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百代过客》》 · 琴歌酒赋 · 2026-07-25
艾草代表招百福,本是一种可以治病的药草,插在门口,被认为可使身体健康。它一直是药用植物,针灸里面的灸法,就是用艾草作为主要成分,放在穴道上进行灼烧来治病。有关艾草可以驱邪的传说流传已久,主要是它具备医药的功能而来,像宗懔的《荆楚岁时记》中记载:“日鸡未鸣时,采艾似人形者,揽而取之,收以灸病,甚验。是日采艾为人形,悬于户上,可禳毒气。”
榕枝在民间的意义为可使身体矫健:“插榕较勇龙,插艾较勇健”。至于挂石榴、蒜头或龙船花的习俗,是因为蒜头能除邪治虫毒;龙船花方剂治颠狂;而石榴花传说悬于门上能避黄巢之祸,另石榴花正是开在这个季节的花卉,也有治病的功能,石榴皮为一常见的中药。
在所有的端午的习俗中,九儿认为最富于静态美和温馨气息的莫过于制作和佩戴香包。香包也叫香囊或荷包,端午节小孩佩香囊,传说有避邪驱瘟之意,这些有杀菌作用的香包被带在孩子们的身上,起到避邪正气、防治蚊虫和不祥之物骚扰的作用。实际是用于襟头点缀装饰。香囊内有朱砂、雄黄、苞白术、白芷、香药,外包以丝布,清香四溢,再以五色丝线弦扣成索,作各种不同形状,结成一串,形形色色,玲珑可爱。
九儿在一大堆的香囊中挑了一个紫色的,她挑选颜色的标准完全来自于现代香囊吊饰颜色魔力的说法:紫色是一个可以吸引高层次影响力的精神颜色,它对安全,经济上的报酬及独立有益。
她也细心地为白素贞挑了个绿色的,为许仙挑了个灰色的——绿色是自然之母的颜色,它帮助你更加小心谨慎,有目标,增加欲望,它可以吸引爱,愉快的社交活动和增加产量。也对金钱上的成功,生理上的健康和富裕有帮助;灰色是用来在冥想中深思复杂问题的一个中立的颜色,它也可以用来反抗邪恶和负面力量并中和它们。
本来九儿也想拣个白色的香囊给法海,白色是所有颜色的平衡,它是启蒙和精神的颜色,是以净化和寻求真理来给予治疗的颜色,这样的涵义再适合法海也不过了。但她又害怕被法海拒绝,毕竟香囊这样的饰物若是挂在法海身上是怎样看都不搭调的——法海气质太阳刚了,香囊的丝带不管怎么说看起来还是有些阴柔,这丝阴柔是怎么也揉不进法海的阳刚里的,最后只能作罢。
应劭《风俗通》记载:“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名长命缕,一名续命缕,一命辟兵缯,一名五色缕,一名朱索,辟兵及鬼,命人不病瘟”。
系五色丝的风俗也由来已久,古人崇拜五色,以五色为吉祥色,五色丝是用五种颜色的丝线搓成一条细索。按阴阳五行说,五彩丝中的青线属木,代表东方;赤线属火,代表南方;白线属金,代表西方;黑线属水,代表北方;黄线属土,代表中央。五色丝无论系于何处,均可镇妖辟邪,佩戴的人可用它系住性命。
因此在节日清晨,各家大人起床后第一件大事便是在孩子手腕、脚腕、脖子上拴五色线。系线时,禁忌儿童开口说话。五色线不可任意折断或丢弃,只能在夏季第一场大雨或第一次洗澡时抛到河里。据说,戴五色线的儿童可以避开蛇蝎类毒虫的伤害;扔到河里,意味着让河水将瘟疫、疾病冲走,儿童由此可以保安康。
自白素贞肚子大起来以后,夜未央酒楼和许氏医馆的大管家、大掌柜的都由九儿来担当了,在这种民俗佳节来临之际,九儿不仅给夜未央酒楼和许氏医馆的所有员工都准备了丰厚的福利,也不忘在小细节上下工夫——其实这是白素贞提醒她的,她给每位员工都送上了一些五色丝,数量按照该员工家里的人口计算,人手一条。
“端阳节,天气热;五毒醒,不安宁”,所以到端阳节这天人们便在门上贴上纸剪的五毒图象,以避其毒。有些还要把五毒图的头上再扎上一根针,表示要把它们钉死除掉,驱五毒反映了人们除害防病的良好愿望。还有些家庭要做五毒饼,上面印着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等五毒的图案,据说吃了五毒饼可以增强抵抗力,灭虫免灾。
这些民俗中九儿最爱的便是吃时令鲜果了,五月初正是樱桃、桑葚等水果成熟的时节,当季的时鲜水果便被称为“五月鲜”,据说吃了“五月鲜”整个夏天都不会有蚊虫叮咬。
虽然仍未到端午节,城里像已等不及似的处处飘粽香、家家艾叶香满堂了,无论九儿身在何处都能感受得到,端午节快到了,家家户户都在屋内外喷洒了雄黄水,九儿为了避免麻烦,在夜未央和许氏医馆里却严禁员工们喷洒雄黄水,就算她要出门也是直接瞬移,若是能不出门她就老老实实待着,甚至连竹林也不敢去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八章 心静自然凉
转眼便到了五月初四,骄阳似火,太阳似乎离人很近很近,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地上折射着惨白剌眼的光芒,天上稀疏的几片云彩也懒懒的浮着,风也不知哪儿去了,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凝固了,杨柳枝条也不见了往日的妩媚只傻傻地垂着,连虫鸣都隐隐透着些许有气无力,整个城镇像被笼罩在火海之中一般,人们正在经历着这一场炎热的浩劫。
这要命的酷暑对白素贞和九儿来说更是煎熬。
白素贞无论怎么说都比小青多了五百年修行,这样的酷暑她也比小青多经历了五百个,因此她面对酷暑煎熬的态度自然要比九儿泰然得多。
俗话说“心静自然凉”,《黄帝内经》亦特别强调,夏季“更宜调息净心,常如冰雪在心,炎热亦于吾心少减。不可以热为热,更生热矣。”
白素贞自临近端午以来便一直告诫九儿道:“心静自然凉指的则是一种人道众生的心态,一种面对生活时,在心灵最深层次所应有的意识。佛法所云之‘三无’,便是指有无忧、无悔和无怨之禅心,按禅的精神去生活,无忧是指导我们对未来的把握,无悔是关于我们对过去的态度,无怨是指对于现在落在自己头上的一切,这‘三无’是以一颗禅心去生活所应该具备的三种品质。”
通常白素贞说到这“三无”必定还是要引许多佛学经典的,九儿听得头大,她总结下来“三无”也不过是描述了人们对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生活时所应持有的三种正确的生活态度,对过去的事情不必始终耿耿于怀,对现在的生活不致始终充满抱怨,对未来的事情更不必杞人忧天般地担忧,能够无忧、无怨、无悔地生活,这实在是一种幸福和圆满的生活。
关于“心静自然凉”,许仙对九儿说:“在你安静下来细细考虑事情的时候,你根本意识不到身外的很多官能感受,自然对环境的冷热也就不那么敏感了,心静自然凉就有这方面的含义,但更多的,它所指的还是人们可以通过自身主动的调节来达到这种效果。以乐观、轻松的心态积极生活,又怎么会因为天气的炎热而烦躁不安?即使大汗淋漓,依然以一颗平常心平静面对,自然可以从中体会到常人体会不到的乐趣,而这,也是在心静自然凉中自得其乐了吧!心不静则理不清,理不清则事不明,必然会陷入迷茫,容易把自己的生活搞乱,也使周围的人感到一种担忧和不适应,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人一旦进入了‘静’界,便多了一些祥和,少了一些纷争;多了一些幸福,少了一些灾祸。所以,渴望心静的方法不是设法逃避,而是要学会如何去面对,以静制动,伴随着问题的解决,心也就得到了清静。凡处世泰然,能以平和的心境面对现实的心静者,定能获得生活的乐趣。”
九儿听完许仙的这一大段解释,本来对于“心静自然凉”还有些意会的九儿,这下真的变得想言传也不能言传了,她只觉得许仙不去演唐僧实在是浪费人才,这也许比他当大夫更有前途。
许仙在等待九儿大惑得解的感激眼神,但九儿却并未看向他,而是看向了她手上仍未吃完的粽子,道:“姐夫,你知道吗?我吃这粽子的时候一直疑心包粽子的人少放了种重要的馅料,但是我如何想都想不出来这种不可或缺的馅料是什么,直到刚才那一刹那,看见姐夫你滔滔不绝的风姿,我才豁然开朗这粽子缺的是什么……”
许仙有些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不出九儿怎么忽然说到这毫不相干的粽子上,本能地问道:“不知这缺的是什么馅料?又怎会在看到我之后便想起了?”
“猪头肉!”九儿一脸陶醉地说,“这粽子缺的就是猪头肉!真要多谢姐夫你给我的灵感呢!虽然这粽子已经是成品了,但还能补救!我这就去加些猪头肉进去,失陪!”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了,留下一脸郁闷的许仙,边捏捏自己的脸边喃喃自语道:“我难道长得很像猪头肉……”
说什么“心静自然凉”,那不过是些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九儿宁愿相信那是因为古人没有空调、没有电扇才想出的自我安慰的心理疗法。
在这种时候九儿又不免要对星辰心生感激的,不为别的,单为夜未央里大量库存着的冰块,足以让九儿免受酷暑的煎熬了,更何况她没事的时候根本就是泡在凉水里当标本的。
白素贞是个孕妇,自然不能使用冰块来降暑了,只能靠内心的力量和这一千年来的修行,这让九儿深感佩服。
白素贞早就劝说九儿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她可知道小青修行向来不用心,根本用不着什么像法海一般法术高强的罗汉来收付这疯丫头,就连小小的雄黄这疯丫头也是对付不了的。
但九儿却执意要留下,至少要留到五月初五的黎明——白素贞大着个肚子,虽然许仙是个大夫,但九儿怎么也信不过他的;天气又这么热,再加上白素贞元神难定,保不齐会出什么事情的,所以九儿还是认为她应该留下来照顾白素贞比较保险。
有冰块和凉水澡的帮助,再加上夜未央和医馆里早已经严禁使用雄黄了,她自己应该是不会出什么纰漏的,至于变回蛇身,在她这么样防备之下,哪还有可能会发生?
这一天医馆里的病人不如往天的多,也许是因为快要过节了,若是病人生的不是急病,还是比较愿意和家人待在一起等待端午节的到来的,有病也等过了端午节再出去治了。
夜幕降临之后天气稍微凉爽了些,九儿还是一样要进行她独有的一套降暑疗程,之后她连饭也不吃便拎着笛子去找白素贞了——这样的天气就连她这个一贯的饕餮都没食欲了。
她去打扰许仙、白素贞这对神仙眷侣也不为别的,只为要做胎教……
像许仙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却也嫌多了,宝宝还在白素贞肚子里发育的时候,若是整天听着许仙的絮絮叨叨,生下来的男孩像唐僧那样可以直接出家去当和尚了,生个女孩若也是这般絮叨那将来铁定是要嫁不出去的……
为了宝宝的心理健康成长,九儿毅然决然地挑起了这个神圣的担子,用美妙的音乐去熏陶还未出世的宝宝,好歹也让他或她长成个正常人再说。
九儿还未享受够初为人师的喜悦感和成就感,这种气氛就被一阵急促而强劲的敲门声打破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应门,嘴里还嘟囔着:“若是来人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看我不一笛子打爆他的头才怪!”
门外站着的是夜未央的掌柜的,敲门的显然是他了,看他那样子像是被人烧了屁股一样着急。
九儿还未来得及出声问他为何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东主,掌柜的就急急忙忙说了他的来意:“洛大小姐,您赶紧让许大夫去一趟夜未央吧!店里来了位极尊贵的客人……”
说到这儿,他还小心地望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刻意压低声音道:“听说是皇宫里出来的……是慕许氏医馆的大夫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之名来求医的……这本是极秘密的事儿,人家交待了,许大夫去的时候一定要低调,不可声张……”
啥?要加班?皇宫里出来求医的人真不会挑时候,不知道别人家里等着过重要的端午节吗?
九儿一脸不高兴,但又不得不照实跟许仙说了,他们的身份终究是老百姓,就算白素贞和小青都是有法术之“人”,一样是不能跟皇权对抗的。
白素贞听了之后执意要和许仙一起去给这位病人看病——皇宫里出来的人,又搞得如此神秘,定是极尊贵的皇族了,这可出不得任何岔子。
九儿自然是要一起去的,店里来了如此重要的贵客,她这个夜未央的大东家怎能不去献一下殷勤,更遑论白素贞随时会让她帮忙施法救人的。
她只愿能快些治好这位尊贵的客人的病,若是过了五月初五的黎明,一切就都难说了——那时的天气又开始转热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九章 心病(上)
掌柜的把白素贞一行人等领向了一个九儿从未去过的房间,这简直是在说笑话——九儿好歹也算是夜未央的大东主了,怎么还会有她自己都没去过的房间?
这并不是在说笑话,九儿在夜未央时也总是窝在玫瑰宫殿里,缺乏发现新生事物的洞察力,这房间她的确没来过,甚至都没听说过——据掌柜的说这间房是店里接待宫里来的贵宾才会用到的。
掌柜的敲了敲这房间的门,出来应门的是一个身材魁伟、长相彪悍的男人,一看便知他是个宫里的高级侍卫,虽然他现在的穿着打扮完全是平民的服饰,但是他连开门的姿势都像在端着架子,眼神里也闪现出对白素贞一行人的不屑,甚至连他的胡子、眉毛、呼吸都在显示他骨子里不可一世的傲慢。
掌柜的一见着这男人便卑躬屈膝地道:“将军,我们许大夫来了,还有这位是他的夫人,这位是我们夜未央的东主。”
许仙、白素贞、九儿都依次行了礼——将军?这头衔听起来还蛮吓人的……怪不得他会如此飞扬跋扈了。
那将军并未回礼,连客套的点头示意都没有——他居高临下的眼神透露出他对许仙一行人医术的不信任。
“你便是那传说中妙手回春、药到病除的许氏医馆的大夫?”将军用几乎从鼻子里冷哼出来的语调问许仙。
九儿有些受不了这将军的傲慢,本来她对这突如其来的召见就不怎么待见,谁知当他们着急忙慌的感到之后,迎接他们的竟然是这般嘴脸,这倒像是他们在死乞白赖求着人家让他们给人家治病了,说难听些就是他们拿热脸贴人家的冷臀部了。
不等许仙答话,九儿就抢先道:“他便是许氏医馆的大夫了!”她说这话时还不忘用和那将军一样不屑的眼神盯着他,表明她对他的态度也是一般的不在意。
面对九儿的无礼,那将军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了——这些人果然是信不得的,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
“你是何人?本将军问话的可是你?何须你来插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我的地盘吧?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怎么这家伙在人家的地盘也不知道收敛收敛?哼!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卖人肉包子的黑店么?”九儿心里忿忿地想。
待她想开口反驳,却被白素贞拉住了,白素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顶撞这将军。
若是平时九儿也许就忍了,她素来是欣赏白素贞的,有这样的大姐姐照顾她她也感到很欣慰,但今天不一样,她长这么大从未试过被人如此之鄙视,不争馒头争口气,这口气她定是要出的!
“这位将军……”
这回九儿还是一样没能成功驳嘴,只因又有人打断她了,这把声音是从屋内传出来的,可以听得出来这把声音的主人的确是个病人。
“柳将军,别为难许大夫了,让他们进来吧!”不知这声音的主人是真的病到气若游丝还是天生温婉,这样的令人心碎的语气任谁都难拒绝的,更何况这是个无力的命令。
这是把女人的声音,能命令这傲慢的将军的女人,应该是个公主吧?
那柳将军听到了这吩咐不得不停下和九儿的无理纠缠,斜身让出一道只能通过一人的空隙,示意许仙一行人进去,依然盛气凌人。
九儿经过的时候没忘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堂堂一个大将军,亏他还生得一副野蛮相貌,居然姓千娇百媚的“柳”,真是让她倒足胃口了!
这房间怪不得掌柜的要说是特别用来招待宫里出来的贵宾的,九儿看到这别有洞天的布置,确信这房间是星辰特意为皇族打造的。
这明明是在密封的室内空间,但却有潺潺流水从脚边流过,徐徐微风由耳边吹拂,幽幽月光自顶上泄下,在居住空间里演绎出最自然的情景,为炙热的夏日带来最清凉的感受。
所有一切在现代应该用玻璃发挥长处的地方都被星辰改成了奢侈通透的古法琉璃,而屋内的许多角落皆以黑卵石、石臼与水池造景,将朴实的素材展现出自然的风貌。
整个房间的基调是白色和蓝色,白色是纯洁、高贵、清冷的代名词,若白色是独立的存在,呈现出的是一种平和、纯粹、安静的感觉;但和蓝色搭配在一起,它被注入新的含义,它也变得可以是跳跃的、亮丽的,也可以是柔和的、温馨的,也可以在冰冷中带一点浪漫,白色,不再纯粹。
从碧海、蓝天和洁白沙滩上所获得的灵感,反映在这里就是这样一片纯净的白和这种若有若无的蓝,这种蓝并不是让人看一眼就会迷醉的湛蓝,而是水洗过似的轻浅、柔和。
天花板、地面、窗帘、床罩的白,仿佛只为了证明这种淡蓝色的存在;巨幅观景窗带来的明亮光线,使这间居室显得更加宁静、安详,清爽得像天堂一样。
想象一下地中海的天空、海洋、沙滩,那种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悠闲味道的蓝色与白色无处不在,好像薄纱一般轻柔,让人感到自由自在、心胸开阔,屋内的一切似乎也变得像窗外的天空一样宁静、悠远。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张爱玲说的:唯美时雷霆万钧,玲珑时万里无云。
行云流水的缎帘、飘逸雅致的薄纱后,若隐若现地映出个柔弱的倩影,看样子她不是公主就是皇妃当量级别的了,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皇族的女人们召见下人都是要躲在帘子后的。
柳将军对九儿一行人道:“见了公主还不知要行礼么?”他说这话时只盯着九儿一人,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对公主无礼,这个女人的无礼他可是见识过了的。
“公主?她果然是公主的。”九儿心想,“星辰也一样能预见未来,这屋子就像是特意为这公主准备的……”
九儿再也想不出有比白色和蓝色更冷的色调了,这公主给她的感觉就像这白色和蓝色一样冷,这公主之前明明很体贴地为他们说了话,让柳将军不要为难他们,但是那言语间透出的不是关心却像是完全没有人类的感情,因为她就是来求医的病人么?
许仙、白素贞、九儿规矩地给公主行了大礼,在公主未出声之前,他们都不敢自作主张抬头。
九儿偷偷挑眼看了看柳将军,柳将军似乎也在等着公主的吩咐——他望向纱帘后的眼神不像九儿想象的那种爱慕、暧昧,而是怜惜甚至是怜悯……
难道只是因为那公主是个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他就要用这种眼神去看人家?原来这柳将军也不是只有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一面的。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章 心病(中)
不知何时那公主已走到了他们面前,轻声道:“诸位不用多礼,我与柳将军今日是微服诚心诚意来求医的,诸位便以寻常之礼待我即可。”
这番话若是白素贞说出来,定是深深暖人心田的体贴;若是许仙说出来,也可感觉出他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若是九儿说出来,也能让人觉得这是真的性情流露,直爽坦率。
可是这番话从这公主口里说出来,让人全然体会不到一丝感情,就像微风拂过平滑入镜的湖面而不泛起丝毫涟漪一般。
九儿心里暗暗奇道:“这公主比我们还要像妖精,走路不放出任何声响,说话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
刚刚还在感叹星辰的这间屋子很适合供这公主下榻的九儿,在见到这公主之后,便立刻推翻了她之前的言论——这公主更适合居住在姑射之山。
《庄子•逍遥游》中记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这公主居然与这《逍遥游》中的姑射之山神人颇为相似,当得起“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这样赞美神人的语句。
柳将军道:“我与公主微服寻医是极为秘密之事,你们千万不可声张……”
说完他便从腰间掏出了件明晃晃的物事展示了一下便又收了起来,九儿没看清楚那明晃晃的玩意儿上面写的是什么,看样子是纯金打造的腰牌,据她猜测大概是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信物,就像好莱坞警匪片里FBI、CIA探员经常掏出来吓唬人的玩意儿,展示时间不超过两秒钟。
许仙道:“我等虽是乡野草民,但这道理也还是懂得的,请将军放心便是了。”
柳将军望向又回纱帘后坐着了的公主,道:“实不相瞒,今日来求医的是公主,公主她……已许久不会笑了……”
怪不得这公主说些温柔体贴的话时总是让人感觉不到她的感情,难道是因为她不会笑了才这样的?还是因为她不会笑了她才故意隐藏自己的感情?
九儿也不禁想多了解些这公主,这公主不仅自己长得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连得的病都如此神秘。
许仙问道:“想必宫里的御医已为公主诊治过了,还有坊间的名医,不知他们都有些什么看法呢?”
这本就是大夫看病例行的询问,可柳将军本就对许仙的医术不信任,听到许仙这样问便认定了许仙是为了要探其口风,认定了许仙是不会治这种病的,只是怕不好和他们交待,能问出个一二三来以后也好蒙骗过关,因此,他对许仙的态度还是很不屑一顾。
“御医已试过针灸了,证实不是身体上的毛病,也许是心病……御医本也想开些调理的方子以便帮助公主修身养性之用,但公主天生就是吃不得药的……”
“公主可是在服药之后会出现红肿、搔痒、恶心、呕吐、腹痛、头晕甚至昏阙等状况?”许仙若有所思地问道。
柳将军点点头,算是肯定了许仙的猜测——许仙能说得上来这些不良反应的症状并不能代表他就是良医了,也许对个大夫来说这本就是最基本的常识而已,依旧不能改变他对许仙的不信任态度。
“皇上已为公主遍寻了天下名医,可这些‘名医’也全都束手无策,只好来坊间寻有口碑的大夫了,我们也不过是来试试看的,许大夫也不用勉强……”
许仙听了柳将军夹枪带棒的话也不以为忤,自言自语道:“这可难办了,针灸无用,又不能用药……”
九儿心里暗道:“这公主还真是可怜,听这症状是药物过敏,在这个时代也不知该怎么治疗她那种心病……若是我也生得她这般的冰肌雪肤,随随便便就生出密密麻麻的红疹,我也笑不出来……”
许仙无助地看向白素贞,这类病症他之前没遇到过,而且病人是公主,他不敢随便诊治,一般这类疑难杂症都是交由白素贞处理的。
白素贞给了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示意九儿过去当帮手,向柳将军道:“将军,可否容贱妾一试?其实公主的病症并不严重,只需贱妾为公主稍作按摩,公主的病便可不药而愈了。”
柳将军连许仙都不信任,更不会信任白素贞这一介女流了,“你也是许氏医馆的大夫么?”
