袍人又将水晶杯凑到鼻端,边轻声道:“怎么,还没有破开棋局?”
“不!”那青年双眼神光一闪,“啪”的落下了一粒棋子,微微笑道:“破开了。这一着,老师你应该是输了吧?”
白袍人毫不为意,淡淡的道:“你确定?再仔细的看一看,审视一遍。”
那青年对着棋局,又重心凝神思虑了一阵,最后坚定的道:“是的,老师,我确定您已然输了。”
白袍人耐心的道:“丹农,棋局如战局,这个道理我已经对你讲过。战争中,你不但要身处局中,调动运用你手头所可以动用的全部力量,争取给敌手以致命一击;同时,你还要超脱战局之外,立足凌驾在整个战局之上,全面而深刻的去把握战局。像现在,你看透与了解了自己,同时也要将对手的意图与后着给完全看透。也就是说,你要算自己,算敌人,算时机,算机遇,无所不算,――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统帅与将领。”
青年点头受教,又耐心细看,最后摇头道:“老师,恕弟子愚鲁,实在参不透这一局。”
白袍人摇头道:“不,你并不愚鲁,你已经超过我对你的期许很高了,只是人力也总有尽时而已。丹农,你要记住,你是神王所选定的人,注定不会平凡,你将是这个世间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英雄,最为睿智的君王!大陆必将在你的手中趋向统一。――因为,你,是神祇的宠儿。”
青年微微激动,肃然道:“愿为神祇服务,完全奉献,毫不保留!”
白袍人袍袖微动,一粒棋子“突”的跳起,落在了棋局之上,道:“现在你再看,如何呢?”他竟然根本无须转身,对棋局一眼未看,却是了然于心。
青年身躯微微一震,面色发白:“是弟子输了。”
“不,你并没有输。刚才你最后的那一着,已经是人世间的顶峰之作了,举世已是难觅敌手。而我破解你所用的那一着,已非人类的智慧,是属于神祇的智慧,因此实际上你并没有输。”说着,白袍人慢慢转过身来,――英俊而年轻的面庞,额头饰有一小块玉石抹额,双目闪烁着无限智慧的自信光芒,赫然是神族中司掌智慧的智慧之神。
青年自愧弗如:“老师智慧如海,远非弟子所能及。”
智慧神微笑道:“丹农,你是我最为得意的作品,作为你的老师,我很是骄傲。你拥有着不弱于神祇的力量与智慧,但却不能够自如的运用,你总认为,力量能够决定着一切,因此对我传授给你的智慧,有时很不以为然。”
青年垂头恭敬的道:“弟子不敢。”
智慧神点头,道:“丹农,虽然你的力量很是强大,在帝国中已是难觅敌手,但整个世间,还有多少未知强大的存在,你知道吗?你能够保证自己次次都稳获全胜?一只狮子与一只兔子搏斗,的确是力量决定着一切,因为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但如果是两只狮子之间搏斗呢?在力量对等的情况下,如想战胜对手,那就非智慧不可,――这种情况,就是智慧决定着结局。这十年来,我已经将激发你的潜力、如何运用你自身力量的智慧,全部教给了你,你而今欠缺的,不过是融合贯通,完全吸收而已。如果你做到了,那么你的一只脚就已经跨入了神域,可以称作半个神祇了。像这样……”说着智慧神对着几案上的水晶杯,如玉般的手遥遥一控,一道柔和的白雾涌出,杯中的酒液忽然完全消失,杯子也立即熔化为一团水晶溶液,在几案上如水流般流淌;手臂再一挥,手指轻点几下,水晶溶液四下聚拢,受不可测的外力的影响,层层垒高,丝丝光晕旋泄,最后竟然又还原成一只水晶杯,――与原来那只,竟然分毫不差。
青年完全呆住了。
将杯子在青年面前一放,智慧神道:“想一想,能不能将杯子想我一样熔化后再还原?用智慧来操纵你的力量,做到这一切,――做到,你就会突破瓶颈,达到我对你的最终期许,跨入神域。现在已经没有外力可以借助,全要看你自己。”
青年双眼精芒再次亮起,定定盯着眼前的杯子,渐渐的物我两忘,开始深思。
忽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丹琢宰相走了进来。
正负手站立在一副描绘神、魔大战的油画前,仔细观赏的智慧神,淡淡的问道:“怎么样?”
