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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百代过客》》 · 琴歌酒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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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九儿才发现这间狭小的屋子是一辆马车的车厢,看这马车的造型风格,她在梦中绝对是把她自己设定为公主把星辰设定为王子了,做她经常做的童话式销魂蚀骨的春秋大梦。

既然是她自己的梦,她就没必要对星辰客气了,星辰在梦里被吃一下豆腐也是应该的,大不了她自己也被他吃一下豆腐,权当出场费了。

躺在星辰的怀里真温暖真舒服,这种被星辰宠溺的感觉实在是太惬意了!

她舒服地在星辰的怀里蹭了蹭,甚至想像小猫咪一样喵喵地叫上两声才能完全抒发她此刻梦幻般惬意的舒适感。

星辰也任她肆意的在他怀里撒娇,他甚至伸手把她的云发缠在他的手指上,不时还把缠在手指上的发束凑到嘴唇前轻吻一下。

星辰简直是在挑逗她!她不还击一下怎么行呢?!

只是星辰触碰她发丝时候的那种温柔感觉很熟悉,大约是因为白素贞也经常对她这么做吧,所以才让她有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星辰你好样的!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随便挑逗人家了吗?别忘了我现在可是美女,岂能轻易且随意被你挑逗?!本大小姐现在就要让你尝尝随便发情的下场!”

九儿自以为是心理活动的挑战宣言生生被她很有气势地喊了出来,她自己却并不以为杵,她就觉得自己做梦的时候心里的想法都是这样要说出来的。

星辰实在很想笑出声来,但是他也很想看看九儿接下来会怎么做,就强忍住笑意继续摆酷脸,还假装没听到九儿大声的挑战宣言,继续盯着九儿猛放电。

九儿调整好自己躺着的姿势,毫不示弱地迎着星辰百万伏特电压的勾魂眼神,释放与星辰一样能量等级的妖冶妩媚气质,伸出一支玉指往上轻轻一挑星辰的下巴——这是经典调戏美人的姿势——星辰也不自觉地把脸向上仰了仰。

九二对星辰的反应很满意,邪气地微笑了一下,只是她看不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女色狼。

接下来她就要临幸星辰诱人的唇,让他知道知道随意挑逗美女的下场!

“星辰,你愿意做我的宠物吗?”

她作势就要俯下身去亲吻星辰了,谁知星辰竟然在此时从温顺的小绵羊变成了邪恶的大灰狼,反客为主地把九儿压在了他身下,迅速地吻上了他不久前才温存过的柔软。

形势逆转得太快,九儿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明是她刚才要调戏星辰的,而且她马上就要得逞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是被调戏的了,还让星辰得逞了!

星辰居高临下的盯着九儿的明眸道:“你刚刚那样的姿势不对,我帮你调整好了,现在你再来重新说说刚才那句话吧,好吗?”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失控的局面九儿有些慌乱,难道之前星辰的乖巧顺从都是装出来的?这根本就不是在梦中,就算是在梦中也是在星辰的梦里……

失策……现在这样子明明她自己才是要被调教的那一个,怎么办?

之前的牛皮吹破了,她玩笑开大了……

前人总说不能以貌取人,她刚才就犯了这个大错,星辰一脸欠调教的纯情模样并不能说明那个能调教星辰的人是她啊!

前车之鉴啊!罢了,九儿心里美滋滋地想:“星辰这样完美的男人,就算对我用强的,我也就从了吧,反正吃亏的绝对不会是我,嘻嘻~”

想罢她就闭上了眼睛,有些期待星辰的下一步动作,她原先以为她若要想和星辰发生什么身体上的关系,一定是她给星辰下了药了,现在这样还省得她去用那些下三烂的手段了。

不管怎么算,嘻嘻~都是她赚到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四章 梦醒时分

九儿又一次失策了,她以为她可以等到星辰充满激情的触碰,哪知星辰又是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便迅速离开了,还不忘用“弹指神通”欺负了九儿的小脑门一下。

“睁开眼睛来吧小宠物,我逗你玩的呀!”星辰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笑起来十足邪气凛然。

“我被耍了?!我被耍了?!”九儿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事实——星辰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当你宠物的吗?我就用行动来告诉你我的答案啊~”星辰又伸手指去缠绕九儿的发束,边把玩边说,“答案就是——您让我当您的宠物,没门儿!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看看让你当我的宠物……”

接着星辰便用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学着刚才九儿调戏他的模样,单指勾挑起了九儿的下巴,微眯着眼睛凝视着她道:“你嘛~都很有当极品宠物的良好素质啊,比如说,你的毛发都很光亮柔顺啊,摸起来手感像绸缎一样……”

说到这里星辰还不忘把他缠绕着九儿头发的手伸到九儿眼前示威性地晃了晃,接着,他那只托着九儿下巴的手也毫不客气地用力去掐九儿粉嫩的脸颊,疼得九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嘤咛。

星辰就像没听到一样,之前怜香惜玉的温柔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竟然像玩上瘾了一样去掐九儿的另外一边脸颊,还得意地在他掐出红晕的肌肤处划着圈圈道:“皮肤弹性很不错嘛~肤色也还过得去,白里透红的;就是皮儿薄了些,吹弹可破的,太不禁掐了,你这个样子当起宠物来可是很吃亏的!掐不了几下就淤紫了,影响整体观赏效果……”

九儿有些怀疑自己是幻听了,刚刚明明还是很正常很体贴很温柔的星辰,现在却好像变成了个有虐待倾向的陌生男人,星辰的急速变脸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全。

这种事情她听得多也看得多了,这类虐待程度掌握好了是情趣,掌握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对象是星辰,她不得不害怕的,星辰像是修炼过法术或者是身上有异能的人,就算星辰小小的虐待她一下她说不定也会落得粉身碎骨、香消玉殒的下场的。

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表现出对虐待她兴趣盎然得十足,她得出声阻止他才行,说不定星辰只是鬼上身中邪了或者他是双重人格?

