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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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詈京面色阴沉,只觉胸口郁闷若堵,双目一黑,“噗”喷出一口鲜血,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明明形势对我大为有利,怎么突然到了这个地步?浩泊,我终究逊了你一筹啊!”

羽琏闻言大惊:詈京此时对浩泊生出胆怯、不如的阴影,必将影响以后魔武、圣元两军交战时的正常发挥,那样对魔武无疑是大为不利的。他忙宽解其道:“殿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非您谋划不周,人力不够,实是天意如此。您千金之躯,此地太过凶险,先暂时回避吧?”

詈京毕竟亦是一代人杰,瞬息间神智清明,毅然道:“好,我们撤退!就让浩泊这小子胜这一局,先让他得意几天。”

最后望了被包围的魔武先遣军团一眼,詈京眼含热泪:“士兵们,是我无能,你们,分别突围吧,逃的一人是一人。”羽琏不由他再说,与黎万等几十名将领,簇拥着他逃离战场而去。

一行人奔不多久,蓦的一个豪壮的声音大声叫道:“詈京小儿,逃的哪儿去?此地即为阁下埋骨的风水宝地,不必再苦苦到别的地方寻找了。”只见金刚狼引着忠勇骑士队,斜刺里截了过来。

羽琏一挥手,几十名将领立即上前阻住金刚狼等。

羽琏不敢懈怠,狂鞭坐骑,与黎万两人拥詈京寻路逃窜。

眼看将驰过原野,西边的古道已远远在望。只要横过古道,冲进古道西侧的树林,羽琏就有八成的逃生把握。

蓦的背后传来马蹄下落声如雨点般密集,且大有越逼越近之势,羽琏匆忙一回首,见白虎玉盔银甲,提一柄流光溢彩的巨型开天斧矛,催一匹四蹄若翻盏撒钹般的白龙驹,如风追来。来势端的快迅无比,瞬息间已至身后。

白虎大喝一声:“詈京小儿,看斧!”一斧势愈万均的劈来。

羽琏微一勒坐骑,留下给詈京殿后,口里大喝:“殿下快走!”说着马上回身一枪,半挡半卸向来斧。他见来斧势头,不敢硬挡。

“呛啷”一声大响。白虎蓄锐一斧,此时即使有“魔武军大力神”之称的离刚统领复生,亦绝对的硬接不下,羽琏又岂是敌手?当下双手虎口震裂,长枪被震的脱手飞出,一口鲜血逆喉喷出。

白虎狰狞一笑,挥斧欲一举斩羽琏于马下。

“铛!”白虎劈到半途的开天斧,被一柄黝黑沉重、隐隐泛出玄异光芒的巨刀挡开。那刀,赫然握在詈京手中。

两人奔腾的马势骤然止住,却是各自察觉到对方凶沉的压力,故皆停马戒备。

白虎直觉詈京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无比的沛然强大,较之浩泊亦不甚逊色,不惊反喜,叫道:“小子,真有你的,看的出今日有的一玩!”

詈京冷冷一笑:“你竟连无上魔刀亦敢一拂锋芒,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单身前来追逐,怎么,你莫非以为在你们大队骑兵赶来之前,我就没有斩你马下的能力?”

白虎“哈哈”大笑,神态威猛豪壮:“我正想品尝一下魔刀的滋味如何呢。着斧!”一斧对詈京当头劈去。

南方小丘陵上的浩泊与小郡主关切的望着这一切,此时小郡主紧张的问道:“白虎大哥能打败他吗?”

浩泊淡然摇头:“白虎虽然天赋异禀,是练武的奇才,但詈京资质也不差,更可怕的是,他被黑暗魔王亲自培训了一年之久,更有魔刀相辅,无疑如虎添翼。此仗,白虎是必然落败。”

小郡主大惊失色:“如此,你还要他出战?”

浩泊苦笑道:“他不出战,莫非我出战?我现在的状况,只有平日的一半水准,恐怕三招不到就被詈京那小子给劈了。主要的是,”浩泊目光闪动,“狙杀掉詈京的好处,令我值得冒这次险。况且,我也想看看白虎他们的水准到了那一步了。”他低头见小郡主一脸的担忧,失笑道:“你不必担心,詈京能打败白虎,但要击杀他,那又是两回事了。哼,詈京有魔刀做兵器,白虎难道是空着手吗?小视白虎,吃点暗亏,方便我的下一步动作,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此时詈京对着白虎劈来的巨斧,面色不屑,挥刀硬格,口里大喝:“魔刀,破!”

“呛!”刀、斧相撞,一声大响,一股猛烈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骤然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地上沙石如陨石般四下飞掠,其势劲烈,而草木直化为飞灰,消失不见,——周围八丈方圆生机全无、竟成为了一光秃秃的细沙碎石地域。

白虎大吼一声,猛吐出一口鲜血,坐下白龙驹四腿尽折,口鼻血涌,萎靡倒地而毙。

詈京面色亦倏然掠过一抹触目惊心的艳红,随即又恢复常态,而其坐下马竟完好无损,——只此优劣已分。詈京惊异的望着白虎手中的巨斧,失声道:“神器‘开天斧’?怪不得不惧我的魔刀……”他知白虎有神器在手,收拾掉他殊为不易不说,圣元大队骑兵已狂冲而来,自己亦一定也走不了,当下恨恨道:“下次但愿你还这么好运气。”拨马奔驰向古道。勒马观战的羽琏与黎万慌忙策马跟上。

浩泊望着詈京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朱雀,全看你的了!”

围杀魔武军的圣剑骑兵中,朱雀策马越众而出,稳稳坐在马上,摘下背上那张赤红若霞的巨弓,拈箭扣弦,缓缓开弓如满月。箭尖所指,赫然是詈京的背心。

“嗖!”一箭去似流星。箭身在空气中急剧的摩擦,异金制就的箭尖已发出淡淡红光。

随詈京身后策马急驰的黎万统领,在朱雀一箭射出时,忽回头张望,顿见一道淡淡红芒一泻千里而来,大叫:“殿下小心!”猛然自马上跃起身,以身替詈京挡向来箭。

“噗!”箭穿过黎万的身体,如穿薄纱,其势丝毫不弱,依射向詈京。而黎万身体上的箭伤,忽爆起一个火红的火球,黎万尸身一瞬间忽化为飞灰,——这一箭上赫然附上了一个高级炎性魔法。

詈京有黎万示警在前,不假思索,拔魔刀一刀对来箭劈去。

“砰!”箭射到刀上,立化作漫天碎屑。

“哇!”詈京全身如遭雷击,巨震之下,终于喷出大口的鲜血。他目光炯异的望着朱雀站立处,缓缓道:“是神器‘奴天弓’!”随即皱眉道:“这小子箭上怎么会附加魔法?这是精灵族的拿手好戏啊。而那白虎劲道也大的不像是人类,倒像是天生的战士矮人族!”

箭遭詈京硬挡,远远的朱雀亦身形巨颤,一口逆血喷出,坐下马一声悲嘶倒地。那支箭上直附上了他的全部内劲,受他全身的精、气、神所遥控,不达目标,誓不罢休,那知竟被区区一个黎万坏了大事,以至于徒劳无功。

浩泊望着詈京与羽琏侯爵消失在古道西的树林内,摇头叹息:“詈兄,我直动用了圣剑骑士团的两大副团长,连手施为,犹留你不下,嘿嘿,看来你像我一样命不该绝啊,如此我们注定要在战场上见了。”

而小郡主望着朱雀的神射,想到浩泊对他箭术的评价,言及不及他的六分火候,此时真正见到,不由震撼的面色发白。

——此一战圣剑骑士团全线告捷,将六千魔武先遣军团尽数歼灭。魔武军最后逃回到魔武大陆国境内的,除了詈京与羽琏侯爵外,仅仅不过十五骑而已。

圣剑骑士团虽然此战全胜,但念及魔武军战斗力的强悍,尽皆惊凛,不敢再掉以轻心。明知圣元境内不会再有大股的魔武潜伏军队,但朱雀、白虎两人依然不顾浩泊的反对,各统下属精骑,大张旗鼓的护送其与西宁郡主直到天阙城外五十里许,方才各自统兵分回晴日、耀月两省。

浩泊一行人走到离天阙城三十里许,忽见一支百余人的军马迎面奔来,旗帜鲜明,却是圣元第三军团的旗号。为首一员将领,软甲白袍,身形修长,面容英气焕然,催骑当先大声问道:“贵军可是护送西宁郡主的圣剑雇佣骑士团?”

金刚狼对百名忠勇护卫打了个戒备的手势,纵骑上前道:“正是,来驾何人?”

那将军慌忙下马,道:“小将乃第三军团亲王元帅帐下、‘天甲军’管将法锐庵,奉元帅令前来迎接郡主与诸位。请问,郡主何在,身体可是无恙?”

自歼灭魔武先遣军团后,浩泊一直“贵体”欠佳,白虎便命下属骑兵寻来一辆豪华马车,让浩泊居车厢内调养。而细心的朱雀,又以西宁郡主身份“贵重”为由,恭请小郡主也同居马车之中,——如此便成了表面是安养尊荣的郡主,但实际无疑是服侍浩泊饮食起居的奴婢。

此时“奴婢”自车厢内探出头,对法锐庵参将道:“原来是法将军,我没有事,我父王呢?”

法锐庵忙上前躬身行礼道:“末将见过郡主大人。亲王元帅在前方十里亭亲迎,特命末将先来接驾。”

西宁郡主道:“是这样,那你快头前带路。”

法锐庵应声上马,引众骑在前带路。

车厢内浩泊笑着调侃小郡主道:“郡主大人权势很大啊,堂堂一名圣元神武军团精锐‘天甲军’的管将,竟被你呼来喝去而安之若素。”他对神武军团下过一番工夫,知道拥有一万精骑的“天甲军”,是整个三十万神武军团的精锐所在,一向受亲王元帅亲自指挥,作为这样一支军队的管将,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小郡主蹙秀眉道:“谁稀罕那什么‘郡主’的捞什子,我情愿作你的——呃!”小郡主话到半途突然打住,白腻若脂的小脸蛋,忽呈现一层薄薄的红晕,一时间羞涩的神色转颦流靥,娇媚无暇,以浩泊之定力,亦不由得砰然心动。

浩泊大感危险,干咳一声道:“喔,亲王大人亲迎,我还是骑马比较好。”说着就要下车。

小郡主大急道:“不要管他,你的伤势还……”——浩泊这几日一直装病,一副奄奄一息、处于弥留的样子,大有一口气上不来就要马上升天之势,赚的小郡主是团团转,食不甘味、睡不安寝,服侍的他是熨贴无比,让他直过足了被服侍的瘾。而服侍他的是一名娇生惯养、无比尊贵的郡主,这令他心理更是加倍的愉悦舒畅。

浩泊念及自己刚才那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差点穿帮,不由出了一脊背的冷汗,忙又装出半死不活的样子,挣扎着道:“我的伤不碍事,你在车厢内安坐,我下去骑马。”说着不顾小郡主焦切的眼神,慌忙自车厢内爬出,一名骑士立即牵过一匹骏马。浩泊坐上马方长吁了口气,打死他也是不敢再呆在车厢内,如被亲王大人见到他安坐车厢内奴役他的宝贝蛋,非将他活吞了不可。

浩泊见路途尚有一段距离,而堂堂的法锐庵管将在前方半里许处,正卖力的做开道、仪仗工作,不由一笑,对金刚狼道:“你去请法锐庵管将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他。”

金刚狼催骑赶上前去,只对法锐庵说了几句话,便见法锐庵管将催马一溜小跑的赶过来,及到近前,目光殊异的深深凝视了浩泊一眼,在马上俯身致礼道:“法锐庵见过圣剑骑士团浩团长。”

浩泊摆手道:“不敢当,我一介白身,何敢劳您堂堂一名将军致礼?”

法锐庵恭敬而又钦服的道:“闻听浩团长以区区的百骑小队,竟歼灭魔武潜伏军团的六千精锐铁骑,直大扬了我圣元帝国的国威,震慑了魔武国不自量力的小丑,——如此天纵的军事奇才,算无遗策的伟略,真是我圣元帝国的莫大福气!不仅小可、所有的圣元人,都是钦佩无比啊!”

浩泊一惊,皱眉道:“消息好快啊,但那有此事,——百人歼灭六千人,这不是笑话吗?”

两人边说边并骑而行,法锐庵忽低声道:“团长大人以六千雇佣兵团的实力,尽歼六千魔武潜伏精锐军团,此事元帅悉为尽知,之所以说成以百人歼灭六千,是为了鼓舞圣元帝国、特别是第三军团的士气。团长也许还不知,魔武大陆国为了配合在我境内掳夺郡主的行动,竟提前发动战事,一举偷袭攻占了我前线两处军事重镇。镇内屯的两万精兵尽数战死,这令第三军团大为惊恐,而今上下颇有些谈虎色变。元帅为振奋士气,因此为您的骑士团大造声势,过会儿万望团长配合。”

浩泊恍然,想不到魔武大陆国行动如此迅速,虽明知必有这一天,但事到临头,仍颇感有些措手不及。他沉吟片刻,招过银翼鹰,道:“现在形势有变,殊不容缓,你速传令给白虎、朱雀团长,令他们不必回晴日、耀月两省,立即率下属精骑赶到天阙城附近待命。”

银翼鹰接令而去。

不一刻,到了天阙城东门外的十里长亭。远远见上万的精骑列队排阵,气势森严,阵前但见两面杏黄大旗迎风招展,一面上绣着“神武军团大元帅夏”八个金字,一面上绣着“佑国亲王夏”五个黑字。

法锐庵参将先引骑回去禀报,只闻“砰、砰、砰……”惊天动地的礼炮声响起。浩泊一挥手,百名护卫骑士分列两旁,簇拥着西宁郡主乘坐的马车,同时摆出最威武的乘马姿态,静立不动。

礼炮直响了二十四声,赫然是最高的规格。浩泊微微点头,大感得意。

礼炮过后,悠扬的迎宾乐声中,两面大旗分开,一黄袍人骑一匹黄骠马,率数十骑官员、将领,迎上前来。

待到近前,那黄袍人大声道:“圣剑骑士团团长有礼了,夏亲在此恭候。”

浩泊见来人一张国字脸,双目神光电射,顾盼间威仪自具,面白长髯,身形中等,威严尊荣之气充溢。他只觉距离如此远,而无形的压力已然迫来,令他惊异的是此压力又非武功高手所具备的、自然流露出的气势,却是位高权重、三军之帅、杀伐决断的大元帅所自身具备的威势。

浩泊在马上躬身,不卑不亢的道:“圣剑雇佣骑士团团长浩泊,见过圣元帝国佑国夏亲王、神武大元帅。圣剑雇佣骑士团受晴日行省启伽总督所雇佣,护送西宁郡主至天阙城,而今安然抵达。”

夏亲亲王面色欣赏的望着浩泊,点头道:“在本帅面前,不失形色、且自若打量本帅的,三十年来,仅你浩泊一人而已。”

浩泊淡笑道:“亦然、亦然。”

亲王顿时一鄂,见他如此厚脸皮,亦不由哑然失笑。

此时西宁郡主下了车厢,上了一匹马,欢呼奔来:“父王!父王!”

一见到西宁郡主,夏亲亲王立即喜笑颜开,却又板脸佯怒道:“私自离家,闹了个鸡犬不宁,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见自己的宝贝蛋虽面色颇有风霜,但神采奕奕,欢蹦活跳,不由甚喜,念及一路的凶险,不由又大感心疼。

小郡主催马偎到亲王身侧,软语巧笑,一会儿就哄的亲王喜不自禁,乐得长髯直翘。

幸好亲王英明神武,还不至于忘了正事,大笑对浩泊道:“本王闻得浩团长以百人小队,竟歼灭魔武潜伏军团的六千精锐,如此大扬我圣元的国威,令本王好生钦佩啊。”

浩泊见尊贵的亲王大人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心下佩服,暗道:真不愧是老狐狸!但他也是油浸的泥鳅、老油条级别的人物了,当下一脸的谦逊,连连逊谢道:“这不过是仰仗皇帝的龙威、亲王的福气,以及我那一百名骑士的勇力,实在是不算什么。况且说实在的,魔武军的实力也是一般而已,什么不可战胜?只要我圣元万众一心,齐心协力,绝对可以打败他们,将他们赶回魔武大陆国!”

亲王大为惊讶,见他连自己的台词也说了,不由瞪眼暗道:臭小子,竟然喧宾夺主,你都说了我说什么?忙接话茬高声对身后的神武军队道:“将士们,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以百人小队歼灭魔武六千精锐的圣剑雇佣骑士团。他们,是我们圣元的雄师,是我们圣元的骄傲!”

说着亲王蓦然又提高大声喊道:“谁说魔武军是不可战胜的?谁说魔武军是无敌的?谁说的你站出来!我告诉你,不可战胜的、无敌的,是我们圣元帝国的军队!”

“圣元万岁!万岁!”万名将士齐声大呼,摇旗拔刀大喊。

浩泊暗笑的望着这一切,见亲王面色满意,知这一番做作效果甚佳。正大摇其头时,忽然心中警兆生出,但见圣元军队中,异变陡起。

第二卷 第一章 刺客

只见圣元军中,爆起一蓬蓬黄土,自地下忽然跃出四、五条人影,各执明晃晃的短刀,扑向马上的军官们。此时正值群情激奋、人心摇驰之际,变起肘腋猝不防及,早有数名军官被一刀刺中,溅血落马。

法锐庵将军霹雳般大喝道:“有刺客!”挥剑格挡向一名扑向他的人影。

然而这数名刺客身手高明,掠动窜伏间,直快愈疾风,一刀刺出,毫不停滞,立即掠向下一个目标。其等无疑在亲王出城之前,已然埋伏在地下,等的就是这一刻。选择在这等呼声如雷时出手,时机拿捏的无疑恰到好处。

众军官毕竟是神武军团的精锐,反应亦快迅无比,随着法锐庵将军的呼喝,立即拔兵刃围攻向行凶的刺客。

变起仓促,一时间众人心神皆被吸引,亲王亦回头张望。就于此时,亲王马前丈许的土地,“噗”的一声,又一条人影跃出,挟一柄犀利的长剑,直刺马上的亲王,——声东击西,此一击方是真正的刺杀!

众将大惊失色,却各各围攻刺客而难以驰援。而浩泊与众护卫又相距数丈开外,鞭长莫及,有力难施。

——此刺客出手,较之前几名刺客,时间前后相差不过几弹指间而已,却正值众人心神为其等所牵制、而又未回过神来护驾的那一刹那,计算如此精确,无疑蓄谋策划已久。

浩泊目中寒芒一闪而逝,面上却冷笑连连,竟不甚为意。他一眼扫过亲王,意外发现亲王面色恒定如旧,毫无惊慌、惧怯之色,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王者风范,不由心下对亲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那刺客自下向上刺出利剑,瞬息间利剑距亲王已不足半丈,而亲王只来得及将手放到剑柄上,不用说他来不及拔出剑,即使拔出,来剑的声势亦非他所能抵挡的了的。就于众将心跳几乎停止、无比绝望之际,亲王身旁一条人影自马上跃起,凌空挥剑下击。

“铮!”一声金铁交鸣响起,那人竟硬生生挡住了刺客这势愈千钧的必杀一击。而其受剑上传来的巨力所震,凌空后翻了一个筋斗,落在地上,已然身在三丈开外,一条握剑的右臂酸麻的直失去了知觉。

那刺客被这一剑硬憾,不由自主的向后飞退了丈许,功败垂成,心下又是惊讶,又是气恼。

亲王此时一声惊叫:“啊,是燕儿?你、你没事吧?”镇定的面色一扫而光,惶急关切之下,声音已带颤音。

——挡住那刺客雷霆一剑的,赫然是夏燕郡主。

众将暗道:“惭愧!”齐声呼喊,分出数人,各执兵刃,自马上跃下,围击向那刺杀亲王的刺客。

浩泊见那刺客须发皆白,年岁已老,身材高大魁梧,双目神光电射,虽一剑无功,落地竟丝毫不见窘迫,岳峙渊立俨然一代大家风范。他心中骤然闪过一人,见众将不知死活围攻而上,心下大惊,大声道:“不可——”

一言未了,那刺客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震,化作了一蓬光雨向外激射,所向披靡,仅一剑战局已定。围攻的五位将军,齐声惨叫,翻身后跌,已然两亡、两重伤,仅仅一人全身而退。

浩泊见竟有人接得下这一剑,心下大讶,见那将领三旬左右年纪,方脸阔口,短须猬张,身形高大壮实,面色坚毅沉着,凛然有大将之风。

那刺客一剑败五名将军,毫不迟疑,立即挥剑又直指马上的亲王。而此时,亲王元帅的身周围,真个一名护卫也没有了。

小郡主此时右臂已然恢复顺畅,冷叱一声:“休要伤我父王!”横剑挡在刺客与亲王之间。

那刺客对小郡主颇有几分顾忌,自刚才一剑,感觉小郡主的劲力颇为不弱,而剑上连传来一炎、一冰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道,将他生生迫落地上,更令他大为惊异。当下直直一剑,平刺向小郡主胸口,此一剑谨严老辣,较之刚才败五名将军那一剑,少了些许华丽,却多了几分沉凝,无异更难应付。

小郡主刚才救父心切,硬挡了一剑,手臂酸麻胸口淤滞,在一旁直难受了半天,前车之鉴,岂敢再去硬碰?而她即使没有去看浩泊,亦感觉得到他两道凶狠的目光,像两个小拳头般凶霸霸的擂在自己的脸上,无疑在怪责自己刚才没有施展红月剑法、而去硬挡那一剑。

小郡主长吸口气,身形飘飘一转,已至刺客的背后,一剑洒然削出,直奔其背心而去。这一剑真正显示出她的优势所在,标标准准是浩泊所教导的红月剑法的精髓要旨:轻灵飘逸、避实击虚。

那刺客大为惊讶,见这小姑娘一手剑法竟精微的一至于斯,较之蠢笨的将士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当下“嘿”了一声,并不回身,长剑自肋下回刺,直刺小郡主头顶要害。他身材高大,这一剑虽反手刺出,却依然气势充沛,劲道凌然。

小郡主脚尖点地,若绕梁巧燕,轻盈曼妙的斜斜掠开,红月精芒一闪,直削其左肋而去。刺客大感不耐,怒叱一声,身形一横让过来剑,当头一剑劈下,声势如闪电破空,隐隐带有风雷之声。此一剑直笼罩了方圆两丈的空间,其心下暗道:这次看你如何闪避?

