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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创始录》》 · 烛照天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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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录》

作者:烛照天下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楔子

在圣元帝国的最东方,翡翠海之滨,有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山峰高千丈,崖壁光滑如镜,狭削陡峭,宛如巨剑。

传说此山本乃众神之王的兵刃“圣剑”,在神魔大战中,被魔王击落,不慎坠入人间,幻化成此山。故山名“圣剑山。”

圣剑山的剑尖处,云海缥缈间,迎着正东朝阳升起,筑有三间茅屋。此时屋内两个不停争执的声音几乎要将整个茅屋顶掀翻。

“我不去!不去就是不去。拯救黎民、维护和平?这么伟大的事,我做的来吗?”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在大声叫道,高调的声音充分体现了他的不满。

一个苍老的已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苦苦哀求道:“我的好徒儿,你小声点儿成不成?即使你不去,即使你不满,即使你反对为师——反对我这个风烛残年、朝不保夕的糟老头子,你也用不着这么大声,况且还在声音中加上霸道的‘圣剑天籁’。你就饶了这座与为师一样苍老的茅屋吧,它抵挡圣剑山的风吹雨打、日晒雪压,已经腐朽不堪了。你一声大叫,顶翻了屋顶,你可知道重建一座这样的茅屋是多么的艰辛?”

“好了师父,你就歇歇吧!总之我不去,要去你去。”一名十八岁模样的青年躺在茅屋的床上,大声喊道,又随即喃喃道:“协助圣元帝国抵挡魔武大陆国的入侵?开什么玩笑?这种高度危险、随时小命不保的差使,要我去?虽然圣剑山是圣元帝国的守护神山,有义务与责任去协助圣元抗击魔武的进攻。但这种事,上有威名赫赫的师尊,下有圣元的皇室贵胄,我一名无名小卒能成什么事?”

“哦,老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吧,看看我这名没有一丁点儿人性的徒儿,他竟说出这么残忍冷酷的话来!枉我自巨狼洞母狼的奶头上把他救出——与母狼近身肉搏时还被咬了一口——又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养育大他。而今他竟不顾我的救命、养育之恩,竟狠心的要我这身子已埋到土里的老头子,去抵御魔武大陆国那残暴的没有丝毫人性的黑魔军队!天啊,我没法子活了。圣剑山上的列代先师们,你们自凌神洞的棺材里爬出来,大声指责他吧,指责这个折腾的你们尸骨不安、丢尽你们脸面的徒孙子吧!是他让你们死不安宁,受尽诅咒啊。”一名须发雪白、面色红润的“老仙翁”扯着胡子,坐在地上双腿乱蹬,大声哭骂道。

“我的师父,你不要一副怨天尤人、好像别人欠了你半个地瓜不还的样子,按师祖的遗命,你才是这次魔武入侵的劫难的受命者,怎么能毫无人道的推到我这名年方十七岁又十一个月零七天的未成年人的头上?你这明明是摧残未成年人嘛。难道你忍心让我将大好的青春、花骨朵一般的大好年华,白白浪费在惨无人性的战场上吗?你忍心让我稚嫩的双肩过早接受磨难的压迫吗?我的好师父,你一定不忍心是吗?况且英明神武的师祖早在六十年前的魔武入侵时,就高瞻远瞩的带您在身边,目光独到的选择您作为这次魔武入侵的圣剑受命者,已经将协助圣元抵御魔武的重担放在了您那坚韧刚挺的双肩上。因此在这危急关头,顺理成章,您应该毅然承担起这次使命,带领圣元人民,为了亲人,为了家园,为了祖国,为了理想,去努力奋战!师父,我在精神上毫无保留的支持你,你就去努力奋战吧!”青年慷慨激昂的鼓动他的师父。

老仙翁张口结舌,欲语无言,眼珠一转,随即换了一副面孔,诡秘的道:“嘿嘿,小兔崽子,你真的不去?错过了这大好的机会,到时可别说为师没有提携你。”

“什么‘大好机会’?莫非这是去吃喜宴喝花酒吗?”青年仰躺在床上,随口问道。

“成名的大好机会!”老仙翁大声道:“想一想吧,甚至不要用脑子想,用你的脚趾头去想。你不要只看到坏处,而看不到其中的好处。圣剑山每代受命者下山,皆受到圣元皇室无比的重视与礼遇,被当作救世主一样来崇拜。想一想,万人仰慕的尊荣,手操千万人生死的权力,无数美少女狂热崇拜、热情似火乃至勇于献身于你的美事……事成之后,挂冠退隐,飘然而去,又是何等的高尚风范?岂不会被圣元人民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传颂不止?嘿嘿,名利双收,世上有多少这种好事?当然,你只要将黑魔军击退就行了。那更简单,以我参加过一次战争的经验来看,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黑魔军外表凶神恶煞不可战胜,事实如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不然几千年来魔武大陆国一次也没有攻到圣元帝国中来?甚至连天阙城也过不了?”

“这么多好处,你为什么不去?”青年大感动心,陡然坐起身来,却又谨慎的反问了一句。

“唉,为师年近百岁,时日无多,一来经不起江湖上青霜白露的摧残,二来浮名于我如云烟,我只想在圣剑山上安闲养老而已。这种抛头露面、风光十足的美差,就留给你这年轻人好了。”老仙翁一边偷眼窥视青年的面色,一边感叹道,“当然,如果为师年轻四十岁,嘿嘿,这事轮也轮不到你。”

“师父,你养我这么大,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来代你受命、而自己却在圣剑山养老?”青年疑惑的道。

“胡说!”老仙翁凛然斥责,随即又苦口婆心道:“为师而今的年纪,莫不成真个不能挂帅出征?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兔崽子?多么好的机会,你竟不知珍惜与感恩,我……”

“师父,你不要说了,徒儿知错了。你待徒儿真是恩重如山啊。”青年夸张的翻身下床抱老仙翁的双腿痛哭流涕。

老仙翁神色悲壮道:“不恩重你又去恩重谁?谁让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子呢?为师宁愿放弃这出名扬万儿、皇室敬重、百姓仰慕、美女献身的机会,甘愿相让给你、为师唯一的弟子!为师失去的,又岂是言辞所能表达的了?怎么样,你还不答应吗?”

“不答应!”青年斩钉截铁的道。

奸谋不逞的老仙翁闻言,双眼翻白,几欲昏倒。幸好青年随即又无奈道:“弟子不是不想去,可圣剑在您身上,没有圣剑护身我可去不成。”

老仙翁长吁口气,大喜过望,忙道:“这容易,马上我就传给你。”言毕一柄寒光四溢的奇形长剑随心念自头顶心窜出,下一刻一下子贯入了青年的头顶心不见。

青年见到老仙翁轻松、喜悦、诡诈混合一起的神色,不由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哇哇”大叫道:“师父,不用这么急吧?你怎么神色好象如释重负般轻松?”

老仙翁激动的道:“我的好徒儿,为师这是为你感到高兴啊。”

青年满腹狐疑,但随着圣剑入体,周身经脉忽然多了一道周流不定、沛然莫挡无比强大的真气,欣喜之下,渐将疑惑抛到脑后。

“这柄圣剑,又名心剑,随心念而动,是神王以无上的神力凝聚而成。其中更加持了战神的战力、智慧神的智力、光明神的光力……甚至还有爱神的魅力。以爱神的魅力来说,可以将你人格潜力发挥的淋漓尽致,使你人见人敬、人见人慕、人见人爱,特别对女孩子更有杀伤力。圣剑能破掉一切攻击性的魔法,无论是水性、火性、土性……如作兵器来用,更是削金断玉,无坚不摧。圣剑在体,等于神王与你同在,你无须怕危险存在。”老仙翁得意的道。

青年心念电转,右手向虚空一抓,手中赫然多了一柄三尺长短、寒气四溢的奇形长剑,其不由欣喜的把玩着。

“浩泊,而今圣元帝国形势与前不同,经过六十年的太平生活,圣元文恬武嬉,尚武之风大不如前。‘圣武’‘元武’‘神武’三大军团,除了夏秦亲王统帅的神武军团地处西疆、位于圣元抵御魔武的第一防线,因此尚存在一定的战斗力以外,其余的圣武、元武两大军团,战斗力皆一团糟糕,不可倚重。而魔武大陆国经过六十年生息休养,励精图霸,此时国力强盛,国内的黑魔军精锐强悍无比,远胜以前。你可要小心啊。”老仙翁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呃?你不是说没有危险吗?”那名叫浩泊的青年面无人色,失惊打怪的道。

“嘻,小心点儿总没错嘛。”老仙翁干笑道,“对了还有,神武军团的上任元帅、夏秦亲王的师父,是你师祖的记名弟子,因此夏秦亲王可算是你的师兄,他应该会照顾你的。好了,你该走了。”说着,老仙翁突然飞起一脚踹在心爱弟子的屁股上,令其腾云驾雾飞出茅屋,高山滚鼓般滚下山去。

“魔武不是还有十年才会入侵吗?怎么此时就赶我下山……”浩泊收势不住,在圣剑陡峭的崖壁上不停滚落,口里“哇哇”大叫着……

第一卷 第一章 圣剑骑士团

十年后。

圣元历九百二十五年。圣元边塞晴日行省省城。

行省总督启伽大人低三下四的站在总督府书房内,一脸赔笑的望着面前太师椅倨坐的青年人,小心翼翼道:“浩大人,还望再宽限几日,此季税收一征集上来,我立即将金币奉上,绝不再拖欠。”

那青年人“唔?”了一声,睁开微阖养神的双眼,随意指了指身前几上的茶盏。总督大人启伽忙躬着肥胖的身躯上前捧起茶盏,恭敬的送到他手中。

青年人端着茶盏,瞥了紧张的一张肥脸满是油汗的总督一眼,拿着腔调道:“启—伽—总—督—,你可不能这么不守信用,讨帐要欠款可不是我们‘圣剑雇佣骑士团’的专长。我们‘圣剑雇佣骑士团’在圣元大陆所有的雇佣团体中,算上首屈一指的吧?两年前咱们签订契约可说的明明白白,你以每年四百万个金币雇佣我们维护晴日行省的治安。这两年来,你自己应该清楚,你省内可再出现过一件偷盗、械斗案件?可还有一股流贼、强盗存在?魔武大陆国的惹是生非的浪人、四处找人比斗的武士、刺探消息的间谍,可还有一人在你省内?我们答应的都做到了,你所承诺的金币可才仅仅支付了去年的四百万,今年的到现在——”

启伽总督低头哈腰不停道:“万望大人再通融通融、通融通融。”

青年人皱眉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我手下的弟兄要吃饭、穿衣,你晴日行省物价又这么贵,吃喝拉撒睡样样都要钱。没有钱发给他们,一气之下,就此撂手不干了——”

总督大人闻言一惊非同小可,如同庙里长草——慌(荒)了神,忙哀求道:“哎呀,浩大人,我、我求求您了,您可千万不能那么做啊。您要是一走,魔武大陆国那些飞贼、武士、浪人、奸细,准又得重来骚扰,晴日百业这两年刚刚有点起色,如此非又要闹个鸡飞狗跳、民不聊生不可!浩大人,你可千万积积德、行行好。”

青年人咂着嘴像吃了个苦橄榄似的:“启伽总督,你不能总这么敷衍我啊,我已经通融了半个月了,底下弟兄们怨声鼎沸,直说连撒尿入厕的钱也没了,再这么下去,我也控制不了局面。”

启伽总督哭丧着脸道:“这季税收本来该二十天前就解押到的,那知晚了这么多天,但最近几天一定就解押到了,浩大人万望你再坚持一下。”

青年人叹口气,慢吞吞道:“看来你是实在困难,通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这空口白话我怎么对弟兄们说?”

启伽总督听是话缝,立马双眼放光,转眼珠想了一会儿,凑前一步,讨好的笑道:“一定让大人对下面有所交代,不至为难,你看,要不将佣金再加一点儿?”

青年人端茶呷了一口,不置可否。

启伽总督望着青年的脸色,试探道:“再加十万金币?”

“噗!”青年人一口茶水喷了一地,抬头皱眉头面色为难道:“启伽总督,这不是加钱的事,我实在……”

总督大人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子,皱眉道:“要不,二十万?”

“嘶——”,青年人牙疼似的吸了口气,“这事确实有困难,下面的兄弟……”

启伽抹了一把额头密密渗出的细汗,像吃了半斤黄连般苦涩着脸道:“三十万?”

“我实在很难交代,已经拖了半个月……”

“——五十万总成了吧?!”总督大人咬着牙,几乎哭出来。

青年丢下茶盏,拍太师椅的扶手叹道:“唉,怎么说呢?也罢,你也实在不容易,我也看到了你的诚意,就勉为其难、尽力而为吧。不过,金币一到,可要立马支付!”

望着青年人摇摇摆摆离去的身影,启伽总督大人如被抽了筋般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青年出了总督府,穿过两条街,踅进一家茶馆内,对忙碌的茶博士微一点头,悄悄穿过人声嘈杂的大堂,走进里间。自里间后门走出,却是又一重院落。青年连穿过三重院落,院落的门厅两侧、屋脊间,影影绰绰有人现形躬身施礼。

青年毫不理会,直进入第三重院落东厢书房内。书房内一张阔大的案牍后,坐着一名二十岁模样的清秀男子。

那清秀男子见青年走进,面上不由呈现出无比喜悦、敬慕的神色来,起身转出案牍外,躬身对青年道:“‘圣剑’玄武见过团长大人。”

青年随意坐椅子上,笑道:“坐,无须弄那些俗套。没人,称我大师兄则可,没的那么生分。”

“是,大师兄。听师兄口气,显见与启伽老狐狸谈判得了胜,有意外之喜。”清秀男子玄武欣喜道。

青年一笑:“知道瞒不了你,外加五十万金币。”

玄武微然兴奋道:“五十万金币,将残缺的兵器、盔甲换一换,绰绰有余了。三师兄白虎近来老抱怨,说下属三千骑兵近年来不停剿匪,很多装备都残缺了;四师兄朱雀也传信来,下属三千轻骑兵装备也有残缺,不过朱雀师兄受雇佣于耀月行省,经费无须我们操心;我下属一千轻骑斥候队,装备也需要更新一下。”

青年笑道:“既然更换,就按例换最好的,无论兵器、盔甲、还是战马,都要优等货。装备是歼敌保命的本钱,不能疏忽。如果五十万不够,就自这次四百万佣金中出,多余的照例存积后用。魔武帝国近年来积极备战,战事看来很快就会爆发,因此我们要多多积蓄以备急需。”

玄武恭声道:“是,玄武明白。”

“押解税币的车队运到那儿了?”青年道。

“此次行动我派遣狼组前往,他们伪装成当地的土民,不停的毁桥坏路,或者制造事端,阻碍押解税币的车队的行程。狼组昨日已成功撤回,车队抵至还要两天。”

青年开心笑道:“你的计谋还真不错,略一骚扰,就白白得了五十万金币,值得下次再做。”

“师兄过奖。”玄武微笑道,随即皱眉道:“前几日得到一个情报,驻天阙城圣元第三军团的元帅夏秦亲王,他的独生爱女夏燕郡主偷溜出了亲王府,现在不知跑到哪儿玩耍去了。您一直让我注意亲王府的动静,事无大小,悉以侦查,没想到还真有事发生。”

青年一皱眉头,沉声道:“已出走多长时间?”

玄武道:“二十四天。三天前获知情报,当时即传令鹰、狐、犬各小队四处搜寻,寻到立即上报,同时严密保护,不容有失。”见青年点头,却皱眉面有忧色,遂道:“魔武帝国不会这么巧就知道了吧?即使得知,有第三军团在前线一带严密布防,难道能飞过来掳夺小郡主不成?况且我们都不知郡主现在何处,他们即使有这个心,又到那儿找去?”

青年吐口气:“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此次能否挡住魔武帝国入侵的步伐,关键就在夏秦亲王身上。他是第一前线的总务长,第三军团的元帅,乃至于前线所有将士、黎民的精神所在,绝对不容有丝毫闪失。万一被魔武掳到郡主,用以要挟他,扰乱其心神,到那时后果真不堪设想啊。”

两人默然,良久,青年道:“青龙最近有什么消息?”

“二师兄在圣剑山下他的侯爵封地内,又训练了五千精骑兵,师父下山住在他的封地,帮助他打理。”说着满脸的羡慕之色。

青年点头,闻及老仙翁,不觉牙根恨的发痒,见玄武神色,笑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你们四大神将虽是我师弟,却是我代师授业,并没有见到过那老不死的。青龙是圣元帝国的侯爵,很受皇帝的宠信。他是你们四个最先遇到我的,因为他的封地就在圣剑山下,而十年前老家伙一脚踢我下山,我滚到山下,正好遇上打猎的他。从此他成为了我的师弟,以及圣剑骑士团第一副团长、四大神将之首。近水楼台先得月,见那闲的发慌的老家伙自是方便,至于那老家伙,没什么好,以后你总有机会见到,只要你别后悔就行。”

——这青年正是圣剑的传人、此次圣剑山的受命者浩泊。其十年前下山,发觉形势完全不是老家伙说的那么回事。首先他去见帝国年青的皇帝,年青气盛、自高自大的皇帝根本不放他在眼内,对他是傲慢无礼,并不信从其言;其次,整个圣元帝国文恬武嬉,尚武之风一扫而光,上下皆是穷奢极欲,耽于享乐,没有人察觉到覆灭近在眼前;更让他伤心的是,那有什么热情似火的美少女的狂热崇拜?美少女到是多如云雨,狂热崇拜也是不假,差别的只是狂热崇拜的并不是他,却是金灿灿的金币、无比神气的贵族、无上风光的权势,——而他最缺的也就是这三样。

如此强烈的反差,郁闷的他差点自杀,而指责皇帝贪图享乐祸在眉睫,更授皇帝口实驱逐他离开圣元京都“天京”。他心灰意懒的巡游第一前线天阙城一带,心下盘算着打退堂鼓时,却发现最前线的“圣元第三军团”在夏秦亲王的苦心孤诣的营造下,尚存在着强大的战斗力,这给了他很大的安慰。念及十年之后的魔武入侵,而今形势却一团糟糕,自己又没有施展的空间,无奈之下,只好自我组建一支骑士团,以备十年后用急。但组建一支骑士团却非易事,紧缺的就是金币,无奈,他只好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其极,历尽千辛万苦方得组建成功。但这十年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太多的后遗症,比如见钱眼开、比如热爱权势、比如痛恨美女、比如尤其痛恨贵族……这些后遗症让后来许多人大吃苦头。

******

收讫四百五十万个金币的浩泊,心情大感良好,惬意的坐在总督府后花园的石凳上,一边欣赏满园开的灿烂绚丽的奇花异葩,一边等待着启伽总督前来会晤,心下盘算着怎样才能让启伽总督心甘情愿的将佣金一直停留在这个水平线上。

远处假山后,高大盛放的花丛间,忽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一个清脆而恚怒的声音喊道:“那儿跑?看我逮不到你!”随着喊声,一只巴掌大小、如若粉团般的大白蝴蝶,悠悠飞过花丛,翩翩飞来。而“悉簌”声响中,一娇丽少女分开花丛,踉踉跄跄随后紧追不舍。

浩泊不由得双眼一亮,那少女约莫双八年华,着一身淡黄的紧身短装衣裙、明黄色的俏巧高腰小马靴,勾勒显现出她曼妙的身段与修长的双腿;而带有几分野气的俏丽面容,因奔跑气急而微呈红晕,却更显的活色生香。

那少女手中尚挥舞着一个捕蝶的小巧网兜,她不想有人在此坐耍,大觉惊奇,匆匆瞥了一眼,自浩泊身侧掠过,追飞远的蝴蝶而去。

浩泊见少女将网罩舞的呼呼生风,追的蝴蝶若丧家之犬,四处乱窜,越看越有趣,不由“哈哈”大笑。

“浩大人,让您久等了。”启伽总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浩泊忙回身忍笑见礼,寒暄了几句,正盘算着如何开口佣金的事,忽见总督大人极度惊奇的望着自己,不由大感不解。启伽总督的面色一瞬间由惊奇又转为惊讶,当惊讶再转为惊骇时,浩泊方发觉其目光的焦点一直是自己的头顶,一瞬间立即联想到大白蝶、以及少女手中的网罩,心下大感不妙,正想回身,当头“呼”的一声,小巧坚韧的网罩已然罩下,将其脑袋罩个严严实实。

“呀,又逃了?看你能飞到哪儿去?”少女气急败坏的清脆声音中,胡乱撕扯着罩浩泊头上的网罩,不顾浩泊“哇哇”痛叫的抗议,生生扯下,而顺带已拔断了十几根“杂草”。

启伽总督见浩泊狼狈不堪的样子,心头大乐,强忍着笑,拦住又要追蝴蝶的少女,道:“别走,来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浩大人,这位是第三军团元帅、当今皇帝亲叔父夏秦亲王的独生爱女,受皇帝御赐亲封‘西宁郡主’的夏燕小姐。夏燕,这位就是我对你提起,为晴日行省治安立下汗马功劳的‘圣剑雇佣骑士团’团长浩泊先生。你们认识一下。”

夏燕望了一脸恼怒却又无从发作的浩泊一眼,撇嘴不屑道:“敢称‘骑士团团长’,真是大言不惭!世叔,这年头自吹自擂的人海了去了,王八上称,不知自己有多大分量,真不知你怎敢将一省的治安交到这种人手上,哼!”说着,示威似的横了浩泊一眼,转身又去追她的蝴蝶。

浩泊气的张口结舌,呆瞪着满园子追捕蝴蝶的郡主,眼珠一转,忽转向启伽总督大声道:“启总督,客人在你府上受到凌辱,你身为主人难不成要置身事外?”

对浩泊吃瘪正忍不住“呵呵”大笑的总督大人,闻言像被人抽了一鞭子,面上变色道:“浩大人,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骑士团的团长是整个骑士团的荣誉与精神的象征,如受到侮辱,就代表着整个骑士团受到侮辱。身为一名遵守骑士准则的骑士,我不能向这位小姐挑战以洗刷她加诸我身上的凌辱,但身为主人的你如果不想法子弥补我精神乃至荣誉上的创伤,我想我有必要终止与你之间的契约关系,以报复你对我的藐视。”浩泊一幅受害者的模样。

启总督被这一团歪理搅的头昏脑涨,不过“破财消灾”的念头却是无比清晰,当下哭丧着脸道:“浩大人,你、你又要多少?”