“那什么,我说星辰兄弟,你不觉得你现在有些……按我们那儿流行的说法就是脑子被门夹到了……”

星辰听后又迅速俯身凑近九儿的唇,不过他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象征性的吻了,而是暴风骤雨般的……法式湿吻?

猜错了不是?星辰现在扮演的可是有些许虐待倾向的帅哥,怎么可能会对她施以那么温和的吻呢?

咬?Bingo!恭喜你猜对了!在某方面你很有天赋噢~

猛力咬玩之后星辰用他极富磁性的声音低低地说:“你素质很优……只是现在还有些牙尖嘴利,欠调教!你现在的任务只是serving/as/a/pet或者说扮human/little/pet,我知道你能听懂!”

九儿确实能听懂,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不是因为星辰对她说的话,而是因为星辰对她用蛊惑性的语气说话,他的声音就像蛊毒,让她不知不觉就沉迷其中了。

星辰更进一步地戚近九儿,在她耳边像催眠式地重复道:“我说,我要你serving/as/a/pet,这种时候你必须作出反应……”

星辰边说边间歇性地轻咬九儿的耳朵,他含含糊糊的声音听在九儿耳朵里的魔力简直就像咒语一样,只再一句她就要投降了……

太可怕了,星辰果然是像毒药一样的男人!她必须保持理智,要不然她小命不知什么时候就交代在星辰手里了。

“那个……星辰兄弟,如你这么渊博,该知道我不是一般人的对吧?”九儿试探性地想阻止星辰,而星辰只是轻轻“嗯”了一句便继续咬她的耳朵了,基本上星辰是趁着咬耳朵的换边的空当才抽空回答九儿的。

“那你知不知道一条蛇是不适合拿来当宠物的?”九儿不得不无奈地认定星辰在这种时候很不开窍,她已经用相当露骨的暗示来试探他了,难道他还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嗯~我当然知道,怎么?”星辰漫不经心地答道,不过这次他已经把阵地蔓延到了九儿的脖子和香肩了。

九儿终于反应过来星辰是在装傻了,而她自己还傻傻地想要暗示人家,简直是又被耍了第二次!

“我是个蛇精你懂不懂?!你不懂才怪呢!你甚至知道这条蛇精使得顺手的兵器是笛子,还给这条蛇精送了枝非常棒的笛子作兵器,只是……你要让一条都成了精的蛇当你的宠物,你是不是活腻味了?!”九儿不得不愤怒的爆发了,因为星辰的作法简直有些侮辱她的智商。

她很喜欢星辰对他的触碰,但是她讨厌任何人低估她的智商,就连像星辰这样的她最爱的有智慧有能力的美型男也不可以!

星辰无奈地摊摊手,道:“你还真是没幽默感呢……”

九儿又从星辰眼里看到了熟悉的谐谑的光芒,她果然又被他给耍了!!!

“我不觉得这样的身体接触游戏很好玩,不要再有下次了,要不然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会翻脸的!”

星辰在她说了这句话以后,便出乎她意料地又变回了往常洋溢着知性的面孔——星辰的变脸技术也太高了点儿吧?

他眼瞳深处又显现出像往常一样的凄楚,语重心长地对九儿道:“唉~你刚刚可曾觉得我有些可怕?你不是妖精,只不过你的身体是罢了,所以你并不具备时时刻刻保护自己的能力。其实大多数男人在某些时候比我刚刚表现得还要可怕,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以后不要在任何男人面前表现得太随便太温顺了……”

还没等他说完,九儿就给了星辰一个干净利落脆生的大耳光——敢情刚才星辰是在给她作教学演出呢!而且星辰居然该死地把她当成随便的女人,这性质比侮辱她的智商还要严重!

“男人有多可怕不是你说了我才会知道的!鉴于你的好心好意,我不得不严重地谢你一下!”她晃了晃刚刚扇了星辰一巴掌,因为太用力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手,那巴掌就是她送给星辰的谢礼。

“如果是别的男人,昏迷的时候我不敢说,但是清醒的时候我是不会随便让他碰着我的,只有你能!我这么相信你,让你和我亲近,但你却把我说成个随便的女人,太过分了!”虽然她把这番话说得很镇定,但是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完全彻底地碎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五章 拨雨撩云

星辰对九儿的报复并不以为意,只是微微抬手挑了一下被九儿刚刚扇过来的掌风挥乱了的发丝,淡淡地说:“希望若下次遇到对你意图不轨的人时你能用同样的暴力方式对待那些人,或者更激烈的方式,就比如说刚刚的那巴掌你下手就显得太轻了一些……”

九儿不客气的又给了星辰一巴掌,她气的是他非但不道歉,还说得振振有词的样子,语气居然还谆谆教诲的理所当然。

这对正在气头上的九儿来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星辰的“善意”造成的唯一结果就是让九儿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九儿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星辰并没有反驳她的猜测,那就是只能说明他确实把她当成了个随便的女人。

星辰又缓慢地整理了一下再次被九儿毁了的发型——这次九儿很受教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量,星辰感到脸上隐隐有些火辣辣的疼,九儿居然恶毒地打了他脸刚刚被打过的同一侧!