小郡主面色凝重,于此紧要关头,她所受的浩泊非人般虐待的锻炼而打下的坚实底子,立显现出来。其掠身跃起,红月剑贴刺客的剑锋,自下而上,一削而去,此剑如中,刺客必手指断、胸膛破。

那刺客“咦”了一声,想不到自己如此威猛精奥的一剑,却被这小姑娘如此轻巧的破去,且反击之势凌然。他乃开宗立派宗匠级的人物,身经百战,临敌经验丰富无比,当下剑上注力骤然变招,化劈为平向横击,“叮”一声已然震了红月宝剑一下。他知小郡主剑法精微,所不足的是内力稍逊,如单单以剑法论,百招之内当难以胜她,故以己之长攻其之短,以内力硬震。

小郡主只觉一道强劲的力道自剑上传来,红月不由得一荡,脱开了对方的剑身,而胸口又一阵难受。忙身形飘飘闪开,而红月剑半空划一斜弧,顺势飞掠其咽喉而去。

那刺客见她不退反进,竟抢攻而来,眼力如此高明,不由心下暗赞,心知如她退避,必将被挟势追击的自己一举毙于剑下。忙亦一剑飞刺,赫然一招攻守兼备的妙着,挡向来剑。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已过了十余招。

亲王见小郡主力斗刺客,有如神助般,竟丝毫不落下风,不由惊的目瞪口呆。而众将领在冷静机敏的法锐庵将军的得当指挥下,以众凌寡,此时也收拾完了那几名陪角刺客,团团围了上来。围上来方发觉根本就插不上手,不由大为惊讶。而浩泊身后的百名“忠勇”护卫,此时齐皆面露会心的微笑,知小郡主在短短的时间内剑法上竟有如此的成就,可知在团长大人的手下,受的“虐待”一定是近乎变态的。

小郡主今天为了见父王,特地换上了一身及地的素白薄纱罗裙,此时长剑纵横、力斗刺客,但见窈窕的身形飞掠,罗纱飘飞,仪态万方,轻盈曼妙,直若奔月的仙子、飞舞的花神,令一旁观战的众人神魂皆销,大饱眼福。

亲王开始犹为爱女大为揪心,直攥着两把冷汗,慢慢的见小郡主身形如龙游凤舞,丝毫不见窘迫,方慢慢放下心来。而紧张一消,见爱女一剑挥出,身姿翩跹,宛如仙子在舞剑一般,不由得又大感兴奋,当即面上放光,昂首挺胸,顾盼得意,就如同吃了一朵鲜花的癞蛤蟆,那是打心里往外美。当然,他自知晓此是谁的功劳,故不忘对浩泊投去感激万分的目光。

浩泊却压根没有注意到亲王那感激的近乎要亲吻自己脚背的神态,——他早被小郡主舞剑的那万种风情迷醉了眼,只不过因为在心下气恼自己以前只从剑法的角度上去观看、指导小郡主练剑,而忽略了自男人的角度上去欣赏,从而失了去那么多饱眼福的机会,因此心中大大的不快,正一脸的阴沉难看。亦幸好如此,他才没有像众将士、及众护卫那般涎水大流,双目闪烁若狼(当然是色狼),从而错有错着的保住了在亲王心中那神圣而光辉的导师形象。

那刺客久战不下,心下大恼:连一名小姑娘也收拾不下,我又称什么“剑魔?”长啸一声,劲力骤提,“叭”生生将手中长剑震碎,化为千百块细小的碎铁,对小郡主激射而去。

小郡主见他竟有此着,大吃一惊,知自己难以抵挡,可又退无可退,当下奋力挥剑,毅然打算挡的多少是多少。于此紧要关头,身前忽然出现一沉厚魁梧的背影,将满天的碎剑尽数挡住。

那人长剑挥出,艰涩沉滞,直势愈万钧,缓缓在身前划一巨圈。刺客的碎剑片射入那巨圈中,在无形的气劲牵引下,竟如同遇到磁场,直劲力尽消,悬浮在圈中。将碎剑尽数吸纳,那人大喝一声:“还给你!”长剑一振,碎剑铁片骤如利箭般倒射回去。

刺客大为惊讶,平地拔身而起,碎剑铁片尽数自脚下掠过。他落下地来,左手一晃,自袖内又滑出一柄二尺长短的短剑,横胸前戒备。自己一招霸道无匹的“碎雨剑”,竟被人举重若轻的破去,心下大震,知遇到了劲敌,又岂敢怠慢?

小郡主此时定睛一瞧,为自己挡过此剑的,赫然是浩泊的“忠勇”骑士队队长金刚狼。浩泊瞪她一眼:“还不快退下?”

小郡主低头向亲王走去,亲王忙跃下马,此时他身周围已是重兵护卫,将士们闪开路,让小郡主走到他身边。亲王牵小郡主的手,惊喜满怀,却知不是细问的时候,当下注目那刺客与金刚狼的对决。

金刚狼皱眉道:“疏风先生,你也是魔武大陆国鼎鼎大名的一代‘剑魔,’而今自毁声誉,竟做此苟且之事,亦不怕武界的讥笑、贬讽?”

闻听“剑魔”之名,亲王及众将士一阵躁动,其等对魔武大陆国虽知之甚少,但对魔武声名暇迩的一圣(剑圣)、二魔(剑魔、琴魔)、三异(鞭妖、鬼矛、刀怪)等武界高手,却还是如雷贯耳、知之甚详的。

“剑魔”心知今日难以善了,让他郁闷的是,自己殚精竭虑计划的刺杀大计,本以为十拿九稳,却生被一黄毛丫头给搅黄了。他阴沉沉的道:“两国相争,关乎国家的命运,个人的名声、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少废话,看剑!”他剑一挥,剑尖蓦然窜出一段十寸左右的黑芒,闪烁不定,寒气四溢。

亲王手下的众将大为惊讶,却不知为何物,那硬接了“剑魔”一剑而无恙的将军失声惊道:“这是‘魔剑气’!”众将士闻言,大吃一惊,无比恐惧的望着剑魔手中的魔剑。

这魔剑气,乃是剑士修炼剑术到最高深的境界,以本身的精、气、神,与体内的斗气相融合、凝聚,从而形成的新的剑气形态,直所向披靡,威力无比。此亦与冥神使者的冥渺镰上的黑芒,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在灵动上大为逊色,威力亦大大不如。

金刚狼冷“哼”一声:“‘魔剑气’有什么了不起?看我的‘圣剑气’!”长剑一振,十寸左右的白芒大涨,亦闪烁吞吐不定。

亲王帐下的众将精神大振,见金刚狼竟能使出“圣剑气”来对抗剑魔的“魔剑气”,不由齐声喝彩,惊惧之情一扫而光。

两人齐挥宝剑,两剑相交,一黑、一白两道剑芒亦同时相撞,一触即分,同时剑气大盛,厉啸响起,风云变幻,四下迸散,声势惊人。

剑魔一声厉啸,五名弟子已然全部殉身,而自己亦失去了最佳刺杀的时机,念及不成功便成仁,一横心,蓦然间雪白的须发皆张,无风自动,暗中磕破舌尖,含一口精血,左手一扬,魔剑经天,直射向亲王而去。

金刚狼一呆,咬牙喃喃道:“他妈的,这老小子竟出这手?老子就奉陪到底!”亦忙咬破舌尖,长剑脱手,半空截向魔剑。两柄剑在半空中如有灵性的灵蛇般,互相纠缠在一起,砍劈刺削,与两名高手比招竟一般无二。众人瞧的诡异,却不知此两剑受两人心神所摇制,乃是剑术中“以气奴剑”之极高的境界。此时劲烈的剑气四下飞扬,纵横激射,将围观的将士战袍割的支离破碎,将裸露在外的皮肤如手、脸、颈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在冷厉凶沉的压力下,十丈内的众将士胸口沉闷,头晕眼花,呼吸艰涩。

良久,“铛”魔剑落地。金刚狼收回长剑,忽然发现剑魔竟已在十丈开外,口里大叫道:“本剑魔暂不奉陪了!”——无疑是其发现今日难以成功,故临阵逃命。

金刚狼追之不及,只有望其兴叹。而剑魔身形掠动,转瞬已将距离拉至二十丈远近。神武军团的众将士空自呐喊,却无人敢前去追击。

浩泊身后一骑士拍马而出,弯弓搭箭,冷叱道:“来时容易去时难,着箭!”弓弦霹雳响处,箭化作一抹儿银线,对落荒而逃的剑魔射去。

剑魔狂声大笑:“雕虫小技,也敢显眼?”转回身将来箭一指弹飞。尚未来得及高兴,却见此箭之后紧附着尚有一箭,不由大惊失色,左掌一掌劈去,欲以掌力将此箭震开。那知力有未及,反被一箭将左手掌射穿。而不待其丝毫喘息,箭后却又现出一箭,剑魔真个黔驴技穷了,狂吼一声,目眦尽裂,眼睁睁看着此箭射入胸口……

——一代剑魔,就此伏尸!

那射箭骑士,赫然是银翼鹰副队长。其手执巨弓,瞑目调息,此一箭直将他的真气损耗竭尽。亲王及众将此时方知,刚才银翼鹰一声弦响之隙,竟是连发三箭,不由又惊又佩。

亲王见危险解除,上马朗声笑道:“果然不愧是歼灭了六千魔武军的精锐小队,高手如云啊。多谢援手,来,浩团长,进城!”说着与浩泊并排而驰,向天阙城行去。百名忠勇骑士在神武军团众将领的簇拥下,紧随在后。

天阙城内宽阔的大道两旁,济济簇拥满了圣元帝国的民众,扶老携幼,兴高采烈,“圣元万岁!”“圣元军万岁!”“亲王大人千岁!”如此的欢呼声冲天而起,一浪高过一浪。

浩泊在马上仔细观察,却怎么也看不出有事先组织、发动的痕迹,真是这样,这些民众就是自发而来的了,——如此看来亲王在民众心中显然是深被信任与尊敬了。

“看来自己没有帮错人。”浩泊在心下满意的想。

亲王含笑对热情的民众点头示意,对浩泊道:“浩团长,身为军人,看着如此善良热情的百姓,又怎能不让我们去尽心竭力的保护他们呢?”

浩泊微笑点头,大为赞同。

亲王微勒座马,道:“请浩团长与众下属先到驿馆洗漱休息,过会儿小王将与团长大人密谈。今晚小王将大开宴席,为团长与众下属接风洗尘。”

浩泊颌首道:“谨遵亲王钧旨。”

※※※

两个时辰后,浩泊与亲王大人已分宾主坐在亲王府的书房内了。

两人互相戒备的打量了良久,亲王忽道:“我是称你为小师弟呢?还是称你为圣剑‘受命者’?还是称你为圣剑骑士团团长?”

浩泊吃了一惊:“你全知道?”

亲王“嗤”的冷笑一声道:“我的好师弟,不用说你的骑士团名号明晃晃的带着‘圣剑’两个字,就是你在我的地盘上做出如此大的事业,身为主人的我如丝毫不知,那么我又怎配坐圣元帝国神武军团元帅这个位子?——更不用说抵御魔武大陆国的入侵了。”

浩泊一瞬间已恢复了冷静,扫了亲王一眼,泰然自若的道:“如此看来,我究竟还是低估了你。”

夏秦亲王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若不是我密令启伽总督一定要留住你,以他守财奴、老狐狸的个性,又怎会忍受你的佣金一涨再涨?”

浩泊望着他得意的神情,冷冷道:“看来我的一举一动,全在你的掌握之中了?哼,你的眼线如此密布,消息如此灵通,不觉得用错了对象吗?魔武先遣军团在你的地盘上潜伏十年,在你的卧榻旁日夜酣睡,你却一无所知;魔武大陆国的浪人、武士、飞贼,不停的骚扰、捣乱,你却徉装不知,屁也不放一个。而今抓着我大做文章,大言不惭,这有什么可鼓吹的?”

夏秦亲王被他毫不留情的一顿尖锐嘲讽,竟面不改色,依旧“哈哈”笑道:“师弟,这你可有所不知、冤枉我了。谁说我不知魔武先遣军团在境内潜伏?谁说我对魔武国的浪人、武士、飞贼无动于衷、置之不理?——你看,现在他们还有吗?”

浩泊一怔,心下隐约觉得苗头不对,有一种自己一直被下在套里的不妙感觉泛起。

亲王端茶盏饮了一口,笑吟吟道:“魔武先遣军团进入晴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但我却不能将他们一举铲除,因为时机不到。如果他们一潜来我就一股脑剿灭个干净,那样魔武国不但不甘心,还会提高警惕,而到时再生出别的事来,像再派军队、或者弄些我不知道的鬼把戏,那样岂不糟糕?让他们在我手掌心里乖乖蹲着,按时发送些错假情报回国,等到魔武大陆国即将大举入侵时,将他们一举摧毁、连根拔起,——如此岂不更好?”望了一眼听的一脸痴呆状的浩泊,亲王开怀大笑,接着道:“关于魔武国的浪人、武士、飞贼等,这不是我置之不理,好师弟,刚才城外十里长亭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手下没有武技高手。区区魔武国一名小小的剑魔,就差点送我上了西天,对于那些浪人、武士,我当然更没办法了。唯一之计是派军队去,可无疑是劳师动众又根本捉不到。哎,我也很为难,左思右想,只好请师弟你来帮帮忙了,——不是这样,你要的价钱那么高,启伽总督能答应吗?”

浩泊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生硬的点点头道:“好啊,原来你早就在算计我了,就连我受雇佣给启伽总督,也是你提前筹谋好了的?”

望着浩泊那吃瘪的郁闷样子,夏秦亲王大笑道:“不错!当然,我还要谢谢你,顺手连魔武大陆国的六千潜伏军团也给我收拾了,省得我再动手脚了,不过,这仅仅局限于口头感谢,我是不会出一个铜板的。”

闻言浩泊脸色铁青,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其一向自负智谋、武略盖世,而今被人玩了个团团转,竟还沾沾自喜、丝毫不知,这能不由得他不上火?

“好了师弟,你不用哭丧着脸,其实真正说起来,你只占便宜没有吃一点儿亏。不是吗?装备与供养一名骑士,一年百个金币绰绰有余,你圣剑雇佣骑士团满打满算不过八千人,一百万金币足可令你满意。你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四百万金币,这几乎将圣元帝国境内所有的雇佣军团全雇佣下来也够了。”亲王淡笑道。

浩泊暗吸口气,冷静了下来,冷声道:“如果说饭桶也能凑数,你倒完全可以那么干,我也从来没有阻止你们另请高明。你要知道,我要的价钱,对于我的骑士团来说,是最公道的。算了,现在争执这些已没有丝毫意义。我护送你的女儿安全到达此处,雇佣金启老狐狸已经付了,但我教你女儿剑术,费了我很大的精力、心血,你这做父亲的无论如何也要表示表示吧?不要摇头,帮你收拾魔武潜伏军团,算我栽了,算是免费赠送;但教你女儿剑术,我与你那宝贝疙瘩可有言在先,她可要我向你要学费。”

第二卷 第二章 雇佣

亲王苦笑一声:“早就知道逃不了,你要多少?”

“我也不要太多,况且我们还有一层师兄弟的关系,算了,你就出二百万金币得了。”浩泊随随便便道。

亲王哭笑不得:“要二百万金币还有天大的面子在里面?好吧,二百万就二百万,我对燕儿的剑术十分满意,而回来后看来也懂事多了,很是乖巧,哄的我大为开心。嘿,这么懂事,即使四百万金币也值啊!”

浩泊立即接上话茬,徉装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啊?不过既然师兄满意之下,十分不想让我损失太大,我就勉为其难,也不太过的推辞了。”

“你什么意思?”亲王立即警惕道。

“师兄不是说‘即使四百万金币也值’吗?真是好眼力,还是师兄识货,像我这样的好老师,应该是一千万也值。既然师兄不忍心占我太大的便宜,四百万就四百万,我最看不得别人难受。”浩泊一脸唏嘘道。

亲王张大了口,良久,恨恨道:“我终于体会到了启总督为什么一直忍不住要想捅你一刀的感觉。也罢,四百万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燕儿的实力……”

“一年以后,绝对达到大剑师的境界,先决条件是完全交给我,你不得干涉。”浩泊截然道。

武士的修炼等级,分为见习剑士、剑士、高级剑士、低级剑师、中级剑师、大剑师、剑侠(剑妖)、剑圣(剑魔)等。能达到大剑师的境界,已可称为出类拔萃、难能可贵了。

亲王点头道:“成交!”随即又疑惑的问道:“师弟,燕儿一向调皮反叛,没有一点儿毅力,我无论教她什么,她总给我来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用的什么法子,在这么短的时间让她进步的这么大?”

浩泊一愣,随即正色凛然道:“师兄,其实夏燕郡主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她很聪明,很好学,意志坚定,毅力坚强,以前只是你的教育的方法不对。你对她施以正确的教导方法,那她的进步绝对是能令你大吃一惊的。”

亲王乐得合不笼嘴,一厢情愿的道:“我说嘛,燕儿自小就天资聪颖,好学乖巧,——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哼,有人说我太娇惯她,真他妈的放屁!不过师弟,当她实在是不听话的时候,你是怎么教导的她?”

正在心下暗笑的浩泊,闻言张大了嘴,良久道:“我、我,噢,我一般是采取奖励措施,比如,给她做一道菜吃。一般来说,吃完了这道菜,她立即就乖乖的听话了。”

“喔?”亲王大感兴趣,“是道什么菜肴,有这么大的威力?”

浩泊清清嗓子,正色道:“这道菜肴名是‘鲜竹炒臀肉’,呵呵,别提你女儿多爱吃了。有时甚至不用做这道菜,只要提一提菜名,她立刻就精神百倍,勤奋努力,奇∨書∨網那股劲头拦都拦不住。”

亲王大为神往,喃喃道:“‘鲜竹炒臀肉’,听名字倒是一般,竟这么好吃、对她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最好那天我也尝一尝。”

浩泊差点笑破肚皮,却仍一脸肃穆的道:“这道菜是我独自创造的,太过难做,原材料也非常罕见,我估计您今生是吃不到了。小郡主也不过吃了一、两回而已。”心下暗道:这我可没有撒谎,你是当今皇帝的叔叔,谁胆大包天敢用竹片揍你屁股?看你那谗样,以为这是随便谁都可以吃的到的吗?

亲王失望的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来谈谈我神武军团雇佣你圣剑骑士团的事吧?怎么样,这次你又要多少,开价吧?”

浩泊道:“战争可是真刀实枪的对决,肯定有伤亡,还要劳累奔波,吃穿不好,比之我们轻轻松松的做保安队,巡巡路、抓抓魔武的浪人、武士等事来,是纯粹属于高难度、高风险、高压力的职业,这其中的优劣你应该比我清楚多了。以我们圣剑骑士团的战斗力,我想两千万金币完全是公道合理的。”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亲王仍忍不住失声叫道:“两千万金币?还公道合理?”见浩泊一副毫不退缩的样子,随即有气无力的道:“好吧,两千万就两千万,谁让是我在求你呢?你也知道,进入军队,吃喝拉撒睡,军队一手全包。就是装备,有出产异金的耀月行省提供,神武军团的武备库中应有尽有,这根本不用你再掏一个铜板。你纯赚两千个金币,可是一本万利。”

浩泊闻言不屑的道:“装备?武备库?哼,你还是留着自用吧。我圣剑骑士团的装备,正正宗宗、完完全全是山地矮人族精心打造的,上面还有精灵族加持的防御、攻击魔法,岂是你武备库那些破铜烂铁能比的了的?”

亲王大吃一惊:“你说的是真的?这批装备你从那儿得到的?五族一向置身人类的战争之外,这两族怎么会卖装备给你?”

众所周知,山地矮人族是天生的战士与工匠,作战士悍不畏死,力大无比,最宜攻坚;而作工匠,打造出的兵器皆是当世的利器,与人类制造的武器装备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而精灵族则是天生的神射手与魔法师,在弓箭、刀剑等兵刃上加持冰、火、风、雷等攻击性魔法,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浩泊傲然对亲王道:“你以为我十年来除了组建、训练这支小小的骑士团,此外就只管吃饭、拉屎、睡觉?告诉你也无妨,五族中除了脑袋僵化、不知拐弯的半兽人族外,其余四族全被我说动,答应协助我们圣元帝国,必要的时候,嘿嘿,他们还可以参战!怎么样,现在觉得两千万金币不亏了吧?”

亲王双手连搓,大为兴奋,起身来回踱步,紧张的思索着,蓦然回身截然道:“师弟,你真是个无上的人才!我决定,一年给你一亿金币,马上支付,任你随便支配。无论如何,一定要收揽住这四族,如果他们真的能参战,对我们圣元帝国来说,实在是一件天大的美事。依你看,他们都喜欢些什么,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我决不吝啬。”

浩泊心下狂喜,暗中大叫:“我可发大财了!”奸笑道:“还是师兄识货,不愧是神武军团的元帅。既然师兄这么全力支持,我信心大增,放心,我有十二成的把握说的他们前来参战(十二成把握个屁,他们早参战了)。要说动他们,就要投其所好,他们的喜好,我是一清二楚:龙族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像金币、金块、金元宝、金器皿,反正是金的就成;精灵族喜爱玉石,像玉碗、玉戒、玉镯、玉盆、玉桶,等等玉器;矮人族则偏向喜欢像珍珠、玛瑙、祖母绿、钻石等珍宝;翼人族喜欢收集古董,像年代久远、自坟墓中挖出的陶罐、铜器、瓷器等,是爱愈性命。如果这些准备充足,说服他们,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亲王肃然道:“我的亲王府,这些东西还真有一些,你可以马上拿去,立即着手进行这件事。如不够,我让人打开珍宝府库的门,让你尽情挑选,如何?”

浩泊立即道:“成交!保证没有问题。”随即笑道:“师兄,你的信用比那启伽总督好多了,那启总督付钱很不干脆,总是拖三拉四的。”

闻听启伽总督之名,亲王面色一阵黯然,缓缓道:“以后,你恐怕很难再见到他了。”

“什么?怎么回事?”浩泊一惊,问道。

“启伽总督已经被皇帝陛下撤换掉了,以‘供应粮草不力’的罪名,招回京都问罪。此外还有耀月行省的总督,也被拿下。此次换上的,是皇帝的亲信。启伽总督两人是我亲手提拔、一力举荐的,而今却因此获罪——”亲王长叹口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浩泊额头的青筋一跳,随即平静的道。

“是在三天前。唉,启伽总督两人分别掌管晴日、耀月两省,一省供应我神武军团粮草,一省供应器械,勤恳努力,未尝有失,而今竟遭此非难……”亲王苦笑道。

浩泊想到启伽总督那肥胖的身躯、圆胖可爱的面庞,忽忍不住一阵的愤怒,启伽总督勤劳政事,清廉爱民,他自是知之甚深。他曾暗中数次调查过他,发现他除了俸禄外,竟没有贪污过一块金币;他每天都工作到深夜,为了应付魔武大陆国的入侵,为了给神武军团筹备粮草,直累白了一半的头发;而在晴日行省的民众中,口碑亦好的不得了——如此一位总督,在整个圣元帝国中,亦属少见,而今,竟被皇帝……

浩泊冷冷道:“师兄,如此说你那皇帝侄子不信任你了?”

亲王淡淡道:“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早在五年前,他就想动我,因为我位高权重,自主权太大,又镇守一方,无疑于另一个皇帝。试想,精明干练、一心想做一番事业的他,又怎能忍受?”

浩泊皱眉道:“那干嘛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魔武大陆国已经开战,这是个什么时候?”