浩泊理直气壮道:“以后佣金都按每年四百五十万金币算。”

启总督像被抽了骨头般一屁股做在了地上,与他一同倒地的,还有几丈外被花枝绊到滚做一团的夏燕郡主。

望着灰头土脸的夏燕郡主与瘫坐在地上的启伽总督两人的狼狈,浩泊不由又“哈哈”大笑起来。

夏燕郡主跳起身来,恼羞的瞪着浩泊,而大蝴蝶像故意气她似的犹在她面前飞舞盘旋,令她更加气急交加,不由“哇”一声大哭起来。

她一哭,启伽总督与浩泊全楞了。浩泊见夏燕郡主一边伸衣袖抹着眼泪、一边顿着双足,哭的像个得不着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心头倏忽涌上一阵的怜疼,见蝴蝶在她面前飞舞,当下伸出右手遥控一握。

小郡主正哭的情动于衷,忽见大白蝴蝶缓慢的“飞”到了自己的眼前。蝴蝶当然不是自愿飞来,反而正在拼力挣扎,却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捏住,强硬移过来的,无论它如何扑腾,总脱不了控制。

小郡主一呆,大感惊奇,不由止住了哭声,欣喜伸手捏住蝴蝶,见几丈外浩泊伸手遥控的姿态,方知是他相助,噘嘴道:“谁要你讨好?”却又低头欢欣的舞弄手中的蝴蝶。

浩泊见她细腻若玉的脸蛋上尚挂着几粒晶莹的珍珠,立即不禁又绽出笑靥,忍不住莞尔。

启总督一直是失魂落魄,失神的望着对面的小郡主,忽的一个念头闪入脑际,顿时精神百倍:“浩大人,我一年给你五百万金币,你意下如何?”

浩泊立时双眼放光,在启伽总督的话音刚落的第一时间兴奋道:“我完全没有意见。”

“不过有一件小事麻烦您。”启总督笑里藏奸道。

“就知道这世道没有白来的午餐。说吧,我看值不值得。”浩泊精神立松懈了下来,打了个呵欠,坐石凳上懒洋洋道。

“由浩大人您的骑士团护送郡主回天阙城亲王府,如何?”启伽总督道,心下盘算如此这笔费用就由亲王府来承担了,自己就不必大吐血了。

那知浩泊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的美梦:“不干!我们圣剑骑士团只管维护晴日行省的治安,哄孩子做奶娘的工作打死也不干。”

“你——”郡主狠狠瞪着浩泊,恼羞异常。

启伽总督忙打圆场道:“浩大人是嫌路途遥远,且途中不太平吧?不要紧,价钱可以再商量嘛。”

浩泊见郡主不住用眼瞟他,样子虽凶狠,目光却隐约希冀他应允,但他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人了,当下微微一笑:“这不是价钱的问题,路途遥远不说,魔武国的浪人、武士难免不来滋事,途中可实在是不太平,殊为凶险,关乎性命,噫,不可行不可行啊。”

“谁稀罕你送!我自然有人护送,谁要你这胆小鬼?”郡主面上飞过一丝失落,涨红了脸,冷冷接口道,“铁矛,出来!”

像一阵风吹过,花丛深处掠出一身披软甲的青年,英俊的面庞骄横肆意,对总督微一躬身道:“总督大人,您好。”

启伽总督微一皱眉头,随即“哈哈”笑道:“原来是亲王帐下四杰‘金刀’、‘银戟’、‘铜锤’、‘铁矛’中的铁矛将军亲自出马护送郡主,下官多虑了。”

铁矛高傲的扫了浩泊一眼,对总督道:“大人,本将军与三十六名元帅贴身‘虎贲’侍卫,奉元帅令,寻找郡主,并暗中保护周全。半月前寻到郡主,一直暗中保护至今,军令在身,故没有参遏大人,还望恕过。”说是“恕过”,语气却冷傲无比,殊无半点致歉之意。

启伽总督目中冷光一闪即逝,“哈哈”亲昵笑着道:“将军有亲王钧旨在身,自当如此,客气了,客气了。”

郡主大声道:“铁矛,你告诉他们,一路上可有危险?”

铁矛傲慢的望着漫不经心打量自己的浩泊,冷冷道:“一路平安。魔武帝国的小丑,岂敢来圣元境内放肆?哼,即使偶尔有不开眼的什么浪人、武士,胆敢前来冒犯郡主的车驾,我铁矛也只管教他有来无回。本将军自信,即使魔武的魔皇亲临,也休想自本将军手下伤郡主一根毫毛。贪生怕死、未经战阵的末角小丑儿,自是望风捉影,草木皆兵了。”

启伽总督大吃一惊,饶是他宦海沉浮几十年历练的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亦忍不住面上变色: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生都用做与魔武大陆国打交道了,虽然六十年前魔武大陆国入侵他没赶上,可从父辈惊惧恐怖的描述中、加上自己这几十年的所见所闻,是深知魔武大陆国的可怕,而魔武军的精锐强悍更是超出圣元人想象;而今整个圣元帝国江河日下,作为帝国的支柱圣元军队,却也是将软兵弱,今趟能否挡住魔武的入侵实属未知,——此实非狂妄无知的毛头小子所知晓的。

“一头蠢猪!”启伽总督心下恶狠狠骂了一句。铁矛的无知还不足让他如此气恼,关键是侮辱浩泊让他真正不能容忍。浩泊与他的圣剑骑士团的能力启伽总督心下深知,他一直容忍佣金一涨再涨,对浩泊的无理取闹忍气吞声,就是打着一有战事,可以让其赴天阙城效力、协助神武军团作战的如意算盘,而今狂妄无知的铁矛一勺子搅翻了他两年的盘算,启伽总督真是气昏了头。他生怕浩泊心下恼怒,就此终止契约,心下惴惴,小心察看着浩泊的面色,心下盘算着如何不着痕迹的抚慰一下。

启伽总督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浩泊毫不在意,伸腰打了个呵欠,懒懒道:“总督大人,不要忘了,一年四百五十万金币。”说着起身摇摇摆摆扬长而去。

闻听四百五十万金币,刚刚放下心来的总督大人,立时像被人活生生自身上割下一块肉来,脸色疼痛到极点,难看的毫无人色。

而小郡主望着浩泊的身影,红着眼圈,噘着小嘴狠狠跺了跺脚。

第一卷 第二章 卧榻之侧

一阵纷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咣”门被一下子撞开,一个肥胖臃肿的身形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那人进门直扑到浩泊的案牍上,嘶声道:“浩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你一定要帮帮忙。”

坐在自己的老巢、茶馆后的书房内太师椅上养神的浩泊,惊奇的睁开眼,惊讶道:“是总督大人?您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浩泊背后负手侍立的玄武此时含笑道:“总督大人,您先喝口水,有话慢慢说。”

来人正是启伽总督,他见案牍上一只茶盏正对自己,像特意为自己预备一样,此时却已无暇细思,端茶盏一饮而尽。他自总督府一路狂奔而来,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这段路程于普通人不过是热身,而于他上下尖中间圆的橄榄体型而言,

却无疑是一场灾难。

“你的侍卫呢?怎么就你一人?”浩泊奇怪道。启伽总督素来爱讲排场,无论去哪儿,都是前呼后拥扈从如云,而今单身一人,无疑太阳自西边出来。

“我让他们在茶馆门口等候。事情太急,来不及向浩大人您递帖,我一人前来已是冒昧,又怎能让他们胡乱进来打扰呢?”总督大人渐渐喘息已定,坐在客位檀木椅上道。

浩泊露出满意的神色,却又讥笑道:“礼下于人,必有求于人。说吧,什么事,看我可能帮上忙?”

“你可一定要帮帮忙啊。”启伽总督一急,不由的站了起来。

“坐,坐下慢慢说。”浩泊和颜悦色道,目光和蔼的像一条饿狼在望着一只无助的小羊羔。

启伽总督焦切道:“郡主不见了!准确说,是郡主被人绑架了。”

“噫?奇了怪了?郡主大人不是有人保护吗?怎么——”浩泊惊讶道。

启伽总督长吸口气,抑制了一下焦虑的情绪,慢慢道:“三天前您自花园拂袖而去,第二天我就打发他们回天阙城。我嫌铁矛将军带领的三十六名侍卫人手单薄,就将总督府八百护卫挑出五百,严令铁矛将军带上。那知我刚得到消息,自此到天阙城一百五十里处,五百护卫与三十六侍卫被一举歼灭,全军覆没!而郡主下落不明……”

“那名威风的铁矛大将军呢?”浩泊似笑非笑问道。

“被一刀均匀劈成两半,挂在古道两边的两棵树上。”总督大人哭丧着脸道。

望着沉吟的浩泊,总督大人像一根救命的稻草,眼巴巴道:“浩大人,您一定要帮帮忙,救回郡主。郡主一定是被魔武帝国掳去了,以用来要挟夏秦亲王。而今魔武帝国很快就要入侵了,圣元能否挡住魔武的铁蹄,这付重担全压在亲王一人的肩上。亲王最近调度人马、筹备粮草、谋划战略、训练士卒等等,已经忙的焦头烂额,现在又出了这件事。虽然亲王不会为魔武以郡主来做要挟为动,但也一定会受影响,从而无心理事,——如此正坠入魔武帝国的算计之中。魔武帝国厉兵秣马,挟锐而来,势不可遏,如果亲王不能以最佳状态应战这场战争,那么,浩大人,后果不堪设想啊!当然,说这些您不一定会明白,但救回郡主,确实是最要紧的事。浩大人,您一定要帮帮忙啊。”

浩泊点头道:“哦!如此说事情很严重了?呃,按理说此事我是义不容辞,可此事是毫无头绪,我如何去查找?即使找到,五百名强壮的士兵都被全歼,威风八面的铁矛大将军都被劈成了两半,我这一个小小的雇佣军团,恐怕、也无济于事吧?难保不全军覆没……”

总督大人圆鼓鼓肥腮上的肉不停的哆嗦,猛一咬牙,像下了无比的决心:“五百万金币!”

正一脸沉重、表示此事有很大难度、自己万万难以胜任的浩泊,闻言立即道:“虽然此事万分凶险,但关系重大,我‘圣剑’骑士团又岂能置之不理?即使拼尽最后一名骑士,我们也要救回郡主。总督大人,您放心好了,我保证毫发无损救回郡主。”

总督大人木呆着脸,僵硬道:“不过你还要将郡主护送回天阙城。”

浩泊面作无奈之色:“唉,总督大人,您可真会做买卖,您不做官改行做商人一定比现在风光多了。罢了,我就吃点亏吧。”

总督大人转着眼珠道:“浩大人,您想不想一年赚一千万金币?以您以及众下属的能力,一千万金币一定不在话下。”

浩泊心下暗笑,却喟然长叹一声:“当然想了,只是没有门路啊……”

总督大人立即接话茬道:“怎么没有门路?现今魔武帝国即将入侵我圣元,战事一触即发,您如带领‘圣剑’骑士团受雇佣于‘神武’军团,以您的能力,即使两千万金币夏秦亲王又岂能吝啬?”

浩泊故作感慨道:“我倒是早有此意,可是一直没人引荐,因此蹉跎至今。”

启伽总督胸脯拍的山响,满口应承道:“你早说嘛!一切包在我身上,我立即给亲王写信,保证没有问题。”

浩泊身后侍立的玄武暗中大翻白眼:以浩泊的能力、“圣剑”骑士团的精悍,加入神武军团,其带来的好处,英明神武如夏秦亲王如不如获至宝、欣喜万分,那可真正有问题了。

浩泊闻言欣喜道:“这可太好了。不过你的晴日行省我们也不会弃之不顾,我将留下一部分人,维护治安,保证晴日行省的治安现在什么状况,以后一定也什么状况。”

启伽总督大喜:“那可太感谢了……”

浩泊谦逊推让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大人您太客气了。当然,您答应的一年四百五十万金币的雇佣费,一定也会遵约支付的,对吧?”

“啊?啊!”总督大人嘴巴像被塞进了一只大鸭蛋,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送走总督大人,玄武迟疑了一下道:“师兄,我有句话不知当问……”

浩泊苦笑摇头:“你是否怪我明知西宁郡主有危险却不置理会,致使五百军士被残害?”

玄武忙道:“玄武不敢。师兄这么做一定有道理,只是玄武愚鲁领悟不到,故想师兄教导。”

浩泊双眉慢慢紧锁在一起,缓缓道:“玄武,关于此事,一来我想不到魔武帝国势力如此强悍,竟能轻易全歼圣元五百精锐军士;二来我想通过此事给圣元帝国一个警告。你要明白,铁矛算是神武军团一名高级将领了,又身处战事最前线,却这般狂妄自大,无分寸的轻视魔武军队,如此其余将领、以及军士,甚至后方都城天京的官员们,都是可想而知了。本来圣元现在的军队战斗力、武器装备等等,已远远不及魔武帝国,而今又上下皆是盲目自信,自大轻狂,那么此仗已没有必要打,圣元已然输了。而今五百精锐被轻易全歼,又处在圣元境内,如此给以天阙城为中心的战事前线、以及圣元的大后方的冲击与震动一定是无比强烈的。这样有利于圣元端正心态,正视危机。玄武,你明白吗?”

玄武默然,良久,低声道:“玄武明白。”

浩泊知他一时无法释怀,摇头道:“玄武,所谓的战争,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去获取最终的最大的胜利。亦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四个师弟中,你年纪最小,方二十岁,故也最幼稚,像刚才的问题,换了青龙白虎朱雀,就不会有疑问。以后战争爆发,这类事将会有很多,我不能每件都作解释,因此你要尽快成熟起来,赶在战争前成长为真正优秀的‘圣剑’骑士团副团长,可不要拖大家的后腿哟。”

浩泊“腾”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坚毅的道:“玄武一定不负师兄所望,一定成为真正的骑士团副团长,协助师兄成就大业。”

浩泊赞许的点点头,负手来回踱了几步,道:“劫走郡主的,启伽总督说的对,是魔武帝国的魔武军队。这是无容质疑的,因为无论是受雇佣军团,还是流窜的匪徒,都没有全歼圣元正规军的实力。只是,魔武军是如何跃过防守严密的前线隘卡的?千里奔袭掳人,时间又怎能一毫不差?这可令人煞费思量了。”

玄武沉吟道:“我按照您的意思派狐组跟踪郡主的车驾,因此处于暗中的狐组目睹了整个事发经过。据他们说,前来的共有三百零九人,一律玄色软甲,黑巾蒙面,暗中先对护卫军形成合围,然后突袭而出。兵器清一色是便于近身搏杀的短柄斩马刀,动作干净利落,下手准确而有效,皆是一刀致命。自突袭到撤离仅仅半个时辰,五百总督府强悍护卫,加上亲王帐下四杰之一的大将统领,以及三十六精锐虎贲侍卫,竟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御,被全部歼灭。整个行动有效而迅速,称上来去如风,很符合魔武军队攻击的特性。只是我认为,这应该是魔武帝国的先遣潜伏军团所为,魔武军队的确不可能跃过严密的前线关隘、时间恰到好处的千里奔袭掳人。”

“哦?有根据吗?”浩泊饶有兴趣的望着玄武问。

“一接到狐组的报告,我立即将善于跟踪、刺探的犬组全部派出,命令务必寻到掳去西宁郡主的匪徒的踪迹。在总督大人到来之前,我刚接到消息,他们已寻到匪徒的老窝。”玄武道。

“在那儿?”浩泊紧接着问。

“距事发地点北一百五十里,一个名为‘戌砂’的小镇上。”玄武见浩泊一脸诧异,随即道:“犬组人回报,小镇有自己组织的巡逻队,居民一律是三十至四十岁的精壮汉子,妇女鲜少,无老幼病残。如此全民皆兵的迹象表明,不是魔武帝国预先安排到我圣元境内、用作战争爆发时为内应的先遣军团又是什么?”

浩泊倒抽了口凉气,喃喃道:“魔武帝国处心积虑,这着棋十年前就已安下了吧?怪不得整个边塞捣乱的魔武帝国的浪人武士那么多。”

玄武道:“如何处置,还请师兄示下。”

浩泊冷冷道:“还有什么说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给我连根拔起!”

玄武躬身道:“请师兄下令。”

“传令白虎,集结下属骑兵,务必于明晚二更前合围‘戌砂’镇,进入攻击位置。将你的狼组、鹰组下属各拨五十名给我,组成我的随身近卫队,随我前赴‘戌砂’,营救郡主。”浩泊道。

玄武忍不住道:“师兄,您要亲自去?如此小事,我等代劳即可,何必……”

浩泊笑道:“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战争在即,我要多加了解魔武帝国军队的状况,能派到圣元境内做潜伏军团的,一定是魔武军队的精锐,如此大好的良机,我又岂能错失?你的现状一切照旧,维持晴日行省的治安,一边居中调度,传递信息。切记,晴日行省的治安,万万不能马虎。晴日行省为神武军团粮草的供应基地,几乎重过供应神武军团器械的耀月行省,一旦有个闪失,三十万神武军团将不战自溃,实是关系重大。朱雀在耀月行省独挡一面,做的很好,我救出郡主,就要借此楔机进神武军团协助抵御魔武的入侵,自此你也要独当一面了。好好干,期待见你大展雄才。”

“玄武一定不负师兄所托。”玄武挺胸昂然道。

望着满意点头、转而阖目养神的浩泊,玄武皱眉问道:“师兄,据我得到的情报,魔武大陆国的百姓,与我们圣元人一般无而二啊,可为什么他们被称之为魔?又为什么魔武大陆国一直想攻打我们圣元帝国?”

浩泊一怔睁眼,吐口气道:“这话说来可就长了,这要自我们这片大陆诞生说起。大致上是,在很久以前,我们这个大陆是一片荒芜,毫无生息,没有一丝生命,更不必说人烟了。后来有两位天神自异域来到这片大陆,他们就是被后世称为‘天父神’与‘地母神’的创世神。他们看中了这片土地,在大陆的极东方——圣剑山还要往东的地方,开辟出了一块神域做他们的栖息地。在那儿诞生了他们的双生子‘光明’与‘黑暗’两兄弟。创世神创造出龙族、精灵族、翼人族、矮人族、半兽人族,以及人族。他们给各个种族划分地域,用各族的特产供养他们。平原属于人类,岛屿是龙族的地盘,森林归于精灵族,丘陵为矮人族的天下,沼泽被翼人族拥有,沙丘生活着半兽人。各族各有特长又各有所短,互相制衡,一般来说人类战斗力最弱,但人类的繁殖力、创造力又是其他各族所望尘不及。也正因如此,创世神将人数最多、最为强大的人类划给他们的爱子共同治理,以用来供养他们。但他们的双生子喜好与性格截然不同,一个赞美光明,一个崇尚黑暗,如此矛盾与冲突就不可避免了。天长日久,他们治理下的人类,也自然分为了两大阵营,一方追随光明神,一方追随黑暗神。而这两兄弟,秉承了创世神创造的特性,却又青出于蓝,他们各自分裂出一大堆神来,像春、夏、秋、冬四季神,爱神、美神、火神、战神、风神等等各各不一,有趣的是,每个神祗皆是一式两份,一为光明神之子(女),一为黑暗神之子(女)。于是最终分裂成为了壁垒分明的两大阵营。开始只是互相抵触,仅仅局限于冷战,后来升级到辱骂,再后来互相破坏,最后终于发生了战争。先是两大神王带领着各自的子女相互混战,后来波及到人类,两大阵营的人类为了各自侍奉的神,也恶战起来。”

说到这儿,听呆了的玄武喃喃道:“嗬,原来还这么热闹。”

饮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的浩泊继续道:“战争的结果,自然是黑暗神祗战败。战胜的光明神王——即我们信奉的光明神——将黑暗神王与其子女直赶杀到极西方太阳没落的黑暗魔岛上去,且贬其为黑暗魔王,同时更名神域为光明神域。信奉黑暗魔王的人类,自然也没有好果子吃,被逐离世代生存的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气候适宜的‘锦绣平原’(即现在圣元帝国的疆域),迁到锦绣平原西面,气候恶劣、荒凉贫瘠的‘不毛原野’上。”

玄武至此隐约明白了现今形势产生的因由。

“黑暗魔王自不甘失败,但神魔大战中,神、魔损失都极为惨重,许多神魔都战死,双方皆大伤了元气。神魔培育一个后代,需要几千年的时间,因此等待下一次的战争还要很久。但魔王自然也闲不住,他鼓动信奉他的人族,进攻光明人族,企图夺回锦绣平原。因此千年来人类两大对立国战事不断,神与魔却相对安静,都在暗中休养生息,积极准备下一次大战。”

玄武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大概,长长吐了口气,涌上一个新的疑问:“师兄,神魔相争,他们的父母创世神为什么不管呢?”

浩泊摇头叹道:“有那对父母,能真正管好自己的子女?又有那个子女,对父母真正百顺千从?正因为管束不住,又经不起吵闹,因此创世神离开这个大陆,到别的世间去了。又因为龙族、矮人族等五族是供养创世神的,因此它们都没有参与到人类的战争中来,一直安守自己的区域保持中立。”

“那么师兄,圣剑山,以及历代受命者,又是怎么回事?”玄武见浩泊一直没有谈及自己的来历,不由问道。

浩泊道:“关于圣剑山以及受命者,却是产生在神魔大战后。神王与魔王在大战后元气大伤,都迫切需要休养,故都暂不想挑起第二次神魔大战,因此在人类的战争都默契的置身事外,并不参与其中。但神王也怕光明人类抵御不了黑暗人类的攻击,就煞费苦心想出一个法子,他以无上的神力溶炼成一柄圣剑,又拣选了一名出类拔萃的人类,将圣剑授予他,命他在魔武入侵时,凭借圣剑的力量带领光明人类捍卫领土,击退魔武。那名人类,就是第一位受命者‘静澜’。圣剑传到我,已是二十四代。”

“如此有圣剑的力量襄助,那我们圣元岂不立于不败之地?”玄武不由得兴奋道。

浩泊苦笑道:“神王能传下圣剑,魔王你以为他会乖乖呆着无所事事?以此次战争来说,他就拣选了魔武大陆国老皇帝的三殿下,带到黑暗魔岛亲自培养了一年,并且将魔岛的镇岛至宝、无上魔兵‘魔刀’,授给了他。告诉你,这次战争魔王是志在必得。”

“哇!师兄,这可不是冲你来的?如此你的压力岂不是很重?”玄武失惊打怪的叫道。

“怎么?知道我这受命者的日子不好过了吧?哼,当真要击败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浩泊傲声道。

第一卷 第三章 牛刀小试

“戌砂”小镇东的制高丘陵上,浩泊负手而立,面色阴沉的望着丘陵脚下戌砂镇内的点点灯火。

在他身后,百名瘦削而精悍的骑士列队肃立,若石像般纹丝不动,而一股阴森森、刺人心魄的杀气在弥漫浮动着。

一名矮壮的汉子掠上峰来,身后紧随着两名侍从。那汉子对浩泊躬身恭声道:“‘圣剑’骑士团白虎,见过团长,属下的两千骑兵对戌砂的包围形成,进入攻击位置,等候命令。”

来人便是圣剑骑士团的第二副团长白虎,位仅列浩泊与第一副团长青龙之后,为圣剑的第三实权人物。其身材较浩泊要矮上半个头,却更显精壮,浑身肌肉虬结,精力弥漫,蕴涵着一股爆炸般的力量,任何人见了都毫不怀疑他的爆发力足可摧毁一切。但见了他的眼睛,人们又会立即忘记他身材所带来的震撼。他的眼睛稳定而坚毅,闪烁着无所畏惧、坚忍不拔的光芒,那光芒令自己人感到放心稳妥而令敌人感到无比的惧怯,而其中不时闪过的机谋智慧的精芒,却显示着他乃是智勇双全、足堪独当一面的雄才人物。

浩泊点头,回头温和欣悦的望着他,淡笑道:“原地待命。”

白虎一呆,随即道:“是,原地待命。”他竟毫不问原由,只此已将深深的尊敬与无比的信任表露无遗。

此时又一矫健的身影掠上峰来,至浩泊身前丈许,单膝跪地道:“报,‘圣剑’骑士团玄武副团长麾下、犬组三支队小队长吠日,见过团长大人。”说着边抬起头,满面崇拜、无比忠诚而炽烈的望着浩泊。只看他的眼神,就知他对身前的人是忠诚的死心塌地,甚至已超越了生死的界线,足可为他去赴汤蹈火做任何事。

浩泊道:“辛苦了,起来回话。”

“是。”吠日起身道:“戌砂镇居民共四百八十三名,人人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现在镇上为一级戒备状态,三十名散布镇外的明哨暗卡犬组三支队清除完毕,我方伤两人,无阵亡。”

“好!不错。”浩泊点头赞赏道,“你的任务完成,评定优。现立即回晴日行省省城复命,由玄武团长记功存档。”

“属下告退!”吠日朗声道,羡慕的望了原为自己的同伴、而今升为浩泊亲卫的百名骑士一眼,转身离去。

浩泊对白虎道:“传令,命你下属骑兵围而不攻,有漏网之鱼自镇上逃出,格杀勿论,不准溜走一人。”

白虎对身后的随从一挥手,那随从立即掠下山前去传令。

浩泊转身对着百名骑士,肃容大声道:“弟兄们,自今日起,你们就升任为我的贴身护卫了,为了试验一下你们可有保护我的本事,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百名骑士齐声低吼:“圣剑闪耀,光荣属于我们!誓死完成任务。”

浩泊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在你们的脚下,这个戌砂小镇内,潜伏着我们圣元帝国的死对头魔武大陆国的一个大队兵团。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竟公然掳夺我们圣元帝国的西宁郡主,且袭杀了五百三十七名军士。现在给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全部歼灭,给圣元人挣回一口气来!”