他又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有些失望地说:“天天,看来我是有些走眼了,其实你并不适合当小宠物的……”

九儿明明看见星辰是在用慢动作镜头一样的速度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岂知他下一秒便敏捷得像猎豹一样,突然把她又压倒在他身下了,这次还顺便用一只手固定了她在短短几分钟内扇了他俩耳光的双手。

星辰迎着九儿有些怨恨的目光,以居高临下的气势俯视着她,故意要气她似的用他自己垂下的发丝去撩拨她的脸,九儿的脸被逗弄得麻痒难当,却又不能挠,因为手被星辰钳制住了。

九儿不停地扭动身躯挣扎着,想借此脱离星辰的约束,她并没注意到在眼下这种情况,这种源于身体本能的反抗动作会使她遭遇更大的麻烦。

星辰不得不加大用以钳制她的力量,以使九儿能听话地待在他的身下,而且他的意志力并不能保证九儿如果再继续这样固执地挣扎的话,他会不会破坏游戏规则直接占有了她——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九儿对他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天天,你知道吗?下次你要打一个男人巴掌的话,最好能尽你最大的能力一巴掌把他打晕,要不然就决不要再打他第二巴掌,就算真要打第二巴掌也别挑同一个地方……”

说到这儿,他便肆无忌惮地吻上了九儿的唇,这次他吻的方式倒是换成了缠绵悱恻的法式湿吻。

他一波一波地逗弄着她的香舌,九儿被他激情的吻搞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几次都要缺氧晕在星辰热辣的吻下了,不过他总是在她要晕过去的那一霎那就立刻停止蹂躏她的唇,好教她能及时大口大口的吸进氧气。

星辰既然已经给了她的唇充满激情浪漫的吻,接下来当然是连她的粉颊、耳朵、脖子、香肩、雪脯也都不会放过的,到后来他另外一只闲着的手也加入了给九儿催情的行列。

几个回合下来九儿的全身都已经明显的泛滥着春情的浪潮了,娇躯也从无规律的挣扎抵抗变成了有规律的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了,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迎合星辰的动作。

九儿雪肌上各处传来的酥麻感让她本能不停的磨蹭着紧贴着她娇躯的星辰,好缓解她浑身麻痒难耐却无法用手去抓挠的痛苦。

九儿已经被激情充塞得眼神有些涣散迷离,朱唇微启,娇羞的面孔像揉进了春霞般嫣红,她已经像是完全忘记了星辰之前对她带有污辱性的臆断,她此刻只想沉沦在星辰的激情包围中,缓解她的心痒难揉。

星辰也不阻止九儿在他身上不规矩地磨蹭,他喜欢她身体的触碰,他喜欢九儿对他主动的耳鬓斯磨,但是这种触碰的副作用就是他身体某处开始肿胀得发疼。

九儿身上的罗衫由于她娇躯不停地扭动而基本上失去了遮衣避体的作用,致使九儿细匀的肌肤大部分毫无遮瞒地暴露在星辰眼中。

星辰顺势把这些烦人的衣料扯开了扔在一边,肆意品尝眼前秀色可餐的娇柔。

衣不遮体的九儿终于感到肌肤上除了酥酥麻麻的刺激感以外还有些丝丝的沁凉,这丝清凉让她找回了些许理智。

她想伸手去扯些东西来遮住躯体,可是她的手依然被星辰紧紧地控制着,她不得不用玉腿去轻轻抵挡星辰的进一步触碰。

为什么要轻轻?因为她此时若是动作再大些会暴露得更多,那样她就会更感到害羞得无地自容了。

星辰自然也感觉到了她又开始抵抗他的亲密了,过人的能力使他能迅速退却激情,只是现在这个场面有些尴尬,他失控了——他之前只不过想小小地惩罚一下九儿扇了他两巴掌的行为而已,哪知差点演变成一场巫山云雨。

九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星辰,似乎在等星辰说些什么。

星辰依旧紧紧地钳制着九儿的双手,腾出空的另一只手把已经扔在了一边的衣料重新拾起,温柔地给九儿盖上了。

九儿和星辰刚刚从混乱的激情中清醒过来,都是猛喘不已,星辰半跪着俯压住九儿,深情地望着她,他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动情的波澜。

等他气息调得稍匀了些以后,他才对九儿说:“天天,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什么吗?”

九儿猛摇头,因为她脑子里虽然已有了理智,但是刚才星辰拨雨撩云的激情还未完全退去,她只记得星辰刚才对她极度迷恋的模样,其他的她都忘了。

星辰接着道:“天天,你知道你自己有多么迷人么?我必须客观地说,像你这样明媚动人的女子,有很多男人是非常愿意被你打的……”

九儿听到这里觉得有些难为情,便把头偏向了一边,不再直视星辰深情的目光——这话她听着怪怪的,星辰说那话的感觉简直是把她形容作一个热衷于S的女王而他自己则是沉湎于M的男人。

星辰把九儿的脸又扳了回来,强迫她正对着他,“我是认真的,天天,你听好了,像你刚刚那样打了我一巴掌又一巴掌的,力量不大,又含有挑衅的成份,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把这当作调情的。你那样程度的暴力反抗不仅保护不了你自己,反而会成为对方的催情药,让你受更多的苦……就会像我刚才对你做的那样……”

他这番话说得很凄楚,只是九儿已经被情欲冲昏了头脑,没听出来星辰的心痛,直把星辰的好意当成了像第一次他的表演教学那样,只不过是再一次戏弄了她。

九儿不想再听星辰继续说教下去,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强行停止了他将要发出的言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难道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对我很着迷吗?难道你就不能直接说你想要我就像我想要你一样吗?!难道你就忍心对我只摆出一副说教的脸孔?”