亲王道:“他根本就不想让我打胜这场战争。我打胜了,声望将更加高涨,到时他就想动我,也动不了了,反而有被我胁迫退位的危险。”

浩泊沉吟道:“现在小皇帝在两省换上自己的亲信,无疑打的是在粮草与器械上钳制你的算盘。恩,没有粮草与器械,你四十万大军将寸步难行,这无异于釜底抽薪,小皇帝这招够毒、够狠、更够准的。”

“这还不算,他还给我神武军团派来了一位总督军兼总军需官,用来牵制我呢。呵,我这侄儿对我这位叔叔可真照顾的面面俱到啊。”亲王调侃道。

“总军需官兼总督军?嘿,这可真够你喝一壶的了。粮草、器械被人控制,军队的军需又落到别人手中,还要加上督军衔,那你手中还剩下什么?完全成为一个傀儡了嘛!”浩泊摇头笑道:“小皇帝这一手真是太漂亮了,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废物,现在看来还是个人物。嘿嘿,十年前的帐还没算,现在又这般不识大体、不顾大局的乱来,总有一天,我非给他吃点苦头不可。”一瞬间浩泊的英俊的面容异常狰狞。

“事情也还没到完全不可为的那一步,我经营这么多年,岂是轻易能动摇的了的?现在,我的目标,就是打退魔武大陆国的入侵,谁也别想阻止我。两位新总督,谅也不敢耽误我的粮、械,不然我可军法无情。不过廉辟公爵这总督军兼总军需官,倒要费一番周章。”亲王思虑道。

浩泊目光闪动,正色道:“师兄,那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要坐小皇帝那个位子的意思?”

亲王面色一沉,摇头道:“没有!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夺他的江山,一直是他自己太过多虑。”

浩泊一怔,随即道:“好,我相信你。可是,师兄,以你的能力、你的才智,夺那顶帽子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为何却甘居那庸才之下,受这百般的猜忌、无辜的凌辱?如师兄有意,小弟愿鼎力相助!”

亲王目中骤然厉芒一闪,大声道:“浩泊,你说什么?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了吗?你敢谗言我?”

浩泊见亲王面上威怒大盛,一股无形的压力汹涌撞来,忙跳起身来凝神抵御,边躬身道:“小弟句句是实,师兄明察。”

亲王长吸口气,厉声道:“你混蛋!我请你来,是受师父遗训,要与你共同抵御魔武大陆国的入侵的,却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现在你走吧,没有你,没有你们圣剑山受命者,我照样能将魔武军队赶回老家去。”

浩泊此时方真正相信亲王没有篡夺皇位的野心,他单膝跪地道:“小弟说错话了,望师兄恕罪,小弟保证以后绝对不再胡言乱语,希望师兄饶恕小弟这一次。”

亲王冷冷盯着他的眸子,良久,叹了口气,面色掠过一丝疲倦,跌坐椅上,淡声道:“你起来吧,这件事就此算了。也是我没有告诉你我以前的严令,算是不知者不罪吧。”

浩泊站起身,垂手而立,静静听训。

亲王缓缓道:“在我接任神武军团的元帅时,就下过严令,有敢劝说我谋逆篡位者,杀无赦!到而今,我总共斩了五位进谗的将军、官员。”

见浩泊一脸肃穆,专注倾听,亲王指了指椅子道:“坐下吧!其中因由告诉你也无妨,你以为我没有动过这种念头?我不但动过,还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干过。先皇高昊只有我和皇兄两个儿子,皇兄为人宽厚恭和,深得父皇欢心,被指定为皇储。当时我见与皇位无缘,就动了杀机,蓄养死士欲刺杀皇兄。不想事情败露,父皇雷霆震怒,要将我处死以戒后世。母后与皇兄一齐为我求情,母后绝食,皇兄愿意以位相让,如此方打动父皇免我一死,只将我下进死牢。在死牢我一直被关了三年,三年间皇兄屡次苦苦哀求父皇,终于将父皇说动,将我由终生监禁改为千里流放。于是我被流放到这西疆前线,在神武军团前任元帅图业公爵帐前效力,后来被他收为弟子,——图业元帅自然就是前任圣剑受命者任邺师祖的记名弟子,奉师祖之命终生镇守这圣元帝国西疆前线天阙城。又过了五年,父皇驾崩,皇兄即位。皇兄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晋升我为亲王,同时要招我回京。但我在那时,已经悔过,自感无面目去见一直呵护、爱惜自己的兄长,就发誓一生留驻在这西疆前线,为皇兄守卫疆土。两年后图业元帅病死,又是皇兄力排众议,毅然委任我为圣元帝国第三军神武军团的元帅,将整个圣元帝国一半的军队——四十万大军——交给了我。唉,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莫不成还要错第二次?因此十五年前皇兄病势,新皇即位,对我心怀顾忌,怕我尾大不掉、权重震主,一直处处非难,但我却自始至终没有生过二心。无论我这个侄儿是克扣粮饷、裁军减员,还是派心腹钦差督责,我都一直清白以示,谨慎相处。我也已经是熬的油干灯尽的人了,此次打退魔武大陆国的入侵,我也算是回报了皇兄的深恩,也算不辜负了图业师父的重托,再无挂碍,当立即交回权柄,回京都、或者回我的封地养老。皇帝可以对我生疑,可以处处难为我,但我却不能对他有不二之心。现在,你明白了吗,我的师弟?”

浩泊默然,敬佩的望着亲王,缓缓道:“师兄,我只能说,你是个大丈夫、真男儿!”

亲王开怀一笑:“师弟,得你一句夸奖,可真够不容易的啊!”回忆往事,他情绪颇为激动,一时间颇有些难以自己,脸颊上泛起了一抹儿潮红,目光忽的大见黯淡无神。

浩泊望着他疲惫的神色,眉梢一扬,颇感疑惑。

亲王强自振作,道:“你我且来谈谈战局吧。”

浩泊一瞬间面色恢复平静,笑道:“战局?战局对我们可殊为不利,如想扭转劣势,可大为不易啊。”

亲王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说?”

浩泊淡然道:“以我之见,现在整个神武军团,兵强马壮,粮饷充足,兵革坚利,此皆为有利条件,达到这个水平,您亲王大人功不可没。但同时也存有致命的缺陷——”他见亲王专注的望着自己,静静等待着听下文,笑着继道:“神武军团的缺陷,嘿嘿,就是缺乏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军事将领。”

浩泊见亲王一脸的不以为然,遂道:“你的整个神武军团中,除了所谓的‘四杰’,还有什么优秀人物?不用摇头否认,我早调查过了,一个也没有,剩余的大多是庸才!而你所谓的‘四杰’,铁矛早已遇袭身亡,金刀与铜锤分别镇守前线要塞西岭城的左右两翼城恶风、洪水,现在也已城破战死。如此,仅剩下一个银戟在独撑大局,对吧?这么说你那儿还有军事高才?呵呵,这场仗,没有优秀的军事将领,可不好打啊——”浩泊拉长音调,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亲王一声冷笑:“如果你以为我只有这点家当,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岂不知在战争中优秀军事人才的重要?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岂不就是指此而言?哼,我又敢掉以轻心、拿四十万精锐军队与整个圣元帝国开玩笑?”

浩泊抚掌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以你亲王之尊、元帅之权、人杰之谋,经营西线三十年,如果说没有储备下几个可用之才,打死我也不信。以我之见,金刀等四杰不过是你欺骗魔武国军方的幌子而已,你应该还有一个‘真四杰’!”

亲王目中掠过一丝儿惊异,道:“师弟,看来我想不佩服你都不行。不过,如果你能将我的真四杰指认出来,那我可就真的对你五体投地了。”

“我已经见过?”浩泊反问道。

“见过了几个。”亲王点头道。

浩泊手拍打着椅子的扶手,沉吟道:“恩,我所见过的神武军团将领,只有在今天城外十里亭迎接时所见。如此,当时指挥军士合围歼杀剑魔五大弟子的法锐庵将军,冷静机敏,指挥得当,当算一位。”抬头见亲王点头示意,便又接着道:“在剑魔剑下,全身而退的雷牙将军,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凛然有大将之风,也当算一位。其余……嘘,没了!”

亲王“哈哈”大笑:“师弟,看来我的家底在你面前是藏不住啊。不错,雷牙,法锐庵,都是我‘真四杰’中的一员。此外两人,是现在据守西岭城的苍渺海将军,以及负责整个神武军团粮、械、辎重等后勤供应的师漕将军。师漕的特长是在后勤供应上,真正能领兵作战的可用之才,只有雷牙等三人。”说到这儿,亲王声音渐转沉重,叹气道,“现在我真是深切体会到‘人才难得’这句话的苦处!”

浩泊点头道:“不错,人才难得啊。以我看,此三人在你的帐下做一名将领,是完全能够胜任,他们有能够吃透主帅的作战意图、将主帅的作战计划完美的施之到现实的能力。不过,如要他们领军去独当一面,独自制订作战计划,独自指挥作战,恐怕,就力有未逮了吧?我看你的神武军团,能够开创局面、放之任何地方皆可的大将之才,除了你,好象再没有一个了吧?”

亲王狡猾的一笑,笑容大有老狐狸的意味,神秘的道:“这次你可是着实错了,谁说我帐下再没有一个堪任大将的人才了?”

浩泊真个惊讶莫名了:“莫非你还有后着?有潜藏着的我不知道的高才?”

“高才嘛,我的确有;潜藏嘛,却未必,——你都认识。”亲王奸笑道,见浩泊一脸的苦思竭虑,道:“不必费心去想了,我的神武军团确是再没有别的人才了,但是,我没有,你有嘛!先不说你这个堪称天才的军事大家,单单你圣剑骑士团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副团长,任何一人的军事能力也皆可独当一面吧?你圣剑骑士团现在受雇佣我神武军团,那你与他们岂不也就是我的下属?明白了吧,你、以及你的骑士团,就是我的后着,就是我的真正底牌!”说着亲王忍不住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浩泊屁股着火般自椅子上跳起,瞪大双眼指亲王大声道:“你、你、你早就将我计算在内了?我早就成为你抵御魔武大陆国的一粒棋子?你个老奸巨滑的——”

亲王点头笑道:“不错!你说的全对!实话告诉你,自十年前你下山,踏入京都天京的那一天,我就已注意到你。不要吃惊,皇帝可以在我这儿安插人,我在京师布置几个眼线,又有什么了不起?这十几年来,京师有个风吹草动,我了如指掌,不然,我又怎能在一心找茬的皇帝的治下,安然无恙至今?当我得知你乃圣剑山新一代的‘受命者’,有师祖协助圣元帝国成功击退魔武大陆国入侵的前车之鉴,我当即决定在你身上下重注。怎么,你难道不觉得这十年间金钱来得特别容易?你不觉得无论做什么事情进展都大为顺利、几乎百事百成?嘿,没有我——圣元帝国第二号实权人物——暗中大力协助,你会轻易的就拥有今日的成就?——你以为组建一直骑士团是那么容易的事?啊,老天,整整十年啊,我终于在今天等到了收成!”说着亲王欣喜的几乎就要流下泪水。

浩泊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垂头丧气,心中越想越不是个滋味,——感情自己十年来一直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第二卷 第三章 督军公爵

亲王将头探到浩泊身前,面带讨好的笑道:“当然,我也有不明白的地方,你的第一副团长青龙,到底是谁?此人躲在暗处,一直没有露过面,但从他源源不断的给你输送训练出的精锐骑兵,就可知此人是绝对的不简单。可我无论怎么查,就是查不出来。”

浩泊精神一振,大笑道:“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嘿嘿,还是保密吧,我可打算到适当的时候给你个‘惊喜’的!”

亲王知道问不出来,意有未酣的道:“保密?哼,我早晚查……”说着,面色倏然苍白无比,颓然瘫在椅子上。

浩泊锐目望去,大惊失色,“腾”站起身来,三两步跨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脉搏,不一刻面色变得惨无人色,痛怒大叫道:“你、你的身体……”

亲王此时已回过神来,长吸口气,勉强支撑,摆手制止他道:“小声点儿,没什么大不了。”

浩泊暴跳如雷,吼声道:“还‘没什么大不了’?你——”

本来虚弱的依靠在椅子上的亲王,闻言陡面色潮红,睁眼嗔道:“大声嚷嚷什么?我现在的情况,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么这场仗还用打?”

浩泊闭上双目,退后两步,竭力平复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思绪,——此事的确不能被人所知,不然引起人心惊慌,后果将不堪设想。

亲王见浩泊平静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却瘫坐椅子上,又恢复了那有气无力的神态。

浩泊强忍波动的情绪,嘶声道:“你现在的身体,生机完全枯竭,如果能马上脱离凡俗,觅地静养,我再给你渡真气治疗,也许还能勉强延两年的寿命。如像现在这样下去,最多还能再撑一年……”

亲王瞑目静养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了常态,摆手道:“今日又是迎接你们,又是与你谈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精力竟跟不上,出丑了。放心,不击退魔武大陆国,我是死不了的。”

浩泊又痛又恨道:“你就是为报答皇帝的深恩,也不必如此拼命、苦苦支撑,直殚精竭虑、耗尽神智。你即使累死,小皇帝会知你的情吗?他还巴不得你早死呢!——此事还有谁知道?燕儿知道吗?”

亲王苦笑道:“能让她知道吗?本以为能瞒过你。现在除了你,只有一人知道。”

浩泊只觉眼眶发涩,几欲流泪,强忍着冷冷道:“让你身后的影子魔法师现身吧,让他快用疗养魔法为你疗养!——你所说的另一人知道,就是指他吧?我、我走了。”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亲王望着书房门关上,苦笑道:“出来吧,瞒不过他的。”

一阵奇异的白色光晕在书房内凭空荡起,渐渐的光晕消失,接着现出一名须发花白、满面皱纹、披黑色魔法袍的年老魔法师。

亲王低声道:“以你大魔导师的修行,还瞒不了他,这小子……”

那魔法师手持一根魔杖,魔法袍上赫然锈着一个代表大魔导师身份的六芒星。那大魔导师开口道:“别理那小子了,他来了,你可以多安心休养一下了。你的身体,真是令人……唉!”说着那大魔导师低声念诵疗养魔法咒语,一团柔和温暖的白色光芒随着咒语,笼罩住亲王,由皮肤渗入体内,抚慰、刺激他身体内已呈枯竭的生机。******

第二天,亲王在王府银安殿召开军事会议。

列席的有法锐庵、雷牙、师漕、银戟等十数名第三军团高级将领。

浩泊在亲王的示意下,坐在他的身旁,其余将领按职衔依次列坐长形条桌两边。浩泊扫了众将领一眼,心知这是神武军团最高层的机要会议。

亲王经过一夜的疗养,精神奕奕,外表根本看不出是生机将竭的人。他立身在长桌的首端,沉声道:“浩泊先生所组建的圣剑骑士团,自即日起,加入我们神武军团,共同抵御魔武大陆国的入侵。在此会议之前,我先正式宣布一项任命,任命浩泊先生为圣元帝国神武军团的总军师、兼任左军总统领之职,此任命即时生效。”

浩泊虽知亲王将会重用自己,但仍没有想到会重用至如此程度,——在拥有四十万兵力的整个神武军团中,如此地位,不过仅在一人之下而已。

此时众将领齐起身行礼参见:“见过军师!”

属于左军的两名管将,他的直接下属,则参见道:“属下见过统领。”

浩泊指挥区区一个雇佣骑士团,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全歼属于魔武大陆国军队精锐的整个潜伏军团,此令他声名大震,在神武军团中,直被推崇为“天神”。此番其被亲王破格提拔任用,虽原本不过一个雇佣骑士团的团长,身份较之神武军团的高级将领算得上“微贱”,然而所有列席的高级将领,却无一人置有微词,反而皆是热诚拥戴,——毕竟战争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多一个军事天才,无疑就多了几分取胜的把握。

见礼完毕,亲王肃穆道:“魔武军发动战争,想一举灭掉我圣元帝国,既然如此,就兵来将挡,让我们迎头痛击,将魔武军队赶回魔武大陆国去,彻底的粉碎他们的美梦!”见众将齐皆面色坚毅,深具信心,亲王满意的继续道:“我且来解说一下现在的形势,魔武军提前发动攻势,一夜间袭取了我前线西岭城的左右两翼重镇恶风、洪水,使西岭城成为孤城,形势危急。如果西岭城被攻破,魔武军将直临天阙城下,其间再无阻挡。因此援军西岭城,夺回恶风、洪水两镇,与魔武军展开对垒,为当务之急,刻不容缓。现在我们万事已备,只待出兵,不过大军的集结出动,需要半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难保西岭城不被魔武军攻破。因此我决定,派遣一位将领,率一万神武军精锐,先行驰援西岭城,与西岭城的守军共同抗击魔武军队,直到大军的到达。诸位,你们谁来承担此次重任?”

亲王话音一落,法锐庵将军“呼”站起身来,沉声道:“法锐庵愿意效命,担任此次援军的将领,保证不负元帅所望!”

其余雷牙等将领亦纷纷站起,各各请命。

亲王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对浩泊道:“军师,依你看,谁去比较合适?”

浩泊暗中思忖:驰援西岭城,等待大军,无疑是要以守为主。雷牙将军有大将之才,是个人选,但他耽于进攻,在防守上有不足,于此次任务无疑不合适。恩,法锐庵将军冷静机敏,性格沉稳,作战又机动灵活,可以胜任。而其余的众将领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想毕,抬头淡笑道:“各位纷纷请战,勇气可嘉。法锐庵将军是第一个起身的,此次就劳烦他吧!元帅,你看如何?”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亲王点头道:“法锐庵将军,我命你率麾下一万‘天甲军’,明日即驰援西岭城,与守城的苍渺海将军配合,务必守到大军抵达之日。”

“是!”法锐庵管将昂然接令。

“现在,我们商议一下大军出发的事宜,各位……”亲王话犹未了,自大殿门口忽传来一阵叱喝声:“混蛋!你们不过是小小的门卫,竟敢阻拦我,——阻拦我这堂堂总督军兼总军需官,活的不耐烦了?什么,正在开机密军事会议?哼,什么军事会议,是我这神武军团总督军不能参加的?给我滚开,本督军还偏偏就要进去参加会议!”

不用说,圣元帝国的皇帝亲自安插到神武军团的总督军兼总军需官廉辟公爵大人到了。众将领默默端坐,额头上皆青筋隐跳,显然对其不满已久。

浩泊见亲王面色犹豫,显然因为顾及到皇帝,以至于不知如何应付这位总督军大人,冷笑一声,大声道:“守卫何在?”

“在!”大殿门口传来两名守卫异口同声的肃声应答。

“是什么人在殿外喧哗?不知擅闯枢密军机大殿,罪大不饶?先给我拖下去,责五十棍杀威棒!”浩泊厉声喝道,他打定了借此机会、装糊涂不知廉辟公爵的身份、先给他一个下马威的主意。

闻言亲王眉头一皱,知如此处置甚不妥当,沉声道:“且慢,放此人进来,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量?”

大殿门打开,自大殿外并没有人进来,“呼”的倒是滚进了一个极大的南瓜。南瓜滚到近前,浩泊方看清,这感情不是南瓜,倒是个活人。这“活人”五十余岁年纪,头发漆黑,南瓜一样的脸庞,南瓜一样的身形,而一双被白胖肥硕的南瓜脸挤的又细又小、一时不慎就会被人忽略过去的小眼睛,直亮如黑豆。

南瓜滚到众人跟前,双手叉腰,急速的眨着黑豆眼,老气横秋的道:“刚才是谁叫喊着要打我棒子?不知道我是谁吗?哼,我是圣元帝国的皇帝亲自委任的神武军团的总督军兼总军需官廉辟公爵大人,谁敢对我无礼?”

亲王摆手制止欲亢声而起的浩泊,对“南瓜”公爵大人道:“廉辟公爵,原来是您来了?这是机密军机会议,有人擅闯,自然要处以重罪的,不过不知是你,真是误会。”

闻言南瓜公爵立即对亲王指手划脚大声道:“元帅阁下,既然是误会,那么这次会议我是能够参加的了?那么为什么我又没有得到通知?我想您应该对此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他竟一下子抓住了亲王的话柄,对亲王连珠炮般的发问起来。

亲王眉头一皱,暗中大为不悦,他地位尊崇,功勋震世,一向无人敢在他面前嚣张,即使是对他暗中不满已久的皇帝,表面上亦不敢如此无礼。他沉住气,仍和颜悦色的道:“公爵大人,我刚才话的意思,擅闯军机会议之罪,因你的身份特殊,是皇帝亲自委任,故可以不计。我好象并没有说,你能够列席这次会议吧?”说着,亲王的双目陡然精光大盛,一时间面色不怒自威,无形而威严的王者霸气肆溢体外。

对于亲王的天生威严气质,即使浩泊面对亦要运功相抗,廉辟公爵,无疑更是不济,只觉得双膝发软,差点跪倒在当地。

廉辟公爵心下畏惧,却仍硬头皮顶道:“如此可奇怪了,身为神武军团总督军兼总军需官的我,又有什么军事会议不能够列席参加?亲王阁下,此事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我想我有必要上报皇帝陛下,讨要回一个公道!”

亲王面色一沉,却仍耐心解说道:“公爵阁下,你一向没有接触过军队,对军队无疑很不了解。关于你的职务与权限,是这样……”

“你少来!我不听你那官腔一套。我只知道,来神武军团一个月,处处受到排挤,事事受到压制。莫不成我这个总督军兼总军需官不是圣元帝国皇帝任命的?还是神武军团已经脱离了圣元帝国的统辖?如果你不公开对我道歉、且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我将把此事原原本本上奏皇帝陛下,到时皇帝陛下自然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处分。”廉辟公爵傲然道。

闻言众将领齐皆面色愠怒,怒火中烧,却因亲王一向治军严谨,故皆强忍端坐,不敢妄动。

亲王眉头大皱,本着投鼠忌器,对这讲不清道理的廉辟公爵,一时真有些无计可施。

浩泊见出现僵局,当下慢慢站起,“格格”一笑,对廉辟公爵道:“公爵大人,莫非你认为,凭着你总督军与总军需官的身份,就能有资格列席所有的军事会议?”

廉辟公爵一双黑豆小眼睛愣愣盯着浩泊,觉得他很是陌生,良久,忽然大声道:“你是谁?竟敢对我这总督军兼总军需官的公爵大人用如此口气说话?”转头又对亲王叫嚣道:“亲王阁下,我发现你治下的军官素质太差,真怀疑你倒底有没有担任神武军团元帅的能力?我真怕神武军团已经毁在了你的手里,——如此也别谈什么抵御魔武大陆国的入侵的话了。”

亲王陡然面上泛怒,被人当面肆意侮辱、以及诋毁自己苦心营造的神武军团,即使其涵养再好,亦忍不住动怒。

浩泊冷眼望着手臂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却硬是竭力控制、僵硬端坐不动的神武军团众将领,心下大为赞赏,——看一支军队的素质,首看军官;看军官的素质,首看的不是他有没有横刀立马、驰骋沙场的能力,而是看他自制力的强弱,能不能忍的起辱、负的起重!只有能忍辱负重、有强大的自制力、心理素质超强的军事将领,才能在瞬息万变、胜负不测的战场上取得最终的胜利。

“啪!”浩泊一拍桌子,大声道:“守卫何在?”