九儿受不了柳将军对他们一再地挑衅,损损许仙就算了,白素贞这样的女子他竟也能狠心奚落,她实在想不通,道:“哼!我姐姐虽不是许氏医馆的大夫,但公主这病还用不着我们许氏医馆的大夫来医治的,我来就行了!”
柳将军没想到在公主面前九儿还敢如此放肆,气不打一处来,道:“大胆!放肆!公主乃金枝玉叶、万金之躯,岂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礼刁民说治就治的?!”
九儿已经伸手去取别在腰间的翡翠玉笛了,若是和柳将军谈不拢,她想,像柳将军这样目中无人的鲁莽武夫,只能以暴治暴让他心服口服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一章 心病(下)
许仙瞧见九儿取下了翡翠玉笛,不解道:“小青,难道你是要用这玉笛来给公主医治么?”
柳将军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向白素贞道:“许夫人,难道如您所说的‘按摩’要用到的器具便是姑娘手中的这枝玉笛么?”
九儿没有如往常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给柳将军“哼”回去,而是出人意料地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将军见笑了,在我乡下老家,这翡翠玉笛虽不能直接拿来治病,但它吹奏出来的乐音倒是真的可以给人治病的!”
“乡下老家”的说法自然是九儿偷师自《寻秦记》里的项少龙了,反正这柳将军也一直把她当成乡野草民,他也一定会相信用音乐治病是她那个未开化的“乡下老家”发生的“不文明”的类似于巫术的仪式或活动了。
白素贞却未被九儿极具欺骗性的笑容麻痹,心想:“什么‘乡下老家’,这个小青学得越来越会说谎了,变得跟人似的,好的懒得学,学坏的就快了……”
白素贞可知道九儿在这种情况下举起笛子可不是因为她有闲情逸致给人家吹小曲儿的,而是要把它当成武器用的!
她不着痕迹地按下了九儿的玉笛,向柳将军道:“将军,您有所不知,我这妹妹不像别人家的公子爷,好拿把题着名人字画的扇子附庸风雅;也不像别人家的千金,好攥着手绢丝帕或摇美人扇以显娇羞的。她呀,只好把玩这翡翠玉笛,就跟人家的折扇、美人扇是一样的。”
顿了一下,白素贞又说:“将军,公主的病……不知将军可否容贱妾试上一试?”
“这……”柳将军想拒绝,虽然他一样看不起许仙,但他也只想让许仙来给公主医治,毕竟许仙才是许氏医馆的大夫,他们是慕名而来的,当然要挑医馆里真正最好最出名的大夫,岂能转经他人来医治?
“柳将军,你就不必再为难他们了!我这病谁治不是一样么?反正总也是……”公主在纱帘后发话了,九儿听得出来,公主其实是想说“反正总也是治不好的,让他们治也无妨罢”。
对公主的同情与怜悯让九儿动了恻隐之心,紧握着翡翠玉笛的手也放松了不少——与能尽快治好这公主的病、尽可能在五月初五黎明前离开城里相比来说,她和这柳将军斗气的鸡毛蒜皮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柳将军见公主并未反对白素贞的提议,而且公主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但他听得出公主是有些对他的一再阻挠不耐烦了,便把白素贞和九儿引向了纱帘后。
许仙见公主同意了白素贞的请求,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叫道:“娘子!需要我帮忙么?”
白素贞回眸盈盈一笑道:“无需担心的,有小青她帮我的忙你还担心什么呢?”
公主见白素贞进了内里,便自觉地把素腕伸了出来,道:“许夫人,请吧。”
白素贞愕然,不解地问:“公主,您这是……何故?”
公主疑惑道:“许夫人,您不是先要替我检视病情么?不是得先‘望闻问切’么?帮我看过病的那些大夫都是这么做的呀,难道……我错了,不是要先切脉?”
九儿也奇道:“姐姐,我听人家说给皇族的女眷治病通常是先要悬丝诊脉的,姐姐您非但不悬丝,难道连诊脉都要省了么?”
白素贞听了九儿的话,不禁莞尔一笑,道:“市井传闻,不足为信!”
她又转向公主道:“公主,您当然没错的,大夫给人看病,定是要先切脉检视脉象的,可公主您怕是已经有万千名医为您‘望闻问切’过了,我又何苦再多此一举呢?我先前已说过了,只是用‘按摩’的手法为您治疗,无需针灸更不用开方子,这望闻问切的一套自然也就免了。”
这样为她治病的大夫估计公主也未曾遇见过,她用几乎低到让人听不见的声音向白素贞说了声“多谢”——这其实是九儿根据公主的唇形“读”出来的,公主怕是不光不会笑了,也许连人类的温情都不知该如何表达了,不管多充满温情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客套话,听上去都像是在敷衍。
白素贞把九儿扯到公主面前,道:“公主,恕民女等无礼了,待会由我妹妹来给您面部作按摩,若是有什么轻了重了的还请公主您恕罪了……”
公主摇摇头道:“不碍的,还请许夫人和这位小青姑娘放手为我医治吧,不用去顾忌那许多的。”
这回轮到九儿紧张了,她偷偷在白素贞耳边说:“那什么……姐姐,我不会按摩的手法啊!您以前教过我?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档子事儿……”
白素贞摆摆手,也轻声道:“你只需做出按摩的样子便可以了,至于手法,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发挥,当然,别伤了人家的万金之躯!不过,你心里得想着让她笑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对么?”
九儿点点头,白素贞无非是提醒她要用法术让公主笑出来,面部按摩不过是掩盖施法过程的幌子罢了。
坦白说九儿对操控小青的能力依然心里没底,若是能用翡翠玉笛加强一下的话她会对公主的治疗比较能放得开。
公主脸上的冰肌雪肤就如看上去的一样吹弹可破,九儿的手触碰到她的肌肤根本不忍心使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公主的给破相了——这样娇嫩的肌肤实在不适合作针灸,虽然针灸后留下的针眼十分微小,但面对这样的肌肤谁又能下得去手呢?就连为了治疗而用的银针九儿也是狠不下那个心的。
九儿凝神催动小青的意念力,再透过她的指尖传入了公主的体内,不一会儿,她们就见到效果了——九儿似乎是成功了。
公主笑了,虽然是嘴角微微的上翘,眼眉也只有并不明显的上扬,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公主是在笑了。
九儿刚想向白素贞邀功,哪知白素贞却直接把她的脸又扳向公主那边了,“疯丫头,你闯祸了!”
九儿揉揉自己的眼睛,又拼命睁大了想看清楚公主眼角泛着的晶莹到底是泪珠还是公主故意贴在眼角的宝石装饰。
很遗憾,当她看到公主脸颊上成行的闪亮时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那是公主的妆容装饰了,那的确是泪。
公主是笑出来了,但她在笑的同时却在流泪——九儿非但没治好公主的病,似乎还让公主的病情恶化了!
公主伸出手指轻轻划过脸上的泪痕,依然在笑,对白素贞和九儿道:“许夫人、小青姑娘,你们不需要自责的……你们已是我遇过的最神奇的大夫了,没有给我下针也没有让我喝药,但我却能笑出来了……只是不知这泪还要流多久?”
公主虽然是在笑着流泪,但她说出的话已能让人感受到她的体贴了,面部表情对于人类表达情绪来说真的如此重要么?
九儿听公主这样说就更紧张了——她这样一直哭会不会把眼睛给哭瞎了?民间传说里女子哭多了定是要瞎眼的!她看来的确闯了大祸了!
“姐姐,姐姐,怎么办?我的确是按您说的去做的,我,我不知哪里出了岔子了……”看着公主脸上越来越密集的泪痕,九儿越发紧张了。
白素贞安慰她道:“你先别着急,也许公主本身得的就是心病,我们这样使用人力和外界刺激促使公主的面部表情发生改变,而不是让她展现发自内心的微笑,这本就是违反人自身生息规律的,公主现在这样的情绪也许就是我们违反常规对其作出改变而产生的副作用……”
她给公主施了个礼,歉然道:“公主,恕民女等无能,害公主您受苦了,待小青给公主再做个按摩,无论怎样也好恢复了原状,让公主先止住泪流再说,不知公主您意下如何?”
公主道:“就依了许夫人你说的罢!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我的病治好的!”说完,公主奋力地想给白素贞和九儿一个鼓励的微笑,哪知她的努力虽然奏效了,但流的泪也越来越多了。
白素贞推了傻站在一旁的九儿,轻声道:“还不快去把施在公主身上的咒给解了!”
九儿才急忙走上前去为公主解咒,这回她下手更轻了,几乎只是让她的指尖轻触了几下公主的肌肤就算是解咒了——回收法力的过程九儿倒是很熟练,这和她时常做的制结界、收结界是同样的法门。
公主的泪止住了,当然,她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许夫人,你说我这病你能有法子治好它么?”
白素贞并没有立刻回复公主的问话,她像是没什么把握,人类的情感似乎是不能用她们的法术去控制的,就像她未成人之前不会哭一样。
九儿在一旁却抢着道:“公主,你放心,我姐姐她是上古时黄帝的医官歧伯的嫡传弟子,定有办法能将您治好的!姐姐,你说是么?”
白素贞才想对九儿说“别胡闹了”,却看见九儿在给她使眼色,像是在求她附和这说法,难道九儿想出什么治病的法子了?
白素贞将信将疑地望向九儿,道:“小青,公主的病可不能儿戏,就算是歧伯亲自给公主治病,恐怕也不敢说出如此不留余地的话吧?”
九儿仍是对白素贞挤眉弄眼,道:“姐姐,您就别再谦虚了,您一定能行的,不是么?”
白素贞搞不清楚九儿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应声道:“我会尽力的,还望我的祖师爷能保佑我医治公主的病时能有妙手回春的神力吧。”她实在不想让公主见到九儿失礼的模样。
公主显然对白素贞的这番话相当满意,她没法表现出来,只是再次鼓励了白素贞和九儿,“许夫人,怪不得你的治疗方法与常人不同,原来你是上古医神的弟子,我得告诉柳将军,我们今天来对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二章 灵丹妙药(上)
白素贞拉着九儿给公主施了个礼,道:“公主,您先歇会儿,我跟小青得出去准备些给您治疗时用得上的物事,很快就回来……”
公主点头答允了,白素贞便拖着九儿径直走向屋门外,根本不去理会满脸错愕的许仙和柳将军。
一出屋门白素贞便压低声音对九儿道:“小青,我不知你是何时在何地跟谁学会了说谎,但你可知道愚弄皇族的人可是要杀头的么?我和你固然是不怕杀头的,但许仙呢?这夜未央和许氏医馆里的伙计和他们的家人呢?若是这罪定下来,他们也是要跟着一起被诛连的!”
九儿正色道:“姐姐,您错怪我了,我这回是真的有方法可以治好公主的病的!”
白素贞不置可否地看着九儿,像是在等她的解释,九儿便继续道:“这个方法是星辰教给我的,他跟我说,如果我不开心的话,可以吃一些特别的食物,会改善我的情绪。我想,这个方法也许可以让公主试试的!嗯~只是试试,试不好就再换别的方法嘛~姐姐,我和你加起来一千五百年的修行,难道连她区区一个凡人都奈何不得么?”
白素贞并未被九儿的话说动,只是“星辰”这两个字听上去让她觉得相当可以信任,便问道:“那些食物你试过了么?你这嘴刁挑食的疯丫头,若是能入得了你的口,想来就算尊贵如那公主一般也是说不出什么二话来的。”
九儿就知道,她若是搬出星辰来当招牌的话白素贞一定会答应让她试的——那哪儿是什么星辰支给她的招,明明是她以前在书上看来并记下的。
除了维持生命之本外,食物又是那么奇妙地给我们解忧,给我们感官的快乐和心理的慰藉。
而科学家也观察到,人的喜怒哀乐与饮食有着密切的关系,有的食品能够使人快乐、安宁,有的食品则使人悲伤、忧愁、焦虑、愤怒,甚至是恐惧和狂躁。
正肾上腺素是脑部主要的“幸福”化学元素,它可以振奋情绪,使人充满活力,乐观十足;多量的多巴胺也可以改变情绪,并“检索”记忆;而血清素是脑部主要的“满意”化学物质,如果含量不足,人们就会不断抱怨,情绪低落;脑内啡是天然的吗啡,会让人产生快乐、满足的情绪。
深海鱼鱼油中的Omega-3脂肪酸,与常用的抗忧郁药如碳酸锂有类似作用,让人的身体分泌出更多能够带来快乐情绪的血清素;香蕉中含有一种称为生物硷(al-kaloid)的物质,生物硷可以振奋精神和提高信心,而且香蕉是色胺酸和维生素B6的超级来源,这些都可以帮助人的大脑制造血清素;葡萄柚里高量的维生素C不仅可以增强身体的抵抗力,而且也是为人的身体制造多巴胺、正肾上腺素这些愉悦因子的重要成分;菠菜是含叶酸最多的食物,若是缺乏叶酸会导致脑中的血清素减少,吃了菠菜后会使人心情大好;樱桃被西方医生称为自然的阿斯匹林,因为樱桃中有一种叫做花青素的物质,能够制造快乐,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20颗樱桃比吃任何药物都有效;大蒜虽然会带来不好的口气,却会带来好心情,焦虑症患者吃了大蒜制剂后,感觉比较不那么疲倦和焦虑,也更不容易发怒了;南瓜之所以和好心情有关,是因为它们富含维生素B6和铁,这两种营养素都能帮助身体所储存的血糖转变成葡萄糖,葡萄糖正是脑部唯一的燃料;鸡肉里含有丰富的硒,英国心理学家给参与测试者吃了100微克的硒后,他们普遍反应觉得心情更好。
九儿向白素贞道:“姐姐,那些菜色我都试过了,夜未央大厨的手艺您还信不过么?而且当我吃过了那些菜品以后也会莫名的感到开心呢!”
白素贞考虑了一下,道:“罢了,便依了你吧,若是不行我们就再想别的法子,就当请公主吃了夜未央一席夜宵而已,通过进食普通的菜色来治病,纵使治不好,也治不坏的!不过你可得小心着点儿,别把人家星辰公子的菜谱给记错了……”
九儿习惯性地举了个“V”的手势,却见白素贞不解地看着她,才想起来白素贞是绝不会知道英国首相邱吉尔二战时发明victory胜利手势的典故的,才尴尬地把余下的三根手指也伸直了摆摆手,笑笑道:“姐姐,嘻嘻~您想呀,既是关于吃的,我难道会记错么?不用担心!”
说罢,便拉着白素贞一起走回屋里了——这回走在前头的换成了九儿,依然无视满脸错愕的许仙和柳将军,径直行至纱帘帐外,她俩给公主行了个礼得到公主允许后就走进纱帘后了。
柳将军忍不住问许仙道:“许大夫,你说尊夫人她们二位究竟在搞些什么花样啊?”
许仙傻笑道:“不瞒将军您说,我也一样很想知道您这个问题的答案……”
九儿当然是不可能把葡萄柚、樱桃这些尚未传入中国的水果告诉公主的,否则被柳将军知道了估计她要被以妖言惑众的罪名给砍头了——葡萄柚是近代才由东南亚传入中国的,而这种可以治疗忧郁的樱桃不是中国樱桃,而是19世纪才传入中国的欧洲甜樱——至于南瓜,虽然是元代的《饮食须知》才最早有文字记载,但普遍认为在宋代已有南瓜传入中国并种植了。
因此,她选择告诉公主的食材有:深水鱼她选了鲑鱼,因为在黑龙江即这时金国的地域已经大量被食用了;香蕉是魏晋南北朝时就从南洋传入中国了的,菠菜则是唐太宗时期由波斯传入中国的,大蒜是汉代由西域传来的,再加上南瓜,在这时都可以放心使用了,不用担心会背上“妖言惑众”的罪名。
至于烹调方法也需要讲究的,配料就不能随便乱用了,像九儿在过冬时最喜欢吃的鸳鸯火锅就不能展现在柳将军面前,因为加了“辣椒”,辣椒这玩意儿可是在明朝时才从中南美热带地区辗转至欧洲、日本,最后才到达中国的;还有让九儿大流鼻血的燕窝、鱼翅是14世纪初才从东南亚传过来的,在这时可能就连最有资格享受超级奢侈品的皇族也未曾见过。
若是她一个不小心,虚荣心作祟,想加些燕窝鱼翅显摆显摆,就有可能会被柳将军冠以“蓄意投毒”、“意图谋害皇族”的诛连九族的大罪名关进天字号大牢里……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三章 灵丹妙药(中)
公主听了白素贞讲述完用普通的菜色为公主进行治疗的想法后,公主虽然面上没有兴奋的表情,但眸子里已闪现了异样的光芒,看得出来,她对白素贞所提出的方法相当感兴趣。
公主问道:“许夫人,你说的这可是药膳?我在宫里也经常看到父皇母后他们常吃的!只可惜我天生吃不得半点儿药,也不知这药膳是个什么滋味儿……”
白素贞道:“公主,您吃不得药,我们当然不敢往这些菜品里加任何药材了,所以,那些菜品和您平日里吃的菜肴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需要在成菜后加些我祖师爷传下来的秘制调料罢了……”
说到这里,九儿便抢过话头接着道:“公主,这种以普通的菜肴来治病的方法,在我们乡下老家,不叫药膳,叫做食疗呢!”
公主频频点头,又问九儿道:“这药膳我是懂得的,早在周朝时便有‘食医’这类通过调配膳食为帝王养生提供服务的宫廷医生了;《黄帝内经》记载了数则药膳的方子;《神农本草经》也记载了许多既是药物又是食物的品种,如大枣、芝麻、山药、葡萄、核桃、百合、薏仁等;至东汉医圣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中亦记载有一些药膳名方,如当归生姜羊肉汤、百合鸡子黄汤、猪肤汤等;而唐朝名医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已专列有‘食治’、‘养老食疗’等门类了。难道姑娘你所说的‘食疗’和前人所提的‘食疗’不是一回事儿么?”
公主的长篇演说给九儿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可都是她没听说过的,自然她又要马屁一番,“公主,没想到您于医理所知居然如此渊博,连我这种整天在医馆药房里瞎忙活的人都不得不佩服啊!公主果然是公主,跟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若是别的女人被这样称赞,定是要乐得心花怒放的,公主没法表达她内心的喜悦,只道:“我也不过是久病成良医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的……”这已不像是句自谦的客套话,而像是公主自怨自艾的牢骚了。
“前人所提之‘食疗’便是和我们乡下老家所提的‘药膳’是一般道理,但我们乡下老家的人多数和我一般就算生病也不爱吃药,就想出了些真正‘食疗’的法子,就把一日三餐的特定菜肴当成治病的药材,既有药物的功效,又有餐食的美味,成了防病治病、强身益寿的特殊食品了,而不是如前人所说的那样,定是要加入药物、食物、调料才成的。”九儿解释道。
公主的眼光望向了远处,像是在想象九儿口中所说的“乡下老家”是个什么样子,“小青姑娘,我今夜便可吃到你乡下老家为我这样的病人特别设定的菜品么?”
九儿点头道:“当然,公主殿下能亲临夜未央是我等无上的荣耀,莫说现在是五月初五端午节的三更,纵是大年初一的三更,大厨子们通宵达旦为公主殿下您准备餐食,也是他们一生最大的幸事了,他们难道还敢说出个‘不’字么?”
公主望向九儿,眼中微微闪现出一丝乞求的意味,道:“姑娘你误会了,依我看来,像夜未央如此规模的酒楼,就算和宫里的膳房一样,全天十二个时辰都能轻松提供膳食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只是有个想法……”
九儿看向白素贞,见白素贞微微颔首,示意她不管公主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便是了,道:“不知公主您有什么旨意,只要是我们能力所及的,定当为公主办妥!”
公主面上稍显难色,道:“谈不上什么旨意,只是个小小的要求,待会你们为我准备食疗的餐食时,我能不能在一旁看着……”
九儿和白素贞相视而笑,像是了解公主难于启齿的原因一样——公主要求在边儿上看着,不就是想当监工嘛~还不是怕夜未央提供的膳食不合她公主尊贵的地位,又或者她吃惯了御膳怕这里的食物不合她的口味呗。
白素贞说道:“公主有命岂敢不从?只怕……柳将军若是知道了定是要从中阻挠的!公主您是万金之躯,岂可去那厨房烟火是非之地?”
公主皱眉道:“因此我才说这是‘要求’啊!若是柳将军宁死也不许我去,你们就说那治病的菜品定是要刚出锅就得吃下去才有效的,半分都马虎不得!柳将军为了医治的效果,应该会破例让我进厨房的……”
九儿心想:“原来公主扯起谎来也是不含糊的,看来只要是个人说谎就不毕刻意去学,张嘴就来……”她忍住大笑的冲动,给公主在前边带路。
不出公主所料,柳将军果然出来阻拦了,但听到白素贞说出了公主之前就嘱咐过的“理由”,柳将军也就不再阻拦,乖乖退了回去,继续喝他的茶了。
许仙偷偷问白素贞九儿为何要把公主带去厨房,他之前确实没听说过非得要刚出锅的菜才有治病功用的说法。
白素贞一脸神秘地笑道:“这是小青她乡下老家的偏方,你没听过也是正常的!别说你是头回听说,连我也是一样呀!你这个许氏医馆的当家大夫就等着看小青她乡下老家的偏方有没有效果吧……”
“既然是小青想出来的法子,就让她去做吧,反正吃菜也害不死人的……”白素贞心里暗道。
夜未央的厨房里,大厨们都在候着,不像往常只留一名大厨留夜值班便可,连厨房里打下手的伙计也全员到齐——毕竟今夜里来的是宫里的重量级贵客,任谁也不敢怠慢的。
公主对夜未央的厨房布置显得相当满意,因为她居然亲自用手去触碰了几乎每一样厨具……
公主的这个举动让厨房里的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受宠若惊——高高在上的公主能亲临厨房他们本就吃了一大惊了,更何况生得冰肌雪肤的公主竟然不嫌弃厨房里的被烟熏火燎过的厨具!