星辰听了九儿的告白,终于放开了九儿的双手,也狠狠地回吻了她一下,心酸无奈地说:“天天,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十分想要你的吗?你简直让我疯狂!我恨不得马上在这车厢要了你,但是我不能……”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六章 男人完美则“不能”

“想~但是不能?!”九儿立刻从之前旖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开始放声大笑。

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衣衫是否齐整,顾不得在她眼前的男人是否帅气,顾不得她和这个男人是不是要继续保持现在这个几乎肉贴肉的暧昧姿势了,她现在除了大笑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星辰被九儿突然的转变吓到了,急忙起身火速给九儿穿好了她的罗衫,伸手想试探一下她有何异常,九儿现在的表现活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笑穴。

他刚把手伸到九儿面前,他的手就被九儿牢牢抓住,拽住了以后她直接把脸埋在他手里猛笑,如果是生人看到这样的情景肯定会送她仨字——神经病。

星辰实在搞不清楚,他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也自认没有做什么特别值得嘲笑的事情,怎么九儿就笑成这样了?

看着星辰郁闷的表情,九儿也想尽量停下来给星辰解释一下,免得她以为她中邪了再给她念个什么咒施个什么法的再落下什么后遗症她就真有的来笑了。

九儿为何会笑成这样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星辰刚好说到了会让九儿爆笑的关键词——“不能”。

九儿遇到的两个关于“不能”的笑话都和她那班可爱的同学有关,这两个有关“不能”的笑话来自两个名字不同但同样郁闷的男生。

“不能”男生之一:某节英语课上,一个性格极端人来疯且好出风头的男生以他胆大幽默风趣的言行举止吸引了年轻的英语女老师的注意。那老师可是典型的美女老师,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会来事儿的能人当英语科代表,所以,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征求那男生的意见:“XXX,你能不能帮老师一个忙,揽下英语科代表这活儿呢?”那男生充分发挥了谦虚谨慎的传统美德,客套地回复老师道:“不能,不能……”这会儿班上同学已经有小部分开始窃窃地笑了,美女老师有些尴尬,正色道:“XXX,你要记住,作为一个男人或者将来的男人,千万不要轻易说‘不能’……”至此全班同学都顶不顺了,哄堂爆笑。

“不能”男生之二:某节泰语课上,又一个美女老师正在寻堂,准备随时给求知欲极旺盛的同学们答疑解惑。于四下万籁俱静时,一个极好女色而长相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猥亵的男生估计处在YY泰国美女的高潮中,忍不住请教美女老师泰语“我爱你”怎么说,大概是为了日后泡泰国美眉提前作准备。美女老师听到这个问题后脸上像被照了会变色的霓虹灯,忽红忽紫忽绿忽白的,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故作镇定地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那个男生及周围的同学都极度不解,不依不饶地追问美女老师为什么,他们也很想知道答案,这个问题对老师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呀!美女老师被追问得烦了,可爱地跺了跺脚,恼羞成怒道:“说了不能就是不能!不是我不会,只是对着你我说不出来!”崩溃!全班都崩溃得忘了笑,只至美女老师忿忿冲出教室以后,班里才有反应稍微快些的同学带头发出YD的笑声,接着全班同学都YD地响应了。后来有好事的同学分析美女老师为什么会恼羞成怒,大约是因为美女老师对这样拙劣的示爱方式不感冒……

自此以后,再有朋友言语间提到“不能”俩字,九儿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两个郁闷的男生,只要打开了这个闸,她就肯定要笑足半个小时。

星辰劝不住九儿,也跟她搭不上话,只好默默地坐在一边看她狂笑——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狂笑不已而你却不知他在笑什么的时候,通常都会认为那人在嘲笑你自己。

被九儿这样一闹,刚才笼罩在车厢里的尴尬气氛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待她笑了大约半个钟头后,九儿觉得她身体有些累头有些晕——笑得太久消耗体力太大她又有些缺氧了。

九儿见星辰像个没事人似的在一旁正襟危坐,她也开始整理自己的妆容,她不愿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因为星辰说他“不能”……

她把星辰说的“不能”理解为男人那方面的“不行”了。

她知道男人是很在意那方面能力的,像星辰这样在各方面都几乎做到极致的完美男人居然在那方面“不能”,九儿深信那绝对是老天的公平——他给了星辰其他方面的完美,就要剥夺他某一方面完美的权利。

九儿甚至有些替星辰惋惜,他的“不能”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上最可怕的瑕疵。

出于本性的体贴和悲悯之心,她不想去戳星辰的痛处,星辰在那方面“不能”那刚刚跟她的缠绵也不过是像打麻将,只能搓牌、砌牌、甩牌但又不能胡牌一样,有些可悲。

所以对于刚才失控的缠绵,她绝口不提,而星辰似乎对她这样的反应也很满意,所以他俩心照不宣地一路无话,只等马车到达目的地了。

不知云起和雪飞是不是故意把马车赶得很慢,这一路似乎走了很远时间也过了很久,九儿和星辰在尴尬的气氛里都有些坐不住了。

九儿只得不停地摧残马车车厢里绫罗扎成的装饰物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而星辰也故作自然地欣赏车窗外的风景。