“在!”两名剽悍的、隶属亲王“虎贲”护身勇士的守卫,出现在殿门口,持戈而立,杀气腾腾。

廉辟公爵以为浩泊要对自己不利,全身一颤,神色大见惊惧,畏缩着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浩泊长吸口气,按下以“擅闯军机大殿”罪名处死廉辟的诱人念头,冷声道:“对总督军大人,报上我的职位与姓名,看有没有资格以那种口气对他说话?”

“是!”一名虎贲勇士接令,转身面对廉辟公爵,冷肃的道:“站在总督军大人面前的,是神武军团的总军师、兼任左军总统领的浩泊浩大人!论职衔,总军师在整个神武军团中,仅次于元帅阁下,是总督军大人的上峰。总督军大人应向总军师行参见之礼!”

浩泊点头,挥挥手,两名虎贲勇士退出大殿。

廉辟公爵见浩泊不过企图以职衔来压自己,却并不敢实际对自己如何,顿放下心来,立即又神气起来,冷笑道:“总军师兼左军总统领?谁任命的?没有皇帝陛下的任命,一切算不得准。敢在我面前如此狂妄,我要将你法办,治你藐视长官之罪!”

亲王神态略呈显出疲惫,强撑着冷冷道:“先皇有旨:夏秦有圣元帝国神武军团,自元帅以下、所有军事长官的任免之权。我所任命的,为何作不得准?难道你敢藐视先皇?”

廉辟公爵顿时张口结舌,面色大变,——“藐视先皇”这个罪名,却不是他所能背得起的。

亲王又冷冷道:“整个神武军团,除我以外,任何人都要听从总军师之命!你身为下属,在身为元帅的我、以及总军师面前咆哮喊叫,这才是真正的藐视长官!”

廉辟公爵梗着脖子,一双小黑眼珠滴溜溜乱转,蛮横的道:“你们这是串通一气合伙来排挤攻击我,我要上奏皇帝陛下。哼,夏秦亲王,你这个神武军团的元帅,当不了几天了。还有你们——”他转头对着众将领,恶狠狠的道:“如果不顺从我,铁了心跟从夏秦,我总有一天给你们好看,要你们来苦苦哀求我不可。”

浩泊冷冰冰道:“廉辟,你仗着那狗屁皇帝撑腰,如此蛮横无礼,我看你是活腻了!元帅对你一再容忍,你竟得寸进尺,你以为除了元帅,就没有人能治你的罪?我可没有元帅那么好说话!”

亲王见他连皇帝也骂上了,不由大吃一惊。

廉辟公爵顿时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高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当今陛下!还治我的罪?就凭你这来历不明的‘总军师’?来人呀,给我将这以下反上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亲王与众将领面面相觑,一时皆不知如何是好,——辱骂当今皇帝,可是大逆死罪啊!亲王心下大急,不知浩泊怎么会如此控制不住情绪。

浩泊缓缓走到廉辟公爵身前,淡淡道:“公爵大人,如果,我先将你的脑袋砍掉了呢?你不用看元帅,我要砍你的脑袋,就是那狗屁皇帝亲自站在这儿,也绝对不敢放半个屁、说出个‘不’字来!”“呛”一声,他拔出悬在腰间的宝剑,厉声道:“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

一旁的亲王一眼望去,大惊失色:“啊,是父皇的‘御龙宝剑’!”慌忙对那宝剑俯身跪地:“先皇万岁!”众将领一齐呆住,想不到形势突然逆转至如此,忙随即离开座位,跪在亲王身后。

廉辟公爵闻亲王言语,也吃了一惊,瞪着一双鼠目盯着宝剑,却硬撑道:“你不要装神弄鬼,拿一柄破剑冒充什么先皇御剑,我才不上你们的当!”

亲王见其竟公然辱及自己敬爱的父皇,骤然抬头怒视,心中已然动了杀机。为了大局,为了不至于开罪皇帝,以确保能够击退魔武大陆国的入侵,亲王对其一直忍让,不然,以鼎鼎的夏秦亲王,何曾受过如此气?即使放在十年前,也当二话不说,立马斩他于当地了。

浩泊一声冷嗤,将宝剑举到廉辟公爵面前,道:“公爵大人,你不认识宝剑,难道连字也不认识?剑上有圣元帝国高昊皇帝以金丝镂嵌的圣旨,你不会读一遍吗?读!”最后一个“读”字突然以“圣剑天籁音”吼出,直震的众人心神一颤,站在他身边的廉辟公爵更是被震的双目金星乱冒,差点摔倒。

廉辟公爵见那柄剑通长二尺半左右,剑柄是一条以纯金铸就的金龙,尊贵典雅,剑刃自龙口中吐出,通明莹澈,厚达寸许,凝重厚实,寒气逼人。见剑身上果真有以金丝镂嵌着的两行细小字迹,廉辟公爵不由喃喃读道:“持此剑之圣剑山受命者,圣元帝国自皇帝下,皆凛遵其命,不得有违。不遵者夷灭九族!圣元高昊皇帝谕。”读完,廉辟公爵情知不假,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细汗,不由双膝一软,跪地颤声呼道:“万岁!”

浩泊俯身与他面目相对,冷笑道:“公爵大人,这柄破剑,一定是假的吧?”

廉辟公爵颤抖着声音道:“是真、真的!”念及最后“夷灭九族”一句,一时间汗流浃背,魂飞魄散。

浩泊冷冷道:“我要拿着这柄剑砍下你的脑袋,即使你那主子、那狗屁皇帝在这儿,他能救得你的狗命吗?”

廉辟公爵乃现今皇帝的近身宠臣,对皇帝心思知之甚深。现今皇帝最崇慕敬仰的,就是他的祖父、这柄宝剑的主人高昊皇帝。皇帝屡屡言及祖父的伟业功绩,赞叹追慕之下,一直将其作为自己的标榜,更屡次下旨,凡高昊皇帝的旨谕,自其以下,都要奉行不渝,不得违抗,否则以大逆罪论处。——如此,即使皇帝现在亲临,面对祖父的钦命宝剑,亦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又岂会救自己?况且上面尚明煌煌言道“自皇帝以下”。

廉辟公爵真个慌了神,战栗道:“不、不能。求、求大人饶了小的狗命,小人的血,只会污了高昊皇帝的宝剑。亲王阁下,求、求你代为求求情……”

见廉辟公爵一副乞赖样儿,众将领又是畅快,又感厌恶。亲王亦眉头大皱,他自知晓自己的侄儿,亦算的上是个一心图治的皇帝,只是有些操之过急,但却怎么一心宠用这等窝囊废?

亲王知此时如杀了公爵,虽出了一口恶气,却等于彻底得罪了皇帝,将更招皇帝之忌,会令皇帝加快收回神武军团军权的步伐,当下对浩泊使了个眼色。

浩泊会意的点了点头,放缓语气道:“公爵大人,现在你还认为你有参加军事会议的资格吗?”

廉辟公爵苦着脸,知一言答不好,立马将脑袋落地,他只觉的后颈发凉,似乎感觉到浩泊那森冷打量的目光,也许正盘算着一剑下去能不能砍得断呢。想到这儿,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用力缩了缩脖子,干涩着嗓音道:“小人主、主管神武军团的督军与军需,责任是督查军队有无违纪,以及供应粮草器械,不致有缺。至于机密军事会议,不在小人职责的范围之内,小人、小人无资格参加。”公爵越说声音越低,神色间大为沮丧,心知自己如此一认错,以后在神武军团将再也抬不起头来,一切都要看夏秦亲王与浩泊军师的脸色行事了,但为了保命,他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过他所说的倒也全是实话,如此看来他也甚为明白自己的职责与权限,想来其自持皇帝的宠信,加上带有皇帝的期望,故成心无礼取闹来着了。

第二卷 第四章 驰援前线

浩泊一笑,绕着廉辟公爵踱着步道:“你倒是很明白啊!如此说来你岂不是无理取闹、成心捣乱来着?再加上藐视长官、擅闯军机大殿,这数罪并罚,杀你一命并不冤屈吧?”

廉辟公爵“啊”的一声大叫,直被唬的面如土色,俯地哭叫道:“军师饶命、饶命、饶命啊!亲王阁下,救命啊!”

亲王见刚才还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公爵大人,此时趴地上全身如同筛糠般不住颤抖,几乎要屁滚尿流了,不由大摇其头,强忍厌恶,对浩泊道:“军师,瞧在小王面上,还望放过公爵大人。”

浩泊故作姿态道:“既然元帅为你求情,倒是不能不留你一命。不过,我想你回去就好怨恨元帅与本军师,而写信告知你那主子皇帝陛下了吧?”

廉辟公爵忙道:“下官咎由自取,绝不告知、绝不告知!”

浩泊打着官腔道:“对你的承诺,我是很放心的。但我还想看看你有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廉辟公爵一怔,忙连连道:“认识了、认识了,真正认识了!”

浩泊疑惑道:“真正认识了?那你写出来我看一看。来呀,笔墨伺候,让公爵大人写一份‘认错悔过书’。公爵大人,你就将你如何擅闯军机大殿、如何藐视元帅、如何辱骂先皇、如何无理取闹、如何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何又哀求悔过保证不再重犯等等、等等,全部给我写下来。记住,写的可要详细哟,这御龙宝剑可在看着你呢?”

廉辟公爵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如此岂不等于自己将把柄送到了浩泊的手里?如说擅闯军机大殿、藐视上峰等罪名,皇帝陛下想来是不会太计较的,因为这本就是自己在他的授意下进行的。可是如果被皇帝陛下知道了自己如此贪生怕死、乞命求饶,丢他的脸面,就是将自己活剥了皮也大有可能。然而御龙宝剑明晃晃的悬在面前,却又令他不敢说个“不”字,为了先过眼前这一关,公爵大人无奈只好俯地写那“认错悔过书”。

亲王对浩泊忍不住点头赞赏,——这一招可高明的紧,如此一来,不怕公爵大人再敢对皇帝谗言些什么了。

浩泊见廉辟公爵写完,便拿起那张纸仔细读了一遍,发现写的很是详细,当下叠起来收好,道:“哦,公爵大人,你的文才很不错啊,特别是对你自己俯地求饶那一段,写的犹为精彩,谁见了都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啊(这无疑等于说,给我老实点儿,皇帝看到了,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就是你的死期到了)。看你这么识趣,我想以后皇帝问起神武军团的情况,你一定知道如何回答吧?”

廉辟公爵哭丧着脸道:“知道,下官心里明白。”心想,我把柄在你手里攥着,敢动歪心思吗?

“不过此事毕竟错在你身上,以你的性格,犯了错不受点处罚,一定心里过意不去,是吧。”浩泊望着廉辟公爵,和蔼的道。

“啊?!”廉辟公爵差点昏过去,——还没有完啊?

浩泊声音陡然转厉,高声叱喝道:“有元帅为你求情,死罪可以免去,但活罪难逃。来呀,给我将这擅闯军机大殿、藐视长官的东西,拖出去,重责二十军棒!廉辟,你记住,军需供应不足,或有迟缓情况,御龙宝剑可不像今日这样好说话!”

望着如狼似虎的“虎贲”勇士,拖着哭着求饶、狼狈不堪的公爵大人出殿,众将领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齐敬佩的望向浩泊,——浩泊此一着,方真正意义上获得了他们真诚的拥戴。

******

夜色苍茫。天上繁星闪烁,地上篝火明灭。绵延无尽的军营篝火,与天上闪烁的繁星,直连成一片,分不清那是星星,那是篝火。

此时距那次银安殿会议已然过去了二十余天。神武军团在亲王的督领下,三十八万精锐尽起,奔赴前线西岭城而来。此为神武军团有七万兵力的左军的驻扎营地。

早在大半月前,法锐庵管将就已率领一万精锐天甲军,驰援西岭城而去。而神武军团调遣兵力,打理辎重,备积粮草、器械,足足十日方大体完毕。此时,是大军开赴前线西岭城的路上,已然走了六日,距西岭城尚有四日路程。

银安殿军事会议后,浩泊就接管了左军,几日后圣剑骑士团赶来,其就将整个骑士团尽数安插进去。圣元军队的编制,以十人为最小的单位,十人为一队,设一名队长;十队为一夫,设一名夫长;十夫为一武,设一名武长;十武为一军,设一名管将。管将之上为总统领。总统领之上,为元帅。

整个神武军团由前、后、左、右、中五军组成。前、后、左、右四军,分设四位总统领统帅,中军由亲王元帅亲自统帅。整个中军兵力有十万人,前、后、左、右四军,各七万人左右。

拥有七万一千二百人的左军,有两万是重步兵,三万是轻步兵,一万三千名精锐轻骑兵,八千名强悍重骑兵。

浩泊接管左军,将白虎、朱雀、玄武、金刚狼、银翼鹰等,皆提为管将,各辖一万精卒。他并非不相信左军的先前军官,而是战争在即,他来不及与左军将领沟通、相处,以及建立起默契的上下级关系。而在战争中,他却必须需要有一支对自己完全服从的军队,有能够完全吃透自己作战意图、且与自己有良好的配合默契的将领的协助。况且,他也不认为,左军的军官,无论能力与素质,能够比得上自己一手训练出的圣剑骑士团副团长们、以及护卫队队长们。而对他在左军大动手脚,安插军官,亲王元帅表现出了无比的信任与支持,索性将左军的原来管将们,一股脑儿尽数调到中军,为浩泊的管将空出位置。此外,浩泊又将左军中下级军官尽数下压一级,武长担任夫长,夫长担任队长,队长任兵士。如此空出的武长、夫长等军官位置,尽数填上自己圣剑骑士团的骑士头目。而拥有三千骑士兵力的白虎军、三千骑士兵力的朱雀军、两千骑士兵力的玄武军,共八千骑兵兵力的整个圣剑骑士团,除了剔出来到左军担任军官的头目外,其余尽数保持原状不动,还是各自由白虎、朱雀、玄武作为亲卫队统领。——自己的骑士团,实力自己最清楚,浩泊将他们聚而不散,是留待战争时作奇兵用,以发挥最大的效用,取得最大的战果!

左军的中军大帐,浩泊与白虎、朱雀、玄武、金刚狼、银翼鹰等,团团围站在放置地图的圆桌旁,研究作战计划。西宁郡主赫然无聊的坐在帐幕的一角,随手翻看一本书籍。大军出发时,浩泊本想以战争危险、尊贵的郡主不宜跟随为由,来甩掉这个小鬼头,没想到无论是亲王、还是夏燕郡主自己,好像都识破了他的诡计,齐皆反对。这父女两人,好像暗中商议好了,连一向将郡主视为宝贝疙瘩的亲王,竟也舍得忍痛割爱,同意原本恨不得天天捧在掌心的女儿跟随在浩泊身边。以浩泊推测,亲王是心疼那四百万金币的教育费,惟恐打了水漂,物有不值。

浩泊忍不住在心下暗骂亲王以小人之心置君子之腹,——虽然他确实也是想这么干。

此时浩泊指地图道:“这两处就是西岭城的两翼重镇:南翼恶风镇、北翼洪水镇,此时已被魔武军攻占。我们此次任务,就是要将此两处重镇重新夺回。”

朱雀湛蓝的眼睛闪烁,嗤声道:“两处重镇地处最前线,城墙高阔,工事坚固,又各屯兵有六千之多,却能被魔武军一夜攻占。哼,驻守的将领真可称的上是‘窝囊废’了!”

浩泊道:“魔武军兵分三路,同时攻打连同西岭城在内的三城,使其不能互相声援。恶风、洪水恶战一夜,在魔武军精锐连番攻击下,全部战死,镇方失陷。无论如何,是无援军援助,以至失守,不致他罪。”

朱雀撇嘴道:“以六千精锐,竟能一夜全部战死,以至于重镇陷落,真不知守将是打的那门子仗、用的是什么战略?况且身处前线,竟不知警备的重要,还能被魔武军偷袭得逞,更是无能透顶。”

白虎赞道:“不过苍渺海这小子还真不赖,区区两万兵力固守西岭城,坚持了如此长的时间,真不愧是‘真四杰’之一,是个角色。”

朱雀翻白眼道:“‘角色’个屁,如换了玄武师弟前去守御,不但两镇失陷不了,前来进犯、担任魔武大军先锋的七万魔武军,恐怕早落荒而逃了。”

——这话倒是不假,圣剑骑士团的四位副团长,那个也不是的省油的灯,皆堪称军事奇才。白虎最擅攻坚战,给他一支精锐重装军队,他简直无惧天下任何猛师悍军。朱雀擅长奔袭,麾下拥有一支精锐骑兵,在平原对垒战他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直神出鬼没,锐不可挡。玄武则是天生的防守奇才,他坐镇一座城池,只要有足够的粮粟、能防守住整个城池的兵力,那么这座城池简直可称上“不陷”之城。而一直躲在暗处的青龙,则是被浩泊称誉为“军事全才”的人物,浩泊一直认为其的军事能力并不在自己之下。——拥有如此济济军事人才的圣剑骑士团,可怕之程度可想而知。

浩泊沉声道:“不要谈别的了,现在夺回两镇刻不容缓,否则西岭城一座孤城无论如何也是挡不住魔武军的进攻。此次夺回两镇的重任,是我主动请示元帅,要求左军担任。此是我圣剑骑士团加入神武军团的第一仗,败则声名扫地,胜则立威扬名。神武军团四十万大军、八十万只眼睛,在霎也不霎的瞪着,无论如何,许成功不许失败。玄武——”

玄武道:“我已着信使通知了苍渺海总统领与法锐庵管将,他们回信保证按计划行动。”

浩泊点头,对众人道:“三天后晚上的二更,西岭城的苍渺海统领与法锐庵管将,将派出一万精骑袭扰魔武军的营地。到时恶风、洪水两镇的守军,必定会出兵援助魔武大营。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要在三天后天黑前赶到两镇镇外,进入可以伏击两镇援兵的地域。在两镇援兵出动时,突然袭击,将其一举击溃。然后尾随其后,直接攻击两镇,务必将两镇重新夺回。”

朱雀击掌道:“确实是好计!可是师兄,我们要出动多少人?如整个左军全部进发,三天必定到达不了两镇。”

浩泊缓缓道:“此仗关系重大,许胜不许败,因此我决定,全部由我们圣剑骑士团担任。我们共八千骑兵,将分兵两处,四千攻打一镇。两镇中每镇的守军,不过五千,救援至少要三千,先行将其击溃;剩余的两千魔武军,根本就挡不住我精锐骑士团的攻击,而被镇外遇袭败回的魔武军,带回的莫大恐慌,将更增加其人心的浮动,——如此重新夺回两镇,将易如反掌。”

白虎凝重的道:“应该没有问题!此次行动是否还按照往例,由我与朱雀带领?”

浩泊含笑摇头,道:“此次不同以往,因此我决定不按照往例。白虎、朱雀,你们两人带四千精骑去攻打洪水镇;我将带领其余的四千精骑,去攻打恶风镇。[奇+書*网QISuu.cOm]玄武代为我执掌左军总统领印,督大军进发西岭城。”

白虎等面面相觑,朱雀忍不住道:“师兄,杀鸡焉用割牛刀?此等小事,我等代劳即可,我去攻打恶风镇如何?您的伤势还……”浩泊与冥神使者一战,至今伤势并未痊愈。

浩泊截然道:“不用多说了,就此决定。我的伤势,昨日已经痊愈,不碍事了。况且,我还有金刚狼与银翼鹰两人的协助,不会有问题的。”

白虎等无奈对望一眼,肃声接令。

浩泊注目白虎与朱雀,缓缓道:“你们两人,可以全力任意施为。”

两人面泛喜色,对浩泊会意点头。

“报!统领大人,有人在帐外要见您。”一名忠勇护卫,掀开帐篷门帘,一脸古怪的望着浩泊。

浩泊见他神色,大觉奇怪,道:“是什么人?”说着边走出大帐。

中军大帐外,赫然亭亭而立着一名绝美的少女,身姿婀娜,清灵之气飘逸。

那少女见到浩泊,顿时面笑如花,粲然道:“浩泊哥哥,我们又见面了,你看来好多了。”

而浩泊一见那少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捞起一根大棒,指着她大叫道:“你来做什么?还不给我滚回你的龙岛?”那少女赫然是龙族公主清灵。

闻言清灵公主泫然欲泣,委屈的道:“你干吗对人家这么凶?人家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在龙岛因为想念你,才休息了这么几天,就又忙着来找你。你却如此的粗鲁,连句温柔的话也不说?”

浩泊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知她是作戏,直恨的牙根痒痒。而随着走出帐篷,站一旁看热闹的白虎等,一个个皆心醉神迷,呆瞪着一双双色眼,嘴角涎水大滴;此时见清灵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不由的齐皆同仇敌忾起来,对浩泊怒目相向。

浩泊大感头痛,忽然发现如处理不好这件事,自己这大师兄的位子将坐的不大安稳了,有点岌岌可危的意味,——毕竟为了女人而兄弟反目的前例数不胜数。

浩泊走上前,拧着清灵的香腮,表面一脸的温柔和蔼,却狠声道:“你这个长鳞的小泥鳅,不在龙岛乖乖呆着养伤,满世界乱跑什么?”

清灵公主“嬉嬉”笑着轻声道:“人家想你了嘛,怎么样,人家的血好喝吗?”

浩泊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儿深情,却加重拧她的力道,冷声道:“明明知道龙血那么珍贵,等于你的生命,还敢随便浪费?你不要命了!”

清灵公主骤然喜上眉梢,欣然道:“原来你是关心人家啊!不要紧的,父王是不会看着我死去的,你看,他这不是用自己的龙珠给我疗伤了?不然我能恢复的这么快?”

浩泊冷冷道:“我不管你好了没有,你马上给我回龙岛,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清灵公主嘟着小嘴道:“你干吗要赶人家走?你这没良心的小贼!人家大病初愈,立即风尘仆仆的赶了几万里路,就为了来看你,你却这么狠心!人家知道你怕下次受伤,人家还要再喂你龙血,人家向你保证,下次再也不喂你了还不成?”

浩泊唬着脸,道:“我不跟你罗嗦,你走还是不走?”

清灵公主不高兴的道:“人家怎么走?人家的心已经被你偷走了!要我走,你就还我的心来。”

浩泊沉声道:“你不要胡搅蛮缠。”

一直旁观的小郡主,见清灵那又软又娇的样子,忍不住狠狠的顿足道:“不要脸!”

朱雀此时忍不住帮腔道:“师兄,这小妞儿这么愿意留在这儿,就让她留下是了。呵呵,小姑娘,这不懂风情的呆头鹅不留你,我留你。到我这儿来吧。”

白虎此时亦道:“是啊,师兄,别那么不通人情。这小姑娘赶了这么远的路,你看人家累的,好歹让人家休息休息啊。喂,小姑娘,这蓝眼珠的家伙可靠不住,你看我,多沉稳憨厚,过来到我这儿。”

玄武扬声道:“小姊姊,你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这个年纪,净是花花肠子,歪歪心眼,还是不懂感情的少年最单纯。你看我,多纯洁温柔善良,姊姊,过来让我来保护你。”

站在他身边的小郡主,被他这一声“姊姊”叫的,全身一哆嗦,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浩泊回头对三位色狼师弟,语重心长的教诲道:“你们不要被她的表面迷惑,从而被她骗了。我跟她打了多长时间的交道了?哼,告诉你们,我与冥神使者决斗时,这小妞就在附近,却偏偏不出手救我。等到我被打个半死的时候,她就跑出来装好人,好让我感激她。”望着一脸半信半疑的三位师弟,浩泊皱眉道:“怎么,你们不相信?”