在一边静静看着的九儿认为这并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夜未央的厨房只能用一个极现代的词来形容——窗明几净,这里整洁得根本不像个厨房,既没有油腻,也没有浓烟,估计跟公主他们家的餐厅差不多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四章 灵丹妙药(下)
话说今天是传统的七夕,国内这节应该挺热闹的吧?无限遐想中……呵呵,有情人儿都是会趁着这个机会和自己的心上人去约会是不?就像我跟我朋友开玩笑说的那样,我们不管过什么节都只不过是个幌子,意图不过是大张旗鼓地借机大家伙儿一块儿出去吃饭、去High而已,因为我们中国人聚在一起吃饭都是要有个由头、有个说法的,不是么?扯远了又……其实我只不过想说,趁着七夕的时候去读读秦观的《鹊桥仙》吧,“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可比莎士比亚浪漫多了!错了错了,最重要的不是这句,是句很俗气的话,祝大家七夕快乐!我怎么这么恶俗啊?鄙视一下自己先,你们也可以顺便鄙视一下我的,呵呵,总之,今天,七夕,华丽地去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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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问九儿:“小青姑娘,你可会烧菜?”
九儿尴尬地摇摇头——她可以称得上是非常高明的美食家,但是她入厨的手艺就差得多了,这跟她没有太多实战经验有很大关系。
公主又问:“那你可曾给大厨子打过下手或是在别人下厨时帮着准备配料、食材呢?”
九儿猛点头,她在厨房里唯一能胜任的职务除了甩手大掌柜的,就是这帮着大厨打下手的小伙计了!
只是,难不成公主是想让她这个夜未央的大东主来当打下手的小伙计?那这夜未央里估计也找不出这么有身份的大厨来配她这个“地位崇高”的小伙计了!
九儿有些疑惑地看向公主,问道:“公主殿下,您的意思是?”
公主并未答她的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端起了她公主该摆的架子,沉声向厨房里其他人吩咐道:“除了分工是清理善后的伙计退下去外边儿候着以外,其他人都可以回去休息了,现在这里用不着你们了。该注意的事情相信你们掌柜的已经吩咐过你们了,出去以后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仔细着点儿,明白了么?”
一时间厨房里所有人都应声退下,就剩公主和九儿俩人了。
九儿更是惊诧了,难道公主想把叱咤风云抡大勺的大厨子和打下手的小伙计都交给她一人干了不成?公主似乎太高看她了些……
“公主,恕我冒犯了,您想让我当这打下手的小伙计,我是一点儿异议都没有的啊——当然,我也不敢啦!只是您把掌勺的大厨都给撵走了,那谁来给您烧菜啊?”
公主瞬时抄起手边的炒勺,在九儿眼前晃了晃,道:“你看我可像那掌勺的大厨呢?”
九儿立时觉得有些眼晕——她没听错吧?公主想要亲自下厨当那个叱咤风云抡大勺的?!
她这才觉得自己错得非常离谱,她不该答应公主可以跟着来厨房的——怪只怪她和白素贞都先入为主的认定公主来厨房无非是想当监工的,没想到公主居然是来跟夜未央的大厨子们抢饭碗的!
经验主义害死人哪~九儿这才明白过来,她是中了公主下的套儿了,被公主当成甩掉柳将军的工具了!
九儿苦笑道:“公主,您是在拿我们夜未央和许氏医馆一干人等的命来开玩笑么?若是柳将军知道了您要在这夜未央的厨房里做下这荒唐的事儿,我们一干人等的贱命就被您一炒勺给交待了啊!”
公主挑了挑眉,发泄心中的不满,“难道你想抗命不成?那一样是条死罪!这厨房里就只你我二人,若你不说出去,他柳将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知道那菜是我炒出来的!怎样?你考虑考虑吧!不过你可得机灵着点儿,我让你选可不是给你说‘不’的权利,而是看在你是这夜未央大东主的份上,且你说的治疗方法又深得我心,好歹卖你些面子,你可得想清楚了!”
九儿面上的苦笑是停不下来换别的表情了,只得心里自我解嘲道:“我这算是误上了贼船么?九儿啊九儿~亏你还整日自诩冰雪聪明,这久居深宫、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公主一来就把你给算计了!看你以后还得意不?!横竖都是死罪,干脆满足这公主的愿望算了,积点阴德,说不定她一开心病就好了,会正常的笑了呢!”
“罢罢罢!公主说一我这个乡野草民岂敢说二!只是现在要做的这也不是什么煎药的方子,但却也半点马虎也来不得,好歹也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若是有个什么行差做错的……公主您本是金枝玉叶,又要受这份烟熏火燎的苦,何必呢?”
公主像是在探寻宝物一样在厨房里四处翻找看上去她用得着的厨具、调料等,边忙边答道:“你看我个柔弱体虚的病人,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以为我胜任不了么?”
九儿只得尴尬地笑答道:“这……公主恕罪,民女该死!”
公主依然自顾自地在挑选趁手的厨具,那架势就像是要上战场的将军挑选合心意的武器一样,听了九儿肯定的回答,便道:“你也不用说什么该死,只要是个人都会这么想的!你可知我为何锦衣玉食却终日都笑不出来?就是因为我这样的体质、我这样的身份,父皇他不许我下厨!”
若是九儿此时带着眼镜,那她面前的镜片定是碎了一地了——公主这答案实在让她大跌眼镜!甚至有些无厘头——公主居然是厨艺爱好者?!那跟她这个业余美食家算是盟友了。
公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娓娓叙述道:“我这个公主也不知是怎么当的,不像别的姐姐妹妹那样,有好舞文弄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有好舞刀弄枪的,有好女红刺绣的,有好赏花扑蝶的,偏生只得我一人就是爱好这煎炒烹炸的!平日里我最喜到宫中的膳房里去看御厨们料理餐食——这也是不得已的,因为父皇下令谁也不得让我失体统地去做这些粗俗的事,最多也只能在边上看着……”
听到自己崇尚的美好事情被称为“粗俗的事”,九儿也顾不得那是皇上金口玉言钦定的了,张口辩驳道:“粗俗?公主你有所不知,在我们乡下老家,做菜可是相当有讲究的,可以称得上是艺术的一种呢!高贵到不行,何来的粗俗?”
公主讶异地望着九儿,重复道:“艺术?那是什么?”
“呃~简而言之,算是一种‘道’吧!《道德经》里说的‘道可道,非常道’,这‘艺术’就像这‘道’一样,若是能说得清楚,便不是永恒的‘道’了,只可自己亲身去体验、去感悟,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就是我们乡下老家人说的‘艺术’了……”
公主似懂非懂地念叨道:“哦~原来你们那里的人管‘道’叫‘艺术’啊!那这门炒菜的‘艺术’在你们那里如何高贵法呢?”
看来公主是相信九儿瞎掰的话了,松口气的同时她自己心里也暗暗啐了自己一口,想道:“呸!看你以后还敢多嘴不!看你以后还敢讲谎话不!编瞎话累不死你小样的!”
公主既然问到了,九儿还得继续给她往下编,“在我们乡下老家,有本事的大厨子是非常受人尊敬的,动辄冠以‘厨神’、‘厨王’、‘厨圣’、‘厨霸’的称号,若不是达官贵人休想能吃到他们料理出的食物,有些有个性……不对,是有些脾气怪异的厨神,若是他看一个人不顺眼,就算那人给他黄金万两又低声下气地乞求,他也不会给这人做菜的!在我乡下老家那里,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别说要吃到他们做的菜了,就算是能见着他们做菜的英姿,就算是我的造化了!”
公主显然被九儿的瞎话给说动了心,道:“你们乡下老家真真是个好地方!不用药材就能治病,还把烧饭做菜当成是‘道’,我以前怎么竟没有耳闻呢?在那样的人间仙境生活定要比在宫里快活得多,我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连笑也不会了……”
九儿害怕公主会即刻提出带她去“乡下老家”生活的无理要求,立刻转换话题道:“难道公主您就是因为皇上不允许您做这最喜好做的事才终日郁郁寡欢进而得了这不会笑的毛病?”
公主点头默认了,又开始忙起手上的活儿,只是那柔弱的身影拿着厨具的画面实在不怎么协调,只需稍微想象一下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抡着大勺满屋子瞎逛的画面就深有感触了。
九儿笑道:“那公主您的病今日是定会痊愈的了,您这配药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治病啊~就算没有加了我姐姐她那祖师爷传下来的秘制调料的菜肴,您也是会不药而愈的!可喜可贺啊!只是不知公主您的厨艺如何,呃~应该是说,不知公主您本身对这煎炒烹炸熬煮炖的功夫修为几何,可否担当得起这大厨的工作啊?绝对没有怀疑您能力的意思,只是好奇,纯粹好奇……”
公主也用那柳将军的招牌语气盛气凌人地道:“你就拭目以待吧!只要你说得出名头的,准备得出材料的,我就没有做不出的道理!”
九儿心里暗笑道:“公主也未免太有自信了些——这可是她平生第一次下厨,比我还没有实战经验,我好歹还会做蛋花汤、炒鸡蛋咧!像她说的那般我也做得出,只是那菜能不能吃得下去的问题罢了。”
“公主您在宫里每顿饭无不是炊金馔玉的,我今日要用来给公主您治病的菜肴,怕是公主您连听都没听过呢!”
公主自然是不服气的,争辩道:“笑话!我在宫里的膳房里天天缠着那些御厨教给我他们的拿手菜,这些菜里也不全都是给皇上吃的宫廷菜,也有很多做法朴实无华的家常菜啊!你倒是把那能治病的菜名报来听听!”
“报菜名?”九儿差点就条件反射地说出那一大段“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了,鉴于还是救人要紧,她自己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转眼就要天亮了,她就老老实实地把食谱告诉了公主。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五章 黑暗前的黎明(上)
“公主殿下,这些都是极普通的小菜,就连夜未央这样的小酒楼一年里也难得做上几回这么简单的菜的,我怕您会吃不惯……”
九儿故作为难地样子说道——她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为的不过是公主的一句承诺,万一到时做出来的菜太难吃,公主她非但不怪自己的手艺差,反而迁怒到他们一众老百姓的身上,柳将军再来个借题发挥,他们这些牺牲品死得也太没价值了。
公主似乎已经等不及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道:“你怎地和宫里那些人一般啰嗦?你若将本公主也当成是那百般挑剔之人也未免太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了吧?废话少说,快些把你乡下老家专治我这种病的菜谱报出来吧!”
九儿战战兢兢地报出菜谱来,她似乎觉得这公主不出去混江湖实在太可惜了,一身快意恩仇的大家风范,再加上叱咤风云抡大勺的气势,若是再得那柳将军传授武艺,说不定还真能让她七混八混地混来个什么“厨侠”、“厨仙”当当,总是要好过她在宫里当公主的。
“很简单的五菜一汤:清蒸鲑鱼、贵妃鸡、蒜蓉粉丝蒸扇贝、凉拌菠菜、拔丝香蕉、南瓜牛肉汤。”
公主好像没听到九儿的回答,丝毫没有反应,过了良久,公主才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听上去像是在罗列食材和烹调方法的言辞就是你开出来的菜品么?”
九儿似乎忘了把家常菜的菜名翻译成宫廷派了!于是她忽然很想念云起和雪飞,这种向贵宾报菜名的工作应该交由他们那样的资深小厮来做才对。
让她来给公主报菜名公主自然是要讶异的——公主看起来鲜少有机会能在宫外的酒楼里吃饭;就算有,人家知道她是公主,也会照着宫里的那套,报些阳春白雪的菜名给她听——这样才不算唐突了佳人啊!
“公主您真是冰雪聪明!一点也没错!这就是坊间广为流传的报菜名方式!”九儿突然觉得她似乎得了韦小宝的真传,拍起马屁来得心应手,扯起谎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才是当“奴才”的最高境界啊!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再次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呸!啥时候学得那么奴颜媚骨了?!无耻!不过想想我也是为了广大夜未央和许氏医馆一众百姓的身家性命才如此卑躬屈膝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应该的……”
公主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宫中膳房里的大师傅从未跟我提起过这种听说流传甚广的报菜名方式呢?也许是他也久居宫中,鲜少出门走动了的缘故……”
“不奇怪的,一点也不奇怪!这些菜若是别人来报给公主听,定是要报成:余韵流风、贵妃醉酒、抱玉握珠、碧波弄影、软玉金丝、浮光跃金,这样的。公主这样听起来可会稍微觉得顺耳些呢?”九儿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才勉强凑齐了那几样菜的名称,她虽然书念得多了,但这样费脑筋的活儿她还真胜任不了。
“你刚才若是也先这样说,再跟我说那些食材呀烹饪方法呀我不是早就明白了么?今夜所有的细节我都要亲力亲为,当然,若是有体力活我不堪其重的话,你自然是要来帮手的!”公主说着便要去寻食材了。
九儿一下就有了从地狱到天堂的满足感,刚才是从独立的大女子主义者堕落成了阿谀奉承的“奴才”,现在居然让她一下从“奴才”的角色飞升到能指使公主干体力活儿发号施令的,她都快被受宠若惊的兴奋炸晕了。
“不是,公主殿下,您的意思是不是我连打下手的小伙计也暂时不用干了,直接给您当厨房烹饪现场指导顾问?”九儿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她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美食家能有朝一日给个公主当烹饪指导,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公主扭头皱纹问她道:“厨房烹饪现场指导顾问?那是什么?食材、配料的准备我都自己来做,当然更要亲自掌勺啦!这些菜我都没做过,你只要负责告诉我怎么做就是了!”
九儿心里暗笑道:“您哪儿是没做过‘这些菜’啊,您根本就是连菜都没做过。”
她满脸堆笑地回答公主道:“没事儿,厨房烹饪现场指导顾问,简单来说,在我们乡下老家,就是给大厨当贴身援助的。”
“哦~原来就是大厨的跟班啊!你们乡下老家的讲究还真多呢!怪不得你行事如此与众不同……”公主恍然大悟地说,“开始吧!先第一道菜,清蒸鲑鱼!只是,这鲑鱼在哪儿放着呢?”
九儿这才想到一个头疼的问题——总不能让公主去杀鸡杀鱼吧!
“公主,鲑鱼在外边儿池子里养着呢。这类活物要入菜得当场宰杀,只是……您会这门手艺么?”
公主无辜地摇摇头,道:“如此血腥的事情你当本公主真的能做得出来么?”
九儿叹了口气,说道:“不瞒公主您说,我也不会……只能让店里的伙计帮忙了,公主您不介意吧?”
公主自然是不介意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她如何能过这烹调食物的瘾呢?
九儿只能吩咐候在外边的伙计去帮忙杀鸡杀鱼了。
“清蒸鲑鱼现在做不了,你又说连鸡也要现杀的,只是这贵妃鸡是种什么鸡?以前我也没听宫里的御厨提起过呢!丝羽乌骨鸡、三黄鸡我倒是听过的。”
九儿从来没像今夜这样感到和一个古代人沟通是件那么累人的事情,她说出来的每句话甚至每个词都有可能被公主注意到不同寻常之处,继而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现在倒是觉得如果公主不赐她个“首席顾问”的头衔的话,实在太对不起她今天浪费的那么多口水了。
“贵妃鸡不是鸡的品种的名称,而是菜肴的名称,入菜用的就是普通肉鸡罢了。”
“这贵妃可指的是唐朝的杨贵妃?”公主问,见九儿点头,她便接着道:“贵妃这种称号,南朝来武帝刘格时始置,位仅次于皇后。至于刘格当年封的史上第一位贵妃是谁,恐怕没有几个人会再去理会,可现在一提起贵妃二字,恐怕任谁第一个想到的都会是唐玄宗年间册封的杨贵妃。毋庸置疑,杨贵妃是古往今来贵妃中最著名的一位,甚至可以说贵妃现在已成为她的代称了,就连我们在宫里,大家说起贵妃,只要不带姓氏,绝不会有人误认为在说的是张贵妃李贵妃或三贵妃,都知道指的是杨贵妃。”
九儿笑道:“这宫里的事情公主殿下您自然要比我清楚得多了。公主殿下您可知道这杨贵妃最喜食什么吗?”
“当属荔枝了,有诗为证: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荔枝生于岭南,据白居易《荔枝日序》所言,此种水果‘嘈离本校,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则香味尽去久’。岭南距当时杨贵妃居住的京城长安有千里之遥,传说唐玄宗为了能让杨贵妃吃上色香味俱全的鲜荔枝,不惜派人将刚摘下的荔枝,一个驿站接一个驿站地换快马于当日送至京城。因此当杨贵妃看到快马荡起的尘埃,便知是来人送的是她爱吃的荔枝,故喜形于色。”
“一点儿也不错!杨贵妃最爱吃的还有鸡翅,这个喜好就不如一骑红尘妃子笑那样为世人所熟知了。不过在我们乡下老家多的是爱吃之人,只要是关于吃的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唐玄宗对杨贵妃异常宠幸,正如白居易《长恨歌》中所说的,‘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八,三千宠爱在一身’,但她在被封为贵妃之后,竟也曾一度失宠,我们乡下老家的人便依此编了出戏,名叫《贵妃醉酒》,说的就是失宠后的杨贵妃在百花亭独饮不觉沉醉而哀怨自伤的故事。尔后又有得道的厨师因此戏受到启发,创制了贵妃鸡这一菜肴,皆因此菜肴加入了葡萄酒,鸡肉呈白里透红的诱人之色,颇具贵妃醉酒之韵色,故而得名。”
公主叹道:“想来你那乡下老家定是个富庶之地,如若不然,又怎么会有人如此花费心思去琢磨吃的,比我们宫里的御厨都用心多了!”
九儿不置可否地笑了,并不接话,还是害怕公主生出定要去见识一下她所谓的“乡下老家”的念头。
她实在庆幸自己曾经去过上海梅龙镇酒家,在那里听说过梅龙镇酒家著名的风味菜贵妃鸡的来历,要不然她说不定又会落下个什么妖言惑众的欺君之罪了。
“公主殿下,既然鸡和鱼都还没备好,您又是第一次下厨,我想还是从简单的开始比较稳妥吧?”
公主点头,道:“最简单的就属这凉拌菠菜了,我说的可对?”
“公主果然天资聪颖!”九儿说着就从一旁的菜筐里取出了菠菜,向公主解释道:“坊间常吃的菠菜比较小,有时整棵连根一起凉拌,嫩红的根和碧绿的叶子,看上去相当秀色可餐呢!在我们乡下老家,那些专门琢磨吃的人说,菠菜最好凉拌着吃,而不是像大多数人家那样拿来煮汤喝,应该是将菠菜加水稍煮后,把汤倒掉,再凉拌着吃。”
至于原因,九儿自然不能跟公主去细说,要不然她到明天夜里也甭想脱身——菠菜含有大量的草酸,菠菜里的草酸主要是以草酸钙和草酸钾的形式存在,草酸钙不溶于水和胃肠液,不会被吸收,对人体健康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草酸钾的水溶解度很高,所以菠菜煮汤后,大量草酸钾就溶解到汤里。草酸钾进入体内后,遇钙形成不溶于水的草酸钙,在消化道里沉淀,妨碍人体对钙的吸收,还可能引起结石症。
还好公主并没有深究,而是问起了另一个细节,九儿甚至疑心这公主不仅能去混出个“厨侠”的名号,就算混出个福尔摩斯的名号她也不会觉得奇怪的——公主的洞察力实在太敏锐了!
“在宫里虽然一年四季都能吃得到菠菜,但依我看,春天的菠菜比较嫩小,适合凉拌,而秋天的菠菜比较粗大,适合熟食。现在是初夏,我们宫里的菠菜都是凉拌着吃的,和春天的一般无二,可是你们夜未央里的菠菜怎么就这么粗大了?简直比我们宫里秋天能见到的还要好?”
“咳咳~可能是今天我们夜未央的运气特别好吧,买到了相当特别的菠菜!可见是公主您洪福齐天啊~您一大驾光临,连我们都跟着沾了您的光……”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九儿总不能告诉公主夜未央有星辰建的蔬菜大棚,这菠菜是温室培养的,一年四季的个头大小都是一样的吧?
公主还想开口再问,九儿立刻就抢过了发言权,“公主,毋需多言,多吃些菠菜对您的病情是大有裨益的!在我们乡下老家,有个大侠,他每次一吃了菠菜后就会变得力大无穷,就算再强大的坏人在他吃了菠菜后也定是会被打倒的,因此,在我们乡下老家,是没人会怀疑菠菜的好处的!”
她所说的那“大侠”自然就是大力水手Popey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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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为止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泰国出售的红牛不适合我喝!喝了红牛我确实有些找着自己的小宇宙了,但是看我写的这都是什么啊?连大力水手都出来了……看来我这两天一定是在梦游状态中!