好不容易马车终于驶到了夜未央的门前,雪飞过来服侍九儿下车。

九儿下车以后自然就看到了星辰处心积虑为了讨好她而精心设计的马车的全貌,除了惊艳还是惊艳,能在满目古色古香的中国式古建筑群里见到欧洲宫廷皇室风格的马车,那种东西方文化底蕴转换的瞬间落差所引起的绝伦之美,简直可以让她惊艳到窒息。

九儿不得不用赞许的眼神瞟了瞟星辰,这个“不能”的完美男人品位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七章 第二朵玫瑰

九儿甚至开始怀疑星辰是不是为了达到所有显性能力的完美极致,而故意舍弃了他那方面达到完美的权利,就像修炼《葵花宝典》……

但又不是很像,因为星辰各方面都表现得很男人,一点都不娘娘腔,绝不像是挥刀自宫的死人妖!也许他那方面不行是天生的吧?他的那个东西有跟没有都是一个样,就像是装饰品,形同虚设的装饰品!哇!好可怜……

看在星辰的品位和她自己如此惊人相似的分上,九儿决定和星辰这个可怜的男人结个异姓姐妹,好于每晚三更时分柳树前,一起研究下诗词歌赋……反正大家都同在寂寞者通道上同行,互相消遣一下打发打发时间咯~

星辰下了马车后很应景地过来托着九儿的手,十分绅士地为她引路,就像欧洲的皇室成员、贵族对待宫廷舞会上的名媛淑女一样,只是星辰和九儿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风格和这种礼节完全不搭界,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九儿不在乎——几乎每个女孩都曾有过当童话中公主的梦想,希望能找到童话中英俊多金温柔多情的王子与他“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而星辰现在扮演的就是这个王子的角色,他无时无刻不在给九儿创造、提供她当公主的机会。

要与这样一个迷人的王子换帖拜姐妹,实在让九儿的心不停地抽痛——太可惜了啊!她原来以为,她遇到星辰就等于养了一头会抓鱼的熊,能让她鱼和熊掌兼得,谁知他只不过是头捡了芝麻丢西瓜的熊……

造化弄人啊……

九儿对星辰带她来夜未央有些诧异,至于星辰为何会及时救了她暂且按下不表,无非是他接了马车夫的线报或者他自己算出来的,只是她在马车上未曾跟星辰提起过她要去哪儿,星辰为何不直接把她送回白府?而且她也不记得自己的肚子有不争气地发出过饥饿的吼叫,干嘛载她来酒楼啊?

难道又是客随主便?坐了他的车就得跟她走?他也太蛮横霸道了些吧?那方面“不行”的男人行事方式果然很容易变态。

“星辰,你饿了吗?”九儿开始试探性地询问星辰的目的,或者给星辰提供一个正确的导向。

星辰摇摇头,继续托着她往前走。

“那什么,雪飞和云起他们饿了吗?”

星辰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九儿的思维好像有些太跳跃了——云起和雪飞根本就不在他俩跟前,而且云起和雪飞饿不饿也碍不了九儿什么事儿吧?

“这个……恐怕要等云起和雪飞有事被我召唤来了,我问过他们之后才好回答你的。”星辰依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不去理会九儿奇怪的问题,反正九儿是一定会和他待在一起直到白府里白素贞和许仙主演的激情戏落幕为止的。

笨死了!星辰就不会问一句“天天,你饿了吗”这样的客套话吗?他要问了九儿就好接茬儿问他为何把他带到夜未央来了,哪知星辰说出来的都是九儿不想要的答案。

九儿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了,她把星辰的手一甩,佯怒道:“既然你不饿、雪飞云起也不饿,那你把我拉来夜未央作甚?!我坐了你的马车当然是要跟你走的,但是你好歹也挑个别的地方呀!这连晌午都没到你就把我拉来酒楼,咋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那么好吃的雌性饕餮?”

人要是倒了霉放屁都砸脚后跟。就在九儿借机对星辰发难的时候,她的肚子偏偏很不争气地替星辰反驳了她自己的话,发出了饥饿的吼叫,别忘了,她去竹林之前可就被马车夫恶心得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

又是一片尴尬的寂静……

“那什么星辰,我先不打扰了,后会无期!”太没面子了!以后她还怎么混啊?!九儿撂下了这句话就想落荒而逃了。

星辰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想要逃跑的九儿,温柔地道:“别走!天天,我的确饿了。你如此秀色可餐,但是刚刚我却想吃也吃不到你,以至于我的馋虫们现在都跑出来闹革命了!既然你不让我吃你那就陪我吃些东西吧,让我的馋虫们好一边看着你一边吃些替代品,也算是缓解了它们的相思之苦了……”

星辰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体贴,居然给她铺设了那么大的台阶下,九儿简直冲动得要上去吻他才能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感激之情了——星辰简直就是童话里最出色的王子!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

九儿又被自己的下意识行为搞得很尴尬,明明之前还很浪漫的在童话里徜徉呢,这会儿她自己偏偏说出了如此有江湖气概的客套话,直接把场景带入了武侠片,使得星辰已经伸出去想继续托着她为她引路的手不得不在中途变成了“请”的姿势。

星辰没有把九儿引向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用餐的二楼,而是直接带往了三楼,二楼通向三楼的路径极隐蔽,看来三楼是个“非请勿进”的地方。