此时清灵公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道:“人家当时是去救你那被魔武军围困的百名忠勇护卫了嘛,不是人家给他们施了防御魔法,他们能支撑到白虎援军的到来?你不感激人家,还……哇!”

此时连同金刚狼与银翼鹰也对浩泊怒目而视了。

浩泊叫道:“你闭嘴,谁让你说话了?你马上给我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清灵公主顿足哭道:“好!你这么狠心,人家走就是了!”说着晃身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浩泊见她终于离开,心下长吁了口气,暗道:这小泥鳅,总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真是令人担心。回过头,却只见所有的人都在狠狠瞪着自己,不由莫名其妙:“你们这是——”

朱雀最先发难,一脸深重痛苦的道:“师兄,这么漂亮的尤物,你竟莫名其妙的就轰走了。我知道,你有小郡主这上等货色做相好的,自然不放在心上,可、可弟兄们还都是光棍啊!你、你给我介绍一下不好吗?”说着,朱雀一张英俊的的面孔,直扭曲的不成样子。

白虎也一脸的痛心疾首:“师兄,你如此不关心诸位兄弟的终生大事,太令我们失望了。老天啊,我们真是有眼无珠,怎么找了这么一位师兄?”

玄武更是夸张,一脸肃穆的道:“诸位哥哥,既然浩泊大少爷如此无情无义,我在此要行使圣剑骑士团第四副团长的权利,郑重提议,重新推选一位圣剑骑士团团长,让浩泊大少爷就歇菜去吧!哥哥们意见如何?”

惟恐天下不乱的朱雀,当先叫道:“我举双手赞成。除了浩泊先生,我想圣剑骑士团团长最适合的人选,非我莫属。如此我也就不负众望,当仁不让,勉为其难了。诸位,我先发布以下命令……”

白虎截口道:“去、去,王八上称,你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就你做团长?圣剑骑士团明天就要散伙垮台!二师兄青龙不在,下雨不打伞,临(淋)也好临(淋)到我白虎白三爷了。好了弟兄们,关于圣剑骑士团未来的发展方针,我已经想好了几点……”

这会儿,玄武不高兴了,大声道:“你们两个抢什么?真没有一点素质!圣剑骑士团团长这么重要的位置,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担当的吗?趁早告诉你们,除了我,你们全是烂泥巴扶不上墙。站一边去!圣剑骑士们,我们骑士团如想强大,我认为应当如此……”

不等说完,玄武就被朱雀与白虎合力轰到一边去了。

望着三人争着团长的位子,闹的不可开交,金刚狼忽然提议道:“诸位哥哥,你们这么个闹法不是个事。依小弟之见,这团长的宝座不如大家轮流来坐,公平公道,童叟无欺,风水轮流,人皆有份儿……”

“去!”这次是金刚狼被白虎、朱雀、玄武三人合伙轰跑。

一旁的浩泊一脸呆滞的望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好嘛,这么短的工夫,自己的团长位子就没了,竟被篡了权了!

浩泊大翻白眼,不再看他们胡闹,掀中军大帐的帘子,走到大帐里面坐椅子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浩泊忽然觉得气氛不对,睁开眼,见小郡主、白虎、朱雀、玄武、金刚狼、银翼鹰等等,团团围站在自己周围,六、七双眼睛霎也不霎的盯着自己。浩泊大感吃不消了,疑惑道:“诸位,难道这件事,你们就这么在意吗?”

“是!”众人异口同声。

浩泊又皱眉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吗?”

“是!”又是众口雷同。

浩泊不以为然的道:“不会吧?夏燕,你说,我不应该轰走那小妖精吗?”

夏燕毫不迟疑的道:“不应该!人家毕竟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浩泊大感意外,无奈举手投降,求饶道:“好、好,我认错,我检讨。下次那小妖精再来,我保证把她留下,——可以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呀,不许你耍赖!现在我倒是要听听你如何将我留下。”大帐中,浩泊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清灵公主忽然现身坐在那儿。

朱雀等齐声欢呼,而浩泊白眼一翻,一头昏倒。

第二卷 第五章 夜袭恶风镇(上)

浩泊悠悠醒转,发现躺在清灵的怀里,夏燕、白虎、朱雀等七八个脑袋一脸关切的凑在面前。

清灵拧着他耳朵道:“躺我怀里,占够便宜没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哼,你装神弄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糊弄人,我见的还少吗?你哄得别人,哄得了我?”

闻言小郡主倒上心了,一直疑惑着自己的一件事重新浮上心头,对浩泊道:“浩哥哥,我们同乘一辆马车回天阙城那最后几天,你一直奄奄一息,可见到我父王时,立马就又生龙活虎起来,你那不会、也是装的吧?”

浩泊心下暗叫:这下可糟了!不等他狡辩,清灵公主开口道:“我的好妹妹,他要不是装的,那可真活见鬼了!装病本来就是他惯用的伎俩。几年前他摸到我们龙岛,劝说我父王答应帮助圣元帝国对付魔武大陆国,我父王没有上他的当。没想到这家伙不死心,竟然发动侧面攻势,主动来勾引我这清纯如水的龙族公主,企图通过我来劝说父王同意。我当时正无聊,就要他陪我玩耍,做我练魔法的靶子。哼,就是那时,我被他装死觅活的伎俩唬的一楞又一楞。我一个魔法不等发完,他已经倒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害的我倒是反过来喂饭、喂水的服侍了好几天……”

浩泊见自己的“光辉”事迹,直被公布于众,不由又急又气,白眼一翻,这下可真要昏过去了。而将消失知觉的那一刹那,听到抱着自己的清灵公主以一副先知的口气大喊大叫道:“看、看,大家快看,他又装了,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浩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冷冷的对一脸得意的清灵公主道:“你不用得意,你的伎俩,我也不是不知道。白虎、朱雀、玄武,你们给我老实招来,是不是见了旧相识,连我这师兄也卖了?”他见夏燕郡主一脸的迷惑,冷笑解释道:“燕儿,这儿只有我们两人是受骗者,他们几个是一个鼻孔喘气的同路货色。你不明白是吧?清灵的身份你知道,是龙族的公主,但白虎他们几个的身份,我想你就不知道了吧?白虎这个家伙是矮人族族长的亲侄子,朱雀是精灵族的王子,玄武是翼人族族长的儿子。这些家伙活的时间可比我们人类长,可以活几百年,而龙族更是长生不死。他们五族一向互通声气,这些家伙,早在百十年前就互相认识了,——不然刚才我赶这小泥鳅走,白虎他们一个个能那么卖力的帮忙?哼,他们这是合起伙来,欺骗我们这两个可怜的人类。”浩泊俨然与夏燕共同战线的口吻。

望了听的目瞪口呆、不住惊奇打量朱雀等的夏燕郡主一眼,清灵公主眨着眼道:“你以为这么说,燕妹妹就不追究你欺骗她的事了?”

浩泊见奸谋被她道破,狠狠瞪着她,恨不得一口将她给吞了。

清灵公主冷傲道:“你就是知道我们串通一气又能怎么样?我还有帐要跟你算呢!你喝了我的血,现在功力提升到什么地步了?白虎,你们先出去,我要和夏燕妹妹检查一下你们团长的身体,看看他功力恢复的状况。”

闻听“检查身体”这等暧昧的字眼,白虎等齐皆泛出会意的笑容,二话不说,鱼贯走出中军大帐。

兄弟几个刚走到帐外,就听到身后帐内传来他们师兄那粗重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偌大的一个中军大帐剧烈的晃动起来。玄武一脸骇异的道:“我的娘啊,这么快,竟连气氛也不用调节、感情也不用培养,就如此迫不及待,直赤裸裸的直来直去,——怪不得人家说‘小别胜新婚’啊!”

兄弟几人站的远远的,对着猛烈摇晃的中军大帐,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白虎目瞪口呆,喃喃道:“不用这么夸张吧?看这情形,大师兄马上的工夫可够了得的,——一个弱小的人类,那方面的爆发力怎么这么惊人?”

朱雀却是一脸的艳羡与钦服:“如此天生的尤物,师兄真是艳福不浅啊。而这一龙二凤的游戏,一般人可真顶不住,看这天翻地覆、地动山摇的光景,师兄可真够的上是个伟男了,——真不愧是我的偶像。”

几兄弟正意犹未酣,谈兴正浓,摇晃如风中衰草的中军大帐,却再也抗不住帐内那猛烈的冲击力,“轰”的一声,顿时倒塌。

弟兄几个眼珠一凸,同时聚精会神的瞪着那倒铺在地的大帐,等待着大饱眼福、看帐内外泻的春光。

牛皮帐下,隐约有几个人滚做一团。其中一个,忽猛然掀开当头罩的严严实实的牛皮帐,露出蓬头垢面,涨红的脸色,长喘了一口气,模样大有两世为人的轻松,——赫然是弟兄几人的共同“偶像”。

不等朱雀等发表言论、看法,偶像蓦然发出一声凄厉惨烈的长叫:“救——命——啊——”接着以一副如被恶鬼追赶的恐惧、窘迫状,一阵风般自帐下窜出,衣衫不整的对着几人亡命逃来。

——直到此时,几弟兄方看清“偶像”赫然是眼乌唇紫,一脸的青肿,不由面面相觑,心下皆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头,好像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而此时握紧粉拳的小郡主、以及手操大棒的清灵公主,也自牛皮帐下爬出,紧随其后追来,清灵公主犹口里大声喊叫:“你这个混蛋,喝了我的血,到现在功力竟还没有恢复!你还我的血来——”

——原来是这样!感情刚才大帐内是上演了一场“暴扁”大戏!

而回味过清灵公主的话来,几弟兄亦同时怒不可遏:功力还没有恢复,竟还要独自带军去攻打恶风镇!顿时弟兄几个也加入到“海扁”偶像的行列之中、痛打起落水狗来……

此后到一直到达恶风镇的三天时间内,浩泊身披重盔甲,挥舞玄铁剑,系着铁砂绑腿,在手操大棒的清灵公主与小郡主的督责下,跟在圣剑骑士团四千骑士的马后,拼了命的飞跑。晚上骑士们扎营休息,他却还要练剑,练功,以提升失去的力量。

那天晚上,清灵公主、小郡主、白虎、朱雀、玄武、金刚狼、银翼鹰等等,连夜密谋,经过严肃而热烈的讨论,本着对浩泊团长负责的严谨态度,几经修改,终于出炉了一份《关于圣剑骑士团团长浩泊功力恢复的措施计划书》来。计划书的主题,就是在到达恶风镇之前,务必恢复浩泊的功力。而其中的主要内容,倒是没有什么新鲜之处,不过是徒步跟随骑兵马后负重长跑、日夜不停的运行体内的真气、每天练剑两个时辰、随时捕杀路旁遇到的魔兽等等、等等,不过是浩泊以前训练他们时用的那管用又实用的一套。

而制订完了计划书,交给谁来执行,却令白虎等大伤脑筋。虽然其等以前在浩泊授业时备受这些折磨,因此制订计划书如此热心,想折磨回来出一出胸口的闷气,但浩泊毕竟是顶头上司,在他的积威下,还真没有那个有勇气敢去督责他实施。

最后朱雀提议,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清灵公主来进行,由夏燕小郡主协助。

清灵公主两人可不傻,自然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毕竟惹毛了浩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人刚要推辞,谁知朱雀又说出一大篇不可辩驳的理由,让她们的想法落了空。

朱雀道:“交给你们的理由,一是,你们是女孩子,而师兄为人是最怜香惜玉的,等到他功力恢复后,只会感激你们,是不会忍心跟你们见识的(小郡主想到浩泊传授自己剑术时那凶恶的样子,不由的打了个寒噤,打死她也不信浩泊会‘不忍心跟自己见识’);二是,我们各有事情,我与白虎师兄要去夺回洪水镇,玄武则要执掌左军总统领的印绶,督大军进发,相反,你们两人倒是并没有事情;三是,清灵公主身为龙族,战斗力强大,又魔法高强,师兄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而你们又不是他的下属,故不用怕他以后报复,相反我们就不同,我们功夫都是他教的,又是他的师弟兼下属,注定是要挨欺负。——因此,这次任务,非你们两人莫属!”

朱雀一说完,与白虎、玄武等,忽然一阵风般的就消失不见了,留下清灵与夏燕呆呆的望着桌上的计划书。

而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第二天,灵岚两人手操大棒,正式上岗。后来被浩泊称为“暗无天日、惨无人道”的三天提升功力的训练,就此拉开了帷幕。

第二卷 第五章 夜袭恶风镇(下)

“现在是几更天了?”浩泊打了个呵欠,随口问。

“二更刚过。”金刚狼低声答道。此时他们已埋伏在恶风镇外十里处的一片树林内,四千圣剑精骑勒马静静站立在他们身后,虽已等待了近两个时辰,却不见丝毫的焦躁与疲倦。

清灵公主噘小嘴不高兴的道:“讨厌,什么时候魔武军方能出来?人家都等的不耐烦了,早知道如此无聊,还不来了呢。”

浩泊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下意识的摸了摸三天来惨遭毒手的遍体棒伤,唬着脸道:“谁拉着你来的?赶都赶不走,死皮赖脸的,这时候又放这种屁!现在走我也不拦你啊。”

清灵公主吐了一下粉红色的小舌尖,缩头道:“人家错了还不成,不要对人家那么凶好不好?”

浩泊像被砍了一刀似的,瞪眼道:“我对你‘凶’?这几天来,是谁对谁凶?你操着那又粗又直的大棒,劈头盖脸的敲下来,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清灵公主嘟着小嘴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你也不想想,不是这几天我与夏燕妹妹辛辛苦苦、费尽心思的特训你,你的功力到现在能恢复吗?况且,人家也是大老远的从龙岛赶来帮助你,你竟一点感激之意都没有,真是……”

提起龙岛,浩泊气更大了,粗声道:“你少提龙岛,你那龙神父亲,无论答不答应帮忙,倒是痛痛快快的给个实信儿。你看他那粘粘糊糊、犹犹豫豫的模样……”

清灵公主巴巴的解释道:“父王也有他的难处,他要遵守龙族不介入人类纷争的约定。人家不是偷偷溜出来帮助你吗?如果不是父王暗中已经默许,你以为我能跑的出龙岛?——就是这次,父王也不会给我治伤、以便我这么快的前来帮你。”

浩泊一脸不屑的道:“你不过一条白银级别的小龙,哼,于事何补?”

清灵公主眉梢一挑,对于浩泊怀疑自己的力量,她是万万不允许的,马上睁圆杏眼,大声嗔道:“你敢小看我?在龙岛那是谁被我用冰弹砸的鼻青脸肿?那是谁被我用火球烧了个全身一丝不挂?那是谁……”

浩泊见她大翻老帐,大吃了一惊,慌忙掩住她那张可怕的樱桃小嘴,一边哄道:“好了、好了,我说错了。你快给我住嘴!”偷眼瞥去,见近旁的金刚狼、银翼鹰、以及众骑兵,个个面色涨红,显然在竭力忍着哄笑,忍不住心下绝望的大骂:老子这下可糗大了,光辉而尊贵的形象,全被这可恶的长角蚯蚓给败坏光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夏燕郡主,此时闻听自己崇拜的偶像,竟还有如此出丑的时候,忍不住呆瞪着双眼,颇为不齿的道:“浩哥哥,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多‘辉煌’的事迹啊。”

浩泊察觉出自己光辉的形象大有一落千丈的趋势,此时尚想做最后的挽救,当下面色悲痛、几乎声泪俱下的道:“燕儿,为了能够让龙岛协助我们圣元帝国,我就是如此的牺牲自己啊,如此高贵伟大的人格,难道竟不能让你产生最深的敬意吗?”

而夏燕随之的一句话,差点令他郁闷的自马背上一头栽下。夏燕一脸的怜悯同情,温柔的道:“我只觉得你挺可怜的。”

幸好这时一名充当斥候的骑士,自林外跑来,方为窘迫的骑士团团长大人解了围。那骑士低声禀道:“团长,西岭城苍渺海统领,半个时辰前亲自带领一万精骑,出城劫魔武军的老营去了。”

骑士团的团长顿时精神一振:“终于动上手了,现在恶风镇内也应该得到音信了吧?狼,让弟兄们精神点儿,好戏就要开场。”

金刚狼与银翼鹰立即分别对身后的骑士打了个手势,手势马上被骑士们一个接一个的传下去,立时林内的气氛变了。刚才骑士们是休养待命,故林内气氛是安宁而轻松,此时接到戒备的命令,虽安静如故,一股沛然而无形的肃杀气势,已瞬间充斥林内。

清灵公主探身贴浩泊耳边,轻声道:“你可真有一套啊,竟能训练出这么一支队伍来,只看气势,就知道你的圣剑骑士团有点门道。”

浩泊傲然一笑,打个手势要她闭嘴。

又不知过了多久,负责察看恶风镇动静的斥候骑士兴奋的回报道:“报,团长大人,恶风镇的魔武守军出动了。”

又一个手势打下去,四千骑士提足了十二分精神,弓上弦,刀出鞘,准备充足,只待撕杀。

不多久,林内地面隐隐传来沉闷的震动,不过盏茶工夫,一支黑盔黑甲、黑袍黑马,约三四千骑左右的精悍魔武军,出现在了林外,正欲绕过树林,奔向西岭城而去。

浩泊一挥手,银翼鹰一箭对魔武军中那左护右拥、将军模样的骑士射去。

谁知那将军亦真个了得,一把将箭绰在手中,同时惊呼道:“有埋伏!快准备战斗!”反应敏捷,赫然一名临敌经验丰富的将领。

而在银翼鹰一箭射出时,金刚狼即率四千精骑,自林内冲出,对魔武军拦腰冲去。

魔武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人仰马翻,慌做一团,虽然有那将领的事先示警,但无奈金刚狼速度实在太快,不等魔武军回过神来,已然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将领身经百战,见魔武军被金刚狼拦腰断为两截,首尾不能相顾,竟不甚气馁,大声呼喝,指东挥西。显然其平素治军甚为有方,听到他的呼喝,一些军官模样的骑士,纷纷聚集自己麾下的骑兵,能聚集起的,无论多寡,尽数围绕着那将领排队列阵。不一刻光景,竟被其聚集起数百骑之多。

此时率百名忠勇骑士保护浩泊、清灵、夏燕等在林内观战的银翼鹰,见刚才一箭被那将领绰住,心下甚为不服,挽弓搭箭,欲一箭结果了他。

浩泊见那将领甚为了得,伸手按住银翼鹰,微笑道:“对方也是一镇统领,就让他输个心服口服。”

金刚狼将魔武军拦腰断为两截,率四千精骑在魔武军中来回冲击践踏,使之形不成有效的防御阵列。魔武军尽显过强的军事素质,并不慌乱的四下逃窜,反而有机会就聚集一起,聚拢向一名魁伟将领的周围。金刚狼心下大为吃惊,他虽身在千军万马之中,神思却清明无比,知道如果不能将魔武军打击的溃败,自己就不可能对之进行占尽上风的追击战,那样歼灭起来就要大费力气。

那魔武将领无疑亦甚为明白,如果不能站稳脚跟,稳住队形,一旦军队溃散开来,则将难逃被全歼的命运,故其也竭尽全力的聚拢兵士。

此时金刚狼见那魔武将领,身处乱军之中,时间又如此短暂,竟聚集起近千骑的队伍,不由大为惊讶。

金刚狼知道如不能将那将领聚集起的军队一举击溃,那么魔武军将越聚越多,最终形势将对自己大为不利。当下大声呼喝,扬手中长矛,率身后四千圣剑精骑,对聚集起的魔武军队猛然冲去。整个圣剑骑士团战意高昂,直变成了一支犀利的长矛,而金刚狼,就是那矛尖。

见金刚狼势不可遏般的冲来,那将领站立聚集起的军队中央,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发布着命令。在他的指挥下,魔武骑兵纷纷变换方位,立即形成了一个圆团团的圆阵,而外围一圈的骑兵,长矛尽数外指,令这个圆阵整个如同刺猬。

金刚狼率圣剑精骑组成的长矛,矛尖轰然撞上这魔武军组成的圆阵,只觉这魔武圆阵不停的转动、移动,圣剑骑士团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上面,不但没有一举将其击溃,即使撕开一道口子也是没有做到。魔武圆阵不过轻轻一转,如犀利长矛般的圣剑骑士团就刺在了空处,贴着魔武圆阵的边缘擦了过去。

树林内浩泊瞳孔骤然收缩,冷冷道:“这名魔武将领够高明啊,其竟能组出这等骑兵圆阵来消耗、抵挡精悍骑兵的冲击力。骑兵圆阵特点在于灵活性强,因为队形是圆形,在精锐骑兵的冲击下,可以不停的转动阵形,使每次的受力点皆不相同,如此便于保持军队的战斗力。说起来,这骑兵圆阵还是上次魔武入侵时,上一代的圣剑受命者任邺师祖所创,为的就是对付魔武军强悍的骑兵,没想到,竟然也被他们学会了。”

银翼鹰与清灵、夏燕等,闻言仔细一看,果真如此,不由焦急的道:“那怎么办呢?如此我们岂不要吃大亏?”

浩泊面色平静,淡淡的道:“不要随便就对我的亲卫队队长没信心,看金刚狼如何应对吧。”

清灵皱眉道:“费那么多劲干吗?干脆我上去一个魔法将魔武军结果了事,岂不更好?”

浩泊横了她一眼:“大战在即,这是多好的一个练兵机会,你少搅和。圣剑骑士团虽然够强悍,但真正的战争毕竟没有经历过几场,此次我的主要目的是历练他们。你个小泥鳅懂什么?”