有朋友会觉得奇怪我为何要大费笔墨去写这不爱红妆爱下厨的公主呢?提前揭晓吧~我承认我是在拖戏……不对不对,一着急怎么连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汗!各位看官请华丽地无视“拖戏”一词吧!其实是因为这个公主是九儿变成蛇身的关键人物,没有她估计许仙也不能被吓死了。PS:你没看错,的确是“不能”而不是“不会”喔~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六章 黑暗前的黎明(下)
凉拌菠菜、蒜蓉粉丝蒸扇贝、南瓜牛肉汤的做法都很简单,公主于厨艺一路也许真的天赋异禀,九儿只需简单地把制作过程说一遍,公主就能毫无误差地将菜肴完美呈现出来,特别是公主在把牛肉切块的时候,根本忘记她自己不久前才说过“如此血腥的事情你当本公主真的能做得出来么”这种场面话了。
直至做拔丝香蕉的时候,公主的问题才又卷土重来了。
“香蕉我是知道的,可这‘拔丝’又是什么?是地名么?我只听过波斯……”
九儿无言,她知道她又犯错了,她以为自己她已经够细心了,早就偷偷让人把辣椒、燕窝、鱼翅等等这时代不该出现的物事藏起来了,没想到她还是算错了一步——这个时代还没有“拔丝”这种烹调手法。
所谓“拔丝”,就是一边在油锅里炸主料,一边在另一只锅里用油熬化糖汁;趁热将糖汁裹在炸熟的主料上,趁热上桌取食,食物丝丝相连,色泽金黄,拔丝细长,外脆酥香,里嫩微酸,热吃鲜甜,别有一番情趣。
拔丝菜最早起源山东地区,拔丝、蜜汁、蜜饯等烹饪技法都是山东民间流传下来的甜菜肴绝活儿,据说在清代已相当知名。著名的山东淄川籍文学家、《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十分熟知甜菜的制作方法,平时也很爱吃甜食。他的《聊斋文集》中就有“而今北地兴揠果,无物不可用糖粘”的语句,便是很形象地对山东地区流行拔丝甜菜的证明。这说明,山东在明末清初就已经有“拔丝”的烹调方法了,但当时还不普遍。大约到了清末民初时期,山东的拔丝菜迅速走向全国,先是京津苏沪,再往后各地餐馆、饭店都有拔丝菜供应了,非常受欢迎。
“呃……这是我们乡下老家的一种流传甚广的烹调方法,说起来相当简单,但操作起来又十分复杂。而且使用拔丝制作出来的菜肴,就真的是要即出锅即食的,否则等糖水凝结了,不但拔不出丝来,而且变得异常坚硬,最后只能粗暴地动刀了。因此拔丝香蕉只能最后做了。”
头痛,若是公主让她先示范一遍,她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军师”不就彻底破功了吗?而且公主看上去下一句就是要提出这个请求了。
好在这个时候,去收拾鸡和鱼的小伙计如九儿所愿地出现了,九儿便趁机让公主自己先把清蒸鲑鱼和贵妃鸡料理了,制作方法她也简明扼要地给公主介绍了一遍,然后跟公主告了会儿假出去吹风了。
她必须想想拔丝到底是怎么个操作法,若是一步做错很可能就会使糖丝变成黑乎乎的焦炭了——按照公主的个性,于厨艺上的小失败很可能会迁怒到她这个“首席顾问”身上。
日出之前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九儿在这个时候出去吹风脑子自然会比在厨房里清醒。
公主的麻烦事比她想象的要多,其实若不是公主要亲自下厨,而是让夜未央一众大厨和小伙计来料理的话,公主的并也许早就好了,她也没必要担心时间浪费得太多她来不及躲去凉快的地方了。
但公主的病始终是心病,让她亲自下厨也是治疗心病的过程,这些九儿也能理解,坏就坏在公主太有求知欲了,这不仅耗费了宝贵的时间,而且九儿也感觉渐渐招架不住了——谁知道她下一步会行差说错什么,谁又知道公主接下来会问出什么来呢?
习惯熬夜的九儿能感觉得到出此时的温度,就像是太阳快要出来之前那段时间的凉爽宜人——这对把端午节当成末日的九儿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也许过不了多久太阳出来后气温会高得让她难以控制,小青的身体也许是受不得那样的热继而变成蛇的。
虽然九儿很看不上许仙,但为了白素贞她也不想把许仙给吓死,能省些麻烦总是好的,白素贞已经有了身孕,就算是为了白素贞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一出世就没有父亲,她也是要尽她所能避免这场劫数的。
好不容易九儿把制作拔丝香蕉的步骤想了个大概——只是猜想,她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人家做拔丝苹果,她只能凭她的记忆再加上她对食物的敏锐直觉现编了——便回到厨房查看公主的进度。
公主果然是学厨的不世之材,就连贵妃鸡这种公主之前连听都没听过的菜肴在九儿介绍过一遍以后,居然能做得和夜未央的大厨做出来的感觉差不了多少了——单指外形,因为九儿还不敢在公主还未吃她亲自做出的菜之前就胡乱品尝那些菜的。
看来在教会公主做拔丝香蕉之后,九儿这个“首席顾问”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小青姑娘,你看,就算你不在边上帮忙,我一个人做得也不错吧?”公主问道。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非常好!”习惯性拍了一下公主的马屁,九儿又道:“菜也都做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拔丝香蕉了……这道菜第一次做的人很难驾驭得了的,就算是如公主您这般天资聪颖,冰雪聪明,也避免不了会有失败的可能的……”
公主冷哼一声,道:“听上去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咯?难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么?只要你能说的出,准备得出食材,我就没有做不出来的道理!废话少说,告诉我这拔丝是怎么个做法吧!让你见识一下第一次做这菜就能成功的人是不是就不可能是我了!”
九儿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不敢!民女该死!”其实心里又乐开花了,这么一来就算公主真的搞砸了,她也不用负责任了,不怕被迁怒了,夜未央和许氏医馆的一众百姓就不怕被无缘无故下大狱了。
她取出了饴糖即现代所称的麦芽糖、砂糖向公主道:“待会要拔的丝就是用这些做成的。”
然后趁着公主切香蕉片的空档向公主介绍拔丝香蕉的做法道:“待会将切好的香蕉片裹上一层鸡蛋清混合面粉和成的稠糊中,然后再将裹了面糊的香蕉片裹上一层蛋清糊,依此逐个放入油中浸炸。炸到浅金黄色后,捞出控净油。用另外一个锅,熬煮砂糖、清水、饴糖,待砂糖溶化后,小火用勺把溶化的糖慢慢搅动,熬至糖浆呈浅黄色、能抽出糖丝时,即把炸好的香蕉片放入糖浆中,离火,快速翻动,使糖浆均匀地裹于香蕉片上,便可装盘了。进食拔丝香蕉时也有讲究,需随一碗冷开水上桌,把拔丝香蕉蘸一下冷开水,使糖浆温度降低,食用时既可不粘牙,也更为香脆。”
公主一个劲儿的点头,像是九儿所说的一切她都了然于心了,就算是拔丝这种十分讲究火候的工艺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拔丝香蕉的出菜时间比九儿预想的要快,而且公主也没有让那些糖浆变成焦炭,甚至这菜的卖相相当好,也再次证明了公主于厨艺一路是难得的天才。
这让她稍微放心了些,如果现在立刻让公主痊愈,她还是来得及去竹林避暑的。
为了在这拔丝变硬之前让公主吃到菜,九儿必须得速战速决,她故作神秘地对公主说:“公主殿下,现在必须得委屈您先在外边稍候一下了,因为我姐姐她交代过的,我待会要往菜里加的她祖师爷传下来的秘药,是不能轻易被人瞧见的,这是千年流传下来的规矩,就算是尊贵如公主您这般也是不能破例的,所以……”
公主很识趣地自动消失在厨房里了,她也很想赶快吃到自己亲自料理的菜肴,所以对九儿提出的要求并未有任何置疑。
歧伯的秘药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是为了让公主和柳将军能毫不怀疑地接受普通菜肴能迅速治好天下名医们都治不好的病这个奇迹。
为了能让快乐食谱的效果立竿见影地显现出来,九儿早就打算好了,要用翡翠玉笛来增加这些菜肴里含有的对调整公主不快乐心情有益的营养元素的倍数,让公主吃完后能正常自然地笑出来。
“增加多少倍好呢?嗯,数字九相当吉祥,就暂定九百九十九倍吧?”九儿念叨道,然后就对着公主所做出的菜肴轻轻吹了一小段曲子,确信翡翠玉笛的法力已经生效以后便去恭请公主入内进食了。
公主首先要试的自然是拔丝香蕉了,“嗯,质地柔软鲜嫩,香甜可口沁心,不错不错!”听那语气似乎这菜不是她自己做的一样,根本就是忘了谦虚谨慎的美德。
然后公主又依次尝试了清蒸鲑鱼、贵妃鸡、蒜蓉粉丝蒸扇贝、凉拌菠菜、南瓜牛肉汤,并逐一不害臊地自我表扬了一番以后,便邀请九儿和她一同进餐——公主的得意当然要人来一同分享才能升级的。
九儿试过以后也不住地称赞公主的手艺,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而不是习惯性的拍马屁了。
在两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公主居然把剩下的所有的菜当成吃药一样吃个精光……
眼见天边已现朝霞,九儿知道不能再拖了,便向公主道:“公主殿下,请您试试由心而发地笑出来吧,我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想着公主最后那一下风卷残云的饕餮样她就忍不住要笑。
公主点头,环顾了厨房一周,看着她喜欢的厨具、食材,还有她才刚刚还盛着她亲自料理出来的菜肴的盘子,她真的由衷地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最重要的是,这回没有任何副作用。
九儿兴奋地说:“恭喜公主殿下,您的病痊愈了!”
公主终于能自然地表达她的感谢之情了,因为她给了九儿一个足以融化千年冰山的微笑,道:“都是小青姑娘你的功劳呢!当然,还有上古医神歧伯的秘药的功劳……”
九儿心里暗笑,想:“哪来的歧伯的秘药的功劳呢?我不过是治好了公主的心病罢了,和心理医生一样,这些含有加速调整好心情元素的菜肴也不过就像是心理医生给病人开的药一样,其实就是起了辅助作用罢了。最关键的还是公主的心理状态了,心态也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面对荆棘丛生的道路,快乐的人会视它为磨练的机会;面对汹涌湍急的旋涡,快乐的人会视它为勇气的显现;面对漫无边际的沙漠,快乐的人会视它为毅力的考验。快乐的人在挫折面前还是会以笑脸相迎。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有颗快乐的心。无疑,公主已经成为这样一个快乐的人了。”
“公主殿下,在我们乡下老家,智者们说,快乐与否关键在于心态是否正确。心晴的时候,即使外面下着雨,心情还是好的;心雨的时候,即使外面晴空万里,人还是处于忧虑之中。公主殿下您以后若是能一直保有一颗快乐的心,肯定不会笑不出来的!”九儿还是忍不住要开导公主一番,若是公主回到宫里还是不能继续她的爱好,也许她有一天还是会再次得上不会笑的毛病的。
公主灿烂地笑道:“以后我绝不会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快乐的源泉,以后我要是在宫里闷得慌,就央求柳将军带我到这儿来,嘻嘻~是来夜未央的厨房里享受下厨的快乐喔!”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七章 劫数(上)
九儿只得心里苦笑道:“公主一个晚上就能把人折腾成这样,以后总来,能把人麻烦死!更遑论若是被公主她那可怕的爹知道公主来夜未央是为了破禁的,那夜未央和许氏医馆的人就更没活路了。”
回复了笑容的公主早已像蝴蝶般翩然离去了,撇下了内心仍有些郁闷的九儿,不用问,公主一定是回去给柳将军和许仙夫妇展现她的病已痊愈这个奇迹了。
九儿随后也匆匆离开了厨房,也许是公主刚在这里做了菜,气温还没回复正常,九儿在厨房里待得着实不舒服,闷热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进屋门便迎上了柳将军钦佩的目光,九儿在心里暗笑道:“哼!这柳将军难得也会露出这种眼神,他不是把他自己看成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第一了得之人了么?!”
许仙也第一时间凑过来说:“小青,我原先以为你只会帮忙按方子抓药、煎药,没想到你的医术竟也如此高明!娘子都告诉我了,说这秘药虽是上古医神歧伯所制,但医治的方法可是你想出来的!想我许仙何时修来的福气,不仅娘子是精通歧黄之术的奇女子,就连娘子的妹妹小青也有妙手回春的手段,我身边都是于医术一门颇有修为的高人,幸甚!幸甚!”
虽说这话九儿听起来相当受用,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肯定会谦虚一番的;但既是从许仙口中说出来——还是算了吧,她不想跟许仙这酸腐的书生一起你来我往地掉书袋——看那柳将军的模样想来也是相当厌恶这一套的,说不定他会受不了许仙那一套,然后直接把他嘴巴给撕碎了。
公主也出声附和道:“许大夫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柳将军,你看,我说我们今天来夜未央是来对了吧?看来这夜未央是我的福地,以后我要常来才是!柳将军,你说对吗?你可要在父皇面前为许大夫、许夫人、小青姑娘多多美言几句,让父皇好好赏赐他们才是!单凭我一人之言,父皇定是难以相信夜未央这地方的神力的,所以柳将军,回去见到了父皇,你可要把你在夜未央的所见所闻如实呈报给父皇,知道么?”
九儿听了忍不住想笑出声来,这公主小算盘打得还真多,听上去像是在为夜未央求赏赐,其实不过是想让柳将军回去跟她一齐说服她那皇上老爹,能让她多来夜未央几趟罢了。
柳将军向九儿抱拳道:“公主吩咐的极是!我经年戎马征战,见多的是浴血搏杀的铮铮男儿,从未佩服过世上任何一个女子,今日得见姑娘之神奇医术,也不得不叹服巾帼不让须眉啊!姑娘虽不能鏖战于沙场,但若军中有姑娘这般医术高明的大夫,我军将士又何须再受那伤筋断骨之苦?!这与姑娘亲手杀敌又有何区别?!佩服佩服!”
九儿施然回了个礼,偷偷斜眼瞟了许仙一眼,心想:“没看出来这许仙的影响力还这么大!柳将军跟他在一起没待多会儿就变得满嘴都是酸词儿了!”
虽然她也看不上这柳将军之前的作派,但人家现在都把她捧到这份儿上了,客套话还是要说的:“将军言重了!我一介女流,岂敢与直面敌寇的我军将士们比肩?将军您能不吝溢美之词已是小女子我的造化了,岂敢再受将军您‘佩服’二字?将军的夸赞我如何能担得起呢?着实令小女子我汗颜啊!”
这时白素贞终于出声了,说道:“我这妹妹不曾见过像公主殿下、柳将军这样尊贵之人,又蒙公主殿下、柳将军不弃,说出这许多肯定她的话,她可从未受到过如此的推崇,自然是要汗颜、要脸红的……”
大家这才注意到九儿的脸确实异常地红润,以为她就如白素贞所说的那样,她是因为禁不住人夸儿害羞脸红的,都吃吃地笑了起来。
白素贞趁机把九儿扯到一边,焦急地压低声在她耳边问道:“你刚刚吃了什么了?可是不小心吃到雄黄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元神散乱了!随时都可能变……”
在别人眼里九儿不过是脸上多了些醉人的红晕,但在白素贞眼里,这红晕可就不是那么可爱动人了。
九儿一脸茫然地摇头,回答道:“怎么可能啊?我早就吩咐店里不能出现任何与雄黄有关的物事了。况且刚才我给公主的菜谱里根本就用不着雄黄当配料的啊!我刚才就吃了公主做的菜,也没喝过雄黄酒……是天气太热了吧?我刚才在厨房就觉得这端午节的天气果然是比平日里热得多了!”
白素贞吃了一惊,问:“你刚刚说什么?公主做的菜?刚才公主跟着你一块儿去厨房不是去当监工的而是去当大厨的?你说的那些食疗菜品都是公主一人做出来的?!”
九儿点头,道:“这就是公主的心结所在呢!公主对下厨极感兴趣,但皇上下令不允许公主入厨,公主她才郁郁寡欢的。”
白素贞又不解道:“你这散神的模样定是吃了雄黄了,而且吃的分量还不少!你整日在医馆里帮着抓药,当然不会连雄黄也不认得……夜未央里又没有可能出现雄黄,这倒真奇了!”
这时公主和柳将军已经过来辞行了,无论如何今日都是端午节,百无聊赖的宫中生活更是要讲究这过节了,因此,不管今日公主出来寻医能否痊愈,都是要赶着回去的。
送走了公主和柳将军后,白素贞便领着九儿到夜未央的厨房里寻找答案,许仙担心白素贞这个大肚子孕妇,也跟着来到了厨房。
先前被留下来打扫整理厨房的一众伙计见到东家都来了,还未等白素贞一行三人开口,就兴奋地向他们讲述了自己能近距离接近皇族的激动之情:“许大夫、许夫人、大东家,难道你们看到公主殿下都不会觉得紧张么?我们一个个的腿打颤得都快站不稳了,连走路都忘了先迈哪条腿了!许大夫、许夫人还能面不改色地为公主殿下治病,大东家更甚,和公主同桌吃饭时就像面对着个陌生人,表现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三位东家的境界果然是我们想都想不到的!”
许仙去应付这些因激动儿神智有些不清伙计,白素贞则去查看了桌上还未收拾地盘子,忧心忡忡地道:“小青,你是不是也生病了,难道你连这么浓重的雄黄气味都没感受到么?刚刚这盘子里的菜加了分量极大的雄黄!”
“我可能真的是不舒服了,别说我没闻出来,就是我吃的时候也没感觉出来啊……而且公主做的菜没有一样能用得着雄黄的!夜未央里也没有啊!”九儿心里只能苦笑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劫数!
小青是对这雄黄敏感,可她是一般人啊,平日里连雄黄都没怎么见过,直至现在她还不知道她吃的哪盘菜里加了雄黄的。
这时,就听在和许仙聊天的一个小伙计说:“许大夫,刚才要是你在就好了……公主把我叫进厨房里帮她做事,我一直都是颤颤巍巍地在浑身发抖,做什么也都做不好,就连给公主买回来的雄黄酒都差点全给洒了……”
“给公主买的雄黄酒?!”九儿惊呼,冲过去揪住那小伙计的衣领问道:“你不知道夜未央里不能出现任何和雄黄有关的东西么?!你为何要违犯我定下的规条?!”
小伙计被吓住了,连声说道:“不敢不敢!是公主殿下着小人去买的啊!公主殿下的命令小人岂敢不从?何况公主殿下当时手里还拿着菜刀……大东家定下的规条小人从不敢忘,可是……大东家饶过小的吧,小的也是不得已的啊!”
白素贞过来拉开被九儿揪着的伙计,道:“你生气有何用处?更何况本就不是他的错!莫说是公主命他去买,就算公主是命你去买,你也得老老实实地买回来不是么?”
许仙不清楚九儿为何会突然间发那么大的火,问道:“小青,这雄黄酒有何不妥么?端午节,公主可能只是想买些雄黄酒来应景而已,也没什么不妥的吧?你怎的没由来地发如此大的脾气啊……”
白素贞给许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解释道:“小青她天生近不得雄黄的,特别是在大热天的时候。这情况就像公主殿下吃不得药是一个道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八章 劫数(中)
白素贞问被公主差出去买雄黄酒的伙计道:“公主殿下可说了她要这雄黄酒作何用处了么?”
小伙计拼命摇头,道:“小人不知!小人当时慌张得什么都忘了,就是在被公主殿下手中的菜刀寒光闪到眼睛的那时候听公主殿下说了些贵妃鸡、雄黄酒什么的,小人也记不大清楚了……”
“那就是了!照他这么说定是公主在做贵妃鸡的时候把调料里的酒换成雄黄酒了,就像是姐夫说的,公主可能是认为在端午节时用雄黄酒来代替普通的酒比较应景吧!”九儿恍然大悟地向白素贞道出了问题所在。
许仙却不以为然地说:“娘子,你说小青近不得雄黄,可公主用来做菜的,虽号称是‘雄黄酒’,但你我都心知肚明,酒家肯定没往酒里搁了多少雄黄,这雄黄的价钱在端午节可是水涨船高的啊,加多了酒家他赚什么去!更何况这入了菜的雄黄效力也定是要大打折扣的,娘子也毋需担心,我看小青她除了脸异常红润些许之外也没什么不妥啊!”
白素贞凑到九儿耳边轻声问道:“小伙计说公主只是用了一些雄黄酒来做菜,许仙也说那种买来的酒里加不了多少雄黄,可你现在的散神样子却像是吃了十好几斤雄黄粉一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搞错了不成?”
九儿也压低声音沮丧地道:“姐姐您当然没猜错的,我真的可能是吃了十好几斤的雄黄粉而不自知了!为了能让公主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我用翡翠玉笛加强了菜肴里那些对公主的病有极大帮助的成份,公主看上去像是只吃了一顿这样的食疗餐食,其实治疗效果和她吃了一千顿后的累积是一样的!也许是我在作法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连菜里面添加的雄黄的效用也都同时加强了!事不宜迟,我还是到城外的竹林里避一避吧!”
白素贞迅速看了一眼九儿泛着微红的手腕,面色焦急地道:“来不及去竹林了!你赶紧回房里边儿去多一阵吧!明夜子时过后你才能酌情出来!千万别吓着人!”
边说白素贞边拖着她往楼上的九儿专用的玫瑰皇宫走去了,许仙再次一脸愕然,只能在后边追着,喊道:“娘子!娘子!出了何事要行得如此匆忙呢?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到了屋门口白素贞推了九儿一把,嘱咐一句道:“切记切记!千万不可吓着人!”作势就要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这时许仙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见白素贞要把九儿的房门锁了,奇道:“娘子,你何故要把小青她锁在屋里呀?今日是端阳佳节,镇上的人都要趁着这个机会和亲朋好友好好聚上一聚。你我夫妻二人均无高堂在侧,又无兄弟姐妹,眼下可算得是只有小青这一个亲人了,值此佳节当与家人同享天伦之乐时,你因何要把小青一人囚禁于此,难不成小青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了?依我看来,小青她非但没有犯错,今日她反而是做了件大大的善事!若是给公主治好了病还不算是件善事的话,那你我终日在忙碌些什么呢?小青做了善事却没有得到尊重,反而是被禁足了!更何况今日本就是个该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娘子把大有功劳的小青锁在夜未央里,伙计们看了定是要有非议的,这让他们情何以堪呢?以后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帮着我们打理店铺里那些琐碎的事情呢?说的这些都是虚的!不说别的,单单说娘子你正身怀六甲,本就该有人好好照顾娘子的;我虽说是个大夫,但若论照顾娘子还得说是小青来得比较驾轻就熟,我固然是有心要照顾好娘子,但就连我自己也是放心不下由我自己来照顾娘子的!于情于理娘子你还是不该把小青锁在屋子里的啊!”