白虎闻言不由一皱眉头,面前这百名骑士的实力他自是一清二楚,皆是浩泊亲自挑选培养、且一手训练的,战斗力在无论圣元帝国还是魔武大陆国,皆是首屈一指。但百人毕竟略嫌单薄,攻击四百八十余魔武精锐军队肯定吃力,虽然必将夺得胜利,但付出的代价也将很惨重。但对浩泊的信任令他并不置异议,——其所死心塌地钦服的人,岂能是这种蠢材?以他对浩泊从不做折本买卖的特性的了解,相信他这么做一定自有道理。

百名骑士的反应更夸张,竟现出迫切欣喜的神色,好象并不是去打一场艰难的战斗而是去赴喜宴喝喜酒一般。

浩泊望着自己一手培训的这百名护卫骑士,对他们无视危险无惧流血牺牲的表现甚是感到欣喜,拉长音调道:“当——然——,以百人对四百八十三人,力量无疑是太过悬殊。因此——”浩泊忽然贼兮兮的一笑(一向熟悉他习性的白虎一见这个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知这次将再次印证某人从不做折本买卖的条例,心下对魔武四百八十三名精卒忽然充满了同情,因为他知道浩泊这个笑容表明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接着道:“我允许你们使用一切下流、卑鄙、无耻的手段,无论你们是偷袭、暗杀、伏击,还是用毒药、使暗器,或者围攻合击……我统统允许。我要的仅仅是——歼灭敌人、己无伤亡!自现在起到任务结束,你们不再是尊贵的骑士,你们就是无赖,你们就是流氓,谁说你们不是无赖流氓谁就是跟你们过不去!总之你们要以‘歼灭敌人、保全自己’为最高宗旨,去将魔武四百八十三名军士统统消灭!”

百名骑士接受浩泊训练时,一直就是一半骑士训练、一半见不得人勾当的训练,此时闻听可以为所欲为尽展所长,一下子眼珠子都绿了,齐声低吼道:“全歼敌人,己无伤亡!”

站在浩泊身后,一直以尊贵骑士自居、时时事事遵循骑士准则的白虎,闻言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浩泊满意的叹了口气,挥手道:“出击!”

百名骑士——喔、不,是“流氓”“无赖”,瞪着一双双恶狼眼,立即四下散开,借夜色掩护,潜向了山下的戌砂镇。

望着百名侍卫消失,白虎迟疑道:“师兄,如此不遵守骑士规则,是否太过的——”

浩泊“哈哈”大笑,回身拍他肩头诡秘的道:“我的好师弟,先让那狗屁‘骑士规则’见鬼去吧!要知道这是战争!兵道,诡道也,一切以胜利为最终目标。如果被人杀死了,你还怎么讲‘骑士规则’?留下命来,你才可以再讲‘骑士规则’嘛!”

白虎不解道:“这、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浩泊眨眼道:“不对!什么‘自欺欺人?’莫非你不知只有留下命来,才是最要紧的?你留下命来,对方自然就没命了,那么你就是自吹自己是盖世英雄又何妨,难不成死尸还会自地下爬起来跟你争辩?当然,平常无事的时候,我们还是要装的正气凛然、一幅骑士楷模的样子,因为起码要对的起圣剑‘骑士’团这块金字招牌、以及在圣元民众心目中光辉的‘骑士’形象嘛!”

白虎渐渐明白过来,挺胸兴奋道:“师兄,我懂了,就是‘既做婊子又立牌坊’,对吧?白虎明白以后应怎么做了。”

“啪!”白虎后脑勺被浩泊重重扇了一掌。

两人却不知道,就因为浩泊这一段臭气熏天的谬论,最后导致了圣剑骑士团在背地里(当面谁敢?)被称作“无赖”骑士团、“流氓”骑士团,甚至“魔鬼”骑士团,恶臭的名声迎风足足尚可再臭十里。

在浩泊与白虎狼狈为奸发出不怀好意的奸笑时,躺在森严保护的卧室里的魔武先遣军团第一大队统领离刚,却连打了三个寒噤自睡梦中惊醒过来。卧室外的侍卫立即在门外躬身问道:“统领,有什么吩咐?”

离刚皱着眉头,道:“整个镇子有无异常?”

侍卫恭声道:“刚才巡卒来报,一切如旧。”

“离下一次通报还有多长时间?”离刚总有点放心不下。

“以一个时辰通报一次计,距下一次还有多半个时辰。“侍卫回禀道。

离刚点头,叹道:“今晚我总有种不塌实的感觉,有点儿心惊肉跳,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侍卫低声道:“想来是大人劳累过甚,休息不足所至。自掳回那圣元郡主,将军一直全神戒备,督促巡逻,至今不曾好好睡一觉。”

离刚长吐口气道:“也许吧!明晚三殿下就会派来援助,这段时间是最为要紧,可不能出丝毫差错,免得煮熟的鸭子再飞了。唉,也许我真太累了,竟有这些想法,罢了,再睡一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离刚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就在他打定主意起床巡夜的一刹那,一道阴冽森寒的气流忽自开着的窗子涌入房内,波荡浪涌般,眨眼间已布满整个房间。

离刚双目电光激射,如针刺屁股般跳下床,失声道:“杀气?”猝不防及下心神动摇,额头一瞬间已渗出一层密密细汗。

“啪、啪、啪——”几声鼓掌声自屋顶传来,一个浑厚又陌生的声音陡然响起:“果然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警觉性就是非同一般。”

离刚一惊,同时闻听侍卫大声叱喝:“什么——呃!”“人”字尚未出口,已然“砰”“砰”沉重的两声倒地声传来。浓烈的死亡气息,隔着一道门依然狂涌而入。对于贴身侍卫的战斗力,离刚自是清楚,他的手心立时沁了两把冷汗,只感觉死神的气息直吹在自己的后颈上。

那浑厚的声音又道:“阁下的下属现在有一大半已在冥府恭候着再伺候您,我想不用盏茶工夫就一定齐全了,为了不耽搁阁下前去统率,现在请您出屋来,让在下送您上路,如何?”这次声音却是在庭院中响起。

离刚此时沉下心来,紧张的思索着来人的路数,对他的话却不甚为意,——他的部下,战斗力他最清楚,如说被全歼而未发出丝毫战斗的声响,他是根本不相信的。他对来人的身份,第一时间立即怀疑到圣元帝国神武军团身上,但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断:神武军团虽战斗力不弱,但动作不可能如此迅速,亦不可能如此机警——准确无误的寻到这儿,最重要的是神武军团根本没有能一举灭掉自己两名侍卫的高手。

离刚摸不透来人的身份,索性不再想,提起床头的精铁斩马刀,推门而出。两名侍卫横尸门外,几丈外的庭院中,稳稳站着一中等身材、气度沉凝的青年。离刚一眼望去,竟对那青年生出如望山岳、不可撼动的感觉,心下大凛,知遇上了生平未曾遇到过的强劲对手。

离刚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戌砂镇,与我过不去?”边说着一双眼不停四下扫视。

那青年淡声道:“阁下觉得现在隐瞒身份还有必要吗?关于你问我是什么人,这个问题,铁矛将军也曾如此问过阁下,阁下拒绝回答。铁矛做了糊涂鬼,阁下莫非还想做明白鬼不成?”

离刚面上变色:“你真个是神武军团中人?”心下紧张思索着:如此来人就一定不只一个,看来戌砂已被重兵包围了,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不由点乱了分寸。

那青年笑道:“阁下可猜错了。当然,要真是神武军团前来,形势对你来说也许要好一些,因为起码那样你有一战的资本。”他静静望着离刚仰天长啸紧急集合魔武兵士,而并不阻止,冷笑接着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但事实如此。告诉你,不要以为圣元无人可以任你横行,今夜你就要为你与你主子的无知付出代价。”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道:“与他罗嗦什么,直接干掉不就完了?”一名英俊挺拔的青年怀抱着一人,自屋顶跃下。

离刚见自己长啸过后竟无丝毫回音,心头巨震,知事情大大不妙,此人恐怕所言非虚,一时真个魂魄飞散了,——鸡狗不叫、毫无声息的灭掉魔武军千中选一的精锐组成的一个大队,这、这未免太可怕了。而他一眼望及刚来青年怀间半抱的那人,立时面色惨白,心底最后的防线轰然倒塌,——偎在那青年臂间的,赫然是被他虏获、关在守卫森严的地牢内、圣元帝国的西宁郡主。

离刚指着小郡主,如见鬼魅,“吃吃”对那青年道:“你、你、你是怎么救出她的?”

那青年一脸不屑:“那几条看门狗我还没放在眼中。”

先前那青年自身后提出一柄流光溢彩的巨型开天斧矛,冷声道:“动手吧。”

离刚心知大势已去,横下心来,一扬斩马刀,冷冷道:“慢!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圣元帝国不可能有这么强横的军队!”

抱小郡主的那青年与提斧的青年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提斧青年冷笑道:“做糊涂鬼吧,看斧!”一斧化作了一抹儿流光,对离刚头顶劈去。

离刚大吼一声,昂然不惧,双手握沉重的斩马刀,横架硬挡。他在魔武军队有“大力神”之称,膂力惊人,一向不惧与任何人硬对硬的拼斗。

“铛”金铁交击一声大响,离刚双臂酸麻,啷啷跄跄连退数步,心下直个惊骇莫名。魔武大陆国地处不毛原野,气候恶劣,环境严酷,生长其中的魔武人被锻炼的个个身强体壮。其等一向看不起圣元人,认为生长在气候温和的锦绣平原的他们,体矮身弱如温室的花一样娇弱,面对面决斗一定不堪一击。而事实上圣元军队的总体战斗水平,比魔武确也是甚为不如。但而今有“魔武大力神”之称的离刚,却被圣元一名不经传的小子一斧震的直退,这无疑是活见鬼了!

要离刚马上推翻头脑内根深蒂固的魔武人的体质强过圣元人的信条,无疑是很有难度的。离刚将这一刀的失利归在准备不足上,他提起十二分的斗气,沉吼一声,一刀如霹雳般对面前该死的圣元青年斩去。

巨斧与马刀再次硬撞,离刚这次更不济,直被震的身子向后飞出,半空中更鲜血连喷。他灰头土脸的自地上爬起,心中的绝望比伤势更严重,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圣元呆久了,也随着被同化的战斗力大减?

那青年斜眼望着他,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离刚被刺激的差点气厥,吐出口中污血,大叫一声:“战士狂化!”随着喊声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咯咯”之声,身形骤然的变粗变高,直扩大了半个人身,衣衫尽被撑裂,而一双眼睛变的赤红如血,神态更充斥着一股疯狂的味道。

青年一惊,随即面色大喜:“啊,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狂战士’,这倒有点意思。来来,动手啊。”语犹未了,如若疯癫的离刚已然一刀劈下。本来离刚的身材就高过那青年,狂化后的身高更夸张比他高出三个人头,此时居高临下一刀当头斩下,如泰山压顶,直声势巨大。

那青年迫不及待,仍然横斧硬挡。

一声晴天霹雳后,那知离刚仍被震退了两步。离刚真个欲哭无泪,深深悲哀自己的无能,但狂化后的他,已控制不住自己,当下疯狂的挥舞着斩马刀,幻化出万千刀影,狂风骤雨般对青年“泼”去。

那青年却恒定如山似岳,施展巨斧将泼风的狂刀,一刀不少的尽数挡住。

浩泊冷眼旁观,心下对这离刚大为怜悯:你区区一个微弱的人类,即使再力大,与号称“天生战士”的异类硬拼,岂不是自讨苦吃?

离刚一通疯癫般的攻势下来,竟难作寸进,而他毕竟不是铁打的,体力不支下,攻击的势头不由稍逊。

那青年“哈哈”一笑:“怎么,没力气了?那就吃我一斧!”轻啸一声,身随斧走,一斧横斩向离刚的胸口。

离刚大惊,一刀横格,欲破此斧。那知此斧竟是幻式,一刀斩空,而斧突自刀后闪出,斧前的矛头,如奔雷般直搠入其胸口之中。

离刚不相信的望着那青年,刚才两人打斗良久,青年的巨斧一直都是大开大阖的路数,这令他错误的以为其技止于此,那知其竟还有如此一套细腻阴柔的斧法。

那青年冷冷望着离刚仰面倒地,转头对另一青年道:“给师兄丢人了,用了这么长时间。”

此人自是白虎。那救出郡主的青年,当然是浩泊。浩泊未及答话,一直偎他怀内作壁上观的小郡主,此时忽来了精神,挣脱他的怀抱,捡起地上的斩马刀,双手高举过头,一刀砍下尚在抽搐的离刚的头颅,鲜血溅出,直喷了她一头一脸。

浩泊与白虎大惊,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小郡主恨恨道:“残杀我五百军士,不砍你一刀,难消本姑娘的心头……”一句话未了,仰面跌倒。她被掳来关在地牢,至今粒米未沾,撑到现在全凭一股好强之气,而今被刺鼻的鲜血一冲,却再支持不住,一下昏到在地上。

浩泊与白虎面面相觑,脑际不约而同的闪过了“虎父无犬女”这句话。

第一卷 第四章 卖身契约

郡主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发觉自己躺在一辆移动的马车车厢中。她迷惑的道:“我这是在那儿呢?”

浩泊懒洋洋的声音及时的在车厢外响起:“我们尊贵的郡主大人醒来了?这自然是在回天阙城的路上。车厢内有食物,先填填你的肚子吧。”

郡主此时方渐渐将昨日的事情忆起,她揭开车帘,见浩泊歪坐在马车的驾座上,一脸乏味的挥鞭驱马。漫漫的古道,直通向极远的西方,道两旁树林连片,其中鸟雀的鸣啼不时传来。

郡主问道:“我们真的是回天阙城?”

浩泊不咸不淡的道:“不尽快的将娇贵的郡主大人送回亲王府,再被居心叵测不三不四的人捉走,到时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面对浩泊的冷嘲热讽,小郡主涨红了脸,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五百三十七条人命,就因为你尊贵的郡主大人一时高兴外出游玩,就莫名其妙的被人像杀鸡狗一样给宰了。对不起?一万句‘对不起’顶个屁用?他们还能再活过来?省省吧,你们这些狂傲自大的已经不知死活的贵族老爷、大小姐们。”浩泊不屑的道。他本就有着痛恨美女与贵族的顽症,此时对着又是美女又是贵族的郡主,双重重料的刺激下,不觉发作的较往常亦更加变本加厉。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哇!”小郡主闻听他尖酸刻薄的话语,更觉伤心,不由泪水长流,索性放声大哭。

她一哭,浩泊倒慌了神,心下暗骂自己弄巧成拙,忙喝住马车,回身勉强哄她道:“好了好了,你哭什么?人已经死了,你再哭也活不过来了。”他从没有应付哭泣的小姑娘的经验,一时间颇有些手足无措。

那知他这般劝法,还不如不劝,一听之下小郡主哭的更伤心了。

浩泊望着大哭的小郡主,束手无策,一脸的丧气,心下大悔自己没来由的胡说那些做什么,硬着头皮上前拍她肩膀像哄小狗般有一句没一句的道:“噢、噢,好了好了,别哭了。噢、噢,别哭了。”翻来覆去他也只会这几句。

他面对着小郡主,伸手轻拍她的肩膀,靠的不觉有些过近,大有半抱的趋势,方觉不妥,小郡主已顺势扑到他的怀内,头顶着他的胸口,双手环抱他的腰际,有了发泄的依靠,哭的更加畅快,直一塌糊涂。

浩泊望着自己胸前眼泪混合着鼻涕那一团模糊的糊状物,真个欲哭无泪,对着哭兴正浓、毫无停歇迹象的小郡主,苦着脸直想抽自己个嘴巴。他真个无可奈何了,随口敷衍着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好不好?”

没想到小郡主立即表示同意:“就是你不对,哇哇,就是你不好……”

“噫?”浩泊一呆,不由大感奇怪。

“难道不是吗?若是你答应护送我回天阙城,还会发生这种事吗?哇哇……”小郡主边哭边道。

浩泊大觉不妙,绕了半天,这五百三十七条人命的罪过,看来竟是要自己来背,心下大感吃不消。小郡主却不打算放过他,双手揪他双肩用力摇晃着,声嘶力竭不依不饶的道:“是不是你不对?是不是你的错?你说啊!”

浩泊被搓揉的眼冒金星头晕脑涨,糊里糊涂的道:“哦、哦,是、是,你说的全对。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那知小郡主闻言立即奇迹般收住哭声,抹干眼泪,若无其事的道:“你早认错不就成了?算了,我暂时就不追究了。食物呢?我饿死了。”自车厢搜出食物,塞口中吞咽起来。

浩泊如若呆痴般坐在原处,良久回不过神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小郡主白了他一眼,嗔道:“还不快赶车?我要尽快回家。”

浩泊失魂落魄坐回驾座上,赶动马车,走了三十里后,仍觉大脑一片茫然……

于是在这奇妙的氛围中,马车行行复行行,驶向天阙城。

******

在戌砂小镇南三百里处,有一名“洛森”的小村庄。

洛森村地处一片山岭的一个小谷间,很是偏僻也很是贫瘠。也许正因为偏僻,圣元神武军团几次征兵都没有征到这儿。村落只有三、四百人,奇怪的竟然没有老人、妇女、与孩子。

戌砂镇覆灭的三天后,晚上二更时分,洛森村村长的那扇简陋的木门,被粗暴的一脚踹开。几乎同时,村长大人自热乎的被窝赤条条的跳出来,摸一柄钢刀低声叫道:“谁?深更半夜来挑逗老子,活的不耐烦了?”当他看清站在门口那一名青年、两名气质迥异的中年人的相貌时,立时像被阉了的狗一样萎靡了半截身子,失声惊讶道:“是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那青年冷冷道:“少废话,你要我们这么站这儿不成?”

村长大人忙让三人进屋,拽上几乎稀烂的宅门,然后挪开房内那张简陋的木床,闪出一条黝黑的地道来。他头前带路,引着三人进入地道内的密室。密室内仅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但坐四人绰绰有余。

待青年在石凳上坐定,村长翻身拜倒地上:“魔武军先遣军团总统领黎万,见过三殿下。殿下,您怎么亲身到这种地方?太危险了。我魔武帝国难到再也没有人了,竟让殿下亲身犯险?”

“稍安毋躁,起来回话。”魔武帝国的三殿下詈京道。

黎万立即起身垂手而立,恭敬的望着自己的主子。

詈京因为心下焦急,立即毫不罗嗦的直奔主题,连给三人介绍也省了,他道:“我问你,你与各个先遣大队多长时间联络一次?”

黎万恭敬的道:“原本定为半月联络一次,两个月会面一次,但在两年前晴日与耀月两省的戒备忽然严密起来,令我们的联络大受阻碍。因为怕暴露出去,最后我们改为两月联络一次,半年会面一次。”

詈京眉头大皱,沉吟道:“你们怎么发现戒备加严了的?下属有被擒拿住的?”

黎万苦着脸道:“我们派出骚扰两省的匪盗、武士、浪人、暗探,十有八九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回不来的,大多当场战死,或者自尽,被生擒的倒应该没有。”

詈京震惊道:“怎么会这样?圣元的实力何时变的如此的强?如此说来现在你们对两省的情况岂不是两眼一抹黑、一无所知?”

黎万顿时额头渗出密密细汗,颤声道:“属下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派出的暗探能侥幸回来的,带回来的大多是没有价值的情报。殿下明鉴,身处敌境,既要刺探消息,又要保持隐密,实在是很困难。”

詈京瞬间恢复常态,对黎万的置辩不置可否,淡淡道:“离刚统领出击俘虏圣元西宁郡主的事,是你分派他的?”

黎万忙道:“是。这件事的消息是侥幸回来的暗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打探到的。下属认为离刚统领武技高强,统兵有方,交给他万无一失。这件事是属下飞鸽上报京师且获得批准的呀。”

詈京点头道:“不错,此计划是我亲自批准。一批准,我立即与欧阳先生、羽琏侯爵动身赶来。”

黎万闻听欧阳先生与羽琏侯爵之名,不由得周身一颤,抬头打量着立身詈京身后的那两名中年人。羽琏侯爵犹是小可,虽然其备受魔皇的宠幸,智谋、武技在整个魔武帝国皆属顶尖,一向是詈京殿下的得力助手、首席心腹谋士,但名头较之“琴魔”欧阳,却是差之远矣。自从欧阳三年前在京师西门以千年玉琴做兵器,挑战京师第一高手“惊天矛”紫断心,且以无上魔音堂堂将其击杀,一时声名大噪,“琴魔”名号震动整个魔武大陆国。

黎万对气质沉静、淡然而立的羽琏侯爵一扫而过,对着极高极瘦、一直双目半阖似睁似闭的“琴魔”欧阳细加打量,心下暗道:这欧阳高傲的很,目过于顶,对魔武的皇室一向不屑一顾、从不假辞色,而今却做了詈京殿下的侍从,可见殿下笼络人的手段真个高明厉害的紧呀。

此时他又想起了正事,忙道:“殿下赶来属下此处,莫非,是离刚统领没有得手、出了差错吗?”一时间紧张的汗流浃背。

詈京慢慢道:“任务倒完成了,不过,也出了差错。”

黎万刚吁了一口气,闻言立即又紧张起来:“出、出了什么差错?”他情知若非事情太大,詈京绝对不会半夜闯来,事前连通信也没有一声的。

詈京一字一顿道:“虏获了西宁郡主,又被人救回,这还不算,连同离刚统领在内,共四百八十三名的整整一个魔武先遣精锐大队,被人一举歼灭,无一人逃生。”

黎万只觉头脑一阵晕眩,身体一颤差点摔倒,却立即又像被砍了一刀的野狗般跳起来,大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见黎万大叫大跳的失态样子,詈京眉头一皱。欧阳忽双目一睁,两道如刀锋般的精芒一闪而逝。黎万如三九天被当头浇了一桶凉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立时默不作声缩肩呆站在原地。

詈京一瞬间面色微现疲态,索然道:“被人连老窝都端了,还‘不可能’?此两年来种种迹象表明,有一股潜在的极厉害的势力在对付你们,你身为总统领,难道就一点儿都没察觉的到?”