楼梯间弥漫着的香薰味道也和昨天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从淡淡的百合熏香换成了浓郁的玫瑰熏香,使得人的思绪也跟着玫瑰熏香丝丝缕缕的一颦一笑而牵牵绊绊、纠纠缠缠起来。

夜未央的三楼不像是酒楼的用餐区,倒是像SPA的VIP包房或者星级酒店的套房,都是独立间。

星辰把九儿带往了三楼过道的深处,仿佛就要步入另一维空间了,九儿知道星辰亲自为她带路去的地方肯定比昨天初见夜未央得到的惊喜更大。

在一扇西班牙式的木门前,星辰停下来了,看来这就是夜未央今天提供给九儿打发无聊时光的屋子了。

这扇门看上去像是采用新古典主义的装饰风格,整体色彩绚丽、极富激情浪漫气息,细节则是用精致细小的雕刻花纹如叶、藤、花点缀的,但是在装饰花纹上唱主角的是玫瑰,这门上雕刻着的玫瑰极其注重柔美曲线和弧度的运用。

童话里的骑士和王子都是很主动、乐意帮公主开门的,但是这次星辰却执意让九儿亲手推开这扇写意气派的木门,就像王子让公主亲自拆开他送给她的礼物,体验它带来的惊喜一样。

玫瑰,满眼的玫瑰,永远都和爱情这个永恒的话题离不开的玫瑰,这间屋子简直就是星辰在夜未央里打造的玫瑰宫殿。

女人要是遭遇这样密集奢华的玫瑰花攻势都会傻眼投降的,九儿自然也不会例外了。

星辰执起九儿的手,行了个吻手礼,深情地说道:“天天公主,我生命里最耀眼的玫瑰,这是送给你的宫殿,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份心意,我对你的倾慕之情就像这些玫瑰所绽放出的热情一般。”

如果九儿还没有把星辰当成姐妹,她此刻已经沉沦在星辰的深情里了——就在昨天,他才为她挑选了最适合她饮用的红酒,今天惊人又为她搭建了她最渴望得到的宫殿。

红葡萄酒若是星辰送给九儿富有现代激情的第一朵玫瑰,那今天这座宫殿就是星辰送给九儿洋溢着尊贵典雅风情的第二朵玫瑰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八章 是激情处亦是避风港

这是一座拥有斜屋顶的“巨大”宫殿,当然,这“巨大”是相对于夜未央其他房间来说的。

玫瑰皇宫里充满了新鲜空气,另外还有夜未央就餐区里完全看不到的明媚阳光。

安静的氛围是斜屋顶的功劳,倾斜的窗子面向无垠的天空,避开了尘世的打扰,所以若是在这里静心修养,简直可以像神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在宫殿中心位置最显眼的一处,放置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玫瑰花球,组成这个花球的是象征漫真情和珍贵独特的紫玫瑰,以现代的评判标准划分等级,每一支都能称得上是A+,九儿粗粗估算了一下,组成这硕大无比的花球的紫玫瑰至少也得有两三千支。

如果说斜屋顶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并不是夸张,它的确有这样的功用。

倾斜的屋面可以影响人的心理,向墙面斜下的方向凝聚。

星辰在这里安放了几张玫瑰座椅,也是清一色的紫玫瑰,座椅的靠背部分被设计成了怒放的玫瑰花瓣形,鲜明的层次间流露出讲究的奢华。

这样私密的空间,与情人于此谈情说爱或者与朋友相聚与此谈天说地,大可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星辰对夜未央的定位无疑是私人高级会所,因此在夜未央里,保护客人隐私的理念无处不在。

既然斜屋顶有天然的不在规矩之内的浪漫,星辰就将这份情致尽情发挥到了极限,这屋里的墙面统统被刷上意味着浪漫的淡紫色,整个宫殿的情调都被调动起来。

俗话说,窗户是居室的眼睛,窗帘则是窗户的灵魂。

这屋子里的窗帘是一层层乳白色的薄纱,上面错落有致的绣着纷繁复杂的玫瑰,如烟如雾,似梦似幻。

九儿走过去把这幅巨大的玫瑰窗帘拉开,让灿烂的阳光穿透薄纱,欣赏着盛开在阳光里的朵朵玫瑰,心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她简直想放声高歌来赞叹生活的美好。

夏日的风总是清凉中依然透着炎热,而当这夏日的风吹入了这玫瑰皇宫里,却像是催化剂一样迅速融化升华了玫瑰花香的沁人心脾,使人顿时心神荡漾。

九儿在拂面的风中不仅发现了足以点燃人激情的火种,也在空中发现了一张随风摇摇曳曳的写了字的纸。

九儿伸手拮下了这张写了字的纸,它像极了传说中薛涛笺,粉红色且带了玫瑰花纹样的褶皱,上面写着“把爱慕的花蕾,在午夜举起,与月光对峙,紫色的玫瑰,可是穿越你的走廊?”

看罢九儿便转身去寻找星辰的所在——这样动人的文字绝对是出自星辰之手。这时代的文人骚客写诗才不会用这样的格律呢!