白素贞几次三番想打断许仙的话,但实在等不到许仙长篇累牍发表言论的间隙,只得作罢,好不容易等许仙停了下来,她才轻描淡写地说:“小青说她身体不适,想独自一人待上一整天。她怕有人打扰,所以央求我从外面把门给锁了,好做个没人在屋里的样子,简单来说就是‘空城计’啊!既然小青不想被人打扰,我锁上门后咱们赶紧回家吧,过节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准备呢!小青不在,只能劳动你一人了,咱们快走吧!”
许仙却不似以往那般听白素贞的话,顺从地打道回府了,而是按下白素贞意图锁门的手,正色道:“娘子,小青她根本还是个顽皮的孩子,她任性地居然想在生病的时候一个人待着,怎地连娘子你也不稍加劝说呢?就任由着她这样胡来?!我许仙虽然医术拙劣,若是要比起娘子你和小青来简直惭愧之极,但作为个大夫,按我自身的体会,总是认不清自己的病症的!娘子你也许为小青诊治过了,认为她能一人独自待上一整天都没事,可娘子你现在身怀六甲,自己也都成日不舒服了,难保不会看错吧?总之,若我们把小青一个人留在这儿,别说小青到了夜阑人静时会黯然神伤,就是为了她的身体状况着想,把她一人留在这里也相当不妥!一个身体不舒服的人需要的是家人的关心照顾,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让病自己好的?!”
白素贞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下意识地牢牢抓住门上的锁,许仙见白素贞没有松手的意思,就继续道:“娘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不想让人打扰到小青。但我也是和你一样关心小青的啊!就算咱们要让小青在这里休息一天,也得等我确认了小青的病并无大碍再说,你说是吗?若是小青的病很严重,我们又怎能任由她独自留下呢?小青也只有我们两个亲人,我们若是不关心她她还能指望谁呢?”
说着许仙便开始敲门了:“小青!小青!你还好吗?娘子和我想进去帮你诊治一下,你若是还好就应一下门吧!小青!”
门内的九儿已经无闲暇去理会门外许仙的胡搅蛮缠了,她只想这一天能赶快过去,她不想留有任何机会给小青吓死许仙这个死脑筋的姐夫的,希望白素贞能赶快把许仙带走,别让许仙冒冒失失地闯进来被她现在的模样吓着。
白素贞告诉她她这样的状态是元神散了,元神散了就是要变回蛇身了么?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变蛇之前全身会红得像被煮熟了的螃蟹、龙虾一样,也许是雄黄的效力太大了吧。
九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青的修为还算到家,吃了那么多的雄黄粉,只是会变为原型,而不是直接因气血燥热被自己烧死了。
也许在火山喷发出的岩浆里洗澡大概就像她现在的感觉这样灼热吧?蛇本来就是冷血动物,自己的血突然像被煮沸了一样定是非常难受的。
那种灼热令九儿痛苦地想发出呼喊声,但是她死咬着嘴唇硬是忍着,许仙仍在外面执着地瞧着门,她知道她若是不去应门许仙更是不肯走的,定是要以为她得了什么大病了的,但她现在这模样如何能去应门?她连嘴都不能轻易张开,她知道若是稍一松口,她撕心裂肺哀嚎悲鸣似的吼叫会引得许仙立刻破门而入的。
许仙见久未有人应答,忧心忡忡地向白素贞道:“娘子,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小青她是不是昏死过去了?我这样密集又嘈杂的敲门声她都没反应,太不正常了啊!”
白素贞道:“我早说让你会去准备过节的东西了啊!小青大概是之前喝了些有助睡眠的药汤吧,也许是睡得太熟了听不见你敲门了,快走吧!”
许仙又道:“肯定是出事了!娘子,你就进去看看小青吧!小青她这么反常的安静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让许仙留下来只会多生变数,白素贞只好使出杀手锏——装腹痛!
“官人,我突然觉得腹中异常疼痛,不知是不是昨夜至今晨没能好好歇息的缘故,恐怕是动了胎气了……哎呀!”白素贞作势就要倒下去了。
许仙就是再想闯进屋子里去也没辙了,在他眼里虽然小青也是他的亲人,但是白素贞是他最亲密的爱人,又怀着他的骨肉,他对白素贞的这份爱惜恐怕是十个小青也比不上的了。
他听见白素贞的惊呼,身型动作竟然异常灵敏起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白素贞,才长吁了口气道:“娘子,你身体也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唉~害我还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早知娘子你也身体不适,我就该当机立断直接让你带着我进去再帮着小青查看查看病情才是!还费心劳力的敲这劳什子门作甚?!”
白素贞听了差点没被气晕了——难怪小青对许仙这么看不上,他这人虽然别的都好,就是关键时刻脑子太一根筋了,总是要钻牛角尖!
“官人,咱们还是走吧!等你把我先送回了家,咱们料理好过节的东西,一块儿过来跟小青过节不也是一样的吗?”
许仙这才恍然大悟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道:“还是娘子想得周到!那咱们速去速来吧!当然,得等娘子你身体感觉好些了再来的。”
白素贞也在心里暗暗吁了口气,危机终于解除了,只要许仙不在这儿胡搅蛮缠,能尽快离开夜未央,就算小青在这里闹得天翻地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像是摔家具的声音,已经搀扶着白素贞踏上归途的许仙又停了下来。
“娘子,咱们不能就先这样走了,小青一定是出事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十九章 劫数(下)
“哎唷~官人,我真的是不舒服得紧,咱们赶紧先回去准备好了过端午节的东西再回夜未央看九儿吧!那声音听上去不过是摔碎了瓷器而已,也许是从窗外飞进屋里边的鸟儿碰翻了装饰用的瓷瓶,也说不准是大风刮起了纱帘把桌上的茶杯给掀翻到地上了……总之,小青她定是没大碍的!你要是真担心她,又放不下我的话咱们就赶紧先回白府,收拾好东西咱们再过来不是一样的么?你就忍心看我受累么?”
白素贞边说边晃晃悠悠地带着许仙往外走,此时小青定是变身了的,再让许仙回去只会多生变数,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她的那番说辞许仙听得进去几分,也顾不上她的那番说辞是否合理,她只想立刻把许仙带走——若是让许仙发现小青是蛇妖,一切就都完了!
许仙感觉到白素贞往前走的步子似乎变得很沉重,身体的重量也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身上,白素贞也许真的非常不舒服,甚至比小青还要严重,权衡之下他还是顺从地搀扶着白素贞下楼了。
才没走出多远,就听从玫瑰宫殿里传出一声闷响,接着又是一阵家具倒塌发出撞击的声音。
许仙之前刚下的决心立刻就伴着这巨响被摧毁了,他竟出人意料地搀扶着白素贞倚靠在楼道旁的墙沿坐下了,然后迅速说道:“娘子,人道医者父母心,小青又是你我夫妇至亲之人。现在小青她不知在屋里出了什么状况,我们又岂能于此时弃她不顾?娘子的身体固然是受不得辛苦劳累的,可我听那声响太也可怕了!我只回去看看小青是否安好,若是她仍在休息咱们立刻回白府,片刻也不耽搁!若是小青她是身体不舒服又不好好待着,踉踉跄跄地把家具都碰翻了,人若是被压坏了可就麻烦了!娘子,我立刻就回来,等着我!”
许仙说着便往回走了。白素贞挺着大肚子,坐下之后以她一人之力想站起身来简直是难如登天,只恨她此时元神已乱,施不得什么法术,想去把许仙追回来也只能是个想法而已了。
眼见许仙已快步行至玫瑰宫殿屋门外,使劲儿敲门,喊道:“小青,你还好吗?要是你还好就出声答应我一下,如若不然我就要闯进去了啊!”
屋内又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却并没有人声,许仙越来越着急了——小青病得似乎不轻,又或者,屋里招贼了?!
这种情况他也顾不得这许多礼数了,退后了几步,用尽全力往门上撞去!奈何他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再用尽全力去撞门,也只是如蚍蜉撼大树一般,门根本没有被撞过的迹象,纹丝不动,看来是从里边锁上了——笑话!若是夜未央的门能轻易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撞开,那还要这门作甚?
一次失败过后许仙仍不放弃,又一鼓作气再撞了一下,门依然没有反应!
这时白素贞已经蹒跚地站起了身,快步地向许仙走去——她这时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她只想能尽快阻止许仙的莽撞行为。
许仙见白素贞竟没在原地休息,反而不知是何时又来到了他跟前,奇道:“娘子,你感觉好些了?那咱们也不着急回去了!小青定是在里面出事了!可这门我又没法儿撞开,娘子,你说该如何是好啊?!”
白素贞依然不懈地想把许仙哄走,便道:“官人,这夜未央的门你也不是不知它有多坚固了,凭你一人之力恐怕是远远不够把门撞开的!我看不如你现在去找几个人回来帮着你一块儿撞门,或是去寻个开锁匠回来——不过这门的锁也和平常大有不同,难保开锁匠能把锁打开了,你就算是去寻开锁匠也还是多寻几个吧!现在我也害怕小青在里面出事了,相公你快去快回吧!”
唯今之际白素贞只能考虑先把许仙支开,自己先进去看看小青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然后把她换个地方藏起来——这也是权宜之计了,能瞒过一阵是一阵,至于小青突然失踪的原因也只能从长计议,日后再编些理由搪塞许仙吧。
许仙又恍然大悟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道:“还是娘子你机智过人,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现在就去找人来帮忙!娘子你可别到处乱走动了,小心动了胎气!我去去就回!”说着又要扶着白素贞依靠着墙沿坐下。
白素贞拒绝道:“官人,我的身体不碍的,你赶紧去吧!我现时已感觉好多了,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不疼了!”
许仙也不纠缠了,救人要紧,他只想能立刻找到人帮忙,然后让白素贞和小青回白府好好休息。
哪知就在他要经过屋门的那一刻,门竟然开了!
门却不是以正常的方式打开的,而是被劈开的,把门劈裂的无疑就是那青蛇的尾巴了。
许仙循声望去,赫然瞧见了已变为蛇身的小青——这条青蛇俨然是一条千年巨蟒,这巨蟒昂头甚似宝塔,脖子比水缸还粗,眼睛通红,身上还有一股刺鼻腥臭,张着血盆大口,不住地吐着蛇信,发出“嘶嘶”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蛇身上还泛着幽幽的骇人青光。
许仙是个大夫,蛇的一身几乎都可以拿来做药用,中医药典记载:“蛇性温、归肝、脾二经,治诸风虚症、疱、疮、顽癣”等,早在西汉的《神农本草经》中就已谈到蛇的功用,他经常会用到蛇毒、蛇肉、蛇胆、蛇油、蛇鞭、蛇血、蛇蜕、蛇皮、蛇信、蛇骨等等入药,又怎会怕蛇呢?但他从未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巨大的蟒蛇,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眼。
这次他再也没有机会再看第二眼了,青蛇嗖地一声迅速蹿过了他身前,突然在他眼前放大的蛇头,在青蛇又一次吐出蛇信以后许仙就直接倒下去了。
白素贞低呼一声,顾不得自己是孕妇要小心行路了,冲过去检视了一番,之后就再没有动作了。
她也被吓傻了,因为许仙竟然死了!他生生是被吓死的!被吓得肝胆俱裂!
青蛇像是不认得白素贞一样,旁若无人地在屋子里四处游荡,几乎把整层楼都给毁了。
不知过了多久,青蛇也许是乏了,停下了游弋,竟就那么直挺挺地停下来休息了。
白素贞依然在许仙身旁呆愣着,她没有哭,也没有流泪,据说一个人极度伤心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流逝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又不知过了多久,青蛇自己变回了人形。
刚才就在它四处游弋的时候完完全全拥有着蛇的灵魂,而现在,它的灵魂又变回了九儿。
九儿像是得了暂时的失忆一般,她不记得她是怎么变成的蛇,她只记得她被浑身的热血灼得难以忍受然后就昏死过去了。
她不记得她把夜未央里星辰特意为她准备的玫瑰宫殿毁了,她不记得她把夜未央这一层楼给毁了,她也不记得她变成蛇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现在只知道白素贞和许仙就像两尊雕像一样杵在那里,她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不停地在他们面前来回地兜圈子,但始终没有人理会她。
难道许仙已经被她吓死了不成?!她真的都不记得了!
九儿终于熬不住了,出声问道:“姐姐?姐夫?”
依旧没人搭理她,她只好凑到白素贞眼前,在白素贞面前挥着手,想确认这究竟是真的白素贞还是这本就是雕像。
白素贞终于有了反应,道:“你终于变回来了……”她脸上面无表情,就像得了那个不久之前才被九儿治愈的公主的病一样。
九儿指指许仙,继续问道:“姐夫他……”
白素贞依然用淡定的态度说道:“他被你的蛇身吓死了。”
九儿虽然知道青蛇定是会把许仙吓死的,她对于许仙的死并不觉得惊讶,令她惊讶的反而是白素贞的态度——白素贞难道不应该对小青冷嘲热讽吗?
她甚至清楚地记得青蛇回复人身以后,白素贞让小青守着许仙,她自己去昆仑山寻灵芝草回来救许仙——因为许仙被吓破了胆,法术已经救不活他了——如果她三天之内不能返回来,就让小青帮她葬了许仙。小青害怕白素贞此去也无生还的可能,便劝白素贞另找一个男人,不要再理会许仙了,白素贞强压着怒气略带讽刺地说:“找另一个一样会被你吓死的。”
这样才合乎人情常理啊,可眼前的白素贞却像是木头人,说话不带一丝感情,甚至感觉不到她应有的悲伤和愤怒——也许此时白素贞能骂一下她,九儿心里会好过一些。
“姐姐,是我错了!你罚我吧!以后我会专心修行的,你若是心里难受可以打我骂我罚我!但是你不要不理我啊!姐姐求求你,你对我怎样都好,可是请不要赶我走……”
面对九儿的乞求,白素贞终于有了情绪的波澜,她微皱着眉头道:“我几何说过要赶你走的?官人他……不过是劫数而已。”
“劫数?”九儿一直听人说起这个词,但她却未能清楚地了解这个词的涵义,只是朦朦胧胧地感觉得到,劫数就像是命运之轮,该你遇上的你总是逃不掉,是指宿命吗?
“‘劫’是时间或时限的意思。恶因若累积到某种程度,便会发生某种灾难,看造业人数的多寡和所造之业的轻重而定。今生造业不一定今生受报;但在过去世中,于不同的地方,各人造了某类的恶业之因,就会在未来世中的某个时代的同一环境中,受到相同的恶报。‘数’不是佛学名词。屈原于《楚辞》的《卜居》内有云:‘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此数是指占卜之术数;《书经》的《大禹谟》则云:‘天之历数在汝躬’,以及收录于《文选》应璩所撰之《与曹长思书》一文内又云:‘春生者繁荣,秋荣者零悴,自然之数,岂有恨哉!’。这些都是讲天理、命运或气运之说。而将之与佛教的‘劫’字配合,便产生‘劫数’之说了。”白素贞解释道。
她看着许仙继续对九儿说道:“佛不相信定命论,但是相信因果论。因果是可以改变的,过去已造的因加上现在的因,可以改变它的结果。但是佛说︰定业不可转,重业不可救。所谓定业,是造了极大的恶业,如五逆──杀父、杀母、杀罗汉、破僧、出佛身血;又如毁谤三宝、杀人越货、纵火决堤、强暴妇女等重大的犯罪行为,都是不可变转的罪业。因为这些行为不仅造成他人生命的丧失,并长久影响世上的安定,所以必须受报。你姐夫他想是前生造了极大的恶业,今日才会有此一劫,纵使不是你把他吓死了,他也一样要死于非命的。”
九儿这时才知为何白素贞表现得如此淡然,白素贞是修学佛法的,自然也把这次“意外”当成了许仙的“劫数”。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十章 盗仙草(上)
“我需要你的帮助。官人若是真就这么被你吓死了,你我就算是造下了重业。要救官人须得去昆仑山寻灵芝草才行,若我不是已经身怀六甲,以我一人之力,就算那昆仑山上看守着灵芝草的是你我的天敌仙鹤便又能奈我若何?可我现如今别说是昆仑山上的仙鹤,就算是个普通的道士要来降妖除魔,我可能也……所以小青,姐姐我只能靠你了!”
九儿可以感受得到白素贞的凄楚,那种无助的语气和眼神,使她忘了自己的修为到底有几何,她现在只想着能帮上白素贞的忙就够了,更何况许仙再怎么说也是她吓死的,就算白素贞不拜托她,她也是要去昆仑山上盗灵芝草——这也许是为了要赎罪,也许是为了要报恩。
性命此时对她来说几乎已经不再重要了——她在这个时空本就是孑然一身,如果许仙就这么死了,白素贞一定也活不下去了——让她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时空又有什么意思呢?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得去,也许她会在这个时空里茫然地等待下去。
“姐姐,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吗?你的身体……”九儿对白素贞的身体状况着实担忧,她害怕到时真要和看守灵芝草的仙鹤打起来,白素贞会被误伤到。
白素贞露出了极不自然地笑容,说:“你怕我成你的累赘么?”九儿尴尬地摇头,她确实是在为白素贞的身体担心,但这种担心也有那么点儿怕白素贞成她累赘的意思,“你放心吧,我理会得的,等你把仙鹤引开我就去盗灵芝草,你见我得手之后再施法送我回来!得手之后千万不要和那仙鹤多做纠缠,我会尽快盗得灵芝草的,你的修为虽然还不够和那仙鹤相抗衡的,但你那枝翡翠玉笛的能力已经够你和那仙鹤相持一段时间了。此行虽然凶险,但我想我们还不至于会丧命的,你可别要瞎担忧!”
这只不过是白素贞在安慰九儿罢了,看守灵芝草的仙鹤已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了,而她俩只不过是邪魔歪道的妖,更何况仙鹤还是蛇的天敌,她们的胜算并不大,九儿也体贴地没有拆穿白素贞善意的谎言,而是给了白素贞一个坚定的笑容,道:“姐姐,相信我一定能帮你盗得灵芝草救姐夫的。莫说是只需与那看守的仙鹤缠斗一番,就算是灵芝草的主人南极仙翁来了,我也少不得要跟他斗上一斗,为姐姐你争取时间的。”
白素贞却正色道:“若要真遇上南极仙翁,你却莫要冲动!纵使翡翠玉笛使你的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但就算是一百个这样的你也斗不过南极仙翁的……若遇上了我们就该求他把灵芝草‘借’给我们才是……”
九儿对这样的说法并不感到奇怪,也不会追问——神仙的境界又岂是她这种凡夫俗子能理解得了呢?也许你要去硬抢,仙人是会不高兴的,反而你诚心诚意地去求他,就算你是个妖精,他都有可能不把你收了,反而会把灵芝草借给你再好声好气地把你送回来。
白素贞有了身孕,就连瞬移这样的小法术她都操控不了了,只能靠九儿。
突然担当这样的重任让九儿有些不适应,她第一次要独当一面,之前她无论做什么都几乎处在“从属”地位上:在竹林里遇着青、白两条巨蟒的时候她就是个看客,甚至担当了最脆弱的角色——人质,救下她的是法海;法海去白府寻找妖精的踪迹,在法海发现她和白素贞之前是星辰挺身而出,与法海斗法,更布下了能瞒骗过法海的结界;给公主治病的时候,她也是打着上古医神歧伯的幌子,逍遥地当了一回公主的顾问;就连在夜未央里,她虽号称是大东主,但任何事务都用不着她去操心,有掌柜的处理;在许氏医馆和白府,她更没可能去独当一面了,因为她在这两处的身份只是“丫鬟”而已。
她已经为这次独当一面准备好了必要的勇气和决心,但她依然缺乏作决策的胆量和果断,作为一个千年恋曲的配角,她这次抢的戏算是够足的了,也许作为一个配角,最应该需要的,是一颗淡泊名利的心吧?不能错位,更不能抢位,要围绕“主角”演戏,决不能喧宾夺主,要知深浅、懂进退、辅“主角”、隐自身,时时处处以辅佐“主角”为天职,她早已过惯了这样的的日子了。
九儿做惯了配角,第一次自己独当一面作决策,自然是要出纰漏的,可这次,她犯的错误太也严重,严重到足以致命——她忘了自己是条刚刚变回人身的蛇,更忘了给白素贞和她自己布下结界了,而白素贞,大约是心里着急着去寻灵芝仙草救许仙,也忘了提醒九儿。
世上的事情就有那么巧,这本为瞒骗法海而设的结界,在它唯一一次没有被施放的时候,就被法海发现了。
法海刚好游历在这个城镇里,五月初五的中午,这个毒月毒日毒时之端,法海的戒心比平日还要大了些,这种魑魅魍魉猖獗的日子,正是他修行的良机。
白素贞身怀六甲,身上的妖气也散得差不多了,可九儿,刚刚从蛇身变回人形,还把许仙给吓死了,身上的妖气和戾气都十分浓烈,在她催动妖气瞬移她自己和白素贞上昆仑山的时候,法海就发现了她们。
法海心中大喜——能让他感受到如此强烈妖气的妖精,定能让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当他跟着这股妖气追上了昆仑山时,发现那股妖气的散发者,竟是他经常在竹林里和他切磋音律的女施主,他居然曾经求过这个妖精以她手中的翡翠玉笛祛除身上的戾气,帮助他修行?!
如果她是妖,那为何之前他和他如此接近他都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妖气?如果之前的她不是妖,那现在散发妖气的这个身型样貌都和那女施主一样的又是谁?莫非那女施主已遭这妖精的毒手?
这妖孽也未免太猖狂了些,居然敢上南极仙翁的洞天福地来作怪?!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他倒是第一次见着的。
第三卷 叹奈何 第一章
日子彷佛又过了一天,每天当九儿走出教室的那一霎那,一种莫名熟悉的孤寂感就和她如影随形了。
像往日一样,课程的结束就意味着无聊的开始,她已忘了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有了这样的感觉,课堂上的忙乱和下课时的寂寥,这种心灵感受的落差每天都这么强烈,让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生活中总会有许多牵绊着人的难处,若是无法放下包袱,便无法快乐的生活,而九儿,就是那些正在背着包袱生活的庞大人群中的一个,渺小得微不足道,不知何时生活会发生改变。
是不是人一旦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自然的吃喝玩乐,然后发一些无聊的感慨?