金刚狼见圣剑骑士团一轮冲击下来,竟然无功,心下大凛,知此阵甚为难缠,但自己又必须尽快的解决它,不然被它反击上来,那样落下风的,就是圣剑骑士团了。

当机立断,金刚狼立即将四千圣剑骑士团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冲击零散的魔武军,使之不能集结、形成有效的抵御;而自己亲率另一半,将魔武军组成的骑兵圆阵,团团围住,竟欲将其尽数吃掉。

树林内的浩泊微微一笑,击掌赞道:“好!金刚狼这小子果真有眼光、有魄力,没有给我丢脸。”

那魔武军将领此时慌了神,没想到金刚狼竟来这一招,而其也没想到这骑兵圆阵竟还存在如此致命的缺陷,——本身是圆形,抵御骑兵那单点的进攻,无疑是有利,但被机动性强、倍于己军的骑兵作包围攻击,又简直是一包一个准儿,毕竟机动性太差了。

两千圣剑骑士包围一千左右的魔武骑兵,本来圣剑骑士战斗力就强过魔武骑兵,此时加上人数上的优势,无疑更是一面倒的局面。

而外围的魔武军,在强悍的圣剑骑士团骑兵的冲击践踏下,一直七零八落无法集结,不但形不成有效的防御,反而死伤无数,而此时见原本活命的希望、集结起的魔武军,直被包了饺子,不由更心胆俱寒,再也没有战斗下去的信心。不知是那一个先拨转马头落荒逃向恶风镇,而有了第一个,就不愁有两个、三个、以至于无数个。

恶风镇三千援军,在开头遇袭时就去了数百,被冲击践踏又去了近千,被包了饺子的有一千余,此时拨马逃命的,已不过数百骑而已。

第二卷 第六章 西岭城前(上)

而那魔武军将领,此时在几名军官的拼死护卫下,突破重围,亦逃向恶风镇而去。

浩泊见大局已定,对银翼鹰一点头。银翼鹰长吸口气,开弓搭箭,一箭势如流星,对那将领射去。

那将领马上工夫真个娴熟,就于马上回身,一刀将来箭劈飞。那知一箭之后尚附有一箭,大出他的意料,躲闪不及,被穿胸而过。而此箭之后又有一箭,直射翻了一名急急逃窜的魔武军官。

——此“三箭连珠”神射,乃银翼鹰压箱底的绝技,一代剑魔犹饮恨其下,区区一名魔武军将领,又岂能幸免?

金刚狼此时收拢军队,并不敢丝毫怠慢,尾随那几百名魔武逃生骑兵之后,如风般投恶风镇而去。

恶风镇早知援军遇袭,可镇内仅余不足两千名守军,守镇尚不足,又岂敢贸然出镇救应?况且出镇再中埋伏如何是好?——中埋伏不过事小,中埋伏而失去了恶风镇,事情可就大了。

恶风镇守将虽有些见识,但此时见数百魔武军狼狈逃回,虽然身后尚有数千圣元骑兵紧追不舍,却见距离尚远,也只得打开城门。

金刚狼见城门打开,心下大喜,催坐下骏驹,骤然加速,势如奔雷闪电,不等败逃的魔武军进入城门,已然追了上来。紧随其后的,是圣剑骑士团数百名骑术精湛、座马神骏的骑士。

恶风镇守军大惊失色,欲关城门,已是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金刚狼等冲入城门内。

金刚狼冲入城门内,立即与紧随的骑士,全力攻杀把守城门的魔武士卒,使城门关闭不上,等待随后的圣剑骑士团大部队赶来。

魔武守军兵力不过两千,分别驻守恶风镇的四门,如此每座城门的守卫不过四五百而已。这数百守卫,不但没有将进入城门的圣元骑兵驱赶出去,反而越战兵力越少,不等随后的圣元大军杀进来,已然快伤亡殆尽了。

魔武守将打了个寒噤,喃喃道:“圣元军队,战斗力何时变的如此强悍?”

此时圣剑骑士团随后的数千骑兵已然赶来,一拥而入,直冲入了恶风镇中。

浩泊这时率百名忠勇护卫,在灵岚与夏燕的陪伴下,施施然对恶风镇走来。马鞭对镇虚指,浩泊对银翼鹰道:“鹰,你带领忠勇护卫,进镇助金刚狼一臂之力,拿出拿手好戏,任意施为,这等混乱的巷战,是你们的强项,最适合你们发挥了。”见银翼鹰面色犹豫,笑道:“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有小泥鳅保护呢!”

银翼鹰一想也是,况且也压不下心中高亢的战意,拍战马大呼道:“弟兄们,走啊!去的慢了,可连汤也喝不上了。”

百名忠勇护卫立时精神大振,“嗷嗷”的发出狼一样的怪叫,随银翼鹰马后,一窝蜂的去了。

清灵公主灵岚目瞪口呆:“如此素质的骑兵,也配叫‘骑士’?简直是一群土匪无赖嘛!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果真不假。”

闻言夏燕小郡主天真的道:“我听白虎说,圣剑骑士团的骑士精义,就是既做婊子,又立贞节牌坊,——两全其美。”

“啪!”夏燕被浩泊摁在马上,狠狠抽了一记屁股。

等到三人并骑缓缓进入恶风镇内时,战局基本已定。两千魔武守军,几乎被全歼,只有不足百骑的魔武军,打开恶风镇东门,逃往魔武军老营而去。

此时百名忠勇护卫,任务完成,一个不少,回来护驾。但见全身血污,个个无马,显然都抛弃掉坐骑,各展得意手段,大限神通来着。

浩泊站在恶风镇东门城楼上,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大感陶醉。四千圣剑军队,一夜工夫夺回重镇,且将五千精锐守军几乎全歼,如此战果,他无疑是甚为满意与得意的。陪他身边的灵岚与夏燕,望着他那副自高自大、自我陶醉的样子,齐嗤之以鼻。

安排防守与善后诸事宜的金刚狼与银翼鹰,在一通昏天黑地、焦头烂额的忙活后,终于大体就绪。两人登上城楼,银翼鹰颇有些担忧的对浩泊道:“团长,此镇被我们重新夺回,魔武军能善罢甘休吗?以我们四千兵力的防守,如对上数万的魔武大军围攻,虽然我们圣剑骑士团够精悍,可恐怕也力有未逮、将吃大亏啊。”

浩泊“哈哈”大笑,边下城边道:“这个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想白虎与朱雀两人,已经先急你所急,给你解决了。”

银翼鹰一脸的迷惘,道:“请团长明示。”

浩泊停身,拍他肩膀笑道:“鹰,你还是嫩了一点啊。难道你就没有想一想,区区一个洪水镇,我直动用了四千圣剑精骑、以及朱雀与白虎两位副团长,——你就不觉得我有些小题大做吗?虽然我给他们的命令是夺回洪水镇,但如果他们仅仅局限于夺回洪水镇,然后就乖乖死守,撅着屁股等着魔武大军来踢,那他们也就不是白虎、朱雀了!不能吃透我的意思、给我带来惊喜,岂能做上圣剑骑士团副团长的位子?等着吧,中午鹰组必定就会带来好消息的。”说着带着灵岚与夏燕,施施然的觅地儿休息去了。

中午,午觉睡的正香的浩泊,被金刚狼那十里外就听得到的大嗓门吵醒:“团长!团长!好消息,果真有好消息!”

浩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道:“说吧,我听听这个好消息够不够震撼!”

金刚狼狂喜道:“震撼!绝对震撼!”兴奋的将白虎与朱雀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就在浩泊到达恶风镇外时,白虎与朱雀亦抵达洪水镇外。但两人没耐心等待袭击前去救应魔武军老营的洪水镇守军,而是待到二更,朱雀直接带着八百名手下,越过护城河,爬上了洪水镇的护墙。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了洪水镇的暗探哨岗,又灭掉了东门守门的军士,打开城门,悄悄放四千圣剑虎狼进镇,——原来圣剑骑士团的每名骑士,都是浩泊百名忠勇护卫的同行,全精于那一套见不得人的勾当。

洪水镇五千守军,有一大半在睡梦中就糊离糊涂的没了脑袋,剩余巡逻、守城门的小半,到是清醒,却被全部围歼,死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一切万事大吉,魔武军老营的告急使者也羊入虎口而来。白虎、朱雀立即留下一千人守镇,带着换上了魔武军盔甲服饰的三千圣剑骑士,打着魔武洪水镇守军的旗号,明目张胆的对魔武军老营“救应”而去。

三千“冒牌”救援军,不到魔武大营的前线去协助反击夜袭的西岭城圣元军队,反而溜到魔武大营的后方辎重区,一边喊着“奉命保护辎重、粮草”,一边扬刀大砍守护辎重、粮草的魔武军士,一边又掏出火种顺风放火。

担任守卫、头脑呆滞的魔武军士,惊异的大叫:“你们搞什么鬼?干吗要烧辎重与粮草?”

圣剑骑士一刀将他砍翻,一边扬声大喊:“圣元军杀过来了,奉元帅令焚烧辎重与粮草,不使落入圣元人手中。”

对前方的战斗正感到担心的魔武军士,闻言顿时人心惶惶。而有脑袋呆憨的魔武士兵,对元帅“英明”的命令大感钦服,竟帮圣剑骑士放起火来。

等魔武军发现圣剑骑士团肆意砍杀己军、感到大大的不对头时,整个魔武老营的后方,已然成了一片火海。一名精明的魔武军官当先大喊:“他们是圣元人冒充的,不是我们魔武军队!”

如梦初醒的魔武军,纷纷组织抵御,却已晚了一步,被圣剑骑士团的铁骑直踹的叫爹喊娘、溃不成军。

圣剑骑士团在魔武老营后方又是杀人、又是放火,闹的个一塌糊涂。而前方反击西岭城夜袭的魔武军,见后院起火,后方遇袭,乱作一团,无心再战。

西岭城的守将苍渺海统领,在城楼上见魔武军后方起火,全军大乱,当机立断,命西岭城内尚余的两万精骑,尽数出击,自侧翼攻击魔武军老营。

于是法锐庵管将率领的一万天甲夜袭精骑,白虎、朱雀率领的三千圣剑精锐,加上西岭城半途出击的两万铁骑,三路大军直将魔武老营踹了个底朝天。

一夜混战,魔武军死伤大半,站脚不住,向西逃窜。圣元铁骑随后掩杀,紧追不舍,直杀到圣元帝国与魔武大陆国的国土接壤,方凯旋而回。此一战,圣元军大获全胜,七万魔武大军,只有不足万人逃的性命。这近万名残军败将,在边界苟延残喘,安营扎寨,等待魔武大军来援。

听完后,浩泊点了点头,随意的道:“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没给我丢脸。来呀,开宴席庆祝!”

第二卷 第六章 西岭城前(下)

四日后,夏秦亲王督神武军团四十万精兵,抵达西岭城前线。

又三日后,魔武大陆国的三殿下詈京,统帅六十万魔武大军,亦抵达边界。

双方相加足有百万大军,在以西岭城为中心的纵有五十里、横有百里的地域,拉开战线,相互对峙。

大战即将拉开帷幕,其势一触即发。

作为圣元帝国第一道防御线的中心西岭城,虽然在整个圣元帝国中只称的上是中型城池,较之天京、天牢、天阙等一等的大城颇有不如,但在城墙的坚固与否、以及防御体系的构建上,却并不稍逊。

西岭城外围的四面防御城墙,每面皆长有八里,高三十米,阔二十米。宽阔的城墙上,可并驰八匹骏马。设有箭塔二十座,发石机五十架,滚石堡七十五处,檑木营九十个。城墙下,是宽二十米的护城河,河水是由城北的多难河的活水提供。

自第一场两国大战至今千年来,平均每百年西岭城就要经受两次百万以上规模的战争。而今,城墙上遍是箭痕枪疤、飞石撞出的凹坑、魔法攻击形成的破损,以及无数魔武、圣元战士鲜血浸染的斑斑暗红……这一切都在诉说着历次战争的巨大与残酷,却更昭示其的坚固以至不可摧毁。

西岭城是坚固的,而历代圣元帝国西线元帅,也都费尽心机的加固加高城墙,使之更加不易被攻破。

但西岭城毕竟不过一座中型城池,以防御来说,总是不及雄伟宏大的天阙城。而一直以来,西岭城,也不过是作为魔武与圣元大战前攻守的热身战、以及试探对方的虚实、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为目的而存在。真正决定胜负,一向是在天阙城下。事实可以证明,在历次的两国会战,西岭城总是轻易便被圣元西线元帅放弃,一次又一次的沦陷魔武军手中。

这种情况,直到第一百九十二次的魔武大陆国与圣元帝国会战,在圣剑山受命者浩泊匠心独具的运筹下,方截然改变,——那次会战,魔武军竟然连西岭城也没有攻破,便宣告破产。

令浩泊作出以西岭城为主守城的决定,主要原因有:一,西岭城城墙坚固,防御体系完备,易守难攻,较之天阙城的雄伟壮阔是稍逊,但如非主守方主动放弃,那么主攻方将难有攻破的机会;二,西岭城拥有恶风、洪水两翼重镇,较之天阙城一座孤城,此为它防守上的有利条件,可以相互声援、互为犄角,大增防守的灵活性;三,也是关键的一点,魔武军跨国作战,千里掠城,后勤补给非常困难,而所带的粮草,勉强仅够维持两个月,如此只要稳守西岭城,待其粮尽退军之时,麾骑兵随后奇袭,必稳获全胜。而如果退到天阙城,西岭城到天阙城之间近千里平原,农庄连片,魔武军以战养战,掳掠粮草补给,不费吹灰。到时,圣元如想击败魔武,就只有真刀实枪硬撼一途。——那样,无疑为下下之策,同时也要艰难的多的多。

但浩泊知道,以西岭城为主守城的计划,将会招致整个神武军团、包括亲王在内的所有人的反对。毕竟,千年未曾沦陷过的天阙城,方是他们的防御重心、心理的依靠所在。

出乎浩泊意料的是,在他与亲王带领所有神武军团高级将领巡视西岭城城墙、他对走在最前面的亲王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时,英明睿智的夏秦亲王,在默立沉思良久后,竟截然表示同意。

面对脸色讶然的浩泊,夏秦亲王苦笑着说出自己不得不同意的原因:“皇帝传来加急旨意,令我两个月内务必击退魔武军。否则,他将怀疑我的统帅能力,考虑进行阵前换帅!”

阵前换将,历来是兵家大忌。浩泊阴沉着脸,冷冷道:“蠢猪一条!”

亲王露出一个老狐狸的笑容:“既然军师决定以西岭城为主守城,且有把握两个月就令魔武军饮恨城下,如此本帅就仰仗军师了,毕竟,这关乎本帅的仕途命运。”

浩泊立时张大了口:“你、你这不明明是让我钻自己设定的口袋吗?”

亲王抚慰道:“好了好了,还是说战事吧。此次战争最主要的是士气,我们圣元军队,是大大的不如魔武军强悍,因此士气是至关重要的。”

浩泊望着西岭城外壮健的魔武士兵,皱眉道:“双方的体质,以及战争素质,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亲王道:“魔武大陆国地处荒脊寒苦的不毛原野,寒冷恶劣的环境,锻炼的魔武人身躯壮悍,不畏酷寒;而因为资源贫乏,平民之间是勇于私斗,为了一块水草、一块耕地,不惜拼个死活。我们圣元帝国呢?地处物产丰富、气候适宜的锦绣平原,人人处尊养优,安闲富足,——又怎比得上那等恶劣环境出来的军队?如同温室的花草,总是比露天的娇弱,经不起劲风暴雨。”

浩泊沉吟道:“我到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哼,魔武大陆国,凭借身体强壮过我们圣元人,就枉想灭掉圣元帝国,一统整个大陆,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咦,最近怎么没有见到夏燕?”

“我让她回我的封地巡视一趟,快要回来了。毕竟此次战争一了,我就要解甲归田,因此先让她提前回去打理一下。”亲王平静的道。

浩泊颇感兴趣的道:“喔,您的封地在那儿呢?有多大?”

“位于晴日行省北面,依靠巍峨的极蓝山脉,大小嘛,有三分之一个晴日行省那么大吧。因为有极蓝山脉挡住了冬日寒冷的气流,因此一年四季气候适宜,风景也颇为秀丽,真是休养的胜地啊。”亲王悠悠然的道,神色间颇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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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人类分裂成两大阵营以来,平均每百年至少发动两场倾国规模的战争。千余年下来,总共已进行了一百九十一场之多。而每场战争,双方军队相加,几乎都没有少于百万人过。

魔武大陆国军队的总数,一直保持在一百万左右。其中“魔剑”、“暴熊”、“赤犀”、“秃鹫”、“天雷”等五大主力军团,每个军团皆有十万士兵,占了魔武全国总兵力的一半之多。此外还有一些中、小型的军团,比较有名的有“迅豹”、“苍犬”、“坚冰”、“地陷”、“劲风”、“金星”等等,兵力在五万到八万不等。其中魔剑军团,是隶属于魔皇的直系部队。

在魔武大陆国与圣元帝国的第一百九十二次会战中,魔武大陆国为了显示志在必得的决心,竟出动了五大主力军团中的“暴熊”、“赤犀”、“秃鹫”三大军团为主、以及“迅豹”、“苍狼”、“金星”、“坚冰”、“地陷”等数个中、小型军团为辅的超强阵容,总兵力达到了六十万之多。

六十万大军,足以将西岭城包围个水泄不通。

担任此次魔武大陆国军队总元帅的詈京殿下,却只围了西岭城的西、南、北三门,而虚空着东门不攻。这一着看似平常,实际却高明的紧。大军压境,围三缺一,等于给守城的圣元军队一个可以随时逃命的诱惑,无疑会加速圣元守军心理上抵抗底线的瓦解。如此有利于粮草不足、补给有限的魔武军速战速决,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攻破西岭城而获得给养。

虽然迫切想速战速决,但对于“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个道理,詈京元帅还是明白的,攻打西岭城这等以坚固著称的城池,开始的几天,不过是双方相互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是并无多大实质意义的消耗战而已。但第一天的第一战,却是不容疏忽,毕竟这首起一战关乎着己方的士气,而士气,是军队取胜的必需!

暴熊军团主攻西门,迅豹军团主攻南门,地陷、金星、坚冰三个小型军团主攻北门,而赤犀、秃鹫两大军团,则在后方作为预备队休养待命。

西岭城的守军分置,大体是神武军团的左军守西门、右军守北门、后军守南门,中军防御东门兼居中策应。

魔武军自西方而来,首当其冲的西门,承受的压力无疑超乎想象。因此夏秦亲王令浩泊统率的左军主守。

但神武军团是夏秦亲王苦心弧诣锻造的强悍军队,是整个圣元帝国的精锐之师。而经年与魔武大陆国交锋、对峙(在夏秦亲王任神武军团元帅以来的几十年,据不完全统计,每年万人以下规模的交锋冲突不下百次,万人以上规模近二十次),兵士磨砺的堪称是久经战阵的精锐,而并非初经战事的新卒。

此时望着潮水般涌上来的暴熊军团,主守西门的神武军团左军士兵,面色冷漠,无丝毫情绪波动,在各自的指挥官那冷静、简洁、有力的命令下,不慌不忙、丝毫不乱的做战前准备工作。发石机、箭塔组成的第一道防御线,已准备完毕。箭塔上的巨大弩箭,每张皆装上了十支纯钢制的长矛般的巨箭,而发石机上也安装上了巨石。发射的士兵静静望着自己的长官,等待命令,以作远距离的打击敌人。长官则鹰隼般盯着潮涌来的暴熊军团,暗中计算着距离,一边发令调整着角度,以对敌人做更有力的打击。

作为魔武大陆国五大主力军团之一的暴熊军团,此时完全显示出其一流军团的军事素质,士兵不急不躁,踏着沉着的步伐,抬着云梯、檑木,推着攻城车,执着兵刃,缓缓压了上来。整个攻城部队,除了沉着有力的脚步声,竟没有一声喊叫响起,于沉闷中散发出无比强大的自信与压力。

暴熊军团的先头部队,到达了西岭城上的发石机、连弩箭势力范围的边缘,齐停下了脚步。而后续部队陆续抵达,数万人围着西岭城西城墙的连弩箭、发石机势力范围的边缘,慢慢列成一宽有数里、长不过几百米的阵型。

西岭城西门守军的统领浩泊,以及麾下白虎等众管将,齐皆抽了一口凉气,——暴熊军团排列的这个阵型,无疑是特地针对守军威力强大的连弩箭、发石机而设,阵型宽而阔,令发石机与连弩箭顾此失彼,难以全面打击;而阵型窄而短,无形中将减少发石机与连弩箭的发射次数,——此阵型无疑将大大减少暴熊军团在发石机与连弩箭打击下的伤亡。

暴熊军团的军团长一声令下,整个暴熊军团发出一声巨吼,对着城池猛然冲来。

几乎同时,浩泊猛一挥手,大喝道:“发射!”

二十座箭塔、五十架发石机旁,指挥官同时随之发令。块块巨石,以及根根巨箭,发出“呜”的一声超强风声,射向冲来的暴熊军团。

巨石纷纷在暴熊军团中开花,每一块巨石必砸死顺带滚翻数十名暴熊军士,而一支纯钢的巨箭,更轻易就可贯穿数名士兵的身体。

暴熊军团的军士显示出良好的战士素质,没有一人抬头张望,以企图躲避巨石、巨箭的攻击。所有兵士皆是低头狂冲,任身边传来同伴临死凄厉的惨叫、身上飞溅满同伴的热血残肢、脚下踩着同伴变成肉酱的躯体,皆是视若无睹,目不斜视,没有一人放缓速度,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前方!

望着如此强悍、乃至于几不畏死的暴熊军团,即使浩泊亦感到了压力的巨沉。

在发石机、连弩箭与城墙上的弓箭手两个威力范围之间,有一狭而阔的相对安全的地带。

城墙上的发石机、连弩箭不过装了十次弹的时间,暴熊军团已然跃过了其的势力范围,脱离了它们的威胁,冲到了那相对安全的地带内。

第二卷 第七章 两军会战

逃过了发石机与连弩箭打击的暴熊军团,纷纷在此集结,蓄积着下一次的进攻。

浩泊冷冷喝道:“弓箭手,准备!”神武军团的左军弓箭手齐齐利箭上弦,蓄势待发。

暴熊军团此次摆出正三角型的进攻阵型,在军团长的一声令下,举盾牌遮在头顶,密密麻麻的对西城门下的护城河涌来。

见暴熊军团进入射程之内,浩泊一声令下:“射!”数万名弓箭手一齐放箭,一时间密集如雨的飞箭漫空坠下,遮天蔽日。三棱箭头的利箭落到暴熊军团高举遮顶的盾牌上,发出“铮铮”的沉响,在箭雨下,暴熊军团不断有兵士倒下,但随即就被自后涌上的同伴淹没。

有盾牌护身,暴熊军团虽有伤亡,却没有伤到根本。冲到护城河边的兵士,纷纷将云梯横架在河上,宛如蚁聚的暴熊兵士,一队队的踏上云梯,跨过护城河,抵达城墙边。抵达城墙边的兵士抽出护城河上的云梯,竖架到城墙上,随即纷纷攀援而上。

浩泊见弓箭手造成的危害微乎其微,沉声道:“弓箭手退,城防军上,檑木、滚石,准备!”

数不清的云梯架到了城墙上,攻城经验丰富、动作迅速的暴熊战士,已经爬到云梯的大半截上。

浩泊传令道:“檑木、滚石,打!”