星辰也已经发现了九儿手中的笺子,他望向那张笺子的眼神,就像是看待老朋友般的熟悉,九儿知道她的猜测绝对是正确的了。

他走近九儿,从她手里接过了写满他对她思念的笺子,自嘲地笑道:“我还以为云起和雪飞收拾屋子的时候把它扔得远远的了呢,没想到居然现在它出现在这儿了……”

九儿有些失落,她看着笺子里星辰提到的“紫色的玫瑰”,就知道这间屋子其实是为了星辰思念的人儿准备的,她只不过是沾了那个人的光罢了。

也许是因为那人没接受星辰的心意,才转送给她了,她之前还在奇怪星辰为何要无缘无故对她那么好,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她和星辰思念的人儿有很多相似之处,星辰把她当成了那人的替代品了。

“那个人不会也是因为星辰‘不行’才不要他的吧?!怪不得星辰眼睛里总是有一股落寞抹不去……太可怜了!像星辰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需要‘行’才能得到别人的爱的!”九儿有了这层猜测以后,不得不再一次同情星辰的处境,这次还加了忿忿不平的成份。

这样的星辰就算是把她当成了替代品,她也绝对生不起星辰的气来,将心比心,她若是像星辰这般得不到自己心中所想的感情,也会把自己的感情转移到一个和那人神似的人身上的。

九儿已经不想对星辰用任何残忍的态度了,便温柔地对他说:“可以把它给我吗?”九儿指指星辰手上的笺子,“我很喜欢紫玫瑰,任何一切为我看到的和紫玫瑰有关的物品我都会莫名的想要得到、收藏,它是你写的?如果你要把它扔了的话,还是交由我来收藏比较好吧,它可寄托着你珍贵的感情呢,需要有人帮你好好保管。”

星辰不由得愣了一下,在这个时空里的九儿还未如此恬静温柔地和他说过话,这个九儿俨然就是他梦里重遇了无数次的那个他最熟悉的爱人了。

九儿见星辰没反应,直接伸手去抢了,有些得意地道:“就这样决定了,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的,是吗?”说完不忘展现了她最灿烂的笑容。

面对这样的笑,面对这样温柔的美人,你能狠心地说出“不”吗?星辰也不能,当然他也是永远不可能会拒绝九儿的。

在这样温馨浪漫的气氛里,九儿的馋虫也老实地躲了起来,并没有出来破坏对星辰和九儿而言都是最美好的时刻。

星辰体贴地询问九儿是否需要休息,或者是先用餐,九儿觉得在这样的房间里并不适合吃她最喜欢的油腻的食物,而且经过昨晚和今天一早上的折腾,她现在突然一下放松了竟然觉得出奇的困,只想能好好地睡上一觉,便告诉星辰她需要一张舒适的床先休息,填饱肚子的事等她醒了再说。

坦白地说,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不适合用来睡大觉,有些辜负了美好的光景,但是九儿现在只想立刻感受一下在这个玫瑰皇宫里当睡美人的滋味。

星辰把她另向了这个大屋子的“卧室”,这间屋子和小青的房间有一点相似之处,那就是除了四壁以外就再没有其他别的墙壁了,一样是用轻纱把有需要间隔的区域分开。

这玫瑰宫殿的卧室也是一个承载温柔的地方。最好能诠释“温柔”一词的,当然非卧室里的床上用品莫属。

温暖的床罩、柔软的被罩、蓬松的靠垫,这些“温柔”的载体在以适宜的方式表达星辰的情怀。

毋庸置疑,这些温柔的床上用品全是九儿最欣赏的洛可可风格,淡紫色系的蝴蝶结、花纹、褶皱,可以让九儿疯狂上一整天了。

淡紫色的床罩上,还罩了一层薄纱,使这张床与四周充当墙壁的薄纱相互搭配得珠联璧合,最大限度地增加了浪漫的感觉。

全方位的淡紫色系装饰和玫瑰主题营造了一屋的华贵温馨,铜支架的大床,明明就是九儿梦中睡美人才配得上躺着的,更令她心动的是绣着淡紫色玫瑰花纹的白床帘的浪漫情调。

对于一个称得上情色的空间,需要在收拾妥当之外,还得玩一些情调:无数的玫瑰鲜花、几抹轻烟缭绕的床帘,一块干净透亮的镜子——这样浪漫的空间,专属于正爱得热烈忘我着的人们。

在童话般的床侧紫色镶花边的穿衣镜,有一种冷傲的漂亮。其实这卧室简直就是个非常神秘的调情高手,缥缈的薄纱间露出暧昧的光线,让人不得不顿时心起涟漪。

而星辰居然还像在嫌这样的设计不够刺激一样,在床边的红木地板上随意摆放些艳丽的丝绸抱枕,还有很多羊皮纸等半透明质地作罩的像现代的地灯、床头灯等等一般的照明设施,不过可以看得出来里面罩着的不是灯泡而是粗壮的蜡烛,只是现在是大白天,还不需要它们来点缀,可以想象等夜幕降临时,屋里紫烟迷离的唯美,卧室将呈现出异常的性感。

九儿放任自己躺在这张梦幻的床上,肆意呼吸着充满浪漫的空气,本想立刻闭上眼睛做个如睡美人童话一样甜蜜的梦,才发现这床的正上方还因地制宜地开了一扇朝天的窗,若是现在是晚上她便可以数着星星入睡了,或者是在雨天听着雨滴敲打玻璃的韵律进入梦乡。

九儿从不怀疑在夜未央会出现“玻璃窗”,我国的玻璃制造起源很早,在离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两千多年前,我国就发明了玻璃制造术,这在东晋古墓中的彩色玻璃粒片可得到证实。而星辰是个连古法琉璃都敢拿来当作琴盒的人,他设计建造的地方出现“玻璃窗”也不是什么奇怪、格格不入的事情了。

滚滚红尘,喧嚣世间,只有家,才是一种温软的抚慰,才是一个避风的港湾,才会让九儿感到安全,而在这个夜未央的玫瑰皇宫里她也一样感受到了星辰给她带来的无言的安全感。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安逸和靡靡,而底下却似乎蔓延着一种绚烂而激烈、狂放而不羁的难以言说的激情……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九章 打造玫瑰皇宫里的经典下午茶

星辰本想把九儿独自留下让她好好休息,可是九儿却执意让他陪着她一块儿在玫瑰皇宫里待着——童话的宫殿里怎么能只有公主没有王子呢?