黎万汗流满面,躬身做声不得。

詈京冷然道:“事已至此,要想着如何挽回劣势,扳回局面。你立即传令先遣潜伏的其余九个大队,命他们务必于三日后于此处集合,不惜任何代价,不要怕暴露。”

“是!”黎万立即道,随即犹豫道:“如此十年潜伏的心血,岂不要一朝而废?”

詈京再忍耐不住,一拍石桌大骂道:“你是一头猪?真不知道是那个蠢货派你这等废物来担任总统领,他妈的真是混蛋!”

黎万大为惊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般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一直没有做声的羽琏侯爵此时淡淡道:“黎万统领,难道你真想不到,以对手全歼我一个大队的势力,会不知道举一反三顺藤摸瓜?一个大队暴露,其余九处还想保全?暴露不过迟早间的事。也许现在这股潜在的势力就已经在查探我们了,如此我们只有抢先动手,集合起来,一来避免被人各个击破,二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重新掳回西宁郡主,让我们的暴露不至于白费。”

黎万面现恍然,点头如鸡啄食般道:“属下明白。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詈京怒声道:“明白还不快去传令?”

望着连滚带爬出地道去传令的黎万,詈京面现杀机:“这等废物,回京师饶不了他。”

******

“嗡!”一声弓弦响过,十余丈外一只小型魔兽应箭倒地。

小郡主策马扬弓,瞟了身旁并骑而驰的浩泊一眼,见他不置可否,忍不住得意的道:“浩先生,‘箭无虚发’这句话你见识了吧?”

两人于黄昏停马车道旁树林内,解下驾辕马奔驰原野猎取晚餐,西宁郡主一箭放翻一只小魔兽,如此自夸道。

浩泊望着她得意洋洋的神色,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老毛病作怪下,忍不住不屑的道:“遭人生擒、捆绑地牢,那时你的‘箭无虚发’那儿去了?庆幸救出你来,不然被魔武那些杂碎拿着当作要挟你老爹的工具,哼,到那时你更‘箭无虚发’了。”

小郡主勒住马,强忍着羞愧,冷冷道:“你不用讥笑我,告诉你,被捉住的时候,我已打定了主意,真到用我来要挟父王时,我立即嚼舌自尽。”

浩泊身躯轻轻一颤,目光陡异的深深望了小郡主一眼,暗暗赞许的点了点头。

小郡主在他的凝视下,忽然红了双颊,只觉他的目光如若实质般、温厚而深沉,有着大海一样的博大与包容,其中似乎还含蕴着令自己窒息的东西。

浩泊却在她的眼中发现了蓄的满满的、有即将爆发趋势的山洪,立马慌了神,小心翼翼的赔笑道:“不错不错,你是‘箭无虚发’,是我错了,好不好?”

小郡主回嗔作喜,洪水立即消弭于无形,白了他一眼,“嗖”又是一箭,又是一只小魔兽中箭。

浩泊见她在自己面前昂首挺胸、一副等待自己发出钦佩赞叹声音的样子,苦着脸强自违心道:“好箭啊,箭无虚发。”

小郡主扬着俏颌道:“我知道你对我的神射箭法嫉妒的嫉火中烧,羞愧的无地自容,哼,你不用如此故做违心、对我的箭法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是不跟你一般见识。”

浩泊见她越说越煞有其事似的,不由好气又好笑:“花俏!”在马鞍上翻身向天,挽弓一箭射出,当空盘旋的巨鹰应箭坠落。郡主吃了一惊,策马奔前俯身捡起那只鹰,只见一箭赫然正中鹰头,不觉骇然。她策马蹭到浩泊马侧,讪笑道:“浩先生,你的箭法真好,称的上是‘神射’了。”

一脸故作傲色的浩泊,闻听“神射”,吐口气摇头道:“我的箭法算什么?比起一个人来,有他的六分火候,已足令我庆幸了。”

郡主惊讶道:“那人是谁?箭法竟如此厉害?”

“他是我的四师弟朱雀,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浩泊见小郡主一脸崇敬羡慕之色,随口道,心想朱雀风流本色,是最喜欢漂亮小姑娘的,介绍靓丽的小郡主给他,一定乐开了心。

小郡主一脸赔笑道:“浩先生,你教我射箭好不好?”见浩泊听后身子一晃,差点自马上一头栽下,不由自我陶醉道:“虽然我的资质很好,天赋很高,是千年难遇的天生神射的美质良才,你也不用表现的如此夸张啊。”

浩泊翻着白眼一副将要昏到的样子:“你的确是天生吹牛的美质良才。你以为学箭如学剑一样容易?遇到高明的师父,加上自身良好的资质,就可以一日千里?学箭要先练眼力,当你将馒头看的有锅盖般大时,方算初步入径。练好眼力,还要锻炼眼与手合一,手与心合一,心与眼再合一,哼,没有几年的苦功,岂能得其神髓?”

小郡主立即打蛇随棍上,嬉笑着哀求道:“那么,你就教我学剑好不好?”见浩泊一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催骑自身边逃走,忙拍马赶上,不依不饶的道:“浩先生,你就教我学剑好不好嘛?你不是说,学剑有高明的师父、与良好资质的徒弟就成了?你自然是明师,我嘛,呵呵,资质自然好的也没法说。如此鱼与熊掌兼得两全的美事,可真是千载难逢啊。浩先生,您就教教我嘛!”

浩泊勒住马,叹口气道:“我尊贵的郡主大人,且不说您的资质如何,先说我不过一名雇佣兵,护送您回天阙城就是我的任务,我又有什么义务教您学剑?况且,您老人家的资质我看也不过是大众货色、平平无奇,您就省省吧,好不好?”

小郡主眼珠一转,嬉笑道:“那么我雇佣你教我学剑,如何?你要多少金币,尽管开口,回天阙城父王一定支付。”

小郡主无疑对浩泊了解很深,此一着正切中要害。浩泊似笑非笑打量着她,却仍死撑道:“第一,我根本不想教你;第二,空头支票,糊弄谁呢?”

小郡主沉吟道:“我先付给你一部分定金,如何?你们雇佣兵的规则,不就是先付定金吗?”

浩泊一下子来了兴趣:“嗬,这个嘛,到值得考虑。你有什么定金可付啊?”

小郡主将腰包全部掏了出来,苦着脸道:“五十个金币——”

浩泊眉头大皱,懊丧着脸道:“五十个金币?你还是歇菜去吧!”

小郡主急道:“你别着急啊,你让我再想想办法。”

浩泊饶有兴趣的望着她,嘻嘻笑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呃,我来替你想一想吧,对了,你现在最宝贵的是什么?”

小郡主一挺胸脯,骄傲道:“当然是我的贞操了。啊,你这个色狼,你不会是见色起意、趁火打劫吧——”

浩泊哭笑不得:“谁问你这个?我问的是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随即又喃喃道:“就你这身材,鬼才看的上!”

“除了这柄红月宝剑,就是这颗夜明珠了。”郡主低声道,解下腰悬的宝剑,又自怀内掏出一颗鸽蛋大小、散发着柔和而明晰光芒的珠子来。

一看到那颗夜明珠,浩泊的目光立即变的像狼一样,嘴角不断滴下狂喜的涎水,一把夺过道:“红月你学剑还要用,就自己留着吧,嘿嘿,我勉为其难,就只收这颗珠子,——这是熟人的价钱,已经很便宜了!当然这颗珠子仅仅是定金,回到天阙城记得提醒你父亲支付其余的金币。”

小郡主恋恋不舍的最后望了那颗夜明珠一眼,这是夏秦亲王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她的生日礼物,是她最心爱之物。

浩泊收起夜明珠,干咳一声,正容道:“我既然教你剑法,就算得上是半个师父,因此要对你负责。在此声明,如果你学剑因为不尽心尽力而达不到我的要求,或者你吃不了苦想半途而废,嘿嘿,那我可要采取非常的手段,以让你达到合格毕业的目的,——我想你不会蠢的对我有收拾你的能力感到怀疑吧?”

小郡主望着他恶狠狠的神色,不由打了个寒颤,不由泛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忙可怜巴巴的连连点头。

“此外为了课程的顺利进行,以让你在最短时间成为一名剑师,我还要制订几条条约。哼,如果你胆敢违犯,我有权立即终止授课,且将定金没收。”见小郡主噤若寒蝉毫无异议,满意接着道:

“条约一:以后你不许再哭!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事情!

条约二:我所说的任何话都是对的!都是真理!你要心甘情愿毫不犹豫立即去奉行不渝。

条约三:如对我的话感到怀疑,参照第二条条约实行!

——怎么样,你能做到吗?能做到,此条约即时生效;不能做到,我们就终止雇佣契约,但定金不退。”

小郡主此时又有了“卖身为奴”的感觉,可怜兮兮道:“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答应!”

第一卷 第五章 授艺

两人载猎物回到马车旁,浩泊对小郡主道:“现在将你会的所有的剑法施展一遍给我看。”

小郡主知即将进行学剑,兴奋无比,早在浩泊在戌砂小镇的地牢救她时,她对他的武功就已崇拜无比。小郡主立即拔出红月宝剑,卖力的将所会的剑招一招一式一一演练,直有大半个时辰,太阳已沉没西天,浩泊又生了一堆篝火,她方将所学的剑法卖弄完。因为小郡主是夏秦亲王的掌上明珠,加上自身又漂亮可爱,因此深得亲王帐下的将军、护卫、武士的喜欢,对好武的她都乐于传授个三招两式妙着,故她的所学实在精妙而杂多。练完,自己亦觉得甚是了不起,昂着头等待浩泊的赞叹夸奖。

浩泊却大皱着眉头,忽然突兀的问她道:“爱情女神美不美?”

小郡主一呆,一时不明白爱情女神与她学剑怎么挨得上,但她立时欢欣的道:“爱情女神当然最美了,她在众多天神中是最美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位。”女人爱美本就是天性。

浩泊“喔”了一声,神色好像现在才知道爱神是最美的,接着问道:“如果爱神拿着一根搅屎棍子,站茅坑里搅屎,又美不美呢?”

小郡主眉头大皱,越发不可思议,但本着“奴隶条约”上的规则,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那可太令人、令人恶心了。”

“不错!”浩泊马上拍掌赞同,望着一脸迷惘的小郡主,点头道:“你练剑时给我的就是那种感觉。”他理也不理脸色红一块青一块难看到极点的小郡主,冷冰冰的训斥道:“你练的那是剑法?乱七八糟!知不知道,对学剑者来说,最丑恶、最难看、最令人恶心的,莫过于学不适合自己的剑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异的体质、独一无二的气质、与众不同的脾性,而每一套剑法也有它独特的特性,比如有的剑法适合身强力壮的人练、而有的剑法却适合身矮力小的人练,有的剑法适合脾气急噪的人、而有的剑法却适合脾气平和的人,有的剑法气质清高的武士侠客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有的剑法却非心地黑暗的邪枭魔头不能练到极处……一个人选择剑法,就要选择适合自己的体质、气质、脾性的剑法,那样进展不但事倍功半,而且极易发挥剑法最大的威力。如练的剑法根本不适合自己,哼,那将难作寸进,甚至越练越差。”

小郡主面色又惊又喜,只觉浩泊引自己进入了一个前所未知、无比崭新光明的门径,狂喜之下一颗心“砰砰砰”的由缓而疾越跳越快。

浩泊随手折一根树枝作剑,冷声道:“我将你刚才所练的剑法,根据你的体质、气质、脾性,大加删改,又加上我自己的一些创意,将它改成了适合你练的剑法。恩,你的剑名红月,那就叫它红月剑法吧。我只练一遍,给我看清了,记住,你走的是轻灵清逸的路子,要细细的体味这四个字。”说着一招一式演示起来。

小郡主全神贯注,用心记忆,一边揣摩其中轻灵清逸的感觉。浩泊一练完,她立即拔出红月剑,自头至尾依样葫芦一泻而下,竟无丝毫偏差。

浩泊两眼呆瞪的一般大,惊讶她的聪慧竟一至于斯,心下的惊喜像是乞丐捡到了一大块金子,兴奋之情倒不下于投到明师的小郡主,——他自调教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天才资质师弟以来,已有几年没有遇到悟力如此强、资质如此高的美质而教了。

心下窃喜,表面却一脸冷酷,大声道:“斧凿痕迹太重了,感觉太生硬了,记住,只管发挥轻灵清逸的感觉,不要局限于剑招。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感觉对了,随便一剑皆是招数。现在再来。”他见小郡主资质如此的高,立即也不动声色的提高了难度。

小郡主亦食味知髓乐在其中了,忘寝忘食,在篝火旁一遍又一遍无休止的练剑不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觉自己一剑又一剑挥出,越来越轻灵曼妙,顺畅莫名,渐渐的大觉摸着了“轻灵清逸”的门径,心下自是大为欢喜。

她正舞的兴致高昂,浩泊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还不错。吃过饭快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小郡主回过神来,发觉月已过中天,颇觉意犹未酣,见浩泊眼中大有赞许之意,不由更是兴奋,但转头一看食物,不由大为气结:一只烤鹿腿被他啃的白骨森森,仅剩下的三两块残肉,也是附在鹿腿骨上人类牙齿无法咬到的部位而幸免于难,更不堪的是,早已冷的硬邦邦的像是石块。

小郡主望着喃喃直嚷“肚子撑的好难受”、一摇一摆走到树下马鞍上睡觉的浩泊,不由攥紧了红月宝剑,恨不得上前砍上两剑。

第二天清晨小郡主正睡的香甜,忽觉屁股上的神经末梢将一阵无比尖锐的痛疼,忠实的传达给了大脑司令部。几乎接到信息的同时,小郡主惨叫一声,双手捂着那不堪的部位,猛的跳了起来。

浩泊手持一条细而韧的小竹枝,满意的望着它带来的效果,冷冷道:“起来,练剑!”说完转身去煮早餐。

小郡主哭丧着脸,揉着屁股,慢吞吞挥剑又练起来。

在此后的日子里,小郡主不但忍受浩泊早起晚睡拼命练剑的虐待,更过份的是,他将马车扔掉改让小郡主骑马,还振振有辞的大谈歪理,说是“安逸是意志的冢”;此外还要应付他一时的突发奇想,比如好端端走在路上,忽然将小郡主扔下马、跟在马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上半天,美其名曰“练轻功”。总之他是尽一切虐待之能事,挖空心思的以摧残花季少女为乐事。每当夜晚听到不堪负荷的小郡主发出痛楚的梦呓声,他就不由激动的几乎流下兴奋的泪水。

虽然备历虐待身心皆受到严重的摧残,但小郡主咬紧牙关硬坚持了下来。她的倔强,令原本以为她空有一身好资质而娇里娇气吃不了苦的浩泊,不但放下了心,且在心下暗赞。而熬过开头三天最艰难的时候后,小郡主渐渐察觉到浩泊的虐待留下的后遗症:她只觉自己渐渐的由内而外在做脱胎换骨的变化,天天早起晚睡练剑、策马疾驰、徒步奔跑……如此劳累,竟没有丝毫憔悴之感,反而神采奕奕、越发精神百倍起来!

而与浩泊相处越久,小郡主越发感到惊讶,越发感到他的深不可测:在晴日行省总督府初见他时,觉得他外表虽然很俊美但见钱眼开内心龌龊,就好像一个水塘,一眼望去绿波荡漾宜人心神,但水底下却是一大坨恶心人的烂淤泥;等他自戌砂镇魔武军手中救出她时,虽然惊讶他的势力,印象却没有自根本上转好,觉得他好比一条大江,虽然能量是很大,却仍是烂泥不着底;而自订立契约跟他学剑至今,随着了解的加深,只觉他不但武技高强文才斐然兵法精通,而远见的卓识、独特的思想、睿智的见识,皆高出她所认识的人不止一等,令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大海里,波澜浩瀚,无边无际……因此她看浩泊的眼光也随之一日愈一日的敬慕钦服,——这是她除亲王外首次对人心悦诚服五体投地。而听话的程度,也有刚开始的局束于“奴隶条约”,渐转成了自然而然、无比的深信,而到后来竟成了习惯。

此时小郡主腿上绑着五公斤重的铁砂绑腿,兵器红月剑被没收,换成了一柄四十八斤重的玄铁剑,浩泊看着还不过瘾,又加了一副重盔甲。如此重装上阵,每天要练剑两个时辰、徒步跑两个时辰,小郡主是疲于奔命,神经直绷的紧紧的。

望着吃力的舞着重剑的小郡主,浩泊心头大乐,口里却没有停过训斥:“你练的那是剑吗?那简直是搅屎棍子!给我记住,轻灵清逸,要有美感!”

小郡主心下嘀咕:如此装备下,你练一练试试,能“美”的起来吗?却咬紧牙关,吭也不吭,极力挥舞着玄铁剑。

浩泊啃完一条烤狼腿,摸着饱胀的肚皮,望着过午的天色,算算距天阙城还有七八日路程,望着艰辛练剑的小郡主,大皱眉头道:“进展这么慢,真是丢我的脸,看来不借助外力是不行了。”想着那个去处的凶险,面色掠过一丝犹豫,随即下定了决心:“不付出就没有回报,就去‘骷髅洞’碰碰运气。”上马对小郡主道:“上马,跟我去个地方。”

小郡主停下剑,抹着汗苦着脸道:“到哪儿去啊?我还没吃午饭呢。”

浩泊道:“到一个看看你运气如何的地方。没吃饭?那不是有我吃剩的狼腿,提上边走边吃好了。”

两人偏离古道,在荒凉不堪的原野上奔驰了数十里,来到一片小丘陵前。浩泊头前带路,熟门熟路的自丘陵一个隐蔽的谷口进入一个小谷,在谷间左拐右转,在小郡主晕头转脑的时候,忽在一座山壁前停下了马。

小郡主一呆:“这不没路了?”

浩泊跃下马,走到山壁前,分开脚下的丛生茂密的杂草,顿时露出一个方圆丈许、深幽幽的洞口来。

小郡主下马,走上前探头探脑的张望,面现惧色道:“这是什么地方?”

浩泊道:“问什么?下去!”一脚踹她屁股上,直踹下洞去。

小郡主冤屈的大叫声在洞口回荡:“我的屁股好痛!人家自己会跳嘛!”

洞并不深,小郡主落在一堆干草上,毫发未损。爬起来四下张望,发觉自己置身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空旷大洞中,洞的四壁磷火燃烧,甚是明亮。

“呼”的一声,浩泊也落了下来。

小郡主不安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浩泊得意的道:“这是我费了千辛万苦方找到的魔兽穴居‘骷髅洞’,是我们骑士团专用的训练基地。你是圣剑外的第一人来这儿。”

小郡主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还魔兽巢穴呢,连一只魔兽都没有。”

浩泊瞥她一眼,冷冷道:“好戏在后头呢,随我来,我们到下面第三层去。”

小郡主目瞪口呆:“下面还有三层?这怎么可能?”

浩泊不屑道:“总共有七层呢!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也只能在第三层混混了。”说着带她走到位于西北角的六芒星传送阵上。启动传送阵,一瞬间来到一扇沉重的石门前。浩泊回头对小郡主不怀好意的笑道:“‘骷髅洞’之爬行军团,欢迎光临!”说着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小郡主一眼望去,不由呆了:开门后是一个比第一层大洞足足大一倍的大厅,不过这一层可不象第一层那么空荡荡的,地上密密麻麻爬满了丈许长的蜈蚣、数丈长的蜥蜴、水桶粗细的蟒蛇、猪狗般大的蝎子、脸盆大小的蜘蛛……此外更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爬行怪物。

试想几万只(条)、大的异常的爬行怪物在你面前蠕蠕爬动,那是何等的景象?小郡主全身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浩泊拉她贴厅壁悄悄爬上一块几人高的巨石上,见她双唇紧闭一副三脚踹不出丝毫声响的模样,就放弃了要她“不要出声”的警告。而厅中的爬行怪物尚没有察觉到有人侵入。

浩泊凑小郡主耳边,轻声道:“看到厅中央那条十丈余长、丈余粗的巨蛇了吗?”

小郡主只觉他的呵气温暖的濡着自己的耳垂,心下不由的泛起了异样的感觉,一时间竟忘记了身处何地,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浩泊道:“乖乖呆着别动,也别出声,我到它身上给你找个好东西吃。嘿,你真好运气,这家伙几年来一直藏在洞穴内不露面,让我几次都空手而返,今天可是便宜你了。”说着一声轻喝:“出来吧,圣剑!”一柄银光耀目的奇形长剑立即出现在他头顶。随之又一声低喝:“圣剑,幻形!”圣剑立即由长剑形态缩成一团,幻成了一粒鹅蛋大小、异芒四射的珠子,悬浮在他头顶三寸处,光芒直笼罩了周围三丈的空间。

浩泊掠下巨石,疾射向厅中央那条爬行军团的首领巨蛇。所经之处爬行魔兽纷纷闪避,惟恐避之不及,状甚畏惧。巨蛇亦感觉到危险的来临,慌忙对着厅角一个黝黑的不见底的巨洞爬去,却慢了一步,被浩泊抢先拦住去路。巨蛇毕竟是爬行魔兽的首领,虽也甚是畏惧,却高高昂起了头,“嘶嘶”吐着几尺长的舌芯,闪电般对浩泊当头吞下。

浩泊一笑,头顶圣珠化作了一道白光疾射入了巨蛇口中,接着又自巨蛇腹中破出,依悬回浩泊头顶。而巨蛇,已然颓然到地,一命呜呼了。浩泊自蛇腹一阵掏摸,挖出一只拳头大小、红光晶莹的珠子来,带着掠回立身的巨石上。

此时众爬行魔兽似乎感应到首领已死,发出一阵骚动,如鼎中沸粥,昂头不断嘶叫着,四处搜寻着入侵者。

浩泊握着珠子,对目瞪口呆的小郡主道:“吞下去。”不待小郡主有所表示,已生生塞到她呆张的口中。小郡主喉咙发出“呃、呃”的声响,珠子已然滑入了腹中,不由面无人色,几乎哭出来:“那是什么,恶心死人了?”

浩泊沉声道:“那时爬行魔兽首领巨蛇千年修炼的内丹,有助你提高功力,不知好歹,任何人都能得到吗?”