粗重的檑木、硕大的巨石,自城头纷纷抛坠而下,首当其冲的暴熊士兵死伤无数,所向披靡。特别是又粗又圆的檑木自云梯上滚下,几乎一根就要滚飞云梯上一串暴熊兵士。自数十米高的城上砸下的巨石,坚固的云梯轻易就被砸折,落到地上,几十名身着重甲、坚盾护身的士兵立时变成肉酱。

暴熊军团也并非无反击之力,护城河畔,数名兵士竖盾护卫着一名弓箭手,对城上作弧线射击。攻城车也缓缓抵达河畔,比城墙尚高出一大截的攻城车上,站满了魔武军弓箭手,居高临下,隔着一条护城河的短短距离,不停射击城头的守军。

暴熊军团的这些弓箭手,给左军的守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不得不分出精力与人手来应付。

双方皆拼尽力气争战,一方要攻上城墙,一方则拼力反击。局面一时相持不下,终于演变成了残酷惨烈的消耗战。

浩泊冷静的观看着双方的局势,脑中急速的分析着双方伤亡的对比、后备力量的多寡、体力消耗的大小,一边发出简短而不容置疑的命令,调整各段城墙守军各兵种的进或退、攻或守,充分的利用每一兵种士兵的功用、节省每一名士兵的体力、发挥每一名士兵最大的作用……总之保持整座城墙的完好无缺口,尽数挡住强悍的暴熊军团的攻击。

城墙下、云梯上的暴熊士兵,身上染满了或自己、或同伴、或敌人的鲜血,挂黏着数不清的或同伴、或敌人身上的碎肉,前仆后继,不声不吭,面色狰狞,几近疯狂的对城墙爬上。有受伤的同伴挡住了去路,立即推下云梯去,清出自己前进的路来,下一个轮到自己被利箭击中,随后的同伴也毫不犹豫的照此办理。

强悍的近乎“悍不畏死”的暴熊军团,在精锐的左军全力反击下,付出了堪称“惨重”的代价后,终于有一队士兵在严密无缝的城防上撕开了一道缺口。暴熊兵士纷纷涌上,竭力进攻,呈楔子形将宝贵的缺口尽量扩大。

一直静静站在浩泊身边,担任护卫的灵岚,见状颇为焦虑的道:“我去吧,或者让白虎去。”

浩泊望了奔来跑去、一边指挥守城一边激励士气的白虎一眼,断然摇了摇头,冷声道:“战斧队,上!”

一直作预备队在后待命、每队人数为三十名的身材高大威猛的“战斧队”,手抡两柄巨斧,一身重装,对着缺口冲去。一番惨烈的肉搏战后,付出了十数名巨斧手的代价,攻上城的一小队暴熊兵士被尽数击杀,抛下城去。

阵后指挥攻城的暴熊军团长陨禳,见暴熊军士良久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局面一时呈胶着状,而前方亲自参与攻城的两名师团长,已然阵亡。红着眼株,他望向了自己的副手——暴熊军团副军团长颉离。

身材魁梧如小山般、披一身超重型盔甲的副军团长颉离,重重对自己的直接上司点了点头,持小圆桌面大小的两柄巨斧,带着数十名壮悍的“无畏”狂战士,加入到攻城的行列中。

颉离与数十名无畏狂战士,越过护城河,冒着箭石自云梯攀向城头而去。

一根檑木当头砸来,拥有高阶大勇士实力的颉离,狂吼一声,一斧将巨大的檑木一劈两半,而脚下的云梯不堪重压,“咯吧”一声,断为两截。颉离临危不乱,脚踩即将下坠的云梯一借力,“呼”直掠上了城头。

战斧队纷纷涌上,举斧猛砍,欲一举将其逼退。颉离昂然不惧,稳稳站在城头的雉堞上,两斧横扫而出,十数名围攻的战斧队员倒跌而出,尽数被拦腰砍为两截。鲜血喷射,血雾满天,淋了颉离一头一身,其仰天大吼,当空艳阳下,煞气凛然,恍如魔神。

趁战斧队补充兵力的一丝空隙,颉离自城头跃到了城墙上,挥舞巨斧如风车轮儿,所向披靡,肆意砍杀着守城的左军士兵。守军心神大震,抵抗不住,节节后退。

在威猛的颉离带动下,暴熊军团士兵陡然间士气大涨,大声吼叫着,加速了攻击的步伐。近乎疯狂的暴熊士兵,甚至丢掉了护身的、甚为累赘的盾牌,直接持矛、枪,自云梯攀援而上。密如蜂群蚁聚的暴熊士兵,直化作一浪又一浪的汹涌波涛,冲击着神武左军守御的城墙。

浩泊见城墙上的缺口被那暴熊猛将越开越大,紧随猛将身后的数十名暴熊强悍战士,亦自云梯爬了上来,加入扩大缺口的行列。

“千里长堤、决于蚁穴”,浩泊心中骤然掠过这句话,目中冷芒一闪,不由自主的抓起身畔的银矛。灵岚按住他,请缨道:“我去!”

浩泊长吸口气,稳住冲动的情绪,摇头:“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传令白虎,击杀那名魔武将领,堵住缺口。”

接到命令的白虎,存心要激励起士气,提开天斧,对颉离冲去。

颉离见一条人影对自己冲来,紧接着一只巨斧,夹带着猛烈的劲风,当头劈来。他沉吼一声,毅然举斧硬架。三柄斧头猛烈的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不亚于闷雷的沉响,两柄短柄斧头的主人,直觉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而下一刻手中的两柄巨斧,就被震飞到了天上,随即而来的下一斧,将他的整个身子直拦腰斩为两截。——实力远在他之上、有“魔武军大力神”之称的离刚统领,犹是白虎的斧下游魂,其又是敌手?

白虎两斧斩杀了暴熊副军团长,毫不迟疑,随即对着攻上城头的暴熊“无畏”狂战士发起进攻,竖劈两斧,横扫两斧,数十名强悍的暴熊狂战士,被劈了个七零八落,死伤一地。神武左军的战斧队压力一松,缓过劲来,立时顽强的反击回去,将攻上来的暴熊军士尽数砍杀。

白虎跳到城头的雉堞上,一手横斧,一手抓着刚才还生龙活虎、不可一世的颉离的上半截身子,以内力逼出一声大吼:“光荣,属于我们!”

圣元军同时精神大振,士气高涨,一边攻击攻城的暴熊军士,一边大吼道:“光荣,属于我们!”

经过这一番惊心动魄的城墙肉搏战,神武左军终于遏止住了暴熊军团猛烈进攻的势头。

******

相对于西门的惨烈,西岭城的南门攻守战,相对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作为魔武大陆国的二流军团“迅豹”,较之一流军团“暴熊”等的近乎强横的实力,确是存在着差距。但并不表明,“迅豹军团”的实力就是不堪一击,事实上,“迅豹军团”并不逊色于任何一支圣元帝国的军队,——那怕是整个圣元帝国最精锐的神武军团。

南门的主守将军、神武军团后军的统领苍渺海,望着城前的迅豹军团,大大皱起了眉头。他并非对主攻南门、精悍的迅豹军团产生了恐惧,恰好相反,他倒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稳守住南门,且令攻城的迅豹军团付出高昂的代价,——毕竟神武军团后军的战斗力并不弱于迅豹军团,还有城墙做依靠,而兵力也不在迅豹军团之下。令他皱眉感到恼火的,是迅豹军团攻城的方式。

近千架的发石机与连弩箭,被推到了阵前,对准了西岭城南面城墙,——迅豹军团赫然打算与守西岭城南面城墙的神武军团后军作远距离的对攻。

作为神武军团后军的统领、有“神武四杰”之一美誉的苍渺海,无疑对魔武军的作战意图甚为明了,今日三座城门的攻守战,首当其冲的西门无疑是魔武军的主攻城门,南门与北门不过是陪衬,攻城的魔武军士也不过为了牵制这两座城门的守军,使之不能援助西门。

在双方主将的齐声令下,迅豹军团与神武军团后军的士兵,纷纷将以千计的巨石、巨箭发射到对方的阵地上。迅豹军团的连弩箭,对有城墙保护的神武军团左军形成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发石机发射的块块巨石,不停的命中西岭城的南城墙,巨石巨大的冲击力,在城墙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硕大凹坑,对城上的守军形成了绝对的震撼力,而砸到城头上,巨石巨大的破坏力更是百分之百,不是砸塌一块城墙,就是砸死一堆士兵,砸到箭塔、发石机上,更直接就导致箭塔损坏、发石机破毁。

神武军团后军自然也不落下风,发石机发射的巨石不停的在迅豹军团的阵地上开花,每块巨石必砸的几十名迅豹士兵血肉横飞,巨大的冲击力令迅豹军团的阵地灰土大起、不住震动;一次性可以射出十支纯钢制、每支皆数米长巨箭的连弩箭机,是仅有重盾护身、没有城墙可以依靠的迅豹军团士兵的最大噩梦,一支巨箭轻松的就可穿透迅豹士兵护身的重盾,轻易的将几名士兵串成一串。

虽然双方凭借威力巨大的远攻器械,给对方以沉重的打击,但因没有投入扩大战果的近距离作战兵团,局面是两败俱伤,却也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但即是双方的伤亡对等,以全局来看,对占有军队人数优势的魔武军来说,此战还是取得了一定的胜利的,毕竟处于军队人数劣势的圣元神武军团,是经不起与魔武军作对等的战士消耗的。

双方虽然没有作近距离的肉搏攻战,但猛烈壮观的远距离对攻场面,惨烈程度却并不逊于近距离的攻战。

如此主守西岭城南门的神武军团后军,是完全的被牵制住了,并不可能对西岭城的西门守军进行任何形式的援助。

望着现今的局面,苍渺海统领暗叹口气:浩军师,西门就全仰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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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城的西、北、南三座城门同时进行的攻守战中,无疑以北门的战斗最不像是战斗,——不,确切说,应是“技术性”的战斗。

地陷、金星、坚冰,魔武大陆国的三大三流军团,总兵力约有十数万人,共同攻击西岭城的北门。

三大军团的战斗力,自然无法与暴熊这等魔武一流军团相提并论,即使较之迅豹这等二流军团,也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而三大军团的军团长,无论治军、还是指挥作战的能奇#書*網收集整理力,更是远逊于魔武的一流、二流军团的军团长。

仅仅在抢攻过西岭城北门城墙上的发石机、连弩箭的攻击势力范围,三大军团就付出了称的上是“巨大”的代价。在横长宽阔、纵深狭窄的相对安全地带,三大军团的坚冰军团担任守卫与戒备,金星军团架起无数架花样十足的中、小型连弩箭机,与城墙上神武军团的右军对射比箭,而地陷军团则使出了拿手好戏,——挖掘地道,企图自地下攻入城内。

神武军团右军的统领银戟,一边组织右军箭手以小型连弩箭还击金星军团,一边派军士到城外护城河畔加深壕沟,阻挡地陷军团的地道战术,加上面对魔武三大军团中实力最强的坚冰军团在一旁虎视眈眈,好象随时有攻城的企图,令作战一向以谨慎著称的银戟统领,真不敢分军去援助西岭城的西门。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就是堂堂神武军团右军统领银戟的防守理念,平心而论,银戟的军事才能,实属平庸一类,任用他担任右军统领主守北门,纯是夏秦亲王与浩泊的无奈之举,——别的将领各有更重要的任务,实在无人可用。

以北城当前战况而论,不用说白虎、朱雀这些军事奇才,就是换了雷牙、法锐庵、或是主守南门的苍渺海,都皆有可能打开城门突袭三大军团,重创其等。——竟敢在阵前挖地道、比射箭,开什么玩笑?不错,三大军团的人数虽众,但神武军团的右军战斗力无疑要大大强过其等,奇袭还是大有成功的可能的。

因为银戟统领小心谨慎的用兵方略,金星、地陷、坚冰这魔武大陆国三大三流军团,也达到了牵制北门守军的作战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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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了整整一天的战争,终于在黄昏时分落下了帷幕。三座城门前的魔武三大方面军,在回撤过程中,经过城墙上发石机与连弩箭的攻击范围时,又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方撤回了老营。

望着城墙下潮水般退去的暴熊军团,浩泊面色凝重,毫无轻松之感。而左军的众管将们,阴沉着的脸色,更几乎可以挤出水来。

神武军团的左军在没有得到同伴军队一兵一卒支援的情况下,单独抗击强悍的暴熊军团堪称疯狂的攻击,守住了西岭城的西面城墙,付出的代价是殊为惨重的。而战争不过刚刚开始,暴熊也不过是魔武军队此次入侵的三大主力军团的其中之一,此外尚有战斗力只有强过而无不及的赤犀军团、以及秃鹫军团。如果魔武三大主力军团轮番攻击,那么西岭城,又能守到什么时候呢?

——如此的疑问,困扰着守军的将领们。

但众将领们,却不知道他们所钦服与崇慕的军师,心中真正担忧的是什么。

站立浩泊身旁的白虎,疑惑的道:“暴熊军团乃魔武国的五大主力军团之一,以强悍威猛、作战顽强著称,但今日他们的攻击力度,却怎么显得有些疲软?”

浩泊长叹口气,缓缓道:“因为今日攻城的十万暴熊军团,并非真正的暴熊军团,其中一半的兵力,是由魔武大陆国的二流军团苍狼冒充。今后魔武军会天天发动攻城战,但规模一定都不会大过今日。毕竟,魔武大军的目的,不过在于牵制住我们西岭城的守军罢了。”

白虎面上露出深思之色,道:“如此另一半暴熊军团又那儿去了呢?”

浩泊以手虚指魔武大军的营帐,断然道:“应该是担任着整个攻城大军的机动部队,以防止局面出现意外的情况。”

白虎随口反问道:“不对啊,担任攻城大军机动部队的,不是有赤犀、以及秃鹫两大超强军团吗?而今需要这一半的暴熊军团隐藏着身份,担任机动部队,那么,赤犀与秃鹫这两大军团,又那儿去了?”

“啪!”浩泊在他头顶凿了个爆炒栗,不满的道:“不会自己去想?有我在身边依靠,就懒得动脑子了?”

白虎摸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蓦然抬头惊骇道:“难道,它们是分别去攻打洪水镇、以及恶风镇去了?”

浩泊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望着城外驻扎魔武大军与天相接的无数营帐,面色闪过了一丝忧虑。

白虎越想越惊,心神大乱,面色凝重,在城墙上不停的来回踱着步。

左军的一名管将,此时不解的道:“这魔武军的元帅是不是有病?不用主力军团来攻击我们这座主城,反而去攻打两座不甚相干的小城镇?这明明说不通嘛!”

“两座不相干的小城?”浩泊面色微然一变,冷冷望了那名管将一眼,带着灵岚与白虎,自台阶走下西岭城的西城墙。

走在西岭城宽阔的中心大街上,灵岚再也忍受不住两个男人的沉默,对浩泊提出了困扰自己的疑惑:“喂,那名管将说恶风与洪水两镇在此次会战中,是两座不相干的小城,看你的样子,似乎颇不以为然。莫不成这两座小城还真个关系重大不成?”

浩泊脚步不停,目光茫然望着远方,似乎在看什么,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淡淡道:“此次两国会战的关键,并不在西岭城,而恰恰就在恶风镇与洪水镇这两座小城的得与失上。”

无视灵岚惊疑的目光,浩泊低沉着嗓音缓缓道:“无论那一方得到两镇,那一方就必稳操胜券。我军能保住两镇不失,则三座城池互为犄角、相互声援,由西岭城牵制住兵力不足难以兼顾的魔武军主力,其余两镇则袭其粮草,断其后路,魔武大军必然阵脚大乱,不战而溃。如果两镇被攻陷,落入魔武军手中,到时配合西岭城前魔武军的主力,三方势力呈三角状,对正中的西岭城正成钳制之势、合围之态,——如此西岭城还能守住?只有主动放弃不战而退,撤回天阙城,方有一条生路。”

听呆了的灵岚,皱眉道:“可是,为了两座小镇,如此费劲心机周折的,也太夸张了吧?魔武军投以少量的兵力牵制住两镇,使之不能对大局形成威胁,再调动所有主力全力攻击西岭城,还不是一样吗?毕竟能够攻破西岭城,无疑将重创神武军团啊。”

浩泊摇头哑然失笑:“你以为魔武大陆国的詈京殿下,会像你一样蠢得无怨无悔?魔武军跨国作战,致命的弱点,就是粮草周转困难,如此就要求作战军队必须速战速决,突破西岭城进入圣元帝国境内以获得粮草给养。但以西岭城之坚固,守军神武军团之精锐,你以为魔武大军全面硬攻,在粮草用尽之前有攻破西岭城的把握?即使魔武大军能攻破西岭城,但在坚固的城墙下,精锐守军的全力反击下,魔武军队的损失也一定会异常的惨重,到时在面对比西岭城还要坚固的多的天阙城,你让魔武军又拿什么来攻打?攻破不了天阙城,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无疑是无用的,魔武大陆国的第一百九十二次入侵圣元帝国,也就又以失败告终了。而去攻击城小墙矮的两镇,一来不用耗费时间与兵力,二来攻破两镇迫我军主动弃城后退,而其随后以骑兵奇袭,这样岂不是更好吗?”

灵岚在浩泊耐心细致的解说下,终于隐约的明白了,呆着脑袋越想越后怕,失声道:“如此两镇岂不岌岌可危?”

一旁的白虎大翻白眼:“等你想到了,两镇早完了!师兄将八千圣剑骑士团、以及神武军团的前军皆是一分为二,由朱雀与玄武分别统领,法锐庵、雷牙两位统领分别协助,早驻守到两镇去了。”

灵岚长吁口气,奇怪的道:“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两人哭丧着脸作什么?”

白虎苦笑的望了浩泊一眼,道:“你以为魔武国的赤犀与秃鹫两大军团很容易打败?况且两座小镇城小墙矮,根本无法防守,朱雀与玄武两人的压力,是会很大的。师兄就是在为他们担心啊。”

浩泊喃喃的道:“这一次,胜负难料,前途未知,是真正到了考验朱雀与玄武的时候!但此次两国会战的真正精彩之处,必定也就是这区区两座小镇的攻守之战!”

第二卷 第八章 恶风攻守(上)

圣元历九百二十五年八月三日,圣元、魔武两国的一百九十二次会战中,堪称最经典精彩的战役“恶风镇攻守战”,随着曙光女神拉开铺天遮地的黑夜巨幕,亦拉开了序幕。

“恶风镇攻守战”,在当时打破了两国近百万大军相互胶着对峙的僵局,令战争出现了转机,同时也直接决定了两国此次会战的胜败命运。

恶风镇防守军,是由圣元神武军团的前军、神武军团的中军天甲军、以及隶属左军的圣剑骑士团三大军事力量联合组成。兵力为前军三万、天甲军一万、圣剑骑士团四千。担任恶风镇统领的,是圣剑骑士团有“防守天才”美誉的“圣剑之盾”玄武,——原为“圣剑骑士团”的第四副团长、神武军团左军管将,大敌当前,夏秦元帅阁下破格提拔,升任为恶风镇城防总统领。任恶风镇城防副统领的,是有神武军团“四杰之一”称誉的、夏秦元帅嫡系军队“天甲军”的管将法锐庵将军。

进攻的魔武大陆国一方的军队,是由国内“五大主力军团”之一的“赤犀军团”担任。赤犀军团,军团长为魔武大陆国一代名将拉米勒,副军团长柳川暗。整个军团总兵力九万两千人,重骑兵一万六千(其中有“攻坚犀角”之称的两千重骑精锐)、轻骑兵两万四千、重步兵两万八千、轻步兵三万四千。军势强横,在魔武五大军团中,向以攻坚著称。

兵力近十万的赤犀军团,确也有其骄傲的资本。自圣元帝国与魔武大陆国有史征战以来,每次会战,赤犀军团都作为主力军团出战,没有一次拉下。而赤犀军团亦战功昭著,圣元帝国第一前线的“西岭城”,如果说有十次被魔武大陆国攻陷,其中至少八次是赤犀军团主攻所致。

正因为身经百战、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在绣有“满身火焰、低头挺角狂冲的犀牛”的军旗下,一望无际、高大结实的赤犀军团兵士,恣意骄横,散发出无比强大的气势,——给恶风镇守城上的圣元军士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防守恶风镇的圣元帝国将士,望着城下雄壮的、蓄势待发的赤犀军团,都禁不住心下有些惴惴,毕竟,城小墙矮的恶风镇,不像西岭城那样让人感到踏实与依靠。况且,离开了众军士心中“不败”象征、英明神武的亲王元帅统领,换了一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带队,此更增加了军心不安定的成分。

在城墙上巡视的法锐庵副统领,望着军士不安、胆怯的面容,亦忍不住心下担忧。对头“赤犀军团”的军团长拉米勒,攻城战术高明,效仿了魔武军攻西岭城的前例,采取“围三缺一、网开一面”的策略,重兵围困恶风镇西、北、南三座城门,却虚留东门不围不攻。法锐庵副统领实在是心下没有底,不知道以恶风镇低矮的防御城墙、众军士不安而心怯的精神状态、又有一座可以随时逃生城门的诱惑,在赤犀军团强大而凶猛的攻势下,能够坚持守御多长时间?

法锐庵副统领望了一脸淡笑、面色从容的年轻人一眼,实在怀疑这“乳香浓郁”的小子,真的能够带领大家在多己军一倍、以强横著称的赤犀军团的攻击下,成功的防守住恶风镇吗?

玄武自然知晓法锐庵、以及众军士心中对自己的怀疑,然而在军队中,不打几场胜仗以显示自己的能力,是难以获得众军士的承认的,——一切,只有以实力来说话。一旦你显露出足够令军士认同、尊敬、甚至崇拜的实力,那么就是令他们去赴汤蹈火,也是毫不皱眉;反之,如果你没有相应的、能令他们效忠的本事,不用说根本使不动他们,恐怕还有兵变之祸。

念及实力,玄武嘴角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一向都是诸位哥哥在抖风光、出风头,自己一直雪藏在大师兄身边做情报工作,耐心的等待机会,——下雨不打伞,而今也终于临(淋)到咱玄武小爷出头了!

想到这儿,玄武忍不住得意的发出了几声阴森森的笑声,大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一旁的法锐庵副统领望着他那副状若痴呆、自得自乐的模样,忍不住心下发寒:这小子是不是有某种精神上的疾病啊?

法锐庵副统领再也承受不住心理上如此强大的压力,试探着问道:“统领大人,不知您对于防守恶风镇,有什么高见、妙策?”

“高见?妙策?”玄武木呆着脸,摇头干脆的道:“没有!”

法锐庵一呆,随即大皱眉头道:“没有?大人开什么玩笑?这样恶风镇如何能够防守的住?”

“防守住?”玄武一脸的讶然:“莫非你这堂堂神武军团的管将,竟看不出恶风镇根本就守不住?”

法锐庵感觉自己要昏过去,强撑着道:“守不住?末将自然知道要想守住很困难,不然我们来此做什么?可大人‘守不住’的意思…是…是什么……”

玄武理所当然的随口道:“我的意思是,守不住,那就干脆弃城嘛!——干嘛要做无谓的牺牲呢?”

“咕咚!”法锐庵终于昏到在地上。

玄武年方二十岁,还未形成自己的性格,正处于易被别人同化的年龄段,跟随那名不着调的人时间久了,不但学到了本事,连同“气死人不偿命”的说话腔调,也是深得精髓。在这大战的前夕,捞到这个牛刀小试的机会,舌绽莲花,仅凭几句话就将堂堂神武军团天甲军的管将,给半气半吓的昏死过去。

当天甲军管将被众军官抢救的悠悠苏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元帅,用人不慎,恶风镇不保!”