丹琢宰相垂手微微躬身,恭敬的道:“与大人预料的完全一样,夏周果真并非忠诚的神之信徒。无论我怎么劝说,他都不肯答应再增派军队。”念及待自己恩重信宠的皇帝,竟然是一个信仰不坚定的“异类”,宰相大人大为消极。
智慧神蓦然转身,双目炯炯的望着他,道:“那么,你决定了吗?到了你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宰相大人一阵犹豫。智慧神道:“怎么,莫非你的信仰也动摇了?”平淡的声音,隐含着无比的威压。
宰相大人身躯一颤,惶恐的道:“万万没有!只是念及皇帝对我丹氏一族隆恩深重,一时间情感上很是接受不了……”
智慧神神色稍缓,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但对神祇的信仰,无论任何人,都必须是全部身心的坚定与圣洁,不容许存在丝毫的亵渎。而今夏周亵渎了他的信仰,成为了神的弃徒,神已经决定不再眷顾于他、以及他的夏氏家族。而你,是耽于私情,与他一起坠入地狱,还是与之决裂,继续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
宰相大人双眼渐渐恢复了坚定不移的神色,断然道:“愿为神服务!帝国的皇帝,必须是信仰最为坚定的信徒,既然现今的皇帝做不到这一点,下民愿为神祇分忧,铲除于他!”
智慧神满意的道:“很好!放手去做吧,有神在你背后支持。”
宰相大人皱眉道:“夏氏立国已经千年,主宰帝国根深蒂固,一时很难动摇。如果发动政变,势必将导致流血与动乱,而我们一统世间的大业,又必须要一个安定富足的帝国。如此,势必将难以两全。”宰相大人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那次变革,没有流血与牺牲?对于附和夏周、亵渎神祇的信仰不坚定份子,必须要铲除,容不得他们继续存在,以免将亵渎神明的思想,继续扩散下去,――要知道,亵渎神明如同瘟疫,也是会传染的!而对你则正好来一个清洗与大换血,保证你以后政局的纯洁,也使得神祇们安心,免得再次后院起火。因此流血与牺牲是完全必要的。”智慧神道。
宰相大人仍旧颇为犹豫,道:“如此我也没有意见。只是,夏周主政已久,效愚忠的大臣权贵,遍布朝政;而他又身为皇帝,名正言顺。我若要铲除他,势必要背上谋逆篡权、背主欺上的骂名,这却于我日后统治帝国,很是不利。”
智慧神并不以为然:“自来政变,都是成者王侯败者贼而已,只要你成功,我想你会有很多办法,能够使得别人闭嘴的。况且,你是为神祇铲除异徒,理直气壮,顺理成章,有何骂名之说?如再不然,神祇自会为你正名。”
宰相大人又犹豫了一会儿,坚持道:“夏周势力太大,又占据身为皇帝的先机,而我以下犯上,虽为主动,实则仍是被动。万一事有不谐,岂不满盘皆输?”