小郡主不及说话,已觉小腹一阵炙热,像燃烧起了一团火球,一瞬间又化作了无数道炙热的气流四下辐射四肢与全身,自头发尖到脚后跟无所不及,不由惊恐的大叫道:“啊,我中毒了,救命啊!”

浩泊冷冷盯着她:“胡说,什么中毒了!你是不是感觉腹中像燃烧着一团火球,而且全身燥热?”

小郡主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还感觉全身像要爆炸一样,只觉有无穷的力量,想要大砍大杀、大大的发泄一通?”

小郡主连连点头。

浩泊大声道:“好,现在拔出玄铁剑,施展红月剑法,将大厅的魔兽杀个精光。”说着一声轻喝:“冰心镇邪灵犀气,镇!”食指尖一道白光射入小郡主眉心不见。

小郡主只觉一道清凉醇和的劲气注入自己难受无比、即将疯狂的失去理智的眉心,立时神智恢复清醒,但巨蛇内丹化作的炙热气流仍在体内乱窜,奇www书Qisuu网com令全身涌动着一股像要爆炸一般的充沛劲力。她二话不说,拔出玄铁重剑,跃下岩石,冲入了爬行魔兽群中。

爬行魔兽正四下寻找杀死首领的入侵者,见小郡主出现,立即里三层、外三层的密密围住,张牙舞爪争先恐后的冲去,欲将她生生撕成碎片。

而小郡主此时全身难受下,竟不再对魔兽感到讨厌恶心,一剑挥出,半空一道优美的弧线闪过,像流星划破夜幕,劲炽势锐而又轻灵曼妙,两只当先扑到的毒蝎立即被挥成四段。

小郡主见杀掉两只偌大的毒蝎竟比宰鸡还容易的多,不由大为奇怪,却已无暇细思,当下施展红月剑法,将身前逼成一个方圆丈许的真空地带,将进入攻击范围的爬行物不停的劈死。她每挥动一下玄铁剑,就觉体内难受的感觉随之少了一分,而在体内四下乱窜的炙热气流,就随之一点一滴的汇拢到丹田,接着又经过胸膛导入手臂,直注入手中的剑内。这股炙热的劲力注入剑中,令红月剑威力大增,蛇、蝎、蜈蚣、蜘蛛等肥大的肢体轻易便被挑飞上半空、甩向外围,竟形成了一个以小郡主为漩涡中心、不断向四周溅出爬行魔兽尸身的奇观。

小郡主正砍杀的高兴,一个冷怒的声音在耳畔若鼓锣般敲击:“你那是红月剑法吗?那简直是在杀猪、是在搅屎!”

小郡主眉心那道冰凉的气流“突”的一跳,周身一颤,立时发觉刚才几剑耽于重劈实砍,偏离了轻灵清逸的意境,当下立即修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郡主只觉体内那道川流不息周游不定的炙热沛然劲流,随着练剑不休,渐渐的在体内全凭自己心意而动,要行则行,要止则止,随心如意。而剑法亦随之纯熟流畅无比,早已突破了浩泊所传的剑招的局限,达到随手一剑自然而然蕴涵着轻灵清逸的至深意境的地步。

浩泊自始至终一直一瞬不瞬紧盯着小郡主,随时纠正她出现的偏差,见她终于安然渡过走火入魔的危险期,直晋至大成的境地,胸内一颗石头方落下地来,长长吁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个时辰,其间浩泊连打了两个盹,睁眼见小郡主仍兴致高昂,毫无停手的迹象,眉头大皱,打了个呵欠,不想再等下去。他掠下巨石,冲进包围圈,不由分说拉小郡主向石门走去。

小郡主满面兴奋一副杀的兴起的样子,不高兴的大声抗议道:“我还没玩够,不要拉我,我还要继续杀。我要将这群恶心的魔兽通通杀光!”

浩泊闻言大翻白眼:几万只爬行魔兽,你杀的完吗?”砰”的关上石门,将紧追身后不舍的爬行魔兽关在洞内,凶巴巴拧着郡主的耳朵道:“嚷什么?忘记条约了吗?皮痒了是吗?”

小郡主立即顺眼垂眉一声也不敢吭了。

第一卷 第六章 魔武殿下

第二天清早,正大做着天上下金币雨美梦的浩泊,只觉屁股上传来一阵热辣尖锐的疼痛,捂屁股在第一时间跳起,见小郡主手持小竹条,凶霸霸的站在身前道:“还不起来烧饭,懒鬼?”

浩泊捂着屁股,呆怔怔的望着鲜蹦活跳精神百倍练剑的小郡主,半天方回过神来,忽然感到喂她吃蛇王内丹是个大大的失策。

小郡主偷眼见浩泊打着呵欠,无精打采的将小铁锅架到火堆上煮干粮,心下直乐,大有扬眉吐气的感觉:原来你也有今日,哼,井也有掉进桶里的时候!

就在此时,竹林的深处,忽传来“叮叮淙淙”几声细微的古琴声。

小郡主大奇: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琴声?而听似平常的琴声,传入耳内,令她大觉不妙,只觉心跳“突、突、突”的骤然加剧,像要自胸腔内跳出来一样。琴声忽然大作,转为“铮铮锵锵”金铁交鸣之声,小郡主只觉有一种血液逆流般难受无比的感觉,而丹田中内丹的燥热之气忽被挑起,令她劈到半途的一剑,不由自主陡转个弯,“扑”的将身前一株碗口粗的竹子击破个大洞。

两匹散放着吃草的马儿,此时也长声嘶叫,神态颇见焦躁。

小郡主不知自己的剑为何会突然拐弯,偷望了浩泊一眼,怕他见责,却见浩泊望着琴音传来的竹林深处,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而琴音却停了,不一会儿,忽又响起,此次却曲折成调,不再是单调的几个音符。那琴音柔靡宛转,若有人在竹林深处轻声呼唤一般,令人不由得生出顺从前往之心。小郡主体内的内丹蠢蠢跃动,与悦耳诱惑的琴音里应外合,一时失察,神智一懈,迷迷糊糊不由自主向竹林深处走去。俗话说“对牛弹琴、牛不解音”,两匹马儿对这造诣高深的琴音,却不像对刚才蕴涵无上魔功的魔音反应那么强烈,只顾低头吃草。

浩泊望着琴声传来的竹林深处,双目精芒闪烁,清叱一声:“静!”小郡主眉心中的“冰心镇邪灵犀气”突的一跳,感应到浩泊的气劲,立自眉心辐射全身,镇抚内丹那燥热之气。小郡主神智一清,见自己已走出数丈,忙退回浩泊身旁,心下隐隐感觉大大的不妥。

浩泊拔出没收小郡主、一直自己把玩的红月宝剑,削一段青翠欲滴的绿竹,中空镂眼,不一会儿制成了一支竹箫,又掠动身形在四周围的绿竹上凿上或大或小、或多或少的洞,直凿完了十数株碗口粗的竹子。这期间琴音愈靡,挑逗引诱,缠绵委婉,无所不及。小郡主有“灵犀气”护体,虽丹田中的内丹不住蠢动,却勉强持住不为所动。

琴音良久无功,奏琴人似乎也焦躁起来,琴音一转,陡然的高亢炽烈,充斥着一副野火燎原、熊熊焚烧、猛烈莫挡的气象。小郡主的心跳随之加快,随琴音快而快、缓而缓,而脚随心律,忽的一步跨前,一步既出,收势不住,随之连连跌前,如被人生拉硬扯一般。

在此紧要关头,“呜呜咽咽”,几声清凉柔和的箫音响起,立时抚平小郡主焦躁波动的心绪。小郡主长吁口气,只觉汗透重衣,精神疲惫,较之负重甲跑上两个时辰亦不遑多让,忙走回浩泊身边,似乎只有这儿能令她感到安全。

竹林深处的奏琴人似乎想不到此处竟有人精通音律,能以竹箫破掉自己的魔音,琴音微微的一窒,再次响起,已是异声大作。只听的凶杀险恶,竟是风沙侵面,鼓声透天,利箭穿骨,刀折枪断,声震江河,势崩雷电,血肉横飞,日光惨淡……一副千军万马相互嘶杀的惨烈意象。而音浪一波一波若狂风暴雨、劈天盖地般压来。竹林中竹叶受震,直四下激射,密如雨雪,利如飞箭;两匹矫健的马儿长声悲嘶,口鼻眼耳鲜血喷溅,颓然倒地;煮粥的铁锅亦“铮”的一声碎裂两半。

然而无论琴音如何的惊涛骇浪,身在浩泊身畔的小郡主却只是瞧着骇异,于己却毫发无损。她只觉浩泊的洞箫音调清越,在自己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护壁,令凶险万分的琴音总是侵不进来。

浩泊闻听琴音高亢到极点,难以再继,在它将趋和缓、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那紧要关头,宽大的双袖骤然拂出,两道劲气自袖内冲出,吹向四围凿眼的绿竹上。“呜、咽、吱、咝、哧……”十数株绿竹同时异响大盛,而箫音亦骤然转激,杂同竹树混音狂潮般攻向竹林深处琴音传来处。

琴音被攻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勉强连奏强音抵挡箫声与竹林混音,但琴音本高亢到极点,此时强力而为,终难有作为,只闻“铮”的一声大响,琴音忽消。

浩泊暗叹口气,连道可惜。他以现制竹箫对千年古琴,在器物上已然落了下风,故镂凿绿竹作为奇兵,企图攻琴音个措手不及,一举重创于其。那知其琴品直精擅于斯,竟生生接下,虽琴弦尽断,可算败了一着,却并未受到致命重创。

浩泊面色凝重,对小郡主道:“你凝聚心神,将我渡在你眉心的灵犀气遍布全身,裹住丹田,然后继续全神贯注练红月剑法,尽力做到物我两忘,不要受外界外物的侵扰。”

小郡主知形势危急,一声不吭立即照做。浩泊却围小郡主绕圈缓行,脚踏“八极百罡镇魔阵”方位,一边提圣剑真气吹奏竹箫,箫音沉凝平和,堂堂正气凛然。而琴音亦随之陡起,其中魔性激荡充斥,两下立纠缠一起。

小郡主以灵犀气镇慑心神,沉溺剑中,潜心研习红月剑法,外有浩泊箫音尽力维护,故任琴声百变,凶厉险恶至极处,却充耳不闻,丝毫未损。

不知过了多久,“叭、格”,两声如晴天霹雳般的巨响震来,将小郡主陡然惊回神来。神思恢复,感觉竹林内琴声的余音犹未了尽,一阵的心躁晕眩。再看浩泊,面色苍白,正盘膝而坐瞑目调息。而竹箫碎成碎片,散落一地。再看四周,更大吃了一惊:十丈方圆的范围直被夷成了平地,修茂高大的竹树全化为碎片,落在地上厚厚的一层。

小郡主念及刚才的凶险,不由得不寒而栗。

“奏琴的是什么人?”小郡主望着琴音传来的方向,怔怔的问。

“魔武帝国有‘琴魔’之称的欧阳寒,”调息完毕的浩泊神色间尚有一丝疲惫,淡淡道:“此人琴技已晋至离尘入圣之境,只可惜入了魔道,一味的残烈杀伐,如此便落了下乘,终难成正果。”说着他似乎有些失神,喃喃道:“欧阳寒一向萍踪天涯,目高于顶,却为何出现此地来趟这淌混水?是什么人使动的他?”

小郡主缩脖子轻声道:“他逃跑了吗?”

浩泊傲然一笑:“西南方二百八十三步处,琴碎人亡,尸横当地。哼,他的无上魔音岂是我堂堂‘圣剑天籁音’的敌手?”回头见小郡主脸色发白,一副后怕的样子,笑道:“最大得益的还是你,在这无上的琴音箫声中练剑,定力内力一定又大有提升……”话未说完,自北方古道忽传来一阵尖锐的哨音,初甚细微,不过几眨眼的工夫,已然响彻天际,而随着只听一匹乘骑的马蹄声密集如雨,疾快的奔来,已然不过数百丈的距离。

浩泊眉头一皱,住口挽小郡主走出竹林,只见一骑轻尘自北方如风卷来。就于此时,“吱、吱、吱”南方亦一阵竹哨声响起。望着南方亦一骑如飞驰来,浩泊真个面上变色了。

两骑先后驰至浩泊身前数丈处,两名瘦削却掩不住骠悍的轻盔甲骑士一勒缰绳,座下奔势如怒的骏马立即如钉子般钉立当地,纹丝不动。两名骑士先后跃下马,对浩泊单膝跪地,分别报道:“报,团长大人,后方三十里处出现四千精骑兵,旗帜是魔武,尾追于我,有攻击之势。鹰副队长请示指示。”

“报,团长大人,前方二十里处,有两千魔武骑兵阻住去路,狼队长请示命令。”

浩泊微微冷笑道:“看来魔武潜伏军团全体出动,志在必得了。唔,反应不慢啊。”对两名骑兵道:“烟花传令,命狼、鹰两人率队立即前来此处会合,不许交战。”

两朵烟花带着浓而不散的尾烟升上数十丈的高空,此处平原地带,烟花升空,数十里外亦看的见。两名传令骑兵放完烟花,立即拔刀戒备,护在浩泊两人身前。

浩泊对北路传令骑士道:“九十八号,现在我有个任务要给你。”原为玄武下属的这一百名骑士,自晋升为他的近身护卫后,一致决定放弃各自原来的名字,以一到一百间这一百个数字作为各自的名字,队长金刚狼为一号,副队长银翼鹰为二号,其余的依次类推。

那九十八号陡然面上放光,而那南路骑士则羡慕的望了他一眼。九十八号单膝跪地,挺胸昂然道:“誓死完成。”

浩泊缓缓道:“现在魔武军对我们形成合围,——此地段绵延几十里皆是一侧高山峻岭、一侧悬崖深涧,古道是唯一的出路,却前后被堵。唯一之计,只有传信给白虎副团长,令他率下属三千骑兵,前来救援解围。而白虎却在缀后百余里处。故我命你,越过西方的峻岭,折回北方,传信给白虎。”

九十八号大声道:“接令!”二话不说,起身穿进竹林,攀援向西方峻岭。

小郡主望着九十八号的背影,紧张的问:“事态很严重吗?”

浩泊望了她一眼,忽然笑道:“真看不出你还这般抢手,魔武不惜暴露隐藏多年的先遣军队,出动几千人马,只为捉你一个人,嘿嘿,价值连城啊!”

小郡主的紧张立即为气恼所替代,大声道:“人家问的是正经事!”

浩泊故作惊奇:“难道我答的不正经?”

此时金刚狼与银翼鹰各率数十骑骑士分自南、北驰来,南路传令骑兵随之归队,百名骑士自然而然在浩泊身前列队整齐,百人一齐刀刃出鞘,高举过顶,左手抚胸,赫然对浩泊行最高规格的骑士礼。

浩泊揽小郡主纤细的腰肢,上了九十八号的坐骑,点头示意受礼,低头对小郡主道:“这是我的百名骑士侍卫队,队名‘忠勇’,怎么样?”

小郡主见这百名骑士个个动作矫健、双目神光充足、周身精力弥漫,不由惊讶莫名,而见众骑士望向浩泊那无比忠诚、崇拜、炽热、信任的目光,更是心头大震,对浩泊的敬慕之中又多了几分畏惧。她的父亲是圣元第三军团的元帅,一生镇守西疆,她可以说是生、长在军营中,故对军队、对军士,是熟悉无比;她自然知晓,军队的军士如果对自己的上司崇拜的近乎疯狂,那么这支军队无疑是世上最可怕的军队,而这支军队的领袖,更是可怕又可敬的要命。小郡主明白,自己父亲一生治军,可称上是鞠躬尽瘁、呕心沥血,所梦想的,不过就是想拥有一支这样的军队,可他治下的军队,不但精悍相形逊色,忠诚度无疑亦是大大的不如。

此时南、北方同时尘土冲天,如同闷雷的马蹄声滚滚传来,地面亦随之轻微颤动。远处的天际,高举的旗帜已隐约可见。

浩泊冷静的道:“远离竹林,驰向东方,背深涧结阵拒敌。”说着当先催骑而行。百名“忠勇”骑士紧随其后。

踏过数里平坦的原野,来到深及百丈、阔约里许的巨涧前。百名骑士立即背涧结阵,将浩泊与小郡主置于最里层,严密保护。

小郡主坐马上,倚浩泊坚实宽阔的胸膛,感觉十分舒适,虽有三百魔武军全歼圣元五百军士的恐惧经历,但对而今百名圣元骑士抗击数千魔武铁蹄,竟是丝毫不觉惊惧。也许,与浩泊十几日相处而养成的无比深信的习惯,令她一相情愿的认为他可以创造奇迹。她皱眉道:“浩大哥,我们为什么不进树林呢?进树林则敌明我暗,那不是比而今原野布阵一目了然更对我方有利?”

浩泊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却冷冷道:“你知道什么?这林子稀薄矮小,方圆不过数里,在六千铁蹄的践踏下,又能撑的几时?况且对方有备而来,难保不带有燃烧球、烟雾弹等攻林器具,到那时,是做烤猪由得你、做熏猪也由得你。躲过了烟熏火烤,仓皇奔出林子,一定队不成形各自为战,而对方大军合围,集结完毕,严阵以待,只要来个万箭齐发,保证又可以让你临死前多一次做刺猬的宝贵经历。”

不理小嘴高高噘起能栓住一头牛的小郡主,浩泊冷然下令:“五十号至一百号,下马,杀马筑垒!”

五十号到一百号五十名侍卫,一声不吭,齐跃下马,拔刀出鞘,寒光闪烁间,五十头坐骑半声嘶叫也没发出,已然倒地毙命。

小郡主倒抽了一口凉气,呆望着那五十名骑兵含泪将战马尸体摞布南、西、北三方,形成一个高近丈许、半圆型的壁垒,——身为骑兵,竟毫不犹豫的砍掉自己的“腿”,却半声异议也没有,不由对有如此可怕服从意识的百名骑士又有了新的认识与评价。

百名骑士对浩泊背涧结阵,令己方毫无后顾之忧、大大减少收攻击面的高明策略,感到钦服无比,虽敌我众寡悬殊,但有浩泊在,竟与小郡主怀有一般无二的心思:天塌下来团长大人也顶得住!

——百人中也许只有浩泊自己在心里大吐苦水:我顶得住个屁?这玩笑可开的大了!

其余五十名骑士亦跃下马来,百名侍卫分别散布马尸筑成的堡垒内,刀出鞘,箭上弦,神色肃穆,严阵以待。

银翼鹰忽走到小郡主面前,一板一眼的行了个骑士礼,见小郡主呆怔怔的望着自己,遂道:“郡主大人,可否将在下的玄铁剑赐还?”

小郡主“哦”了一声,心道:原来玄铁剑是你的。刚交付出玄铁剑,又一名骑士走过来,依旧一个骑士礼,依旧彬彬有礼的道:“郡主大人,将盔甲还给小人吧?”

小郡主望着他与自己相若的身材,心道:原来盔甲是你的。

刚将盔甲交还完,又一名骑士走上前,依旧一个骑士礼,小郡主不由苦脸皱眉道:“不会吧?你又有什么要我还的?”那骑士指了指她腿上的绑腿。

将一切交还完毕,小郡主见自己手无寸铁,而别人个个全身武装,不由噘着嘴,神色大大的不高兴,直到浩泊望见,笑着将红月宝剑塞到她的手中,方笑颜逐开。

此时六千魔武骑兵已在古道会合,漫天遍野涌来,旗帜鲜明,步伐整齐,队列严谨,如一大团乌云般卷地而来,距离尚远,无形而沉滞的压力已然逼来。相形魔武数千骑兵的庞大壮观,浩泊区区的百骑“忠勇”侍卫队显的殊为渺小。

浩泊知此为对方将领用的心理战术,欲以人数上的优势,迫自己区区百人队先自生出恐惧,从而达到一击即溃的效果,不由在心下冷笑连连。

在距浩泊等三百步处,魔武骑兵停下脚步,排成阵势,成半圆形团团围住。

浩泊暗暗点头,对敌方的统帅不由刮目相看,——这三百步可大有学问,正是骑兵的速度达到颠峰、发挥出最佳冲刺力的距离,过近过远都不成。

浩泊环视了百名“忠勇”护卫骑士一眼,阴笑道:“骑士们,要紧关头到了,自现在起,你们又可以摘下‘骑士’那令人难受的面具、为所欲为了,嘿嘿,尽情施展你们的无赖、流氓本性,扎扎实实的送这群魔武王八蛋一份厚重的大礼吧!人家隐名埋姓在我们境内,含辛茹苦、餐风食露的十几年,也不容易。在这最后关头,就勉为其难的做做好事,——戌砂镇五百八十多人在地狱等着与他们团聚正等的心焦呢。”

百名骑士哄然大笑,相互调笑:“好人做到底,我们就辛苦一点吧!”

“谁让我们天生的慈悲心肠,最看不得别人饱受离别之苦呢?”

“虽说这年头世风日下、好人难做,但我们能不敢为人先、知难而为?不是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百名骑士正自吹自擂、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蓦的响起:“我的意见最好不要全部杀死,留下几十个健壮的阉了做太监,服侍团长大人的老婆。”

浩泊与百名骑士一呆,寻声望去,却是小郡主在凑趣,不由齐皆大笑。浩泊忍笑佯怒道:“小女孩子家家,胡说些什么粗话?”但他知这是小郡主为溶入这个群体而做的一次努力,亦不忍太过的去苛责她。

这时魔武军中,一名金盔金甲的将军,在十数名将领的簇拥下,出阵上前百步,高声道:“对面可是故人浩泊浩兄?五年前魔武地壑城醉风楼头一别,浩兄风采依旧啊。不知尚记得小弟詈京否?”

马尸堡垒内的浩泊闻言大吃了一惊,望着那金甲青年将军,不由得面色数变。小郡主见他脸色,知道事情不妙,上前轻声道:“他是谁?你以前认识他?”

浩泊苦笑对她道:“对你,魔武看来是志在必得了,魔武大陆国的皇位继承人、现今魔皇的三太子,竟亲身前来。我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这一着,——这小子竟敢以身犯险,真是活见鬼!”

此言一处,小郡主与百名骑士亦大为惊讶,金刚狼等忽然兴奋道:“团长,如此我们只要活捉这小子,那岂不就可反过来要挟魔武国了?”

浩泊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子的厉害,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被俘,那他也就不是黑暗魔王的亲传弟子了。当年我潜去魔武国探察情况,魔武国就已盛传这小子的英明伟略,故我设法与他见了一面。当时我就知道,这小子非同一般,我们之间难免不会成为彼此的劲敌,终将有一番较量,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这么快。”说着纵骑越出堡垒,对魔武骑团的统领詈京殿下驰去。金刚狼、银翼鹰忙策骑紧随。

在距詈京三十步远处,浩泊勒住马,扬鞭大笑道:“原来是詈京兄大驾光临,圣元帝国备感荣幸。詈兄为何不提前告知小弟一声,以便让小弟尽一尽地主之谊?”