玄武一脸的和颜悦色,对天甲军管将道:“法将军,你先不要忙着去见元帅,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以你天甲军管将的军事能力,应该明白以我们区区四万兵力固守这弹丸之地,无疑是很有难度,可以说根本就挡不住赤犀的进攻,结局只有城破军覆一途。而我弃城的意图,是以退为进,出奇制胜。”

见天甲军管将听得入神,原本死灰般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生气,年轻人慷慨激昂的接着道:“作为一代‘军事天才’的我,一定会带领四万军士保全恶风镇的,令魔武军的如意算盘完全落空,而且,还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教训,——我已决定,全歼十万兵力的‘赤犀军团’!”

“咕咚!”刚刚恢复了一丝生气的天甲军管将,又一次昏死过去,这一次完完全全是被吓的!

“法将军,你没事吧?法将军,我的话还没说完……”听着玄武的一声声“关切”的呼唤,天甲军管将实在没有再次睁开眼睛的勇气,——感情自己的上司兼搭档,竟标标准准、完完整整的是一个“疯子”!

天甲军管将的昏死逃避,并没有逃避过赤犀军团猛烈攻城的事实。

一连三天,赤犀军团投入全军团的兵力,以军团所能发起的最强大的攻势,日以继夜,不停攻击着恶风镇。

面对赤犀军团的进攻势头,天甲军管将连喘息之机也是欠奉,东奔西走,焦头烂额,指挥着城防军士防御。只所以要他担任起防守驻军统领的重任,是那名“疯子”——不,现在在天甲军管将眼中他已转变成了“吹牛专家”——一点儿正经事也没有干过,除了在奋力反击赤犀军团、竭力保全恶风镇的圣元军士面前大肆的宣扬、鼓吹他的那“圣元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军事天才玄武,将带领圣元军士全歼魔武大陆国整个赤犀军团、建立不世功勋”这等无聊而又荒谬的谎言外,竟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恶风镇守军统领”的身份以及责任。

这“吹牛专家”不能指挥守城,也就罢了,天甲军管将本来也没有太多的去指望他,可除了鼓吹你的荒唐言论外,倒是好歹到城头上捅上两枪,帮忙守守城(天甲军管将听军师说过这小子武功不错),而今竟屁事也不沾,整个一“白闲人”。

天甲军管将七窍生烟,欲哭无泪,却又不敢学他一样撂手不干,毕竟恶风镇关系重大,万万丢不得。

在这要命的时刻,四万五千圣元守军中,四千最精锐的“圣剑骑士团”军士,竟离奇的全体失踪,一个也找不到了。

天甲军管将第一个念头就是:肯定是“吹牛专家”见形势不妙,城难以守住,先将圣剑骑士团的军士自东门送出,以保存实力了。但在赤犀军团的攻击下,天甲军管将实在没有心思、时间去查“圣剑骑士团”的去向,而心中对“吹牛专家”的厌恶,也令他不屑于去多作质问。

在第四天的下午,恶风镇最矮的北城墙,在赤犀军团昼夜不停的猛攻下,付出了数千精锐将士的性命,终于被赤犀军团的精锐军队“犀角”攻破。

第二卷 第八章 恶风攻守(下)

天甲军管将知形势已十分危急,毅然将身边仅有的、作预备队用的三千天甲军精锐,以及三百名“虎贲”护卫,尽数派上北城墙,企图将攻上来的赤犀军团赶下去。

一直东晃西逛闲耍,有时一整天不见人影儿的“吹牛专家”,此时突然出现在天甲军管将身边,一脸严肃,截然不同意天甲军管将的做法,高声道:“你派他们上去,只会是白白送死,于大局丝毫无补,——不用说仅仅三千人,就是一万人也是难以挽回败局。”

天甲军管将双颊肌肉不停的抽动,咬牙冷冷道:“不管于大局有补无补,我只知道,恶风镇不能丢!恶风镇内只要还有一名士兵活着,恶风镇就绝对不能陷落!”

吹牛专家皱眉道:“胡闹,你这是呈匹夫之勇,——殊不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以冷静著称的天甲军管将终于愤怒了,红着眼珠子吼道:“你给我闭嘴!除了吹嘘那一套狗屁不通的言论外,你还会什么?你有真本事,保全恶风镇给我看看?”

吹牛专家似乎也急了:“你敢小看我?我自然有妙计保全恶风镇!”

天甲军管将一楞,随即泛起一丝希望:被元帅与军师备加推崇、选出担此巨任的人,无论如何也应该有两下子的吧?他长吸口气,沉声道:“什么妙计,你说?”

吹牛专家慷慨激昂的道:“我们全军撤出恶风镇,等到赤犀军团将恶风镇悉为占领,我们再麾大军突然反包围恶风镇,将镇内的赤犀军团全部歼灭。”

“咕咚!”此次不是天甲军管将昏死,而是他狠狠捣了胡说八道的吹牛专家左眼一记,顺带免费赠送时髦的熊猫眼圈一只,直将他打的昏死过去。

尽管天甲军管将不想承认,但圣元守军败局已定已是无庸置疑的,——实际上,这本来也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派上去企图夺回北城墙的近四千神武军团精锐,全部阵亡后,北城墙,终于全然失陷。

天甲军管将毕竟是神武军团的四杰之一,知一面城墙失陷,在敌我双方兵力绝对的悬殊下,局面必然是一面倒的情形,在此时展开巷战,除了增添伤亡、甚至于全军覆没外,已是意义不大,——毕竟赤犀军团攻陷恶风镇,已成不争的事实。

天甲军管将悲愤欲绝,却又无可奈何。

悠悠苏醒的“熊猫眼”,嬉笑着道:“没咒念上了吧?撤军吧!再晚了,可真的全军覆灭了。”

天甲军管将咬牙道:“撤军?开什么玩笑!如被赤犀军团的铁骑自后追击,恐怕也难免全军覆灭。”

熊猫眼大摇其头,不屑的道:“据我这几日观察拉米勒的用兵,发现这老家伙已经没有当年的魄力了,谨小慎微,得到恶风镇于愿已足,他是不会冒险追击的,——要有魄力,他就不会真的虚留东门,而是四面包围,将恶风镇的守军全部歼灭了。”

天甲军管将见夜色已深,将至二更,于撤军甚为有利,长叹口气,颓然下令道:“次继放弃抵抗,自东门撤出恶风镇,在城东十里亭会合。”

天甲军管将带着两万余神武军残兵败将,自东门退出恶风镇,乘着夜色的掩护,一口气逃到城东的十里亭。见身后没有赤犀军团的骑兵追来,方松了一口气,——也许真的是赤犀军团只在于夺得恶风镇,而连日攻城伤亡也可谓惨重,又怕黑夜追击中伏,故给恶风镇守军留了一条生路,没有追袭。

亦正是赤犀军团的这一次大意,为自己的覆灭留下了祸根。

事后魔武军总元帅詈京殿下,曾多次的求证原因,却不得其果,他实在不明白堪称魔武大陆国的一代名将、赤犀军团的军团长拉米勒,为何竟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事实证明,正是拉米勒的谨小慎微,导致了赤犀军团被全部歼灭;而赤犀军团的全军覆灭,又直接导致了魔武大陆国的第一百九十三次入侵圣元帝国,最终以失败告终。

十里亭前,望着沮丧的天甲军管将、以及垂头丧气的神武军团士兵,熊猫眼倒来了精神,大声嚷道:“法将军,不必灰心失望,现在随本统领杀回恶风镇,堵住四个城门,全歼城内的赤犀军团。”

天甲军管将理也懒得理他,如非他的自制力比较强,熊猫眼的另一只眼,此时也会随之变的很“时髦”的。

熊猫眼见众将领皆是一脸鄙夷的望着自己,有的甚至连看也不屑于看,不由皱眉道:“怎么,难道你们不相信我吗?我真的能够全歼赤犀军团的!”

听后,众将领望着他的目光,令他大为恼火了,——分明是在望着一只大耍着猴戏的猴子!

天甲军管将在心里冷冷道:你就等着无情的军法的审判吧!你的罪衍,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只是你这害人害己的东西,到死还要拉着我做垫背的。

——丢失了恶风镇,罪大恶极,担任恶风镇城防统领的“熊猫眼”玄武,首当其冲,自然难逃一死,况且他也真正有取死之道;而身为副统领的法锐庵,虽然非战之罪、罪不在其,却也断无饶恕之理。

熊猫眼此时真个急了,拔出配刀,大吼道:“法锐庵,在临行前,元帅与军师对你说过什么?难道是你忘记了、还是要成心违抗?”

天甲军管将一呆,望着那张颇为狰狞的年轻面孔,每由来感到一阵的陌生与心悸,皱眉道:“元帅与军师严令于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切唯玄武统领命令是从,不得以任何借口违抗。”

熊猫眼精神一振,挥舞着手中的配刀,叫道:“那你还在犹豫什么?”转头对众军士大呼道:“都听清楚了?现在,我以恶风镇统领的身份发布命令,谁敢不遵,仰或阴奉阳违、办事不力,坏了我的大事,我手中握的可是元帅亲赐的金刀,定砍了他的脑袋!”一瞬间玄武像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充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威势,令人不由的生出服从之意。

法锐庵一怔,随即配合的在马上躬身道:“愿遵统领大人军令!”

神武军团是夏秦亲王穷三十年心血训练、锻造出的精锐之师,灌输的首要信念,就是“服从上司的命令”。而今前军的四个管将,虽对玄武颇有腹诽,但见法锐庵已俯首听令,迫于军队严令,只得率领众下属在马上躬身道:“愿遵统领大人军令!”

玄武大喜,大声道:“我命令你们四位管将,现在带领各自的下属,回身佯攻恶风镇的四座城门,不得有误。给我弄明白,是佯攻,只要唬得赤犀军团不敢出城,就大功告成。同时,多多备积柴草,给我堵在四个城门外,听到我的号令,立即点燃。”

众管将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这不是前去自寻死路嘛?一名管将终于忍不住,抬头道:“报,统领大人,如果赤犀军团出城攻击,怎么办?”

玄武冷笑道:“赤犀军团的军团长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然,如果他真的敢出城攻击,我允许你们策马逃命。”

四大管将大觉匪夷所思,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如何是好。法锐庵管将此时已决定服从元帅严令、将宝压在玄武身上了,瞪眼道:“没听到统领军令?还不依令行事?”

众管将虽不情不愿,但最终还是引各自的下属,遵军令,强提精神,回杀恶风镇而去。

玄武长吁了一口气,对法锐庵感激的道:“幸好法将军深明大义,关键时候施以援手,不然可就糟了。”

法锐庵铁青着脸道:“我深明大义个屁?如非遵从元帅与军师的严令,我岂管你的屁事?恐怕一刀砍下了你这混帐王八蛋的脑袋也说不定。现在你最好真的有扭转乾坤之力,否则,你我也不必等军法议罪,就此自裁算了!”

玄武返刀入鞘,“哈哈”大笑道:“到现在,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进行。放心,法将军,你就等着领取天大的军功吧!”

法锐庵管将冷冰冰道:“恕末将不敢奢望。”

玄武也不置辩,淡淡道:“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能够全歼赤犀军团?那么我们就让事实来说话吧。走!”策马对恶风镇驰去。

法锐庵管将怀着五分怀疑、二分吃惊、三分希冀的复杂心情,策马跟在玄武的马后。

两万余的前军兵力,全被四个管将带去佯攻恶风镇的四座城门去了,此时跟在两名统领马后的,只有隶属法锐庵管将的百名“虎贲”勇士。

玄武带着法锐庵、以及这百名勇士,并不到恶风镇的城门前参与“佯攻”的闹剧,而是来到恶风镇城南数里的一片小树林内。林内数百精骑勒马严阵以待,见玄武进入林内,齐在马上躬身行礼,却并不发出丝毫声响。法锐庵大吃一惊,这些骑兵赫然是“离奇失踪”的恶风镇守军中“圣剑骑士团”的骑士。这时虽还不明白玄武到底捣的是什么鬼,但不由得对他的“疯话”又多信了几分。

树林中央的空地,赫然有一方圆数丈的黝黑地洞,自洞口望去,竟是一条地道的模样,法锐庵更是不解,而猜度地道的走向,隐约是伸向恶风镇而去。他呆呆的望着玄武,作声不得。

玄武此时跳下马,站地道口,问道:“进去多长时间了?”

在地道口真刀实枪护卫的数十名圣剑骑士,一名躬身道:“进去有两炷香的时间,快要出来了。”

玄武拉着跃下马的法锐庵,站在地道口外,耐心的等待着。

天甲军管将感觉此事大为诡异,见众骑士如临大敌的神态,更为不解,而为佯攻的两万神武军担心,令他站立不安,忍不住道:“统领大人,现在正在佯攻恶风镇的两万神武军团军士,随时有被赤犀军团全歼的可能,您不前去指挥、施展您那扭转乾坤的妙计,却蹲在这儿看这么个破洞做什么?”

天甲军管将见玄武笑而不答,忍不住更是心头冒火:“统领大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在守御恶风镇的时候,你的四千圣剑骑士团军士,突然离奇失踪,而今却出现在这儿,感情是守卫这么个破洞来着?这件事你要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罢休。”

见玄武依旧理也不理他,只顾着紧张的看着那地道的洞口,天甲军管将终于愤怒了:“好,你就在这儿看你的老鼠洞吧,我概不奉陪!我要到恶风镇城门前去,陪佯攻的众位弟兄,那怕是战死,洗刷掉我这一身的罪过,也强过你这畏头缩脑的苟活!”

第二卷 第九章 魔武败退(上)

玄武对愤而欲去的法锐庵淡淡道:“稍安毋躁,法将军,现在也到了谜底揭晓的时候,告诉你无妨。我曾说过,单纯死守恶风镇,根本就守不住,只有出奇制胜,方有生机。”

法锐庵回转身,不屑的道:“到现在你还在大言不惭,出奇制胜?凭什么,就凭这老鼠洞?”

玄武一笑道:“不错!你可知这老鼠洞通往那儿?”

法锐庵吃了一惊,疑惑的道:“莫非,这真是一条通往恶风镇内的地道?以前恶风镇根本不曾有过地道,而自我们驻进恶风镇到今天,如此短的时间,也不可能挖出如此一条费工费力的地道来呀?”

“对普通工匠而言,的确是不可能。即使是魔武大陆国擅长挖掘地道的地陷军团,如此短的时间完成如此一条地道,也是大有难度的。但是,不可能的事,对于我们善于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圣剑骑士团来说,却是小菜一碟。”玄武得意的大肆吹嘘道。

法锐庵恍然道:“难道是——”

玄武截口道:“不错!这条地道,正是你一直奇怪不知去向的四千圣剑骑士团士兵挖掘而成。是我暗中将他们自城防军中调出,进行这项工作的。他们自进驻恶风镇的那天就已动工,昨天方刚刚完成。法将军,你不会怪我擅自行动吧?”

法锐庵兴奋的道:“不怪、不怪!你是恶风镇防守总统领,有独断专行的权利,我身为你的下属,只有听命的份儿,岂有怪你的资格?既然有这条地道,我们还在等什么?马上遁地道攻入恶风镇内,来个中心开花,攻赤犀军团个措手不及,然后与佯攻四座城门的前军将士里应外合,一举打垮赤犀军团,重新夺回恶风镇,如何?”

听完法锐庵管将的宏伟战略,玄武白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皱眉道:“你胡扯些什么,法将军,感情顶在你脖子上的那不是脑袋、倒是一个饭桶?凭这条小小的地道,能够运进多少人?进入恶风镇内,不等你‘中心开花’,恐怕先给赤犀军团包了饺子!还‘里应外合’?凭两万残兵败将,‘合’人家堂堂一个精锐军团?没睡醒吧你!”

望着一脸呆滞、由欣喜转为沮丧的天甲军管将,玄武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不过你说的‘中心开花’,倒是完全不错,虽然与我的计划有着本质的区别,却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吧?”他压低嗓门,神秘的道:“我的计划中,也有‘中心开花’这一着,当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的‘开花’,而是另一种形势、真正意义上的‘开花’,你不明白?嘿嘿,我告诉你,撤退前,我在恶风镇中心的集中军营旁,埋下了大量的魔法水晶、炸药、火石……现在一个圣剑骑士团小队,自地道进入恶风镇内,正在做引燃工作。不久之后,“轰”的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小小恶风镇中心开花,就没了一半。十万赤犀军团,怎么也要升天一小半。”

天甲军管将听的目瞪口呆,激动之下,双手不由微微的发颤,强自稳定了一下情绪,颤抖着嗓音道:“统、统领,小将、小将以前错怪统领了。”略一思索后,天甲军管将那颗顶着“神武军团四杰之一”的脑袋毕竟不是只吃干饭的,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道:“统领,我们虽然能够炸死十万神武军团的一半兵力,但剩余的一半,守住恶风镇也是绰绰有余,——这样,还是我们输了啊?”

玄武“哈哈”大笑道:“法将军,不用担心,难道你以为我整个计划就只有‘中心开花’这一着吗?我说过,要‘全歼’赤犀军团,‘全歼’是什么概念?你不明白?”

天甲军管将恍然叫道:“原来统领还有后着?小将愿闻其详。”

玄武望着天甲军管将那张仰视着自己、混合着惊喜、希冀的面孔,自我感觉大为良好,大大满足了那颗虚荣心,清咳一声,肃容道:“在撤退前,我已在恶风镇的屋顶上、街巷内,铺满了干柴、茅草、棉絮等易燃之物,柴草、棉絮之中,又淋满了魔油、暗藏了许多硫磺易烧之物。待爆炸过后,四千‘圣剑骑士团’骑士,用弩箭将发射数万支火箭进入镇内,将整座恶风镇烧成一座火城。如此剩下的一大半赤犀军团将士,只有给活活烧成烤猪了!不费我一兵一卒,全歼魔武大陆国一个精锐军团,哈哈……”

天甲军管将倒抽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表面温和如同处子的年轻人,竟用的如此毒计,然而却也钦服的五体投地,抱惭诚恳的道:“统领大人真是‘军事天才’,小将以前无知,对大人有失恭敬,还望大人重重惩罚!”

浩泊不以为然的道:“法将军休得如此说,前几日我的表现,的确也说不过去。承蒙法将军深明大义,毅然承担起指挥城防军防御的重任,令我有时间暗中进行计划。此计得逞,法将军功当第一。”

一事蓦然涌上天甲军管将的心头,大叫道:“不好!恶风镇成为一座火城后,赤犀军团岂能坐以待毙?如果其等自四座城门冲出怎么办?情急逃命之兵,却不是佯攻的、士气低落的前军将士所能抵挡住的。如被其等逃脱,岂不飞走了煮熟的鸭子?”

浩泊摇头轻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等小事何须担忧?我不是命他们多加备积柴草、堆集在四座城门口了吗?凭他们那点残兵败将,的确阻挡不住赤犀军团向城外突击。阻挡不住,就不挡嘛!点燃堆集在城门口的柴草,令赤犀军团无法冲出城外,不就结了?”

天甲军管将对浩泊算无遗策的军事才能,真个钦佩的无话可说,望着顶头上司晃着脸上那只自己一手造出的熊猫眼,笑的眉开眼笑,不由的心下又是歉然、又是敬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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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犀军团的军团长拉米勒,指挥着整个赤犀军团进驻恶风镇内后,暗中长吁了一口气:终于不负殿下元帅重托,将这块难啃的骨头,给啃了下来。

他指挥一半军士接手城防,加固城墙防御,以备圣元军反扑;另一半军士到城中心集中军营加紧休息,天明后替换接手城防的一半军士。

待将所有的繁杂军务处理的有些条理时,拉米勒军团长方有空暇仰躺在统领府大殿的太师椅上,稍微休憩一下。然而不等他将屁股下的椅子坐热,斥候兵已匆忙来报:“大人,恶风镇的四座城门,同时遭到圣元军队的呐喊攻击。圣元军喊杀声震天,声势很大,黑夜中不知来袭的军队到底有多少。”

拉米勒眉头一皱,暗道:圣元军在捣什么鬼?城池已落入我手,还能有什么大的作为?难不成是趁我军立足未稳,乘夜杀个回马枪,企图重新夺回恶风镇?真是笑话!冷笑一声,拉米勒下达了一个直接葬送掉整个赤犀军团的命令:“传我军令,通报四座城门守军将领,敌军黑夜来袭,形势不明,不许出击,以免中伏,关闭城门,以弓箭对呐喊处乱射,阻防敌军攻城,一切待天明后再说。”

待斥候兵离去,连日劳累的拉米勒军团长,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圣元军黑夜来袭能有何阴谋,打了个呵欠,年已过半百的他,精力毕竟不比相当年了。但赤犀军团刚占领恶风镇,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拉米勒军团长刚想起身再去巡视一趟城防,蓦然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惊天巨响传来,将他坐在屁股下的太师椅震的四分五裂。他亦被震的眼冒金星,昏头晕脑,倒在地上,差点昏厥过去。

此时统领府大殿的屋顶,亦稀里哗啦的整个落了下来。若非身手超群、反应机敏的赤犀护卫队见机的快,将狼狈倒地的军团长扶起,挟持着冲出大殿,赤犀军团的军团长恐怕就要壮烈在这碎瓦断梁之下了。

赤犀护卫队挟持着军团长大人,直来到大街上,方喘了一口气。

军团长大人连声怒吼:“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时只见镇中心方向,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而巨大的黑烟柱紧随火球之后,亦腾空而起。

整个镇内,一片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大街上满是被震懵了的赤犀士兵,厉声呼喊,四处乱窜,寻找安全的藏身之地。形势混乱到极点。

赤犀军团长大人对护卫队大声道:“走!去爆炸传来处!”忍不住已在心下惴惴,那个方向,正是镇中心!军团长大人暗暗在心下祈祷,但愿正在休息的近五万赤犀军团士兵,没有受到波及;即使受到波及,伤亡千万也不要太大!

走到半路,一名斥候兵匆匆奔来,带着哭腔道:“报!大人,镇中心集中兵营发生特大的爆炸,在兵营休息的弟兄,被炸死、炸伤有好几万。副军团长流川大人也遇难了。怀疑,是圣元人在捣鬼……”

闻听“死、伤好几万”,赤犀军团的军团长心神大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时间做声不得。不等他回过神来,半空中红芒经天,一支支火箭自城外射进。

数万支火箭落入城内,落到城内的屋顶、街道、小巷、民宅,立时火势熊熊,蔓延开来。更有倒霉的赤犀军团士兵,被一箭射中,带着满身的大火惨叫着满街乱跑。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恶风镇城内,已经成为一片火海。人慌马乱中,充斥着被活活烧死的赤犀军士凄厉的惨叫。

自第一支火箭射入城内,赤犀军团的军团长已知中计,开始尚抱着救灭火势的心态,指挥着士兵提水桶、锅、盆等救火。在这要命的关头,城内所有的水井,突然全部干涸了。拉米勒军团长绝望的意识到火势已无法扑灭,救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而已,毅然下达撤退出城的命令。

成为了一座火城的恶风镇,四座紧闭的城门在匆忙中打开,以为有望逃出生天的赤犀军团兵士,绝望的发现,唯一的生路“城门”亦烧成了一片火海。一支支火箭,穿过火海,纷纷射来,拥挤在城楼下的数百军士,立时倒在了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