人正百无聊赖,寂寞正美丽。
九儿总是想给自己一个振奋的理由,却又似在等待一个合理的时机。
人都是希望自己能活在自己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群里面,九儿也一样。
有些人突然从陌生就熟悉了,有些人熟悉了很多年却还是陌生的;有些人从熟悉慢慢走向陌生,而有些人则从陌生慢慢走向了熟悉。
人啊,总是在说要去放弃一些事情才能得到更多,但是得到更多之前谁又肯去放弃掉已经得到的东西了呢?
没事做,九儿只有逼迫自己写点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没有头绪,她难得安静的坐下来想写点东西了,但是为什么特别想写东西的时候就会看着屏幕发呆呢?
“救星”终于出现了,九儿的那群狐朋狗党,来约她去做些总比发呆听上去不似那么无聊的事情。
“咱们联《实况》吧?对战。”
九儿看看那群高矮胖瘦不一地狐朋狗党。鄙夷地道:“你们几个男的,跟一个弱女子如我对战《实况足球》,要脸么还?就算赢了我你们就能开心得起来?”
那群狐朋狗党面面相觑。只差异口同声说出“就您还是弱女子”这一类话来了。
“那要不您就赏个脸,跟咱们去练CS吧。若是您真的练成了,那咱们不是多了张王牌?您也就是那传说中地隐藏BOSS了……”
狐朋狗党们早就在撺掇九儿练C了,他们的泰国朋友准备要和他们对战CS,赌注不过是一顿猪脚饭而已。
九儿自然知道这群狐朋狗党在打什么小算盘,他们看中地不过是她女生的性别罢了---这是心理战术。约狐朋狗党们对战的泰国朋友看到战队中有个女生。一定会有想法的:“他们是不是在藐视我们?居然派女生出战?当我们是好欺负吗?!”这样一来,泰国朋友就会心浮气躁,这在任何战斗中都是大忌,狐朋狗党们就在心态上占了上峰。
或者对方会想:“他们也太弱了吧?居然找女生来充数,哼!肯定是他们人才凋零,实力一定相当弱!”如此一来,对方就产生了轻敌的念头,这更是兵家大忌!
不管怎么算,让九儿加入狐朋狗党地战队。1--6--K-小-说-网都是利大于弊----操作能力是可以靠后天培养的,配合的默契程度也是可以靠练出来的,但他们几个。不能为了一场友谊赛、一顿猪脚饭就变身当女的。
“没门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打CS会头晕得很,地图转来转去的。眼花死了!你们若是不怕我成你们累赘的话就带上我吧!就为了一顿猪脚饭。你们至于么?呵!看来你们比我还要无聊,无聊到一定境界了!”
狐朋狗党委屈地说:“话不是这么说的……那您说咱们联什么吧?咱们总得联些什么吧?要不日子过得多无聊。大家一起掐才有意思呢!您别跟我们说联PSP游戏,那玩意儿最多只能联四个人,这您让剩下的一众弟兄们情何以堪啊?”
什么情何以堪、一众弟兄地,这伙人最近武侠看多了吧?“咦?你们怎么知道我要说联《怪物猎人P2》的?”九儿不解地问。
“不知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司马昭之心那啥啥啥啥?再说了,您开ChatMaster改装备、调素材的,让咱们一众兄弟怎么陪您玩啊……”
九儿忍住想揍人地冲动,道:“好像我没说过让你们一众兄弟陪我玩吧?我倒是在不久之前听说有人要找我联机的……那些人,不会刚好是你们吧?”
“失礼!失礼!我们也不过是觉得日子太无聊了,多找几个人联机罢了,别较真儿嘛,谁找谁不都是众乐乐吗?既然是我们主动来找您地,那由您作主了,咱们绝无二话!”狐朋狗党们也随声点头附和,但心里还是害怕九儿会说出《大富翁》、《超级玛丽》之类地游戏,这对他们来说,缺少非常非常多的感官刺激。
“那就《真三国无双4》吧!”九儿斩钉截铁地说,她彷佛看到了眼前地狐朋狗党一个个陆续倒地、口吐白沫的情景,她不能不得意地笑出声来了。
狐朋狗党们这才明白“东西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的道理---真三国无双4的合作模式也就只能俩人同时玩,比联PSP游戏还少了俩----看着九儿邪恶的笑,就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
“刚刚说我联《怪物猎人P2》时开CheatMaster改装备、调素材的那谁,就你吧,留下来当我的搭档,其他的众兄弟可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九儿爽快地发号施令----既然是人家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不能怪她手下不留情面了。
余下的狐朋狗党们听得这消息后均作鸟兽散了,走之前还都不住地安慰留下来充当“炮灰”的兄弟道:“哥儿们,自求多福吧!以后记得嘴巴除了用来说话之外还是用来吃饭的,多吃饭少说话才是王道!”
“炮灰”兄弟皱着苦瓜脸。小声地抱怨道:“还不快都给我一个个地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们!没义气!”
九儿指指在一边散乱着地手柄,向“炮灰”兄弟努努嘴道:“嘿!兄弟,主动点儿吧!看在你勤奋的面子上。我让你选吕布,我选甄姬。怎么样?让你占大便宜了吧?”
受了九儿指使“主动”担起安装手柄、调整设置职责的“炮灰”兄弟一脸不高兴地埋怨道:“不是,您也忒不厚道了些吧?您骂我损我那是我贱我活该,可您这么拐着弯儿骂我,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啊?我好歹现在也算是您地战友吧?”
九儿故作惊奇状,道:“哟!让你挑吕布使还亏待了你不成?人家可是真三国无双4里第一猛将啊!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只见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好一派英俊潇洒、威风八面的名将风度!占大便宜了你!”
“炮灰”兄弟一脸委屈地说:“我好歹也算是个男地,若是传出去,说我挑了吕布却让一个女生挑了女武将。知道的是您自己喜欢用女武将、让吕布当助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大男人家家的欺负小女生呢!您想让我无缘无故遗臭万年啊?”
“你放眼望去这里除了你和我以外方圆10米之内还有什么别人么?我绝不是那种爱造谣传谣的人,若是真有别人知道了。那也是你自己不小心抖搂出去地!醒目点吧兄弟!”
“炮灰”兄弟无奈,只得选了那占尽便宜的吕布。最要命的是他得用吕布发挥仅仅一个小兵的价值。跟在九儿选的甄姬屁股后头,充当随从的一员。那郁闷劲儿就甭提了---吕布太强,他若是杀将开来,甄姬就什么都不用打了---那九儿直接就把他真灭成炮灰了。九儿十分喜欢打真三国无双时的刺激感----作为一个女生,她没有任何可以发泄压力和郁闷的途径,不似男生那般可以偷偷饮酒、抽烟----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过过只见刀光剑影、不见血肉横飞地杀戮之瘾,这种杀戮只有速度感,却不会滋生人的戾气和妄念。
还有游戏里的音乐,那种使人精神振奋地强烈节奏,虽然她对制作这游戏的国家也不怎么待见,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游戏地音乐做得相当经典,让人对游戏画面里地战斗跃跃欲试。
但音效,她从来是不开的,她讨厌那种战斗时哼哈噢哦地叫喊声,这种叫喊虽然可以使游戏的真实度有一定程度上的提高,但既然连血肉模糊的骇人场面都省了,无非是为了游戏的美感,那种叫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完全破坏了游戏的美感。
她每次打真三国无双若没有特定的目标,她也只会选甄姬这个武将,因为甄姬是所有女武将里攻击招式最快的,可以充分地体验这个游戏的速度感,酣畅淋漓的战斗,不仅能让她忘了所有的烦恼,疏解一切压力,甚至还能让她有热血沸腾的感觉,这种沸腾,会让她觉得她自己还活着。战况可想而知,所有的战斗经验几乎都被九儿的甄姬一人独得,战利品也是她一人独享,“炮灰”兄弟的吕布连个渣都没混着。
看看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的结局动画,曹丕在宫殿上看着壮大的军队,他显得有些激动,转向甄姬说,“甄!就将这个天下献给你吧?”甄姬羞赧地低下了头,“这种甜言蜜语……真不像您会说的。”曹丕似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柔情,假装转头去看宫殿前那壮大的军队,“呵……有时候随心所欲地说说话也不错!”接着两人自然地靠在了一起。看着如此甜蜜的画面,谁又想得到历史上甄宓的结局是被曹丕赐死呢?理由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后宫争宠。
畅快的战斗之后九儿倒是轻松了,倒是轮着她的“炮灰”兄弟郁闷了。完成你的使命了,可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记得以后管好自己的嘴!”战斗的胜利给了九儿无比的成就感和优越感,她甚至真的觉得那天下是她打下来的一样。
“没义气……”“炮灰”兄弟只得在心里不停地默念这三个字,他不敢再说出来了,免得再被九儿逮着又用些什么变态招数折磨他容易受伤的心灵。
短暂的快乐过后,九儿又开始无聊了,那群狐朋狗党们早已如避祸般逃得不知踪影了,想去捉弄他们都没法子,只得自己上街闲逛去。
人行道上依然走着的是悠闲的行人,车道上依然是挤得水泄不通的汽车。
走在街上,九儿一个人看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没有一丝亲近的感觉,就像永远也不会融入水里的一滴油,固守着自己的小小领域。
熟悉的灼热感让她在街上找不到目标,只能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不知不觉,她又来到了那座寺庙前,也许只有那幅天龙八部的壁画,才会让她重新找到些活着的感觉。
看着那幅壁画,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不清楚自己念完了经文之后会被送到哪里去,或者说会做什么梦,但这种不安无疑又是一种对未知的期待。
“所有一切。若天幻惑。若龙幻惑。若药叉幻惑。若罗刹幻惑。若紧那罗幻惑。若乾闼婆幻惑。若阿修罗幻惑。若莫呼洛迦幻惑。若大腹行幻惑。若持明咒幻惑。若持明咒成就王幻惑。若仙幻惑。若持一切明咒幻惑。若群生幻惑。若一切幻惑。”
第三卷 叹奈何 第二章
这一次,九儿没有等太久就知道了答案,她没有如第一次那般晕倒,但是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了那幅壁画前的。
她得偿所愿地再次穿越了。
感觉就像是舞台上的布景,嗖地一下就被换掉了,她眼前的场景就是在这瞬息之间变化的。
夜的战场,荒凉的原野中,沁着空寂与杀机。荒凉的山脉,狼籍的尸体,猩红的血。
这比九儿想象中的战场要可怕得多,现实永远比臆想来得骇人。
紧紧依偎在她身侧的一个中年妇人,似乎是被吓傻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但就算如此这个中年女人还是有一种高贵不可侵犯的气质。
而她自己,似乎也比这中年妇人好不到哪里去,也许她们俩是这场战争的幸存者,或者也只是因战乱而四处逃难的普通老百姓。
“我们要逃往何处去?追兵太多了,似乎像是定要把你我活捉了才肯罢休!我再也走不动了……我不想拖累你了,你自己走吧,你还年轻,人又生得花容月貌又有本事,去到哪里都能过活的,不要为了我让你白白辜负了你的大好年华……”那个中年女人目光绝望地盯着远方,似是在确定是否有她口中所说的追兵。
“我……”九儿不知该如何接话,她不知这个中年妇人和她是什么关系,但就冲她说的这番话,她就不能抛下这个中年妇人不管,她也不清楚她自己能不能保住她二人的性命,但至少她都要拼上一拼的。
这战场上的血腥味让九儿嗅到了尘封在自己体内地那股杀气。这让她莫名的兴奋。
她这才发现她手里握着把剑,显然,这曾是把用作装饰的剑。
剑。是一种武器,也是十八般兵器之一。可是。它和其他任何一种武器都不一样,甚至可以知道,它地地位和其他任何一种武器都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武器最大地功用只不过是杀人攻敌而已。剑却是一种身份和尊荣的象征,帝王将相贵族名士们,都常常把剑当作一种华丽的装饰。
她拿着十分不趁手。至少不是她这样的女子该用的兵器。
血渍未干,甚至还有血珠在剑上滚动,她轻轻吹了吹剑上地血,血珠轻轻在空中划了道弧,落在地上,渗入泥土中,转眼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剑神西门吹雪不知有多少次这样吹下了剑上的血珠,九儿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能有机会欣赏一下西门吹雪认为最美的“血花”。
当这滴血渗入泥土中时,她甚至感到自己的心在痛。彷佛这滴血化作了一把尖刀刺入了自己的心头---原来流血是如此残忍的事情,并不是什么能让她这种凡夫俗子欣赏的“美”。
这把剑的主人,刚刚是不是才用它刺死了想要活捉她们地人?
那中年妇人又道:“我知你武艺高强……我袁家虽有恩于你家。但你这几年来为我们袁家征战沙场,不知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早就还清了那些恩情。纵使你现在离我而去也算不得忘恩负义的。..你可知后面又会上来多少追兵呢?就凭你一人抵挡。还要照顾我,总是有筋疲力尽的时候地。我想他们如此穷追不舍。定是想活捉你我二人,不过是想把你我二人当作人质跟袁将军谈条件罢了。我若是被活捉定是不会被亏待的,但你……”
中年妇人欲言又止,就算她不说,九儿也知道她想说地是什么---作为年轻地女战俘,下场不用想就知道了。
“夫人……”不管这个中年妇人和她是什么关系,她叫声夫人总是不会错到哪里去的,“你说我武艺高强,又为你袁家征战沙场立下过汗马功劳,那您可信得过我?又或者说信得过您对我这番评价呢?若您连自己所说地话都信不过,那您也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既然我活着于这世上再无任何价值,那为何不让我因保护夫人直至精疲力竭而死呢?让我死得其所,也好证明夫人所言不虚了!九儿觉得自己好傻,她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想用手里这把完全不属于她的剑去保护别人,真可笑!她根本不知道剑该怎么使用的,武侠她是看得多了,无非是把剑往人家喉咙上一刺,当然,得要出手快才行,她现在连这把剑还那不稳呢!
她说那番话不过是出于一时冲动,但若真的有追兵来,她也会尽她所能去保护这袁夫人,不过一死而已,能在战场上轰轰烈烈的死,她是否早就梦想过了?这总比一个人碌碌无为终老而死有意义得多了!
袁夫人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答案一般,说这些不过是试试她的心意而已,“难得你还有这份心意,既然你愿与我一起……便依你吧,等你真的精疲力竭了,我再帮你给你自己一剑,随后我也自己了断,陪你一起去死,绝不会让他们侮辱你女武神的名号!更不让那些奸贼的奸计得逞!”
“全凭夫人一句话!”只是袁夫人说她是“女武神”,这个名头是谁的?她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袁将军”又是谁?
“我看这方圆百里也没有个可藏身之处,不若你我便在这里等着那奸贼来,看他倒要如何炮制你我二人,说不定你还有机会能把那奸贼的头砍下来!哈哈哈哈哈!”袁夫人说着就仰天长笑,似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等着和她所说的“奸贼”同归于尽了。
袁夫人是不是绝望了?她就这么不相信她口中的“女武神”么?也许因为那“奸贼”太强了……
终于盼来了,当先一人骑着匹黑色的骏马,他应该就是袁夫人所说的“奸贼”了。但这奸贼也未免太有派头了些,就算他是骑在马上的,也可看得出他身量高颀、肩阔背直。他着一身深蓝作底、暗银作衬、亮金纹龙地华服。外面套着没什么实际作用的皮甲。
这男人眉宇姿容间透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尊贵,这种高人一等不光是高普通人一等,即使是强过袁夫人十倍高傲那样地女人。他也要高她一等!
他头上带着暗蓝色特殊晶材的发箍,纹有数条暗金长龙。一头深棕色又极富光泽地长发被发箍在头顶拢起。然后再向后披散而去,棕发随风劲舞,透着那么股子盛气凌人。
这男人年龄应该不大,面容看上去很有蛮族的霸气,但又能称得上是英俊冷酷。肌骨如刀削冰刻,棱角分明,眉似远山,眉峰微隆,冰冷的黑眸深邃的埋在眼眶里,往外射着一种超卓不群的神采,那神采带着孤傲,不过不是目空一切地孤傲,而是更胜目空一切的霸道!他不凡的风骨间透出来的也是这种无限的傲!
他似乎知道她们在等着他。一手提着他的双刃剑,潇洒地跳下了马,走上前道:“怎么?你们不继续逃了么?哈哈!你们可以继续往前走。我可以接着放你们一个时辰,然后再来追你们。哈哈哈哈!”
九儿握紧了手里的剑。这个男人虽然长得有些好看,但他未免也太狂了些。他以为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么?!
“变态!”九儿忍不住破口大骂,“以多欺少算得什么英雄好汉!”她用剑指了指这个男人身后一众随从。
这个男人似乎对九儿的反应也预料到了,继续狂妄地大笑道:“哈!女武神,你难道忘了这是战场吗?战场上是不会讲究这些破规矩地!只要能赢,谁在乎是通过什么法子赢的呢?”
九儿虽然觉得他的话有理----这毕竟不是武侠小说里地高手过招,讲究一对一的公平,这里是战场,目地就是能打胜仗,为了这个终极目标,讲究地是不择手段----但她还是看不惯他狂妄的嘴脸,继续骂道:“变态!”
这个男人这回终于注意到了九儿骂他地这个词,奇道:“呵!变态?女武神果然与众不同,这词我连听都没听过,不知女武神您能不能赏在下个面子,好心告诉我这变态是个什么意思?”
九儿也学着他对人的那种蔑视,道:“呵!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让女武神赏你面子便赏吗?我宁愿把这个词的意思一直闷在肚子里,跟着我的尸身一起腐烂,也不告诉你这个死变态!”
“呵!有趣!不愧是女武神,连我也不得不仰视您啊!想我曹子桓从小随父在军营中生活,六岁便会射箭,八岁便会骑马,又博贯古今经传、诸子百家之书。能让我仰视的,迄今为止,除了父亲大人,也就只有女武神您了啊!”
曹子桓?曹丕么?那这个袁夫人应该就是袁绍的妻子,那她自己又是谁?三国时她没听说过谁能被称为女武神的……
曹丕想走近她,却在中途被九儿的剑挡住了去路----九儿用剑尖指着他,示意他别再走近。
“呵!女武神要发威了么?你知道我没有恶意,我只不过想……邀您过来我们这边而已……”九儿心里暗笑,就他这种态度,难道是挖人家跳槽时该有的态度?真是头回听说!就冲他这态度,曹军就是再有实力,她也不会跳槽的,呃,应该是说,女武神也不会跳槽的!
九儿挑衅似的用剑尖挑挑他的长发,道:“死变态,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么?想求我就该有个求我的样子,好歹也该沐浴更衣斋戒以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才行吧?”
曹丕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女武神,我想您回头看过以后就不会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了,哈哈哈!”
九儿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哪知就这一瞬形势就逆转了,曹丕用他的双刃剑抵住了她的粉颈,道:“我知道您不怕死!哈!怕死的又怎么能成女武神呢?不过您舍不舍得您护了一路的袁夫人死呢?”原来曹丕走近九儿不过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好先制住袁夫人,再以袁夫人来要挟九
九儿心里苦笑,若是真的女武神,就不会这么容易被他制住了吧?
袁夫人出声道:“二媳妇,千万别受这奸贼的要挟!反正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他既然用剑抵着你的脖子,你干脆抹脖子一了白了!我也立刻死给他们看!”曹丕闻言,立刻撤下了抵住九儿的粉颈的双刃剑,换成单手制住九儿,面色有些微怒道:“你最好别耍花样!我知道你舍不得她死的!”
九儿已经无暇理会曹丕的威胁,如果袁夫人说女武神是她的二媳妇,那么甄宓就是女武神?!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而且她知道曹丕和甄宓认识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情景,甄宓也不是什么女武神啊----
话说曹操在破冀州时,曹丕是军中的先领。曹丕一进邺城即先冲到袁绍家,下马拔剑而入。当曹丕进到后堂,看见有两个妇人相抱而哭,曹丕问:“你们是谁?”
其中一位妇人哭着说:“妾乃是袁将军之妻刘氏!”
曹丕又指着另外一女问:“那她又是谁?”
刘氏说:“她是我二媳妇;袁熙的妻子甄氏!因为袁熙要镇守幽州时,甄氏不想远行,所以留在这里。”
曹丕走近一看,只见甄氏披发垢面,似乎有意把自己弄脏的样子,曹丕好奇又怀疑的用衣袖擦拭甄氏的脸。甄氏污脏的脸被擦拭过后,露出玉肌花貌,更有倾国倾城之色。
曹丕看着甄氏看得入神,失魂落魄的说:“我是曹丞相之子---曹丕,只要们不轻举妄动,我可以保证们的安全。”刘氏婆媳俩道谢不已,曹丕则坐镇中堂,以防其它的军士前来骚扰。
这个才应该是曹丕和甄宓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吧?难道是她念经的时候念错了?也不知是出了什么纰漏,甄宓一个倾城倾国的弱女子就成了女武神了,弄得曹丕和甄宓第一次见面像现在这样弄得跟武侠似的。
曹丕见九儿默然不语,以为她在思索对付的计策,又提醒道:“女武神!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但是以我现在如此多的人马,要活捉你一个,也许没什么把握,但是要活捉你们俩我们倒是绰绰有余……哼!你就别打把她救走的主意了!”