詈京亦“哈哈”大笑:“痛快!明人不说暗话,小弟真个不知能在此处遇到浩兄,实是意外之极,否则一定预备重礼,给浩兄个大大的惊喜。”

浩泊对他的坦诚大为欣赏,摇头苦笑道:“如此惊喜已经不小,詈兄就不用太过费心了。”

詈京笑的更为欢畅:“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你我五年前一别,万想不到再次相逢竟是如此的突兀,真是世事难料,不过亦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浩泊道:“不错、不错,不过詈京兄还是一如五年前一样的讲排场,到我圣元国来观光旅游竟带这么多侍从,相比之下小弟就相形见绌了。我圣元国地域广大,能人异士多愈星雨,詈兄可不要走迷了路,被不开眼的异人奇士捉了去当马童、或者向老魔皇要赎金,那不但是得不偿失,而且是深为丢人现眼的。”

詈京身后的众将领齐面泛怒色,恶狠狠盯着浩泊。詈京摇头笑道:“浩兄这张嘴还是如往常一样不饶人,不过圣元帝国中,除了浩兄,小弟还真没有几个放在眼里。小弟真是惭愧,其实早就应该想到,圣元除了浩兄,还有谁有这等逼压的我魔武六千潜伏精锐寸步难行而己身却并不暴露的实力?浩兄,难道你真个要与小弟作对到底?真个要为那个昏聩的皇帝卖命?现在只要浩兄点头,小弟五年前的话仍然算数,魔武大陆国的宰相之职虚位以待。”

浩泊仰天大笑:“詈兄,我一直认你为知己,而今方发觉竟是自己的一相情愿。詈兄难道认为我是会临阵倒戈、贪图名利的小人吗?”

詈京收笑容正色道:“浩兄自然不是,小弟也自然知道浩兄不会改变初衷,但实在是对浩兄太过看重,故忍不住再次聒噪。”

浩泊含笑点头道:“这个马屁拍的我舒坦。小子,你这次是冲着我们的‘圣元之花’西宁郡主来得吧?想不到被我横插了这一杠子,是否感到很是意外?”

詈京点头笑道:“的确是意外,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吧,毕竟一个浩兄,抵的上十个西宁郡主。”

浩泊故意睁大眼道:“詈兄已改变计划,转而打起小弟的主意了吗?小弟可不像‘圣元之花’那么娇弱,骨头硬的很,像铁一样,小心吞下去消化不了反被撑死。”

詈京双目骤然掠过刀锋一般的锐利精芒,轻笑道:“浩兄区区百人小队,小弟还真没有放在眼里。有劳浩兄担心,能不能伤到胃口,那是小弟的事了。”

浩泊拨转马头,带金刚狼两人策马而回,一边大笑道:“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詈兄的胃口消化掉小弟这块点心、还是小弟这块点心撑坏詈兄的胃口。”

两人言语间各暗逞机锋,但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谁也没有得到有用情报,接下来只有靠武力来解决了。

第一卷 第七章 对垒

“呜——”号角声中,魔武军的第一次冲锋终于来临了。

一千骑兵分自三个方向策骑狂冲而来,显见詈京打的是速战速决、一举踏破那马尸垒成的小小堡垒的算盘。

魔武先遣潜伏军团人强马壮,千骑一齐冲来,真个是声势浩大,气势直不亚于山崩海啸。

浩泊遥望在魔武军后指挥的詈京,撇了撇嘴:“不知死活!看来是要给你小子一桶凉水,帮你清醒一下。”

小郡主见百名骑士面色沉静如水,毫无慌张之色,而浩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奔袭而来的魔武骑兵,却并无表示,不由心下大急:进入一百八十步已然进入射程之内了,而今已至一百五十步了,怎么还没有动作?

终于浩泊冷冷的声音响起:“上弦预备——”

百名骑士立即箭上弦,齐齐指向堡垒外。

“锁定目标——”

百支利箭各自对准选好的目标。

此时已近百步余,小郡主依稀可见魔武军士狰狞的面容,不由一阵晕眩。

“射!”浩泊终于下令。

百道寒光“嗡”的一声齐齐射出,如若飞蝗划过天空,与此同时,百名魔武骑兵已然人仰马翻滚作一地。而随后的骑兵收势不住,狂冲而来,不是随之成了滚地葫芦,就是将倒地的骑兵、马匹踩成了肉泥。仅第一轮箭过后,魔武千名骑兵就已折损小半。

见这百名骑士的箭术不但准头奇佳,箭劲更是霸道无比,轻骑的盔甲竟如同薄纸般,轻易就被射穿,小郡主忍不住面色有些发白,而其中一箭更夸张的连穿两名魔武骑兵,——却是金刚狼队长。小郡主此时方体味到浩泊评价自己箭术“花俏”两字的份量。

一箭射出,几乎眨眼间,一箭又已上弦,“嗡!”又是百箭射出,随之魔武军又倒地百骑。而箭与箭之间的间隙,魔武骑兵不过方冲前十步而已。

“嗡!”“嗡!”“嗡!”紧接着又是三轮箭射出。

魔武骑兵见距敌已不过几十步,心下大喜,却无暇回顾,五轮箭下来,尚骑马冲锋的已不足百骑。

取得如此不凡的战果,确是百名“忠勇”骑士侍卫队堪称“神射”的过人箭术所致,其等大多射出的箭角度选的异常刁钻,时机把握的更是微妙,正是马匹跃起、前蹄将落下的那一刹那。一箭射中马前蹄,全速奔跑的健马立即向地面前跌俯冲,战马固然是废了,马上的骑兵更是十足十的摔个头折颈断。

此百人小队乃浩泊一手调教,费心血有五年之多,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皆是留下了一段惨不忍回首、回首就忍不住腿肚子转筋的“美妙”经历。

此时浩泊也加入了射手当中,娴熟的自箭袋中抽出三支狼牙箭,扣弦挽弓,左手如托山岳,右手如抱婴孩,弓弦霹雳响处,三道银光凭空闪过,三骑魔武骑兵同时翻身落马。金刚狼等百名骑士齐声欢呼,士气高昂,随之百箭齐发!

于是魔武军一千骑兵的第一次冲锋,在距马尸堡垒仅仅不足五十步远处,全军覆没,宣告终结。只有在途中颠下马来的不足三百人,带伤爬回,方逃的性命。魔武军众将领想不到竟是如此战果,尽皆失色。而统领詈京亦大出意料,却微笑道:“浩泊果然不愧是浩泊,没有虚负了‘圣剑传人’的名头,这场游戏果真没有令我失望。”

羽琏侯爵在旁轻声提醒道:“殿下,速战速决为妙,拖延时间对我们甚为不利呀。”见詈京点头表示赞同,又道:“‘琴魔’欧阳先生到现在还没有音信,恐怕是、凶多吉少啊!殿下无人保护,宜早离此地。”

詈京轻“嗤”一声,冷声道:“欧阳受我指令,暗中劫夺西宁郡主,他必定是与浩泊这小子起了冲突,被他给伤了性命。唉,我没有想到竟是圣剑传人亲自护送西宁郡主,欧阳之死,是我的过失啊。”

羽琏侯爵道:“以往我们魔武每次反攻圣元,都是圣剑传人坏的事,现在这小子就在眼前,真乃千载难逢的良机。一鼓作气除掉这小子,一来为欧阳先生报仇,二来永绝后患,岂不快哉?”

詈京缓缓点头。

时隔不久,阵容森严的魔武军一阵躁动,“呜呜”号角声再次响起,又拉开了第二轮进攻的序幕。

见识了百名“忠勇”骑士的高明射术,魔武军明显学乖了,此次竟派出八百名骑兵射手,欲以毒攻毒。八百骑兵纵骑驰来,于马上挽弓引弦,蓄势待发。

金刚狼等一见齐皆哄然大笑,望着飞奔而来的魔武骑兵,如同望着一群投入虎口的羔羊。

转瞬魔武骑兵已驰过几十步距离,只要再过五十步,与百名“忠勇”骑士相距一百八十步左右,就达到自己的射程范围了。那知就在此时,“忠勇”骑士的箭已如飞蝗般射来,魔武骑兵纷纷应箭坠马。

詈京眉头大皱,对羽琏道:“鸣金收兵,这个法子不成。”

望着扔下百余具尸体、拨马落荒回逃的魔武骑兵,百名“忠勇”骑士直笑个腰弯肋软。其等经过浩泊五年严酷的训练,马战、步战、水战、骑射、肉搏、单打、群斗……样样可称的上出类拔萃。单以射术而言,普通射手,射程不过一百五十步远近,一百八十步已是射手中的高手了,——魔武骑兵射手便是这个程度,如果射程二百步左右,那已可算是射手中的“神射手”了。而浩泊调教的百名“忠勇”骑士侍卫队,却人人射程足可达二百二十步。

浩泊在魔武第一轮攻击时,隐藏“忠勇”骑士的射术实力,将射程控制在一百五十步之内,此为故意示弱于敌。詈京果然上当,派出射程一百八十步的骑射手,欲一奏奇功。而浩泊见惑敌成功,立即异军突起,杀了魔武军个措手不及,将其第二次进攻消弭于无形。

魔武军两次冲锋,连堡垒犹未攻到,生被硬弓长箭拒之于远处,心中颇为沮丧,士气低落了不少。

望着浩泊率领的百人骑士队这块难啃的硬骨头,詈京大皱眉头,颇感到头疼了:因为受地形所限制,一次投入千骑进攻已是最大限度,人再多不但不济事,反而互相挤撞影响战斗力、成为箭靶子徒增伤亡。但千骑进攻,其间这三百步的距离又成为了天堑,直难以逾越。魔武潜伏军团为行动方便,是清一色的轻骑兵,而轻骑兵寸许厚的盔甲,在“忠勇”骑士队三寸长、三菱形的狼牙箭下,直如同硬纸壳般屁用不顶,只有硬捱送命的份儿。而魔武军不畏箭矢的重骑兵、重步兵——重步兵盔甲厚达三寸连头裹定、重骑兵盔甲更夸张的直罩到马腿——却是编在魔武正规军中,此处却是没有。而浩泊无疑亦正是看到这点,故摆出了这副吃定你的模样。

马尸堡垒内,百名“忠勇”骑士喜笑颜开,肆无忌惮的大骂魔武军的窝囊,大吹大擂己方的神射,甚为兴奋。只有小郡主注意到浩泊淡笑下掩藏的隐忧,知道此仗甚为凶险,但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便悄悄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浩泊一怔回头,望见夏燕郡主那信任、崇拜、理解、以及包含炽热感情的目光,心忽的一动,一刹那内心的情感颇有些波动,觉的小郡主也有她成熟、善解人意的一面,并不全是自己心中那个娇贵、有点任性的小女孩的单一面孔。

——不错,还有比在你无比艰难的时候紧紧握住你的手、站在你的身旁、给你相信、鼓励、以及浓烈情感的女孩,更值得一个男人去倾心相爱的吗?

号角又响,魔武军的第三次进攻又开始了。

此次魔武军又换花样,却是大大出人意料,竟是骑兵齐齐跃下马,改做步兵。五百盾牌步兵,一手盾牌,一手马刀,盾牌密密麻麻排的严丝无缝,步伐一致,对马尸堡垒齐齐挤压而来;一千轻步兵,手持马刀,紧随其后。

百名“忠勇”骑士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浩泊担心的事终于成为现实,反而抛开顾虑,冷笑连连:“好小子!真他妈的有两下子!”

他对詈京仅仅两次试探进攻后,就摸到了自己这支百人小队的命门弱点所在,心下是甚为钦佩。“忠勇”骑士队的优势在于箭术,劣势在于人数,扬长避短,故最适合远距离的射杀,如做近距离的马战、或者是肉搏,将陷身苦战,结局只有力尽而亡一途。而今魔武军在盾牌掩护下,步步逼近,如此弓箭无疑等于失去了用武之地,——失去弓箭优势的“忠勇”骑士队,前景无疑殊不容乐观。

浩泊心知魔武军由“骑”改为“步”,一时虽不甚习惯,但魔武潜伏军团乃魔武军百中挑一的精锐,一时不熟练,于总体战斗力影响却是并不大,因此并无可乘之机;自现在是真正轮到自己、以及忠于自己的“忠勇”骑士队头疼了。

浩泊双目神光迸现,大声道:“骑士们,真正的战斗开始了。白虎团长正率领骑兵赶来解围,我们只要再坚持几个时辰,就可等到援军。骑士们,是男儿汉的,就勇敢战斗吧!”

百名“忠勇”骑士齐皆大吼:“圣剑闪耀!光荣属于我们!战斗!战斗!”

浩泊将小郡主抱到堡垒的最后面,望着她因为从容镇定而更加容光焕发的美丽面容,忍不住伸手指轻刮了她小巧的鼻子一下,微笑道:“怕不怕?”

小郡主一时间笑靥如花,温情的道:“纵得战场相伴英雄,虽死何憾?”

浩泊一怔,随即笑道:“不许乱说什么‘死’的、‘活’的,我保证,一定平平安安将你送回天阙城,嘿嘿,教你学剑的那笔钱,我还要向你老爹讨呢。”

魔武军已压至百步距离,“忠勇”骑士箭发如雨,却皆劳而无功,箭射中盾牌纷纷弹落地上。金刚狼膂力甚大,箭术超群,一箭射出,必穿透盾牌射倒一名魔武军士。浩泊连珠箭发,一弦三箭,三箭亦皆奏功。但仅凭两人箭术无论如何于大局无补。魔武军一名步兵倒下,后一名立即补上,竟无丝毫间隙。而越压前来,步兵包围圈越小,后补的盾牌兵亦越多,形势于浩泊等亦越不利。

浩泊双目精芒闪烁,厉声道:“鹰,引三号到五十号,上马待命。狼,与我齐射正面的盾牌兵,给骑兵开出一个缺口。其余的忠勇骑士在骑兵踏翻盾牌兵后,弓箭袭击,扩大战果。”

此时魔武军渐逼至八十步远近。

“射!”浩泊与金刚狼双弓齐发,箭若连珠,毫无间隙,魔武军正面的盾牌兵应箭连连倒地,不一刻已几十名盾牌手丧命箭下。浩泊两人箭如骤雨,又集中一处,魔武军盾牌兵果真一时补充不及,本来严密无缝的盾牌阵,终于出现了一个宝贵的缺口。

浩泊一挥手,银翼鹰抢先纵马越出马尸堡垒,向缺口冲去,其余几十名忠勇骑士紧随其后。其等自缺口冲进第一线的魔武盾牌阵,马不停蹄,又冲进紧随盾牌阵后的步兵阵,随即毫不停歇兜转马头,迂回冲过步兵阵再次冲进盾牌阵内,——如此纵骑来回冲踏,令魔武军保持不了完整的队形,不再形成有效的进攻。其等挺手中骑士长枪,纵横纷刺,所向披靡,直如虎入羊群。

魔武盾牌兵果真随之大乱,都竭尽全力去应付如天外飞来般突兀的马腿、神出鬼没般纵横的长枪、惊雷飞电般要命的斩马刀等的袭击,那还有心思再去维持队形?盾牌兵大乱,而紧随其后、已饱受马蹄摧残的步兵,更如同赤身裸体般暴露在马尸堡垒内忠勇骑士的利箭之下,直成为了勇于奉献的活箭靶而被忠勇骑士们捡了个大大的便宜。

退兵的鸣金声再次响起,魔武步兵如潮水般狼狈不堪的退去,宣告了魔武军第三次进攻的破产。

忠勇骑士们齐声欢呼,皆对浩泊投以无比崇敬的目光。

浩泊面色凝重,抬手制止住骑士们的欢呼,冷然道:“我们的情形殊不容乐观,魔武的下次进攻,将会在盾牌兵后的步兵中掺杂进我们骑兵的克星‘刀斧手’,到时我们就真正有难了。如被其等压到近前,我们就只有苦战至死一途而已。”

忠勇骑士们静静的望着他,神色平静如常,毫无惊馁之色,而目光,竟还充满着一如既往的信任。

浩泊皱眉道:“事情超出了我的想象,本来我想以我们‘忠勇’骑士队的战斗力,抵抗魔武军潜伏军团,直到白虎救援的到来,应该是不成问题。但没想到魔武大陆国军队的总元帅詈京竟出现此处,而潜伏军团的兵力也由预计的四千人变做六千人。如此再按原计划进行,那么到白虎到来,就只能为我们收收尸了。”

金刚狼沉声道:“团长大人无须多说什么,您只要说出我们怎么去做,就够了!大哥,我们都甘愿为你去死!”其余银翼鹰等忠勇骑士们以同样炽烈的目光定定望着他。

浩泊断然道:“好!为今之计,我决定负小郡主突围,你们在我突围后结成‘百罡困魔大阵’,坚持到白虎救援的到来。詈京所要的,无非是我的人头与西宁郡主,我们两人突围,他必定会引重兵追赶,那样你们的压力将会大减,坚持到白虎救援的到来,应该不成问题。”

忠勇骑士们闻言面面相觑,做声不得,良久金刚狼鼓勇气道:“团长,如此太过危险,我情愿装扮成团长,代您突围。”他一出言,众骑士立即亦纷纷请令,皆劝阻浩泊而自己甘愿以身相替,——毕竟于数千魔武百中挑一的精骑中突围,不是闹着玩的,几乎可以说难有成功的机率。

浩泊皱眉冷声道:“都忘记‘圣剑准则’的第一条了吗?服从命令,不得违抗!再说,你们谁有能全身突围的能力?”话是如此说,实际上他心下亦并无几分把握,与“琴魔”欧阳一战,功力大为损耗,不及调息恢复,又耗尽心神应付詈京的魔武军团,此时内力较之平常的颠峰状态,是大打折扣。但不突围,只有坐以待毙,那样无疑更糟。

忠勇骑士们默默无言,服从命令毕竟是他们的天职。

小郡主一直在一旁望着这一切,而上次护送自己的五百军士倒在魔武军刀下的情景又浮在眼前,她“腾”的站起来,眼含热泪道:“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拔出红月宝剑,对自己的脖子抹去。

浩泊大惊,一掌将她手中的宝剑震飞,瞪眼道:“你疯了?你死了那几百万金币的护送费我向谁要去?我看你成心断我的财路,倒是安的什么心?”

百名“忠勇”骑士闻言,望着他们崇拜的团长大人,一时间哭笑不得。

此时魔武号角声又响起,此次果真每名盾牌兵后紧随一名刀斧手、或者一名弓箭手为辅助,列阵严谨,步伐整齐有力,缓缓推逼而来。

浩泊冷冷道:“狼,带五十一号到一百号骑士,主动攻击一下,拿出近身肉搏的手段来,给这些兔崽子点颜色瞧瞧。你牵动住他们的精神,方便我突围。魔武军西北方密集,东南方人稀,我就向东南方突围。”

“团长,我怀疑此中有诈。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西北方看似人多,应该是虚张声势;东南方人稀,难保不屯扎重兵,此应为诱人前去自投罗网。故我认为,突围应选择西北方为佳。”银翼鹰仔细观察了魔武军团兵力屯扎的情况,冷静的分析道。

浩泊对他点头表示嘉许,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岂不知‘兵无常势、虚实不定’?以我对詈京的了解,其乃是一心战高手,他的兵力不足,难以将南、西、北三方尽数重围,故索性虚而虚之、实而实之,为的就是令对手做出像你这样的判断,从而自投罗网,而其不费调兵之力。因此我选择突围东南,是绝对可行。”

银翼鹰点头受教。

此时魔武军已推逼至五十步远近处。金刚狼率几十名忠勇骑士单身越出马尸堡垒,身影虚晃,不住移动,变换方位,令魔武弓箭手锁定不住。几弹指间,其等已与魔武盾牌兵短兵相接,不及魔武兵出手,其等已化作几十道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幻影溶入魔武军中。

但见魔武军中几十道模糊的人影左晃右突,飞来掠去,所过之处迷蒙的血雾溅起,魔武军士倒地不止。

趁魔武军内部大乱、而后方詈京等将领的心神皆被牵制的那最佳时机,浩泊纵骑越出马尸堡垒,对东南方魔武军冲去。他将小郡主用不透刀矢的“软玉”披风连头裹定,以玉带束在身前,与自己连作一体。马奔如风,五十步距离一晃而过,已至魔武盾牌兵之前。其间魔武弓箭手不断飞箭射来,却皆被他以长枪拨飞。

浩泊劲力贯注长枪,先以巧劲拨开盾牌兵排的密密的盾牌,随即枪尖如识途的灵蛇般迅疾的“点”在魔武军士的咽喉或心脏处。一支银枪纵横捭阖,挑刺纷纷,舞到急处直若雪飘花舞、风荡云涌。马势不停的向前飞跑,竟如在毫无阻挡的平地上奔驰一般,密集如云的魔武军士、其中尚不乏骑兵的克星刀斧手,竟丝毫滞留、抵挡不住其奔驰的势头。

浩泊突破魔武军进攻的盾牌军、轻步军,随即又横过二百步距离,冲入团团围困的数千魔武军骑兵阵内。魔武军统领詈京见他一路势如破竹,突围东南,皱眉道:“好小子,真的看破了我的屯兵意图。”忙调骑兵前去堵截补救,却是晚了一步。浩泊面对清一色的骑兵,索性弃掉银枪,招出“圣剑”,直大开大阖、狂劈猛砍,手起处,衣甲平过、兵刃横折、血如泉涌。“圣剑”乃光明神王以王上神力凝铸而成,当兵刃用直削铁如泥、锋利无挡。

浩泊直杀透重围,鞭马投南方绝尘而去。詈京调来补救的骑兵,只来得及望见他的马尾。

羽琏侯爵见如此重围,犹飞走了煮熟的鸭子,恨的将马鞭狠狠掷在地上,对詈京焦躁道:“殿下,率领精骑尽快追赶浩泊小儿与西宁郡主吧?剩下的这一百名圣元的垃圾骑士,即使尽数杀死又有何用?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詈京微微一笑:“羽琏,我这还是头一次见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心,浩泊走不了他。黎万统领,你亲自率领两千精骑,追击浩泊与西宁郡主,必要时,不必留活口,能提头来见,就是大功一件。”

大为兴奋的黎万立即接令,点起两千精锐,向着浩泊逃逸的方向直追下去。

羽琏侯爵皱眉不解的望着詈京,道:“殿下,为什么不让我带队前去追捕?而您莫非一定要将这一百名垃圾骑士清除干净不可?”

詈京叹道:“羽琏,这一百名骑士有多么可怕你是看到了,浩泊铤而走险以身犯难选择突围,我想也是为了让我们去追他从而保全这一百名骑士,如此,这一百名骑士的价值,将超出我们的想象。既然这样,我又岂能让他们再见到明天的太阳?须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至于浩泊嘛——”他看了不以为然的羽琏一眼,淡淡道:“——自然有人‘照顾’他。”

遥望着浩泊离去的方向,詈京喃喃道:“浩兄,看来今生我们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唉,失去浩兄这个敌手,小弟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羽琏此时蓦的想起一人,微吃一惊,不由对詈京的谋虑深远、算无遗策的智谋深感佩服,无比尊敬的望着他若有所失的英俊面容。

第一卷 第八章 冥神使者

浩泊一直纵骑急驰了有小半个时辰,方听不到身后追骑密集的马蹄声,但坐下马毕竟不是龙驹,速度减慢,渐呈现出后继乏力之势。前方忽然出现一大片茂密的树林,浩泊心下大喜,叫道:“上天保佑!”催骑直驰入林内。

钻到林子深处,浩泊暗吁口气,心道:如此可安全了。忙解开软玉披风,抱出小郡主。小郡主偎依在他身前,眨着一双莹澈的眸子,似自睡中醒来,喃喃道:“我们突出重围了?你、你没有受伤吧?”