智慧神冷冷一笑:“丹琢,原来你是害怕胆怯了?三十年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当时世间最为威名盛隆的大英雄,叱诧风云,不可一世,连同神祇,也是对你另眼相看的,――怎么老了,当年的雄风荡然无存,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你可是奥罗拉慧眼相中的男人,不要使得她失望哦!”智慧神话语中隐含着警告。
宰相大人平和的道:“我不过是谨慎一些而已,铲除夏周,我这么做是以下犯上,阻力很大,名不正而言不顺。当然,如果智慧神大人能够……”
智慧神断然拒绝道:“不,我是不会运用神力去帮助你的。丹琢,你还是重振当年的雄风,利用自己的力量,去推翻这个伪政权吧!――我相信你完全能够做到。身为智慧神,我最为讨厌的事情,莫过于以强力压制智慧,使得智慧的光芒完全黯淡。而今你与夏周,他占了名分上的先机,而你占了先发制人的先机,势力相当,相差无多,关键看你们两人如何运用自己的智慧。以智慧来决定你们的结局,这正是我想要的。你运用自己的才智与能力,打败你的敌人,只有这样我才会敬重你,神祇也才会信任你。靠神祇的力量夺取政权,你自己的光辉完全被掩盖,不但不利于你统治帝国,更得不到神祇的重视。现在你有如此多的有利条件,却连一个小小的帝国都不能够推翻,――这让神族如何信任你?你又能够完成日后的一统大陆的大业吗?当然,我答应你在你控制局面后,对于那些心怀坚定的信仰、却不理解你所作所为的政臣,我会显示神迹,使得他们支持你的。”
宰相大人被逼无路,无奈的点了点头,望了对着水晶杯皱眉瞑思的爱子一眼,长吸口气,完全沉静了下来,道:“好吧,为了神祇,我就去尽力一搏!”
智慧神望着退出书房的宰相大人,摇着头,悠然道:“看来,衰老的确是一名人类英雄最大的敌人啊!”
丹农周身圣洁的斗气猛然一阵猛烈的波动,如若实质,向四下扩散,双手如兰花般不停在半空画着各种符号,摆出种种姿势,庞大的力量,随着他的手势,不但的涌向身前的水晶杯。他控制力量的能力,较之智慧神差的远了,不能够向智慧神一样不浪费丝毫斗气。但是,面前水晶杯,终究也在逐渐熔化、流动,最后,重新又聚拢一起,开始还原。
望着还原后,稍微有些走形、也变得颇有些粗糙的水晶杯,丹农一脸的惭愧。智慧神却面带微笑,赞许道:“你果真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虽然手法还有些生疏,但终究已经入门了!很不错!”
第六卷 第八章 礼物
极蓝领地,西宁公主府。
夏燕走出富丽堂皇、美奂美仑的宫殿,缓步走到宫殿前的台阶上站住,皱眉望着自府门雄赳赳的走进来的一小队精悍的军队。
一身轻装盔甲、肃穆戒备的银翼鹰,走到台阶下站住,肃然行礼道:“小将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安好!”
夏燕微一抬手,道:“免礼,平身。鹰将军,你突然前来极蓝,有何贵干?”
银翼鹰恭谨的道:“公主殿下,小将奉元帅阁下之命,特意护送一件礼物,前来拜献在公主殿下玉驾之前,还望公主殿下笑纳。”
夏燕一怔:“礼物?这可奇怪了,蘧仪元帅莫非正事不够忙的,还有闲心送我礼物?我此处什么物件也不缺,你就将礼物带回,替我好好答谢你们元帅,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就是。现在两国的会战一触即发,形势危急,要他多在战事上操心吧,我就不劳他牵挂。”
银翼鹰躬身道:“公主殿下的钧旨,小将一定转达。但元帅临行再三嘱咐,明言他送的这件礼物,是公主殿下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公主殿下只要看了,一定会惊喜万分。”
夏燕一皱眉头:“朝思暮想、梦寐以求?什么东西值得我如此渴求?我自己都不清楚,他难道倒是知道?”见银翼鹰站立原地,一副坚持的样子,道:“好了,难得你大老远送来,拿上来我瞧瞧好了。”
银翼鹰大喜,对公主府外挥手高声道:“快,拉上来。”一辆四驾豪华马车,拖着一极度奢侈华丽的车厢,自府外“辚辚”的进入府内。车厢外蒙有数层厚厚的毡子,捂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几百名神武军团蘧仪元帅的贴身虎贲精锐侍卫,全身盔甲,拱卫着马车走了进来。