“我……咱们走吧……”九儿犹豫以后说,她确实没办法把俩人的命都救下来,她不想白白牺牲,等到了兵营之后再作打算吧。
袁夫人着实没想到女武神会做这样的决定,她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了,但既然没有了这样的机会,现在又是别人砧板上的肉,也只好顺从的跟着一起走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十一章
这本是该在第三卷上架之前发的第二卷的内容,但是我之前不知道上架后就不能随意发布正文了,汗!现在我只能跳卷接着把第二卷发完了,对不起!由于我的大意造成了跳章发布,给大家添麻烦了!发现了法海,九儿还没发现她自己出的纰漏,还以为在法海的眼里她依旧是个普通人类,就像在竹林里他俩一起切磋音韵一样,故作大方地跟法海寒暄道:“大师,太巧了,您也来昆仑山上寻访仙迹么?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白素贞早已察觉法海的不对劲,她这时才惊觉九儿没有设结界,趁着九儿在跟法海寒暄之际,她已经开始用目光四下搜寻灵芝仙草的踪迹了----在未弄清楚法海的立场和来意之前,她还不敢轻举妄动,看守灵芝仙草的仙鹤本就很难对付了,如果再加上个法海……
法海试图从九儿身上找到他熟悉的亲切感,他没失望,眼前这个人的确是他曾经求过以翡翠玉笛来帮助他修行的“朋友”,但她却真真实实地是个妖精!
“施主,别来无恙啊!昆仑山上的南极仙翁是贫僧的朋友,不想施主也如此交游广阔,真是巧得很啊!”
九儿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依然和法海插科打诨,“南极仙翁岂是我这种小人物高攀得上的?我今日来不过是碰碰运气,看看我和姐姐有没有这个仙缘能寻着仙踪,也好许个愿什么的……”
突然九儿觉得白素贞握着她的手收紧了。才把视线从法海身上转向了白素贞,又循着白素贞地目光望去---只见一只仙鹤驾着祥云迎面而来,它身披洁白羽毛。喉、颊和颈为暗褐色,长而弯曲的黑色飞羽呈弓状。覆盖在白色尾羽上,头顶上红丹耀目----原来仙鹤就是丹顶鹤啊!
九儿从白素贞握紧的手感受到了白素贞地无助,她也体贴地握紧了白素贞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把腰间地翡翠玉笛解了下来----她没想到仙鹤会来得这么快,她原以为她们可以在仙鹤发现状况前盗了仙草然后俩人一起全身而退的。.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法海----也许可以找法海帮忙?然而她又瞬间否定了自己可笑的想法。法海说他是南极仙翁的朋友,他怎么可能帮着她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把朋友地弟子给打了呢?
然而仙鹤显然不是冲着她们来的,因为它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常激烈的反应,就像她俩根本不存在一样。
它径直飞向了法海,对法海耳鬓厮磨的亲热模样像是彼此很捻熟了---这让九儿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去和这仙鹤套套近乎,让法海帮着说说情,说不定这灵芝草就能兵不血刃地到手了,这可比她们之前料想的状况都理想。
九儿便大着胆子向法海招手大喊道:“大师!大师!”法海看向她时她就作出说“灵芝草”三个字的口型。并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又指指仙鹤。
法海会意,便对着仙鹤小声说:“你回去和南极仙翁说。灵芝草我今日先借用了,日后再跟他细细说明……这两位朋友你也不要为难人家。我自会给仙翁他一个交代的。去吧!”
仙鹤点点头。又如来时那般飞走了。
九儿想走上去和法海道谢,却被白素贞拉住了。九儿奇道:“姐姐,你拉着我作甚?我和法海大师熟得很呢!人家都帮着咱们把灵芝仙草求下来了,你还在怕什么啊?”
白素贞没说话,但也没有放手,按理说法海帮着她们求得了灵芝仙草,她就该把法海当成自己人才对,但她看法海的神情,却不像是单纯帮她们那么简单,而且以法海地修为,在没有结界的保护下,肯定早发现她们俩是妖精了,她不明白法海为何要帮着她们求灵芝仙草。
“你!”法海指着九儿道,“看见那边那座山了吗?山后面有个小湖,湖中央的那一株就是灵芝仙草----你应该知道灵芝仙草长什么样吧?”
九儿真是想笑出声来----没听说过贼还不知道他要偷地东西长啥模样的,灵芝么,她每天在医馆里都见得到,灵芝仙草应该就是长得像灵芝一样地草,偶尔发出些奇怪地光晕以显示其与众不同的“仙”处罢了。
只是她有些奇怪,法海为何称她作“你”,这个人称代词法海从来没用在她身上过,从来都是“施主、施主”地叫,法海叫她“你”,听上去实在有些蔑视地意思。
“大师告诉我这个,是要指引我去采灵芝仙草么?那仙鹤和南极仙翁……”九儿故意装傻地问道,她得先确定法海已经把责任都揽下来了才行。
“你刚才对我指手画脚的,不就是让我帮着你把灵芝仙草求下来么?我好意成全你了,你还不快去!”法海正色呵斥道。
九儿有些措手不及,她确实没见过法海这个模样,就算是在白府法海和星辰斗法的时候,他已把她当成了妖精,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发怒过,他那时只是一心想收伏了她,除了杀气没情绪是正常的,现在这样发脾气,做给谁看啊!九儿越想越忿,但又不得不照着去做,这毕竟关系着白素贞和许仙的命啊!
九儿本想领着白素贞一块儿去采,但要听法海说要下水,她可不能把白素贞一个人晾在岸上自己下水去采的,在法海面前施法,除了有班门弄斧之嫌,还有可能出岔子----她还不知道人家法海早在上山的时候就发现她是妖精不是人了!
只能劳烦那位正在发脾气的大师了:“大师,您慈悲为怀,能不能帮着我和姐姐下到湖里去取那灵芝仙草呢?姐姐是个孕妇,自然是近不得冷水的,我还得照顾姐姐,放眼望去,也只有大师您能帮忙了……大师您宅心仁厚,不会拒绝的喔?”
法海怒道:“妖孽!我念你与我还有些交情,放你一条生路,又替你求了南极仙翁的灵芝仙草,你竟还不知足,居然还想让我去替你摘取,太不识好歹了吧?!”
九儿看看白素贞,白素贞冲她点头,轻声道:“你之前忘了布下结界,刚才遇见法海的时候我才觉出来,但已经来不及告诉你了,他早已发现……”
九儿见白素贞一脸担忧,便安慰她道:“姐姐,您休要担心,灵芝仙草法海既然已经帮着咱们求下来了,想来他也不会反悔,您已经有了身孕,是个十足的人了,谅他法海也不能把你怎样!待会您取了灵芝草我立刻送您回去,法海若要找人算帐,我来担着好了!”
白素贞犹豫了,她虽很想回去救许仙,但她又岂能在强敌当前时单独留下小青一人呢?
法海见白素贞和九儿并无动作,便催促道:“妖孽!趁着我还未改变主意,赶紧带着你们要的灵芝仙草离开这儿!南极仙翁的洞天福地岂是你等妖孽能来的地方?!”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十二章
九儿心里暗骂:“臭和尚,之前有事求着我的时候,便施主施主地叫得那般亲热;现在,知道我是个妖精---何况还是个没杀人放火的妖精,便不屑与我为伍,对我怒目相向,和这世间的庸俗之人有何分别?也不知道他这几世的修行都修到哪里去了!灵芝草到手了看我不好好煞煞你这臭和尚的威风!”
她把白素贞安顿停当,便独自下到湖水里去取那灵芝仙草了。
只见这灵芝仙草形态古朴典雅,菌盖表面被称为“瑞征”或“庆云”的环形轮纹果然如她所想般闪动隐隐的光芒,菌盖下还分散着烟雾状的极细粉末----这大概就是凝聚了灵芝的精华和全部活性遗传物质的灵芝孢子。
这灵芝与她见过的木灵芝大不相同,它俨然是一株玉制的如意了,就像是帝王家用作象征神圣、高贵、权力、尊严的珍贵陈设一般,若不是法海先前就说这湖中央的必是灵芝仙草,她定是不会相信这天生天长的自然生物会长得有如后天经过雕琢的艺术品一般。
未下水之前九儿就想通过施法来把这灵芝仙草取过去,也省得她下水了----这沉寂了不知有几千年的湖水实在是太冻人了!但她没能成功,也许是因为她才从蛇身变成了人身,身上的妖气太重,想用这妖气来驾驭灵芝仙草这种圣物,显然是不可能的。
现在她想用手去摘取,但这一样也不可能----南极仙翁的灵芝仙草大概与上古时王母娘娘赏赐给后羿的长生不老药之灵芝应该是一个等级了,这样的仙草又岂是小青一条修行了仅仅五百年地蛇能亵渎得了的?白素贞在岸上看得着急,冲着九儿喊道:“妹妹!你若是碰不得那灵芝仙草,便求一下法海大师帮帮忙吧!”
在一旁像是幸灾乐祸的法海冷笑道:“灵芝仙草乃是上古时炎帝幼女瑶姬精魂所化。这株灵芝仙草生长于南极仙翁地洞天福地,得享天地日月之精华,早成了能起死回生的太上之药。岂是你这等妖孽妄图染指得了地!”
九儿搞不清楚这法海既然帮着她把灵芝仙草求了下来,现在为何不大大方方地过来继续帮她把灵芝仙草也摘下来就算了。何苦还要对她冷嘲热讽的,想是法海咽不下那口之前求了她这个妖精帮着修行的气吧----唉!枉费这法海的几世修行,又白听了她翡翠玉笛那可以沉静人心灵的天籁之音,还是一样六根未净,修为一点儿也没提升!
看着白素贞在岸上那份焦急地模样。九儿只好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求法海了,等灵芝仙草到手了再收拾他!
“大师,虽然我知道我这小小的蛇妖是不够资格恳求大师您什么的,何况大师您已经大发慈悲帮着我们把灵芝仙草从南极仙翁那儿求了下来,我这小小的蛇妖早就该感激涕零了,可是大师您也看见了,我这小小的蛇妖根本碰不了灵芝仙草。仙草摘取不下来,不就浪费了大师您的一番好意了么?大师您何不帮人帮到底,劳烦您帮着把这仙草摘下来直接交到我姐姐她手里吧。我这小小的蛇妖就别在这儿瞎搀合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灵芝仙草本就是急着拿去救人命的,大师您帮了我们等于是救了三条人命----当然不包括我这小小的蛇妖了。是指我姐姐、姐夫和我姐姐肚子里未出世地孩子,这是多大的一件功德啊!大师您就发发慈悲吧!”
法海怒道:“妖孽!我行事岂用得着你来教导?!就算你不求情。我也是要救的!你说这许多废话。不过只是徒劳,还没来由地多浪费了些救人地时辰!”
说着法海便施法把灵芝和白素贞一同送回白府去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九儿有些不知所措----法海把白素贞和灵芝送回去了。单单留下她一人算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法海是要用她地命来换那灵芝仙草?这法海打地好如意算盘!借了南极仙翁的灵芝卖了人情,现在还换得一条修炼了五百年地蛇妖助他修行,当真心狠手辣!看来这长得帅气逼人的法海和老态龙钟的法海都是一个德性,为了提高自己的修为不择手段!
九儿想到这里忿忿地道:“大师!现在您是不是要把我带去给南极仙翁发落了?我当大师您真的念在与有些我交情的份上,帮了姐姐的忙,哪知您不过是帮着南极仙翁抓了我这个盗仙草的小妖贼啊!既然如此那咱们废话少说,我是一条如假包换的蛇精,今日落在法海大师的手里也不想着能活命了---谁不知道大师您是出了名的见妖降妖、遇魔伏魔啊?只是求您以后别去打扰姐姐他们的生活,姐姐她已身怀六甲,诞下麟儿之后便和世间的妇人毫无差别了,她也不再是蛇妖,您就大发慈悲放了她吧!”
法海大笑:“真是笑话!我法海之前着了你的道儿,被你骗过了不说,还求着你帮着我修行,传出去我法海的颜面何在?那些被我收伏了的妖孽又岂能服我?!于情于理你说我该不该留你在这世上?!至于你的姐姐白蛇,她既已成人,我又何必再去纠缠她?你当我法海很空闲没正事可干的么?”
九儿不解,问道:“那你把我单独留了下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送去给南极仙翁发落,而是要为了对得起你降伏过的妖孽和你累积下来的好名声,亲手把我给废了么?”
“若是那么简单地就把你给收伏了,我何必又要大费周折地帮你的姐姐求仙草呢?我当然要在把你收伏之前,让你尽些妖精的本份,一样是助我修行,只是形式不同罢了!哈哈!这样收伏你时能提高一层修为,在这之前还能提升,岂不是一举两得!”
九儿没想到法海居然能这么坦白地告诉她他心里的想法----说什么降妖除魔,不过也是为了他自己的修行罢了,“大师,我知道您对我这枝翡翠玉笛念念不忘,今日收伏我之后它便归您所有了,有它助您修行还不够么?我这小小的蛇妖又有何德何能可以助大师您修行的呢?”
法海并未立即答话,而是也跃入了湖水中,近距离欺近九儿,指着她手中紧握的翡翠玉笛道:“你说的不错!你这翡翠玉笛我是志在必得的,这样的神器,又岂是你这样的妖孽能驾驭得了的!让你使这神器实在是亵渎了它!”
九儿心里苦笑道:“星辰这个杀千刀的家伙,说这翡翠玉笛对我有大大的好处----这大大的好处我倒是没看出来,反而是被法海看出了它的好处,进而想抢夺过去占为己有,可怜了我便要无端成这牺牲品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直接把这害人的玩意儿直接送给法海的好,也免了我今日一死了……”
法海见九儿不自觉地更用力握紧了翡翠玉笛,继续冷笑道:“你若以为我是为了抢夺你这翡翠玉笛才要把你单独困在这里便大错特错了,你可以小心眼地把我法海想成是觊觎你宝物的小人,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盗了灵芝仙草的妖精,我收伏你那是地道天公的!你服是不服?”
九儿偏是不想让法海如愿,道:“服又如何?不服又如何?”
“你若是服了,便老老实实地送上你手里的翡翠玉笛,束手就擒,也省得我为收伏你耗费法力了;你若是不服,就让我看看你倒是有什么不服的本事!”法海轻蔑地回答道。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十三章
九儿最受不得别人的蔑视眼光,举起攥在手里的翡翠玉笛在法海眼前晃来晃去,也用轻蔑的语气回复道:“大师,你莫要问我服是不服,我这小小的蛇妖,又焉敢不服您这上天入地、降妖伏魔的罗汉呢?不过若要我这翡翠玉笛乖乖地跟了您,那您倒是要问问它对您服是不服了。我这翡翠玉笛也没别的太大好处,就是念旧情,它既认定了我这个主人,又岂会再心甘情愿地跟着您呢?您若是硬是要强取豪夺,它恐怕也只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法海道:“你这意思也就是说你不服?你也不用指桑骂槐地讽刺我不念旧情,我法海是出家之人,本就不顾念这俗世间许多的人情世故了,我帮着你求仙草也不过是念在我们多少有些缘分罢了。你既是不服,便做出个不服的姿态来,也莫让我和尚难做,让我名正言顺地收伏了你!”
九儿心里暗笑:“你这臭和尚还真是难做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身不由己的事!真不知道小青是看上你哪儿了!估计她看上你也不过是因为你是她认识的男人中唯一单身的罢了,可惜你还是个不能犯色戒的和尚……你怕你这和尚难做,我还非让你难做了,看你以后还敢假道学伪君子!”
“却不知大师之前所言之让我尽些妖精的本份,在收伏我之前还要助大师做一回形式不同的修行,这修行指的是什么呢?我这翡翠玉笛虽不服大师,但帮助大师修行的事儿它也算是驾轻就熟了。我今日定是逃不脱大师您的五指山了,让我这小小地蛇妖在伏法之前能做下些功德,也好让我日后少受些苦。大师您让我做出不服的姿态来。1^6^K^小^说^网好歹也先让我尽了那本份再说嘛!”
法海冷笑道:“你当真不知么?枉你也算是修行了五百年的蛇妖,蛇妖不都是天生魅惑众生、误人前程、伤人性命地么?”
九儿完全不理会法海的嘲讽,豁达地笑道:“大师您地这番说辞未免太武断了些!大师所降伏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也不知有多少。谁也没您有资格说这话了,但我姐姐她就是蛇妖。她也是天生下来就为魅惑众生的,但她却从未误人前程也未伤人性命,反而是时常不惜耗费自己的修为去救那些急需救治的贫苦老百姓,难道是妖就一定是要去害人性命地么?呵!我终于知道大师您的修为为何总没有大的提升了!”
法海大怒,全身散发出的佛光把九儿震得跌到了水里。九儿却并未如法海预想的那般一起身来便要和他动武,而是发狂似的大笑道:“大师,您还是如此易嗔易怒,这可一直以来都是您修行的最大障碍啊!当然,还有----您的心魔……哈哈哈哈,不知我说的可对啊,大师?”
法海被九儿说中了心事,更是生气,提掌便要了结了这不知天高地厚地蛇妖。九儿却眼疾手快地递出翡翠玉笛,按下了法海的手,语笑嫣然地道:“大师。您也不用害羞,当然更不需要恼羞成怒了----早在竹林我第一次助大师您消除戾气的时候就知道大师您地心魔比您的嗔怒还要命了!哈!大师您也甭打听我是怎么知道地。我只能告诉您。这是妖精地直觉……”
九儿心里暗吐了一下舌头,偷笑着想:“若是法海知道我还没见过他的面就知道他有心魔。还骗他说什么妖精地直觉,他以前又在我面前装得大义凛然的,不知心里会有什么感受,估计不仅仅要嗔怒了,还要犯下杀戒----谁让咱看过电影呢!”
九儿见法海似乎没有想要继续发怒的迹象,便接着调笑道:“大师,其实这心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您想啊,您有心魔还能有今日这样的修为,可见您本就是天赋异禀、能力异于常人啊!更何况……大师您生得这般面目俊朗、神色庄严、高大英伟,最易招惹得那些女妖精心神荡漾了,您虽执意要戒除心魔,但那些烦死人的女妖精却偏要来诱惑您,这也不是您能控制得了的,见得多了就习惯了,习惯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妖孽,你这话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是你依然错了,因为我并没有你说的什么心魔,我修行的障碍,不过还是那日在竹林里和你说过的悲与自净其意你若不信,自可来试上一试便可知我所言不虚了!这也算是助我修行,功德一件。倘若你真试出了我和尚有心魔,今日你在这昆仑山上所做的一切我都可当没发生过,放你一条生路,但他日你若作孽我定严惩不贷!”
“爽快!我这小小的蛇妖嗦了半天也不过是等大师您这句话而已!”死要面子活受罪!九儿知道法海只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他若是没心魔,早就修成正果当罗汉去了!
坦白说九儿并不知道该怎么做,若是她这身体的本尊小青,凭着她妖精的本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法海破功,但她这个冒牌货,虽然也是个惑于美色的极恶俗的尘世之人,可那至多也只算得上是对美色的诱惑没有多大免疫力、有色心没色胆的原罪,她还没那个勇气敢去染指亵渎沙门中修行之人。
她无力地坐在湖水里,暗自嘲笑自己的无能----她本应气焰嚣张地去撩拨法海的心魔,让他吃些小亏,顺便也得了个逃出升天的机会才是。
她终究不是妖,终究不敢迈出那第一步,终究不能说服自己她去魅惑法海是理所应当的。
魅惑人需要的是火一般的热情,可她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因此她才让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浸在了冰冷的湖水里----刺骨寒的痛让她可以保持头脑清醒,她得想清楚她第一步该怎么做----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看看法海破功后的那一脸挫败的表情她也值了,何况还能顺道儿捡回自己的一条命。
法海也坐入了湖水中,向九儿道:“你这蛇妖定是水蛇修炼成的,如若不然,为何如此依恋这湖水?呵!你想让它给你些力量么?你别妄想着能打败我了,你的那些所谓术在我眼里不过是小把戏而已!”
九儿却并不接他的话茬儿,而是一脸轻蔑地道:“大师,您说我是水蛇修炼成的妖精,那我浸在这湖水中是再应该不过的了,又不知您为何也要坐入这冰冷的湖水中?难不成大师是想作弊取巧么?呵!这样刺骨冰寒的湖水,再厉害的心魔也是待不住的!原来大师您对自己戒除心魔的能力也不那么敢相信啊!我失言了,照大师您的说法,大师是没有心魔的,那我小小蛇妖就更不知大师您这般做法又意欲何为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十四章
“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你不是总说我有心魔么?那就让贫僧见识见识这莫须有的心魔长的什么模样吧!”法海也不去理会九儿的挑衅,只静静地坐在湖水里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九儿见状便出声干扰道:“大师,这心魔自是由心所生,难道大师您以为闭上眼睛瞧不见就没事儿了么?”
法海没搭理她,像是已然入定了。
九儿心想:“臭和尚,你既然闭上眼睛想躲过诱惑,那就莫怪我不仁义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你连我说话都听不到了,不跑的是傻子!”
她试探性地欺近法海,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入定了,若是真的她就立刻脚底摸油开溜啦!
谁知她的身子刚开始移动,法海就出声警告道:“你若是打逃跑的主意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早跟你说过了,你的那些所谓的术在我眼里根本不堪一击!留下来和我光明正大地斗上一斗,我才能说服我自己不收伏了你这蛇妖;你若就此逃了,和其他那些罪有应得的妖孽比起来又有何长进?你逃得了这一次,难道逃得过一辈子?”
九儿心虚地停了下来,暗地里又啐了自己一口----怎么变得那么孬?居然会想逃!都是那臭和尚害的,没事儿装入定,才让她没来由地动了这念头!
她弱弱地反驳道:“大师可还记得与乐拔苦的目标,是不分哪一类的有情,也不分别亲故怨雠,这样的存心,名曰平等。1^6^K^小^说^网必须有平等心,慈悲方能作到圆满么?大师您若是闭了五感,那心魔有没有出来寻衅作恶也只有大师您自己一个人知道了。岂非有悖佛家平等的行事根本?我那是输定了地,还不如就此别过。等大师您好歹悟出了这平等二字咱们再比斗过吧!”
法海这才睁开了眼睛,直视九儿道:“你这蛇妖恁地牙尖嘴利、诡计多端,留你在世上还真是个祸害!你也莫要激我,我便遂了你意,看你到底有何本事胜了我。名正言顺地下山去!”