浩泊未及答言,体内的圣剑“突”的一跳,警兆陡生。而浓烈的死亡气息忽自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几乎同时,一道乌黑的寒光自树林深处无声无息的对其射来。

浩泊长吸口气,招出圣剑,一剑将寒光劈飞。那知寒光着剑陡然碎作十数道细小寒芒,半空划一斜弧,又回旋射向依偎在他胸前的小郡主而来。浩泊冷嗤一声,运剑如轮,将十数道寒芒一一击落。未及松口气,一道犀锐的乌光忽自地下射出,直贯入马腹之中。健马长声悲嘶,倒地而毙。

浩泊抱小郡主跃下马来,心下恍然:来人目的一直就是针对着坐下马而来,击毙坐骑,自己势必难以逃逸,将只有陷身重围、力战而亡一途,——好毒辣的计策!

浩泊收起圣剑,对树林深处高声道:“林内何人,藏头露尾的没脸见人不成?哼,你也一定是詈京预先埋伏在此处,专为寻我的晦气吧。那小子也就这点鸡零狗碎的本事了。”他口气极为不屑一顾,但心下对詈京却真个钦佩的无以复加,回想今日一连串遭遇,自己是一直处于被牵着鼻子走的被动劣境,不用说反击,过程直紧张的自己连喘息之机都没有。至此时,他对詈京谋而后动、动若雷霆的手段真个是深为领教了。

一个阴柔悦耳的声音道:“区区一匹马匹,犹让我如此大费周章,看来阁下也不是凡物啊?”随着话音,八名精悍的壮年汉子,抬着一顶驮轿自林中走出。驮轿上坐着一面色惨白、五官柔美若女子的中年男人。

浩泊的圣剑察觉到来人强大的无边无际、阴沉幽暗之不可测的充沛能量,在体内不住的躁动,就如同强烈的生机对遇上了顽强的死亡。浩泊心下惊讶莫名,——如此高的修为者,尚是他出道以来首次遇上。

浩泊冷冷道:“阁下是谁,报上名来?”

那中年男子一声轻笑:“小子,你不知道我是谁?呵呵,难道圣剑山第一代的受命者静澜,竟没有警告你们这些无能的徒子徒孙,要警惕‘冥神使者’的报复?”

浩泊一皱眉头:“‘冥神使者’,是什么东西?而静澜师祖已证大道有上千年,与你又怎么扯的上关系?”

中年男子淡淡道:“‘冥神使者’就是我,而我,是冥神在这个大陆上的载体,自然长生不死了。没有听说过?我来告诉你,就让你们这些小辈长点见识。你们人类的创世传说,不是所谓的天父神、地母神吗?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其实在天、地双神来到这片大陆之前,已经有一位神坻在统治这里。不错,他就是伟大的冥神‘卡里兹’。伟大的冥神崇尚死亡,他统治着这片大陆的时候,——啊,那时是多么的辉煌以及让人憧憬啊!”“冥神使者”一边说着,目中流露出无限的神思遐想之色。浩泊与小郡主对望了一眼,皆是大惑不解。

冥神使者柔美好听的声音接着道:“那个时候,这个大陆上没有一丝生命的波动,是一片的凄凉荒芜,满眼的灰败死寂,没有花、没有草、没有树,更没有活着的动物……那真是一个美妙的天堂啊。”

听到这儿,小郡主眉头大皱,厌恶的望着那冥神使者。浩泊目中骤然掠过了一丝寒芒,沉声道:“原来你所憧憬的天堂,就是没有生命的地狱?你所献祭的‘冥神’,就是这个地狱的制造者?”

冥神使者阴森森道:“不错。生命的终义就是死亡,既然最终免不了死亡,何不一开始就终结生命、永恒死亡?”

浩泊大怒:“放屁!生命的真义在于过程,而不仅仅在于结局。我们是不可能增长生命的长度,但我们总可以增加它的高度。每个人的人生结局虽然千篇一律,但人生的过程却是各各不同的绚丽,我们总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生命并没有白活!哼,你这等行尸走肉之徒,又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生命’?与你说话,徒浪费我的口舌。”

冥神使者目中阴芒闪烁,阴恻恻的道:“这种无谓之争,我们就不要各呈口舌之利了。其实在‘冥神’卡里兹统治这片大陆时,这儿也不是没有生命形态,但每当出现生命波动时,他就挥动着法刃‘冥渺之镰’前去收割。他在这片大陆上玩耍、游荡、沉睡,保护这片大陆不受到生命的侵扰。但可恶的是——”冥神使者诡异的脸上陡然出现怨毒、愤恨的神色:“——有一天你们那该死的创世天、地双神忽然闯到这个空间,他们竟然还要在这片大陆上创造生命!于是一场恶战自然免不了,而伟大的冥神以一抵二自然落在下风。最后,冥神被打败了,被可恶的天、地双神用以天火淬炼的地瑛神链,锁捆在三十三层地下的幽泉黄台上。但冥神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一败涂地的,他强大的精神力量,直透过三十三层地下,又游荡在大地上,不停寻找着承载体。而我,就是被他选中,甘愿做了他的使者之人。”

浩泊咬牙冷冷道:“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人类的败类!”

冥神使者“格格”一笑:“小辈,注意用词。虽然我与你等圣剑受命者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也算是你的前辈,我与静澜那小子打交道的时候,你娃娃的老祖宗还在娘肚子里呢。”

浩泊阴沉着脸道:“静澜师祖怎么就没有将你杀掉、却还留着你为祸人间?”

冥神使者陡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他怎么没有?这小子当年以为已将我废掉了,他之所以没有警告你们这些徒子徒孙,恐怕也是基于此吧?哈哈,本使者乃伟大的冥神的载体,又岂能那么容易形神具灭?小子,今日我就来看看,静澜的本事传到你这儿,还剩下几成?俗话说‘父债子还’,哈哈,此言不假。”

浩泊“嗤”声笑道:“啊,原来你在我师祖手上吃了亏,却跑到我这儿撒气来着?告诉你,就是仅剩下半成,除魔卫道也绰绰有余。不过我想知道的是,詈京三殿下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前来为他卖命?虽然你想收拾我,但有我师祖的前车之鉴,收拾我也毕竟大有风险吧?嘿嘿,没有好处,我想你可不会出头吧?”

冥神使者一皱眉头:“你小子怎么知道没有好处我就不会出头?”

浩泊淡然一笑:“很简单,我师祖离开尘世已经有上千年,这期间要寻圣剑受命者的晦气,你早就露头了,何必等到现在?”

冥神使者点头:“的确不错!我这次出手的报酬,是詈京答应送我三十六对甘心献祭的童男童女的灵魂。我的主人是以生命的灵魂为食物,这已经上万年没有吃到这么新鲜纯洁的食物了,以往我猎获的灵魂,因为经历了临死前的恐惧,灵魂中杂质太多,令主人很不满意,——这也是主人的神力一直衰弱的主要原因。吃到这次纯洁灵魂的食物,主人的神力将大幅回升,而加诸到我的身上的,自然也随着水涨船高更为强大了。”

浩泊眉头大皱:“詈京这小子怎么这样不懂事?答应你这种条件,他是昏了头了吗?”

冥神使者一阵阴笑:“你不必怪他,他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居住在魔武大陆国的西域,将自己装扮成一个脾气古怪的绝世高手,无人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为了对付你,他早就前去请我,虽然我的条件怪异、残暴了一些,但牺牲区区七十二条人命,换来你圣剑受命者的人头,这买卖还是大有可赚的嘛!”

浩泊不屑一笑:“你可真死性不改,在我师祖手上已经吃了一次大亏,竟然还敢再来挑衅我,就不怕这一次真正形神具灭?”

“哈哈,你小子也太小看我了吧?这一千年多来,你以为我只吃干饭了吗?告诉你,伟大的冥神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加诸在我的身上的神力,也大大高过以往。现在即使你师祖重生,我也有信心斩他于此地。”冥神使者阴笑道。

浩泊满面怜悯的望着他:“如此你力量的来源,全依靠你的主子?可怜、可怜,仰人鼻息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一直听呆了的小郡主此时回过神来,亦有模有样的长叹口气道:“使者先生,唉,看到你,我就如同看到了大黄。”

“大黄?那时什么东西?”冥神使者皱眉道。

小郡主故作惊奇的道:“大黄您都不知道?大黄是我父王养的一条纯种母猎狗,你们是同类啊!呃,你看,你们有共同的奴性:比如都仰人鼻息生活;比如都会摇尾乞怜——虽然还没有见您摇过,但我想您一定比大黄摇的还要地道、还要精彩,因为您毕竟脑袋比它的大;更重要的是都会狐假虎威,——如此说你们不是同类又是什么?哦,我简直开始在怀疑前生你们是不是在一个狗窝里长大的?”

浩泊听小郡主对冥神使者极尽奚落、挖苦之能事,不由惊讶的望了她一眼:这小妞儿怎么有样学样、说话跟自己一个调调儿?

冥神使者面色倏然煞白,恶狠狠的道:“找死!”右手虚空一握,手中忽然平空多了一柄黑黝黝、沉甸甸、长约三尺且闪着黑亮异芒的大镰刀,对着小郡主虚空一挥,一道漆黑森寒的异芒脱镰刃飞出,直射过来。

浩泊知道厉害,一移步挡在小郡主身前,右手亦虚空一握:“圣剑,出来吧!”手中已然多了一柄白芒闪烁、样式古朴的奇异长剑,顺手一劈,一道白芒飞出,半空与激射而来的乌芒相撞,一时间金星迸射、飞溅四散。

几乎同时,浩泊手中的圣剑与冥神使者手中的冥渺之镰异芒暴涨,颤吟不止。

冥神使者邪邪一笑:“圣剑传到你小子的手中,到还有几分威力,看不出你小子竟不比你的师祖逊色啊。不错、不错,还有的一玩。不过你击杀琴魔,紧接着又与魔武先遣军团交锋,最后拼命突围而出,浑身饶是铁打的,恐怕实力也剩不下多少了吧?不如干脆自裁算了,这样省了我一番力气,我也发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浩泊失声笑道:“好嘛,你倒是知道的挺详细,看来是专门捡便宜来了,不过,嘿嘿,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捡的,到今天为止,想捡我便宜的人全都提前升天得道了。”

在他身后的小郡主却听的面色发白,担心而又紧张的望着他的背影。

冥神使者“咯咯”厉笑道:“是吗?如此我到要看看你能不能将我也送上天去。哼,骗的了别人你骗的了我?你左拉右扯不是在加紧恢复真气?看过会儿你还能笑的出来。”说着他的一双眼睛骤然鲜红无比,满头的头发根根竖起,而本就惨白的脸色,此时更如同刚出土的僵尸一般白的直无一丝儿血色,背后的大黑披风亦无风扬起,鼓荡着强烈的劲气。

浩泊收起嬉皮笑脸,面色凝重,左掌托小郡主腰畔一送,将她向后送出十数丈开外。小郡主见他左手抚着背心,右手横剑当胸,抱元守一,严阵以待,一颗心直提到了嗓子眼上,知道此战他殊无把握,故将自己送远,以利于全力发挥。

冥神使者厉叱一声,离驮轿直飞上半空,身后的黑色披风“猎猎”拂动,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蝙蝠,而双目红芒暴涨间,手中冥渺之镰猛然一挥,一道巨大而犀利的黑色闪电离镰射出,对浩泊成螺旋形当头压来。及到近前,黑色闪电速度愈至颠峰,直化成了一重隐天蔽日的黑幕当头罩来。

浩泊首次遇到攻击面如此大、攻击点如此密集的招式,双目射出惊奇的光,手持圣剑自左而右缓缓划一巨圈,一道白茫茫的气墙立即应剑布在身周围。

无数道劲气凶厉的黑色闪电纷纷射击在白色气墙上,异彩纷呈,奇响大作,劲气相交的“劈啪”声密如炒豆。

冥神使者骤然发出一声绵绵不绝的厉啸:“小子,我十成力的‘冥渺之镰’滋味如何?休要得意,再尝尝我的‘幽冥凶焰气’!”冥渺之镰忽然化作一道黑芒消失在其掌心不见,他双掌叠横胸前,掌心一向上、一向下,双目已然紫红,黑色披风拂动招展间,乌茫茫、黑渺渺的“雾气”,无穷无尽的自双掌掌心挥发而出,一瞬间已将方圆十丈空间尽数笼罩。

随着“黑雾”笼罩而下,十丈空间的花草树木尽皆萎死,走兽爬虫尽皆倒毙,眨眼间又皆化为飞灰,整个空间已然成为了一片光秃秃的黑地。

小郡主面对着幽暗之不可测的“幽冥凶焰气”,心下不断泛起恐惧、厌烦、恶心之感,她握紧红月宝剑,运眉心的“冰心镇邪灵犀气”遍布全身,方感觉好受了一些。她极力望向幽冥气的深处,却只见黑暗的幽冥气中不时的异芒闪烁、白光飞溅,却就是看不清晰,心下不由得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又是焦急。

“幽冥凶焰气”的中心处,浩泊淡然而立,圣剑已化作圣珠模样,悬在头顶三寸处。圣珠放射出柔和而明亮的白色光芒,笼罩了周围丈许空间,形成一个如若实质的保护罩,将其罩在其中。“幽冥凶焰气”势头虽如潮叠涛涌般浩瀚壮大、如雷击电劈般沉猛凶险、如水银泻地无隙不入,却分毫也侵入不了其中。

浩泊冷笑道:“使者阁下,你怎么动起手来像个娘们,一点劲头也没有?如果技穷于此,可未免太令本少爷失望了。”

冥神使者与“幽冥凶焰气”直溶为一体,已然全力发动幽冥气所蕴涵的死亡灭绝气息,竭力攻向那方圆丈许的白芒光球罩,闻言冷“哼”道:“少废话,看你嘴硬到几时,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浩泊大笑道:“本少爷活了二十七年,你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自信心最牛气的人,好,就让你见识一下‘圣剑受命者’的实力!日月金银双轮,出来吧!”双掌齐肩平托,掌心忽然异芒大炽,瞬间各现出拳头大小的一轮金光四射的小太阳、一轮银芒闪耀的小月亮。

浩泊悠然吟道:“日月双轮,请听从我的祈祷,顺从我的心愿,驱掉面前这可恶的冥神之气吧!破!”

日月双轮光芒大炽,应念离掌心射出,围着浩泊势如流星般迅疾绕圈,每绕一圈圣珠笼罩的范围则扩大一分。双轮其势破除那绵密围合的幽冥凶焰气,如沸水泼雪般,刹那间范围已然扩大到五、六丈方圆,而冥神使者那措手不及、颇为狼狈的身形清晰的出现在半空中。

浩泊右手向外一引,虚指着冥神使者的身形叱道:“圣剑,碎!”圣珠骤然化为光芒万丈的飞剑,闪电般射去。

冥神使者亦真个了得,千钧一发之际,招出冥渺之镰,硬挡这一剑。但浩泊蓄势已久,圣剑直势愈万钧,又岂是他仓促所能化解的了的?直闻听他怪叫一声,倏忽后退十丈开外,口吐鲜血,衣、发凌乱,狼狈不堪。而气机牵引下,幽冥凶焰气亦大为减弱。

日、月双轮一金芒、一银芒,趁机加急破除,不一刻消弭完毕,射回浩泊双掌掌心,消失不见。一瞬间浩泊的面颊一抹儿异红一闪而逝。

冥神使者吐口血恨恨道:“你小子竟然修炼到‘日月同体、实质外烁’的地步,竟然都超出你师祖一筹了。但你离‘大乘圆满’的境界,毕竟还差一层,不然老子还真有可能伤于你手。但现在嘛,哼,好戏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尚且未知呢!”

浩泊面色微微一变,不屑的笑道:“噢?莫非阁下还有别的牛黄狗宝没有出尽?”

冥神使者并不理会他的嘲讽,面容一肃,轻声吟唱道:“无比强大的冥灭之神啊,您忠诚的仆人,现在以灵魂为祭礼,以生命为代价,以肉身为载体,请求您,赐予我毁灭一切的力量吧!”随着他的吟唱,地底下忽涌出一大团稠浓的黑雾,将其重重笼罩。黑雾不停的在变淡,浩泊定睛瞧去,不由面色大变——那黑雾并非真的在变淡,而是被冥神使者身体所吸收而已。

一瞬间,冥神使者将黑雾尽数吸收,他的身高骤然随着增加了一倍,身上的衣衫直撑裂四碎,他的后背、赫然长出一对丈许长的黑色羽翼在不停的扇动着,而一股无比凶厉残暴、冷酷邪恶的力量自他的体内丝丝向外散发着。

浩泊大惊,失声道:“邪恶天使?”忙招出圣剑,全身戒备。

冥神使者邪邪一笑:“不错,正是‘邪恶天使’,呵呵,知道害怕了吧?受死吧!”冥渺之镰破碎虚空,镰刃上无数死亡的精灵唱着冥渺之歌,现出无比灵异的精芒,对浩泊劈来。

浩泊的双目骤然异芒大盛,左眼变成金光闪烁的太阳,右眼化成银芒闪耀的月亮,周身灵力逸体而出,在身周围尺许间形成了一个白朦朦的护罩。而他手中的圣剑亦感觉到死对头的能量空前的沛然强大,自己的主人正面对无比的凶险,亦不住的发出龙吟奇响,赫然将蕴涵的所有能量尽数挥发而出,狂注入浩泊体内,与体内的真气连成一体,成水乳交融之态。

圣剑乃光明神王以无上的神力熔铸而成,可以说是光明神王的一部分。由于它是纯能量体的形态,故可以寄存在历代圣剑受命者的体内,守护他们的生命,激发他们的潜能。也同样因为它是纯能量体的形态,所以它一直是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并不曾与任何一位圣剑受命者溶为一体。但而今在死对头冥神的死亡能量高压之下,分则力弱、合则力强的生命自然法则作祟下,圣剑竟完全释放自己的能量,涌注入浩泊的丹田,与他的真气溶为一体、合二为一,直成为了他的真气的一部分。——如此,浩泊完全吸收了圣剑的能量,体质亦随之被圣剑所改造,直脱掉了凡胎,拥有了“天神”的超强体质。

浩泊只觉体内涌动着无比充沛强大、无比圣洁光明的能量,全身轻飘飘的直欲离地飞起,精神感觉无比的充足,他大喝一声,圣剑随心意出现在手中,化作了一抹儿白虹,蕴含了十成的灵力真气,硬挡向冥渺之镰。

两下相交,浩泊身形一瞬间忽然凝固,只觉镰上如若幽灵般无隙不入的死亡气息,化作一团浓雾将圣剑重重围裹,瞬息间圣剑破散、护身真气破裂、体内日月双轮破碎……

浩泊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如陨石、流星般倒飞出去,所遇树木纷纷断折,直到撞上一棵腰围古树方停下来。

浩泊一抹嘴角的血迹,双目异芒闪动:“有趣、有趣,还有人能令我吐血。”长吸口气,一瞬间圣剑真气恢复、日月双轮重聚,对着挥舞着冥镰、面色狰狞飞射而来、欲一举斩自己于镰下的冥使,冷冰冰的低声道:“‘神裂圣身’之‘八神困魔’!”身形一晃,骤然七个分身,自实体分裂而出,与本身分站东、西、南、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位,霎时将飞射而来冥使包围于其中。

冥神使者势如雷霆般扑来,一镰劈出,见身前的浩泊傲立不动,不由心下大喜,以为浩泊劲力已竭束手就死。那知一镰劈到半途,左身侧与右腰肋同时炽烈的劲风响起,心下大惊,不及收拾浩泊,忙收冥镰回防、一镰先后分击左、右。

“叮”“铛”声响中,冥镰分别挡开袭来的两柄圣剑。冥使忽见自己身围直站了七、八个浩泊,心一沉,虽惊却不惧,冷笑不屑道:“幻影异术,雕虫小技,奈得我何?”

浩泊一笑:“是吗?那接我一剑!”八名浩泊同时挥舞圣剑,遵循八方方位,攻守有度,攻向阵内的冥使。

冥使奋力接了两剑,两口鲜血已然喷出,感觉大大的不妙:八名浩泊竟然个个皆是实体,并非幻影;而那剑上的劲力更如骇浪惊雷般、直有沛然莫挡之势,较之方才时剑上的力道,增加了何止十倍?一瞬间其心下惊骇的真个无以复加。

冥神使者却是不知,浩泊能完全施出“神裂圣身”,却皆是拜他所赐。这“神裂圣身”是神王留在圣剑山上、本专属天神的神圣武技,乃圣剑山之凌神洞的镇洞无上武典,——施展它非将“圣剑真气”修炼至大乘圆满的最高境界而难以企及。浩泊本来仅修至“日月同体、实质外烁”之境,无论如何也是差了一层,但在冥神使者的死亡气息高压之下,浩泊体内的圣剑竟完全转化为能量形态,与之体内的、本就属同源的圣剑真气忽然溶为一体,从而令浩泊的实力骤然提升一大步,最终晋至大乘圆满之境。

这“神裂圣身”如是神王施展,直能分裂出一百零八名分身,而浩泊的肉身终究属于凡胎,受体质所限,故仅仅只能分出神王的零头。但饶是如此,亦足以震世骇俗了。这“神裂圣身”分出的分身,与实体直一般无二,但却又仅非八名实体那么简单,——八名真身心意相通,气脉相连,如此一位真身直等于拥有八位真身累加的实力,如此岂不殊为可怕?

身被八名浩泊团团围困的冥神使者,不一刻即大感吃不消,其虽载承有冥神的无上神力,但受体质所限,载承的神力毕竟有限。此时在浩泊“神裂圣身”的攻击下,顾此失彼,支撑不住。“砰”,其后背又中了一拳,直体内的五脏六腑的碎块随着一口鲜血喷出;而随之身上着了两剑,一条左臂被斩下、右肋被洞穿。最后浩泊八掌齐出,分印在他额头、颈椎、后心、胸口、双肋、两股之上,冥神使者直一对羽翼被打爆,全身化作一蓬血雨、爆裂而死!