夏燕一怔,看到如此隆重豪华的阵仗,终于意识到这件礼物也许真的很不寻出了,――以一军元帅的私人马车运送,数百神武军团最为精锐的虎贲将士护卫,更劳动堂堂神武军右军大统领银翼鹰亲自领队,以夏燕对蘧仪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等小题大作、喜欢劳师动众的人,如此只有一个解释,马车内礼物,的确是价值连城、值得上如此浩大声势之物。
银翼鹰对虎贲侍卫挥手道:“好了,现在进入了公主府,已经完全安全,警戒解除,你们任务完成。现在退出城外,集结待命。”数百精锐虎贲军,顿时精神松懈了下来,对西宁公主致礼毕,鱼贯走出公主府邸。仅剩四名银翼鹰的直隶下属,还站在车厢旁边,原地待命。
这时闻风赶来的玄武与白虎,正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热闹。银翼鹰挥手道:“抬下来吧。”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四名军士,不负众望的自马车厢内抬出了一个紫檀木制作、装饰精美细致的大箱子来。箱子长有丈许,半丈许宽,单单做工与用料,已然是价值不菲,如其中装满了宝贝,更是价值连城。
白虎与玄武,在一旁暗暗猜测着箱子中是藏了什么。玄武道:“这么大的箱子,要装满的话,装的东西可是不在少数,如果全是金银珠宝,呵呵……”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
白虎断然否决道:“胡说!没听说箱子里装的是公主最为梦寐以求的东西?金银珠宝对普通女孩子自然杀伤力巨大,但对公主来说,吸引力还是差的太远。以我多年的经验猜测,应该是一箱子的天京城名作坊制作的胭脂水粉,或者是能够延伫青春的魔法宝石,――蘧仪那小子特地买来、或者是从各地搜刮而来,奉给公主前来讨好,女孩子最喜欢的也就是这些了。”
玄武点头道:“也有道理,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小公主驻颜有术,十年来容貌也没有变化多少,只是气质上沉静了许多,更加的容光焕发;况且在龙岛那阵子,灵岚曾带着她在龙涎池中沐浴过,那龙的涎水可是具有永驻青春的功效,而灵岚还不知从那儿弄了一棵‘还仙草’给她服用了,而今她可是能够长生不老了,――这样她还岂能梦寐以求庸脂俗粉、或者魔法宝石吗?再说,这些东西,难道还要银翼鹰这小子亲自护送?”
白虎煞费苦心,皱眉道:“此言不错!那么这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呢?”
玄武一脸懊丧的叹息道:“当年在龙岛,龙族将‘还仙草’看守的可是很紧,我几次都是没有得手,真是可惜了的。不然,弄他几株出来,在人类中兜售,那可能够买个好价钱的啊。最后眼看就要得手,却又被驱赶了出来,功亏一篑啊,功亏一篑!”
白虎瞪他一眼,道:“你就是认识钱!可惜朱雀不在这儿,否则以他的奸诈、不,是聪睿,应该能够看出箱子里到底藏得什么。”
玄武收起嘻笑,颇为担忧的道:“自从二十年前,浩泊师兄带领我们三个,率领三族联军,将半兽人军队打的惨败,一举歼灭了近三万半兽人精锐部队。半兽人经过那次教训,元气大伤,过去的十几年都没有异动,而今突然又集结起来,袭击精灵森林,莫非元气恢复、又蠢蠢欲动了?也不知朱雀能不能够挡的住。”
白虎不以为然:“你也太小看那小子了,虽然我们三族联军在人数上是处于劣势,比之半兽人几万大军相差不少,但得了浩泊师兄军事真传的朱雀,那会是省油灯?他终究是会让十几年前的战争再次重演,给粗野又僵化的半兽人,再一个重创。现在,我们还是想想眼前的这个箱子吧。”
玄武放下心来,眉花眼笑的道:“也对!我看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一定是非常贵重,就看我们能不能够沾点便宜了。”
此时夏燕走下阶级,道:“好,我就看看蘧仪元帅送的到底是什么礼物,竟然还劳烦神武军团的一名统领亲自护送。”
银翼鹰慌忙上前拦住,道:“公主殿下,元帅阁下再三叮嘱,这件宝贝,可是非同小可,一定要特殊的环境才能够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