九儿天生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法海跟她横,她定是要和法海硬到底才甘心的。
当下她便用翡翠玉笛挑衅似地捋了捋法海的僧衣,媚眼如丝地笑道:“大师,您可知我这翡翠玉笛地妙处么?您只见过它化戾气为祥和的一面,可不知它也能乱人心智啊呵!只怕到时大师您还未乱我便先乱了……”在如此冰冷的湖水里泡着她会乱那才真是见鬼了!她这样说不过是先给法海一个心理暗示,让他先有无限的遐想,想象的威力是无穷地,这样一来她还不需要有任何动作法海的心魔就应运而生了----这是不是所谓的“挑逗”?她不知道。她只能跟着她身体的直觉去做,也许是小青在教她该怎么做吧。
她的确很美---她那双闪动的眼睛酷似两潭清澈的秋水;她的微笑,婉如含苞初放的蔷薇;她此时衣衫虽被湖水弄得凌乱不堪。人却依然婷婷玉立,散发着别样风情地诱人气息。
她没有如往常那样闭着眼睛去吹奏笛子。需要集中精神来欣赏乐曲的不是她。而是法海,她也没必要欺骗自己这乐曲的确是她演奏出来地了。因为冥冥中她感到这场戏的主角是小青和法海,而她,只是个观众。
以前她每次闭上眼睛专心演奏地时候,一睁开来总是要见到法海地,这次她不需要这样就能见着他了。
“大师,您可知我这翡翠玉笛最大的好处么?只怕我说出来以后大师更是要觊觎我这翡翠玉笛了……只要是心里想着地旋律,它自己就能根据这份心意发出音韵来,这已是演奏乐器的最高境界了,更何况它是自己演奏出来的了……”
说罢,便让翡翠玉笛自己演奏了一首电影《青蛇》里的配乐《初遇》,这本是白素贞和许仙第一次西湖初遇时的背景音乐,她和法海的初遇背景音乐是《鹧鸪飞》才对,但现在需要的是旖旎的音律,九儿只好剽窃那份属于白素贞和许仙的浪漫了。“大师,你可知道这曲调为何听上去如此不和谐么?因为它本该是合奏的,所以这笛声听上去才会如此哀怨……大师您不觉得您该给我些反应么?要不然这笛声该多寂寞啊……”
说着她便大着胆子过去倚在法海身上了,法海没有抗拒,低头迎上了那写满渴望的目光,问道:“的确是支可以令人迷醉的曲子,它叫什么?”“叫《初遇》,大师您听了之后是否会有共鸣呢?想起我和你的初遇,在竹林……也许会有些不合适,但是当时我只能用惊艳来形容初见大师时的感觉,大师虽是个出家的方外之人,但是您那惊为天人的孤洁身影,却可以使任何一个怀春少女脸红心跳的,我自然也不例外了……”
说完这番话九儿都恨不得要掐死她自己,她只期盼法海听完她这番口不对心的说辞之后不要狂笑才好,要不然她就彻底掰不下去了----若是这时候小青能亲自来诱惑法海就好了,也省得她现在在做些连她自己都诱惑不了的事情了。
她这时才领会到,小青确实是爱着法海的,就算她是妖精,魅惑人心是天生的本事,但是若让她单纯为了个赌约去诱惑法海,她也绝对不可能成功的,那应该是发自她内心的渴望---法海那个“助我修行、乱我定力”的缺德理由骗谁谁能信呢?
人家说小青姑娘就是那么一根筋,使出浑身解数去赢这个赌约,也许只有她和法海自己才知道,赌约,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他们都乐在其中……
九儿看着眼前的这个神姿高彻、如风尘外物般的妙僧,才觉得她自己是穿越错了,她若是穿越附身成法海就直接跟小青说“我爱你”,拼着几世的修行一朝散尽,也胜过骗人骗己憋到末梢神经坏死的好。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十五章
“你相信么?那次在竹林并不是我们的初遇……”法海看着九儿的精致的脸庞若有所思地说。
九儿对法海的表情相当满意,只要不是嘲笑她刚才那番话的表情,她都能接受,这至少能证明她已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我不记得我在那竹林之前曾经见过你啊,以前也一直没听你说过你在那之前就见过我嘛……”其实九儿说这话的意思是,“像你这样完美的妙僧,我要是早见过了你怎会不记得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低头在法海宽厚的胸膛前来回的磨蹭,其实是她怕看向法海能摄人魂魄的眼----她怕她真的还未让法海心乱她自己就乱了。
“我其实也是刚刚才看出来的,听着那撩人的音韵,再看着你深邃的眼,突然间就想起了你和我的前尘往事,以前我居然都没想起来,也许是因为我们从未如此贴近过----你是否也感觉到什么了?”法海柔声问道。
“我感觉到你的心跳得很快!”九儿实话实说了,呵,看来法海的心魔就要出来帮她的忙啦!
法海有些无奈,他问的明显不是九儿的这个感觉,“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感觉到你想起了什么,比如说我和你前世的一些片段?”
九儿抱歉地摇了摇头----法海看见的是小青和他的前世,她当然不会有感觉了,怪不得小青会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般爱上法海,原来是他俩前世邂逅的延续罢了。
法海伸手执起了九儿的脸,注视着她的眼道:“世人都说男儿皆薄幸,依我看女人才是最是负心。.奇#書*網收集整理.你真的不记得我们地过去了么?”
九儿还是茫然地摇摇头,她倒是想跟法海套些近乎,法海的心跳快得异样。她知道她只要再说些“狠话”也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法海就要破功了,但她不能瞎说。一句话说得不对头她也许就会丧失这次取胜地机会,还可能让她连小命都丢了。
“你变了,”法海微笑道,“你以前对我可是志在必得的,也相当主动呢!绝对不是如现在这样像头温驯地小绵羊静静地在我怀里。偶尔撒个小娇就罢手了的……”
九儿见机立刻追问道:“那你说说我前世是怎么对你的?”
“那一世我是佛陀的侍者阿难,那日我和你的初次邂逅,正值我持钵行乞时,看见你在河边取水,我本着出家人慈悲之心,为了让你有种福田地因缘,因此便走上前去向你乞水。嗯不知为何你便对我生出了爱慕之心,根本无视于我出家人的身份,立誓非我不嫁。那时我便告诉你我出家的目的在于了脱生死,出三界,而欲爱、色爱皆为流转生死的根源。佛陀一再告诫弟子们要远离欲爱、修清净梵行,所以我绝对不会娶妻的。你自然是不依的。也不知你当时用了什么幻术。就差点坏了我的修行,幸得世尊请文殊菩萨持《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护持。使我得以免难。”
法海虽然是在说他前世所受之“劫难”,但他居然是笑着说完的,那语气让九儿都感觉得到他明显是在表现他内心地喜悦,那冰冷的湖水甚至都像变成了温泉一般令人浑身舒畅了----这也许是他内心深藏着的最柔软地部分,也许就是他心魔滋生之原罪。
“你原来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冷血无情啊!你和我现在如此贴近彼此地心,你说这算是你我地劫数还是因缘?”九儿说着便不动声色地将翡翠玉笛所演奏的音乐从《初遇》换成了《流水浮灯》。
在电影《青蛇》里《流水浮灯》也不是属于法海和小青地背景音乐,而是属于那对曾被许仙在学堂上因不专心念书而醉心男女之情而训斥的学生的,但此情此景,九儿觉得她自己和法海就像是流水上的两盏浮灯,本是不知前行方向地茫然地在时间的长河里漂着,却有天被不知是劫数还是因缘的竹篙推到了一起。
翡翠玉笛的确是使人能心想事成的仙器,这时湖上竟也出现了一盏盏泛着缱绻氤氲的水灯,在渐渐变黑的夜幕下尽情地渲染着浪漫的气氛,连九儿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她来说是个惊喜!
“看来你不仅是想赢下这个赌局,还想坏了我的修行,让我几世的修为都付诸流水,让我受那火山地狱之苦啊!”法海依然是微笑着说,这已不像是在埋怨,而像是宠溺。
“火山地狱是什么?”九儿的好奇心忽略了翡翠玉笛才制造出的浪漫气氛,问起了这相当煞风景的问题。
“犯戒的和尚会被赶入火山地狱之中,受刑者会被赶入火山之中活烧而不死。我之前说女人最是负心似乎还不足以描述你的,你果然是蛇精,心肠也如蛇蝎般狠毒。”
九儿淘气地掬起了一捧湖水,瞧准法海的喉结处泼洒了过去,笑道:“可惜我只听过拔舌地狱,如你刚才这般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定是会被打入拔舌地狱的……”
法海此时却收敛起了笑容,紧抓住九儿刚刚捣乱的双手,道:“你难道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之前连我自己都奇怪为何要和你订下这莫明其妙的赌约,现在我全明白了,这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是劫数也是因缘,我身为佛家子弟本不该信这宿命,但我不得不承认宿命就是这么诡异又令人无奈。”
如果是小青听了这番话,她会作何感想?她也许也会了解自己为何会不顾一切地迷恋法海。这一世,她也许更不会放过曾经她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尽心竭力甚至寻死觅活却也没能得到的人儿吧。
可是九儿不是小青,她知道法海终究是无法摆脱外界所施加的压力,内心深处依然冷酷无情、铁石心肠,意欲斩妖除魔,普度众生。
法海只会依旧带着那种几近变态的刚毅和执着,去追寻自己的信仰和理想,他的人生路途上没有所谓的路口,所以他永远不会迷失,他能让人产生与爱等量的憎恨,又让人一筹莫展。
但他的内心也有柔软不可触摸的一部分,他只会对他前世的冤家小青展现这份不可触摸的柔软,可九儿她不是小青,她如何能轻易触碰到法海的柔情呢?她承认她已经被法海感动了,但是她心里想着更多的,是赢下这场赌局。
九儿灵巧地抽出了被法海束缚的双手,顺势就让这双细软的手从法海的面颊至颈脖轻轻划过,进而伸进他的僧衣内,轻轻摩挲……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十六章
流水浮灯,细弱的柔光,不在乎它是橙黄色的,或者是浅蓝色的,九儿就站在那抹柔光处,让法海可以细细地打量她的身体,若明若暗的昏黄间,她的身体罩上了一缕难言的神秘。而法海,潜意识里也燃起了探索的欲望----烛光向来就是最传统的性感照明。
香味可以增加情欲、性感气氛和浪漫的感觉,法海身上有种难以形容的香味,那香味让九儿都快搞不清楚是她在魅惑法海还是法海在魅惑她了。
山风迎面吹来,从法海颈部散发出的香味让她感觉很舒服,甚至有令她心跳加速的趋势;他耳后若有似无的香气,令她更想进一步地亲近他;还要他的胸膛,男人身上从这处散发出的幽香最性感,也最具安全感,令她不禁想要一直靠在他的胸前;还有他的手腕,轻轻搂住她时,就可隐约闻到迷人的香气。
“你真是个可怕的出家人----并不是因为你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法力,而是因为本人的魅力,足以让任何企图迷惑、乱你心志的妖精,忘掉最初接近你的目的,迷失在你可怕的极能吸引人的力量里。”九儿像是在对法海说,又像是在对小青说。
女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于两性关系中做出主动,那可以是直截了当的,也可以是细致婉转的,总之目的只是要令他想入非非。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其实女人也像花朵,需要灌溉、温暖和阳光;男人的快乐之源却像汽车,女人可以像驾驶汽车般令他去渴求你的爱,因为你是他心中的女神。.奇#書*網收集整理.
女人还应让他知道你还有其他地追求者。虽然你不必也不应真的和这些追求者约会,但也须让他知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做出“行动”。但你还是选择和他一起----女人可以用与这些男性竞争地假想去满足他爱追逐的心理,以此点燃他地欲望。当然,每个人心中的界限都不同,所以最重要的是要了解刺激与危机的定义----九儿正准备要测试法海的这层界限。于是九儿含情脉脉地向法海抛了抛媚眼,放了放电,同时用手指轻轻摩挲他地面颊。说道:“奇怪得很,不知为何总有人像你刚才那样对我说,他以前见过我,以前也许就是你说的前世,但我却总不记得人家,就像我至今仍未想起我前世见过你一样……”
法海微微皱眉,面上稍现怒容,问道:“是么?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星辰公子,你还记得么?那日在白府你和他曾经比斗过的……”九儿对法海的反应很满意。那至少可以说明她这一步又走对了----她认定了脑中这些想法是小青教授给她的,但是小青本就是个不懂情爱的妖精,也许教授给她这些“秘笈”的。是前世的小青----诱惑阿难地摩登迦女。
“哼!我怎会不记得他呢?他也算得上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高手,我还记得我们说好了要择日再切磋过的。谁知我竟再也未遇上过他。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他竟也说过前生见过你么?”
九儿立刻随声附和道:“没错,他若是像消失了一样我们就真地把他当消失了罢!看来我还是和你比较有缘份啊!”
接吻是相爱的男女传递他们之间无法言说地情愫地方式。是一种表现在口头上但却凝聚着强烈性爱信息的形体语言。
热烈地接吻,不论哪一种,都能给人以心灵的震憾与浪漫的感觉,相爱的男女都无一例外地渴望接吻。
而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他们不仅记得他们第一次亲吻恋人的细节,他们还更希望甜蜜的吻一直伴随他们,男人喜欢接吻时那种双方身心相对的坦诚感觉。
记住,男人很看重女人对他们那种血气方刚、势不可挡的力量的认同,你稍有疏忽他便会很敏感地觉察出来,同时感到自尊心受到伤害,令他锐气大减。为了你能更集中精神地“对付”他,倒也不妨把他想象成一个能激发你情欲的“外人”----只是这个秘密永远也不要让他知道九儿自然而然地会把这个“能激发情欲的外人”想象成星辰了,她突然贴上了法海的唇,开始了这个令人欲仙欲醉的热吻,先是柔缓抒情的,她的舌尖轻轻探入,尔后再进一步深入并逐步用力,逐步“升级”----毫无疑问,法式湿吻最令人销魂。
法海并没有拒绝这个吻,在他准备要回吻她的时候她却突然挣脱他,直视他一小会儿,法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情欲被唤醒的样子,九儿舔舔嘴唇唇,想要再去吻他。
可这回换成了法海主动了,这绝对是一个荡气回肠的吻----男人都喜欢有点儿挑战性,可是女人也不可太过主动,“大权”独揽,完全让他听命于你,否则,他会渐感沮丧直至厌倦的。
最好的办法是,别让他觉得你是在“进攻”而以为你已经“屈服”于他---九儿心里只能苦笑,这次的提示来得太晚了些。
为了能让法海充分了解到他的亲吻使她有多快活,感觉有多好,因此她轻轻地呻吟几声想以此鼓舞他的士气----男人是非常需要被肯定的,这种做法会令他更享受更兴奋无比。
这个吻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令九儿气恼地是法海居然一点动情的样子也没有,让她觉得她刚才所做的牺牲都白费了,甚至有些像被耍了!
男人都喜爱被挑逗,要刺激他们,首先要拖延,甚至在适当时制止他做进一步的要求,这样他的欲望和刺激感才会膨胀。如果他被你深深吸引,他对性的欲望是迫切的。这样的话,你很可能会被他的欲望所支配,但如果你希望一直保持对他的刺激感,你应该控制车辆驾驶的速度---即是将它减慢至你所需的速度。
柔软的感觉可以令女人情不自禁地柔媚起来,也可以让男人生出许多疼爱的心情。
九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她只需轻轻一扯,就可以在它斜斜滑落的瞬间,让法海温柔的欲望一点点升起来,所以她便毅然这么做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十七章
不管是接下来九儿是仅仅通过这身性感的打扮或者是野性的舞姿又或是温和的调情,都应该可以给法海带来满足感了----无论怎样,她都要让他知道她表现性感其实只是为了他。
男人容易受到感官刺激的挑逗,女人是“触觉型”,而男人是“视觉型”。男人喜欢看女人裸体的这种意识的强弱,是由个人固有的色情性和跟对象接近的难易之函数关系来决定的,也就是说,女人越遮隐的部位,对男人的这种心理越有刺激性----这是因为想象力受到刺激,会使他想到下一步的情景,同时更使他想象到由他亲自来揭开那最后部分,感受就会愈为强烈。所以,与轻佻女人相比较,羞怯则对男人更富有刺激感。
九儿就让凌乱的衣衫那么斜挂在身上,装作陶醉似的吻着法海的耳朵,舔着他的耳垂甚至是把舌头伸进了他的耳朵里,还用性感的声线附在他的耳边低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若是别的男人定会认为那感觉奇妙无比,甚至会兴奋得难以自持---男人并不认为他们的性感带会在身体的其他部位,但事实并非如此----法海却居然无动于衷,九儿只得把气氛弄得再旖旎暧昧一些了,她把翡翠玉笛演奏的乐曲从《流水浮灯》换成了《思情》,《流水浮灯》略显纯情,《思情》的缠绵有一种飘逸感,或者说有一种令人心动的慵懒的感觉,着迷于抒情但不滥情,所以它的乐风给人一股高贵的气质。
再次尝试以性感地声线去刺激他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放荡不羁的语言挑逗。有时是一种火上加油地技术,女人常常会因为听到自己的娇喘声,产生了无比强烈地震憾。越肉麻越能在激情时挑拨情欲,简单的暗示语、诱导语。文法错误不要紧,若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更最有效,总而言之,目的只是为了制造一个能让他达到满足的催情符咒。
“在西域,情欲的痕迹是女子最好地装饰。她们在下嘴唇上留下咬痕,在眉心点上朱砂模仿吻痕。在那里,人们一看到年轻女子胸脯上的指甲印痕,或是看到男子身上有女子的齿痕,即使是圣人也会不由得颤抖起来,矜持都会立即消逝无踪。”九儿娓娓向法海叙说道。
这咬含吻吮、抚摸抱抓,动作的技术要领,早在每个人被人像小动物般扔到母亲的乳房或消毒过的奶瓶前时就已经掌握,在成长的漫长岁月中。只需凭本能行事,当然觉悟到此类技能在催情时的作用,仍然需要一道灵光。这道灵光一旦被点亮,往后的回忆中都会伴随着浑身战栗地感觉。
所以。与其他情欲的痕迹相比。咬痕是最甜蜜的爱痕。牙齿地尖利与皮肤的娇嫩,在力道与温度地配合下。撩拨人体敏感地神经。在牙齿轻咬瞬间,施的人和受地人,全都心跳加速、血脉激动。
自从第一次见法海开始----他那时穿着白色的僧衣,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似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风吹过那白纱就像飘飘游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出他身上纠结的肌肉的纹理----九儿就一直想狠咬法海几口,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法海似乎对这种爱怜方式相当没有抵抗力,九儿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每或轻或重地咬上一口时,法海的身体都会跟着轻轻战栗一下。
九儿心里偷笑,原来法海喜欢这调调儿,那就不愁她赢不了了。
她又说道:“吻痕则是另外一个故事。吻痕的故事巧妙地显示了人对所得到的爱的羞涩和炫耀,后来又变成了心计---曾几何时,姑娘们喜欢用吻痕来标记她的男人已经有主儿了。”
其实在九儿心里,吻痕这东西的形成原理,和拔火罐差不多,而它所造成的后果也和拔火罐差不多----留念不长久,炫耀太变态,别人看来好扎眼,自己完全无感觉。吻痕是爱欲游戏中的细小甜点,不可以放得太伟大。
因此他只在法海能看得到的地方吸允出了吻痕,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手臂上留下了标记她拥有他的痕迹,法海看着这充满情欲记号,说:“这些痕迹我记得,你前世就是对我这么做的……”
九儿看得出法海只要想起和她的前尘往事就会动情,便顺着他道:“你这一世一样是属于我的,这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想,应该没有别的女人敢在你这法术高强的僧人身上烙下这烙印了吧?”
法海摇头,道:“自然是没有的,我只奇怪我怎么会一直允许你对我做这些出格又犯戒律的事情……”
九儿则得意地笑道:“也许是你不知道的哪世欠我的,一直到现在这一世,你还没有还够呢!”
这样的气氛很对,再下几剂猛药法海就必输无疑了,因此九儿笑得更开心了。
抓痕通常会留在男人的身上,因为实际上男人并不是皮厚的动物,女人却真的擅长九阴白骨爪。这是一种必须诉诸于暴力的欲望。
九儿在法海的背上留下抓痕,就像草原上的猎豹,经历整夜的调情追逐,扬起亮闪的爪子,在斑马的黑白条纹皮肤上,耍下血色的印记。指甲划破皮肤的瞬间,是直破血管的入侵,她像猎豹一样,喉头热热地好甜。
这回法海是有些大胆地释放他的情欲了,因为九儿听到法海舒服得发出了断断续续呻吟的声音。
九儿趁机贴着他的肌肤缠绕似的嬉戏着,问法海道:“你可知道世间之人多有趣啊,就连在缠绵暧昧时的姿势也要起些风花雪月的名字,像游龙戏凤、男耕女织、攀龙附凤、曲意逢迎、琴瑟合鸣、鱼翔浅底、貂禅拜月、西施浣纱、人面桃花、柔云拂面,不知你喜欢的是哪一些啊?”
法海明显已经撑不住了----浪漫的幻想是制造激情的最有效的武器,九儿刚才的那番话无疑是在诱导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和眼前的时刻,展开想象的翅膀,想象中她的气息已浸透了他的全身,淌过每一寸肌肤,感受她的指尖与他的肌肤传来的阵阵令人消魂的触感。
他已让自己完全放松,同时将自己想象成了一个最热情的人,一个即将与自己的爱人共赴爱的盛宴的人,这全身心地投入,已使他自己的身心充满了对激情的渴望。
于是,他的嗓子开始发干,就连浸在湖水里的下半身也开始有了异样的反应,他的心魔也适时地出来捣乱了,反复地重复着那句让法海受尽折磨的话语:“色戒色戒,有色不戒,善恶不分,有怪莫怪,红尘红尘,颠倒鬼神,六根不净,挂名出家人……”
九儿发现了法海脸上痛苦又暧昧的表情,知道是时候该结束这个赌局了,便伸手入水下寻找那个足以让她赢下这赌局的证据----她果然没失望,她轻轻一扯法海竟狼狈地跟着落入水中,九儿再也毋需掩饰自己胜利的得意,笑道:“大师,不知我可有帮助到您的修行呢?哈!这情况无须我多言了吧?任谁都看得出来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