第一卷 第九章 死里逃生

浩泊一晃身,八体归一,面色涌上一阵潮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猛喷出数口鲜血,拄剑不住喘息。“神裂圣身”乃他强力而为,直体力透支,真气枯竭。他抬头望着冥神使者爆裂之地,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一条影影绰绰的人影立在那儿。

那人影忽化作一阵清风,吹向那目光呆滞、一直木呆呆站立在驮轿旁的轿夫。其中一名轿夫忽然动了,伸臂动腿、舒筋活骨,直走上前。他伸手招出冥渺之镰,冷笑道:“好小子,竟打爆了我的形体,但我的元神不灭,就会永远不死。”

浩泊听他话音,如被蛇咬了一口,目光一跳,惊讶的望着他。

“这八人灵魂已经献祭给冥神,身体是我以药物培养,作为我的载体。这个载体,比我的原身强多了。怎么样,小子,还有再战之力吗?”那轿夫赫然是冥神使者,其目光邪芒闪动,嘲弄的道。

浩泊缓缓站起,淡笑道:“看来你还有两下子,自古‘正不胜邪’,我就让你身灰神灭!”低声吟道:“天地有正气,日月蕴精华,出来吧,我的浩气正刃!剪除面前的邪魔!破!”其眉心一道白芒射出,化成一银芒闪耀的剑刃,对冥神使者射去。

冥神使者大惊:“啊,你竟晋至‘凝气成刃’的天神的境界?这、这不公平!”转身欲逃。

浩气正刃直贯入他的后脑不见,几乎同时,一道淡淡的人影自轿夫体内逸出,冥渺之镰化作一团黑气将它包裹,骤然射入地内不见。

浩气正刃紧随那人影之后,亦自轿夫体nei射出,却是追之不及。浩泊凝神收回浩气正刃,暗叹口气,知逃走了冥神使者的元神,实是留下了莫大的后患,但他真气已竭,亦无可奈何。此时那八名轿夫失去冥神使者元神的操纵,顿时萎靡倒地,化为白骨。

此时小郡主跑上前来,扶着浩泊,焦虑而担忧的望着他,不停的问道:“你、你没事吧?伤势要不要紧啊?”

浩泊皱眉推开她的扶持,冷冷道:“你不用假惺惺的来讨好,闪一边去。妈的,老子当初怎么答应启伽那老家伙护送你这么个累赘?”说着自怀内掏出那颗夜明珠,丢还小郡主,“马上离我远远的,我们之间的契约终止了,现在见到你我就有气!滚,立即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小郡主如霹雳击顶,顿时懵了,面色“刷”的苍白无比,她喃喃道:“你、你怎么能……不错,是我连累了你……我、我对不起你……”

浩泊咬牙切齿道:“知道‘对不起’还不快滚?我一分钟、不,一秒钟也不想再见到你!”

小郡主委屈的珠泪盈眶,泫然欲泣,强忍着道:“可、可是你的伤势——”

浩泊怒道:“放屁,你才有伤呢!你是不是咒我早死啊?妈的,老子的忠勇骑士队,就因为你,现在生死未知。你现在又咒我有伤,可真是蛇蝎心肠!你滚不滚?不滚老子宰了你!”

被自己无比尊敬而又喜欢的人如此辱骂,小郡主终于忍不住,泪水滚滚而落,哭着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不应该自家中偷着跑出来,是我害死了那么多人。可、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求你原谅我,你打我、骂我,让我做什么事都行,就是不要赶走我——”

浩泊狰狞着面色道:“你不是‘有意’的,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有意’的赖在我身边,是不是更想害死我啊?嘿嘿,老子可不上你的当!”

小郡主满腹的委屈伤心,哭泣终于变作了号啕大哭,哽咽道:“浩大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不是、不是这个样子、样子的啊!”

浩泊恶狠狠道:“那我应该什么样子?低三下四的哄着你郡主大人?我呸!你哭什么?我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别人哭闹!”

闻言小郡主忙强忍住伤心的泪水,却抽抽噎噎,一时停止不住。

浩泊面色厌恶的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真令我恶心。你不要作出这副下贱的样子,我忍受够你了。”

小郡主毕竟身份尊贵,自小娇生惯养,自身又娇美可爱,何曾受过这种气?即使一句过重的苛责也是没有听过。贵为亲王的父亲,对她宠的如掌上明珠一般,不曾拂逆她分毫,而别人都是她的奴才,奉承巴结都来不及,谁又敢(忍心)给她气受?她终于忍受不住,抹着眼泪道:“你这么讨厌我,我走就是了。你、自己要保重。”右手紧紧纂着夜明珠,抑制着情绪,指关节因用力直变作青白色。

浩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你终于要滚了,哼,保重?——你在这儿我才难以保重呢!”

小郡主一步一挪的走向林外,恋恋不舍的不停回头张望,见浩泊面色冷酷毫不动摇,终于死心,大声哭着喊道:“浩大哥,我、我走了!”大哭着跑出林外。

望着小郡主消失在林内,浩泊长长吐了一口气,诡异的一笑,喃喃的道:“这小妞儿,真够腻人的,幸好走了。”说着忽然猛喷出数口鲜血,身形一晃,“扑通”栽到在地上,人事不知。

迷迷糊糊间,恍惚有人扶自己坐了起来,耳畔亦传来抽噎的细微哭声,随着哭声,大滴大滴的“水珠”不停落在自己的脸上。浩泊勉强提聚起一丝精神,睁开眼,赫然见小郡主在半抱着自己。急怒之下,他的神智不由恢复了几分,但此时却周身软如棉花,丝毫力气也无,只有怒声道:“你、你还回来做什么?”

小郡主哭着道:“你不要说了,浩大哥,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独自逃生,但没有你,我活着又能怎么样?”

浩泊勉力骂道:“你可真够自做多情的,蠢猪一条,快走!你走不走?”

小郡主“呼”的站起身来,倔强的顿足道:“我不要走、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等到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但这次我一定要陪着你。”

浩泊见功亏一篑,双眼一翻,差点昏过去。良久,抑制了一下情绪,做最后一次努力:“你脸皮可真够厚……”

话未说完,一只温软滑腻的手掌掩住了他的口,小郡主柔声道:“浩大哥,你不要说了,难道你认为,没有你的保护,我能逃脱魔武骑兵的追击吗?”

浩泊脱口道:“怎么不能?你只要一直向南跑,我的师弟朱雀已经引骑兵前来援救,你一定会遇上他的。遇上他,你就安全了。”话一说完,浩泊忽然感觉不对头。

果然,小郡主笑靥如花,狂喜的抱住他,在他的脸上连亲了两下,喜孜孜的道:“我就知道你刚才那些话不是真心话,哼,还想骗我呢。”

浩泊勉强推开她,厉声道:“我、你,我命令你走,你忘记我们之间的契约了吗?你敢不听我的话?”

闻言小郡主更放下心来,故意道:“‘契约’?哦,我想起来了。咦?你刚才不是亲口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了吗?”

浩泊见越说破绽越多,恨不得给自己个嘴巴。

小郡主得意的自怀内掏出夜明珠,连抛了两抛,一脸欢喜的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想要我的夜明珠,只不过教我剑法,又怕我意志不坚半途而废,因此要我心爱的夜明珠来坚定我的意志。不然,你赶我走就赶我走,干吗还巴巴的将它还给我?”

浩泊长叹口气,不由怀疑自己的演技真的那么差劲?他正色厉声道:“夏燕,你身为圣元的郡主,神武军团元帅的女儿,可知道你一身关乎多少人的性命?怎么这么不听话?你一直向南走,被魔武骑兵追到时,我怀里有一颗烟花,你将它点燃,自然有人救你。快!听话。”

小郡主起身嗔道:“我走早就走了,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们死在一起不好吗?你能保护我,我莫非不能保护你?”“呛!”红月宝剑出鞘,小郡主挺身挡在浩泊身前。

浩泊又急又怒,而望着小郡主那倔强而俏丽的身形,忍不住亦甚为感动。他回察己身,只觉体内经脉紊乱,气血堵滞,真气枯竭,直连一根手指亦动弹不得。知道劝说她无望,心一急,又吐出一口鲜血。

小郡主忙回身给他摩挲胸口,焦切道:“很痛吗?要不要紧?”

树林外,远远的陡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魔武骑兵的叱喝声隐约传来。

浩泊知道小郡主此时即使走也走不掉了,叹口气,道:“你扶我站起来,我不喜欢在敌人面前窝窝囊囊的躺着,即使死也要像个男人那样站着去死。”

小郡主一手持剑,一手小心的扶起他。

此时马蹄声已至林外,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道:“进林子搜寻,仔细一点儿,他们是逃不远的。”

浩泊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皱眉道:“魔武军追来的有千骑左右,嘿,你我是逃生无望了,看来,真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闻听“同命鸳鸯”一词,小郡主面色倏然一红,低下头,呐呐道:“浩大哥,我想知道,你、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浩泊一怔,呆呆望着她,略一沉吟,忽凑唇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

小郡主陡然的容光焕发,低声道:“即使现在死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进林的骑兵忽然发现了两人,大呼道:“来人啊,在这儿了。”

骑兵顿时自四面八方团团围上来,黎万统领策骑上前一步,望着两人,大笑道:“浩先生,两年来我们屡次暗中交手,没想到见面竟是这种情况。哈哈,你也有今日啊!”

浩泊不屑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黎万道:“不错,这两年来我的确没有胜过你一着,而若非三殿下到来,说实在的,我竟不知道还有人在暗处与我们作对。不过,谁笑到最后,谁才笑的最好。怎么,阁下是自裁,还是我送一程?”他眼力高明,看出浩泊身受重伤。

小郡主挡浩泊身前,横红月宝剑冷叱道:“跳梁小丑,也配‘圣剑’骑士团团长出手?先过我这一关试试。”

黎万微笑摇头,更放下心来,知浩泊确实没有再战之力了,让他感到疑问的是,是什么人伤了他呢?是眼前这八具尸骨吗?但无论如何,这大功一件可谓不费吹灰了,念及三殿下费尽心机犹功亏一篑,而自己却手到擒来,不由心怀大畅,“哈哈”笑道:“浩先生,如此,在下就送你一程?”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骤自半空中传来:“送他一程?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还不如我来送你一程!”

黎万以及众魔武骑兵一惊,齐望向半空声音传来处。

只见半空悬浮着一名皮肤白嫩、身段窈窕高挑、容貌绝美的少女,那少女身着一袭白衫,周身飘逸着无比的高贵清雅之气,而一双大大的眼睛,如若两泓清泉,澄澈明亮,直无一丝一毫的杂质。

那少女望向浩泊与小郡主,面色骤掠过一丝嫉妒,冷冷讽刺道:“哟,好一对苦命鸳鸯啊,看来我来的倒不是时候了。”

浩泊一见这少女,立时全身放松了下来,闻言皱眉道:“你胡说些什么?还不救人,没看到我快没气了?”

那少女委屈道:“哼,你没气了?有这么一个大美女相伴,是幸福的快没气了吧?才离开我几天,就又勾搭上一个,你倒底心里有没有我?”

浩泊不及说话,小郡主忽面露戒备之色,对浩泊道:“她是谁?你们认识吗?”

那少女抢先道:“‘我们认识?’哼,他是我的未婚夫,我的准丈夫,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浩泊皱眉道:“你不要胡搅蛮缠,快救人要紧。”

小郡主面色倏然苍白,对浩泊道:“她说的是真的吗?那、那你为什么还要亲我?”

那少女闻言像被蛇咬了一口,失声道:“你说什么?浩泊,我要杀了你,连我你都没有亲过,竟去亲别人,我那点比不上她了。”

浩泊顿时双眼翻白,感觉一个头有三个大。

黎万一直在猜度那少女的来历,毕竟悬浮半空的实力让他不敢小觑了,——除了传说中的神族、龙族,他还没有听说人类也可以悬浮半空。不用说人类,就是精灵族、矮人族、半兽人族,也是做不到的,翼人族倒是可以飞翔,但那是靠翅膀,也不是这样夸张的凭空悬浮。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两个美少女争风吃醋的劲头让他眉头大皱,大感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藐视,开口叫道:“喂,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本统领出言不逊?”

那少女与小郡主正闹的不可开交,闻言两人同时对魔武先遣军团的总统领吼道:“你闭嘴!”

黎万大怒,一挥手,魔武骑兵万箭齐发,射向空中的少女。

小郡主大惊失色:“小心!”而箭发如电,早已晚了一步。

那知强劲的飞箭离少女身周围三尺许,即化为飞灰,消失不见。黎万与小郡主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浩泊却面现冷笑。

那少女面现杀机:“找死!”一挥手,天空中无数个火球、冰柱、风刃、雷电,如暴风骤雨般漫天而来,劈头盖脸的砸向魔武骑兵。魔武骑兵顿时七零八落死伤无数,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黎万大惊:“你是魔法师?撤、撤退!”拨马落荒而逃。魔武残兵败骑纷纷仓皇尾随而去。

那少女见魔武兵慌乱的样子,不由“格格”大笑,她落下地来,上前拉小郡主的手道:“姊姊你好漂亮哦,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类,也怪不得浩泊这小子变心。”

小郡主面色疑惑:“呃,难道你不是人类吗?”

那少女傲然一笑:“我怎么会是卑贱的人类?人家可是高贵的龙族公主。”她见小郡主一脸匪夷所思的神色,道:“你不信?好,我变给你看。”说着双目一瞑:“变身!”一双小小的银白色的崎角自她的额头长出。

龙族公主望着惊讶的目瞪口呆的小郡主,得意的道:“怎么样,相信了吧?人家可是龙神的小女儿灵岚。”

一旁的浩泊见她唬的小郡主一愣一愣的,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知道是又犯了卖弄、炫耀的顽疾,不由好气又好笑。而他神智一懈,只觉胸口烦恶,双目一黑,“咕咚”栽倒在地上。

浩泊一昏倒,小郡主与龙族公主灵岚齐皆慌了神。灵岚忙伸手掌按在浩泊的额头上,渡神力到他体内察看伤势,良久,收回手掌,面色变幻,喃喃道:“怎么伤的这么严重?真令人心疼。罢了,臭小子,我前世一定是欠你的。”说完,对一脸关切的小郡主道:“撬开他的口。”

小郡主莫名其妙,但六神无主之下,只有依言而行。

灵岚见小郡主撬开了浩泊的口,当下挥右手长长的指甲,划破左手的腕脉,将涌出的浓稠的鲜血滴入他的口中。

小郡主呆呆望着她,虽不解其意,但知其是在救助浩泊,亦默不做声。

鲜血涓涓流入浩泊的口中,不一刻浩泊呼吸粗重起来,面色亦泛出红晕。灵岚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手臂,腕间的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连伤疤也没有留下,但她澄澈的双目却忽转为黯淡,面色亦变作灰白,她伸手拧了浩泊腮一下,噘樱唇喃喃道:“臭小子,喝了龙族公主的血,感觉不错吧?哼,喝了我的血,现在浑身坚愈金刚,不畏水火、不惧刀矢,看那个兔崽子还能再打伤你?”

灵岚转头对小郡主道:“姊姊,他现在没有事了,但我必须马上回龙岛静养。他,就托给你照顾了。”说完,不及小郡主再说什么,骤然化作了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小郡主面色大愕,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呆呆出神。

忽然,南方又一阵马蹄声响起,小郡主猛的自沉思中醒来,面色大惊:“啊,魔武军又来了?”忙握红月宝剑挡在浩泊的身前。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不用装腔作势了,这是我的人。”

小郡主闻声大喜,回头,见浩泊站立当地,神色如常,似乎伤势已经痊愈了。浩泊皱眉道:“我怎么恢复的如此快?功力已经恢复了四、五成?噫,灵岚呢?”

小郡主忙将灵岚给他疗伤的过程说了一遍,道:“她说,你再也不用怕别人打伤你了。”

浩泊面色大变:“这个臭丫头,将自己宝贵的龙血喂给了我,她、她不要命了?我……”

此时马蹄声渐至林外,浩泊长吸口气,定住纷乱的心神,撮嘴忽吹出一声长哨。

哨声传出,林外忽然响起紧急勒马的声响,随之几十骑疾冲进林子而来。见到浩泊两人,几十骑中一片欢呼响起,当先赤兔马上一身披火红战袍、背一张巨大的赤红巨弓、一头银白色长发飞舞的青年,飞身下马,扑到浩泊身前,抓浩泊双肩欣喜若狂道:“大师兄,你没事啊,太好了!”

随后几十骑同时下马,齐单膝跪地道:“见过团长大人。”

那火红战袍青年立意识到自己失礼,忙亦单膝跪地:“见过团长大人。”

浩泊一把扯起他,欣喜的道:“朱雀,你终于来了。”——来人赫然是“圣元”骑士团的第三副团长朱雀。

小郡主见那朱雀银白色的长发下,一张面庞白若冠玉,俊美的毫无瑕疵,而一双眸子竟作海水般的湛蓝色,周身上下神光内敛,资质风流,气度尊贵,——圣剑骑士团竟有如此神俊的人物,不由大感讶异。

浩泊提一口真气,勉强道:“现在形势甚急,无须多言,朱雀,你带来多少人?”

“三千精骑尽数带来了。”朱雀道,“几日前玄武师弟飞鸽传书,言及境内潜伏的魔武军团大肆集结,整装待发,恐将不利于您,令我紧急前来接应。我立即集结下属骑兵,昼夜赶来。”

浩泊扯小郡主的手,边出林边道:“立即上马,快速行军,前去营救我的‘忠勇’骑士队。”

朱雀以及身后的骑兵齐皆肃声听令,朱雀俊美的面庞骤掠过一丝煞气:“魔武军竟敢来此撒野,我要让他来得去不得!”

林外,三千精骑整齐列阵等待,丝毫不乱。见浩泊出来,三千骑士齐皆拔兵刃高举过顶,大呼道:“见过团长大人!”

浩泊招手道:“弟兄们辛苦了。”受礼毕,立即抱小郡主上了一匹空马。

朱雀上马一挥手,三千精骑全速开拨。

奔驰不多久,忽然远远的,迎面数十骑如风驰来。

朱雀目光锐利,对浩泊喜道:“团长,来骑似乎是白虎师兄的下属。”

浩泊点头,与朱雀出队迎上。

那几十骑在路旁勒马高声道:“报——;团长大人,白虎团长已经与魔武军接战了,派我等前来寻找并保护您。”

浩泊大声道:“很好!我没事,我的‘忠勇’骑士队在魔武军的围攻下,伤亡如何?”

那骑士道:“九十九名‘忠勇’骑士,完好无损,并无伤亡。”

浩泊大喜:“好!现在回骑,给我全歼魔武潜伏军团!”

第一卷 第十章 反败为胜

一座微微凸起的小丘陵上,浩泊与朱雀并骑而立,望着北方视野内,白虎麾下骑兵与魔武先遣军团的纠缠撕杀。朱雀的三千精骑静静勒骑立在身后。

原本魔武先遣军团良久攻不下浩泊的区区百人护卫小队,士气甚为低落,而白虎麾骑挟锐而来,势如雷霆,不可遏挡,故在战局开始时魔武军团一直处落下风。但魔武先遣军团毕竟乃魔武军队的精英,又占有人数上的优势,而詈京的指挥亦甚为有力,因此任白虎左冲右突,百般打击,却是总突不破其防守上的底线,取不得决定战局的进展。

朱雀皱眉道:“没想到这块骨头还这么难啃,幸好我也赶到了,不然半个时辰之后白虎师兄攻势一疲,被魔武军反击上来,必吃大亏不可。”说着,他忽望见仍在魔武军中撕杀的浩泊的百名“忠勇”护卫队,不由又是赞叹、又是羡慕的道:“团长,您的这百名护卫还真是了得,被魔武军这块硬的像铁一样的骨头敲打了这么长的时间,竟一人未陨,仍旧生龙活虎。嘻嘻,师兄,您不要只便宜玄武那小子,难道我麾下的‘神射手’您就丝毫看不上眼?一千名‘神射手’换您这一百人,您身为师兄就吃点亏,答应了吧?”

浩泊又好气又好笑,笑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谈这个?我这一百护卫乃整个人类的精英所在,你少打主意。去,引精骑去将魔武大后方詈京的老窝给踹了。”

朱雀欢喜道:“师兄高见,此时魔武先遣军团疲态大露,我去踹它老窝,与白虎师兄前后夹击,其必然溃败,如此战局可定。”

一直舒服的依在浩泊胸前、静观战局的小郡主,此时开口道:“魔武军的老窝,三殿下詈京是个重要人物,如果能一举将他击杀,不但此战可定,即使在不久后即将拉开的魔武、圣元大战中,我们也将稳操胜券。”

闻言浩泊与朱雀齐大吃了一惊。浩泊一直关注于眼前的战局,尚未想的那么深远,此时念及果真能令詈京饮恨此地、令魔武军失掉其灵魂人物,那么魔武军虽不至于不战自溃,但无疑一定不抗一击,圣元军队得胜起来将大为容易。

朱雀目泛异彩的望了小郡主一眼,对浩泊羡慕的道:“师兄,才几天不见你,你泡妞的本事大为见长啊,竟弄上了这么一个兰质慧心的极品。如此看来,‘圣剑情圣’的名号,还是要加在您的头上才名副其实啊。”

浩泊哭笑不得:“这么光荣的称号,我怎能当的起,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小郡主忽面现扭捏之态,娇嗔道:“讨厌,朱雀团长,人家和浩泊大哥之间可是清白的,我们可什么也没做。”

——好嘛,这话分明是在说“我们之间可不清不白、什么事也做了”。

朱雀湛蓝的眼珠一凸,差点自眼眶内蹦出来:以他对浩泊的了解,打死他也不相信浩泊会对女孩子做出什么出轨的事来,可而今小郡主一副娇羞无比、欲言又止的怯羞神态,却又不由得他不信。

朱雀顿时声泪俱下,历数浩泊的罪恶:“大师兄,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你、你还堪为人师表、教育我们这群纯洁善良的师弟吗?你对的起圣剑骑士团近万名骑士的忠诚崇拜吗?古人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可你,在圣元帝国一时不慎即将覆灭的紧要关头,竟还有心情去搞女孩子?最令我不可容忍的,兄弟们尚未成家,你竟丝毫不为他们想一想,——这么好的小妞,你怎么就不先介绍给我?”

浩泊大觉头大,刚想辩白,低头忽见小郡主一脸的偷笑,心下立即恍然,知道这小妞为了黏糊在自己身边,故意将与自己的关系说的不清不楚、闹的满世界都知,从而令自己不得不与她继续不清不楚下去、从而赶不走她。想清楚其中的缘由,浩泊气的两眼翻白,而见朱雀犹揪着不放,忙快刀斩乱麻,肃声道:“朱雀,我以圣剑骑士团团长的身份命令你,速速率兵攻打魔武先遣军团的阵后,务必杀掉魔武军统领詈京!”

朱雀不甘心的咽了口唾沫,顺便将千万句讨伐的言辞亦咽回肚里,生硬的道:“接令!”挥手引三千精骑对魔武军阵后冲去。

朱雀引三千圣剑骑士团的生力军精骑,势如下山猛虎,对魔武军阵后以雷霆之势冲去,本来就摇摇欲坠、即将坚持不住的魔武先遣军团,顿时哗然大乱,无丝毫阻挡之力。

朱雀的三千铁骑如同一柄锐利的长矛,生生刺入严丝无缝的魔武军中,其势不停,将魔武军整个的拦腰截为两截,直冲到阵前,与白虎的骑兵会师。

朱雀、白虎两下会合,立又泾渭分明的分向左、右席卷,麾各自的骑兵成弯月阵形,绞杀断为两块的魔武军。

魔武军中的羽琏侯爵,见大势已去,对詈京急道:“殿下,形势已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