星辰拗不过九儿的盛情挽留,只好留下来陪她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是不是又会失控,九儿熟睡时恬静的样子可以轻易将他深埋的感情暴露出来了。

为了不再有失控的危险,星辰坐到了斜屋顶墙面下的玫瑰座椅上,远远避开了能看到九儿睡容的一切角度位置。

九儿也并不介意星辰赤裸裸的逃避,她知道他是为了避嫌而不是避她,不过星辰看上去不像那么古板的人,这里又是他的地盘,他根本没必要搞这些面上的形式。

无所谓了,只要星辰能陪着她在一间屋子里休息,她就觉得这份浪漫相当有安全感了。

夏日的风总是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迷药的,不多一会儿,九儿就沉沉地睡着了,她昨夜至今晨都没有能好好的休息,不仅如此,她还折腾了好一阵子,体力早就透支了。

星辰昨夜也一样辗转反侧没有休息好,但他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闭目养神,而是轻手轻脚地出了屋门,他得去为接下来要送给九儿的惊喜做准备了,他希望九儿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快乐幸福的。

云起和雪飞早已经帮他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最后的一步他必须亲自动手,毕竟他对九儿喜好的了解可比云起、雪飞多得多了,只有他自己亲手为她制造的惊喜才能让她得到最大的快乐。

老实说,星辰对这个惊喜计划的完成度也没有多大信心,以他追求完美的个性来说,能狠下心来酝酿执行这个计划,还真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星辰无疑是个品位绝高的美食家,他可以把一道菜的作法说得头头是道,而且还能独辟蹊径地指出这道菜制作和品尝的关键所在,但是他这个美食家却从来没有下过厨,连世人皆会的炒鸡蛋他也没有做过。

现在星辰这从未下过厨的美食家要挑战的居然是在这时代闻所未闻的西式糕点——蛋糕。

如果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做西饼的类似技术和工具,星辰只要稍加点拨或改造,那些厨子就可以帮他做出他想要的完美蛋糕了,但是这时代的“烤”和西饼的“烤”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只有自己来了。

烘烤烹制蛋糕的厨具对星辰来说绝对不是问题,云起和雪飞生性聪颖、心灵手巧,加上他指导有方,不用多久制作蛋糕的厨具就打造好了,原材料也不是问题,除了鲜奶油在这个时代没的卖需要自己调制以外,其他的诸如面粉、糖等等都是极易寻找到的。

星辰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地亲自下厨制作蛋糕,是觉得九儿在玫瑰宫殿里吃中国传统的煎炒烹炸熬煮炖等等烹调手法料理出来的菜色极不协调,便决意为九儿打造更适合玫瑰皇宫风格的下午茶。

星辰给九儿准备的下午茶时光,不是像在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无所是事的长舌妇们利用午后的闲暇时光,在茶香的掩映之中,有些兴奋、有些嫉妒地谈论着别人的私生活,而是能轻松享受休闲的下午茶时光,品一杯清茶,再配上一件诱人的点心,避开炎炎夏日的骄阳,让她的身心都能放轻松。

星辰明明可以把这美妙的时光设定为最朴实无华却又不失情调的简易下午茶,只需要一壶飘着奶香的红茶,一个三层点心盘依次放上三明治、司康或小蛋糕、水果塔,就已经是经典的英式下午茶了。

但他偏偏不想这么做,他想要把九儿在这个时空与他共度的第一次下午茶办成宴会的级别般隆重,这样才能体现九儿在他心中占有的独特位置。

星辰清楚九儿不爱吃三明治这种带有些怪味道的食物,所以这个就可以省去了,水果塔也好办,交给雪飞和云起去料理就可以,至于蛋糕,是他所打造的下午茶美妙时光中的重中之重,要给九儿眼前一亮的震憾,除了要有精美细致的装饰以外,还得有宴会级别的硕大体型。

受他自己的技术限制,星辰只能选择烘培最简单的海绵蛋糕,蛋糕的雏形其实也是云起和雪飞照着星辰的吩咐烘培好了的,现在星辰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蛋糕外用各色奶油作装饰了。

说各色奶油有些夸张,其实只有乳白色和淡紫色两种而已,紫色的奶油是星辰让云起和雪飞在调制奶油的时候加了紫玫瑰花茶的粉末制成的。

装饰蛋糕是件极耗时间精力的活儿,加上星辰的技术不熟练,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他只能祈祷在九儿醒来之前他已经完成了这又一件洛可可艺术品。

云起和雪飞看到星辰无从下手又心急如焚的样子,都极想上去帮星辰的忙,但是他们也是力不从心,别说他们兄弟俩对这门手艺根本没有基础,纵然是他们有巧夺天工的手法,三个人共同上去装饰这好几层的蛋糕,互相碍手碍脚惹麻烦不说,光是风格不统一这致命伤就足以让星辰的蛋糕成为失败的艺术品了。

虽然手法粗劣,但是星辰本身极高的艺术涵养使他绘出的奶油花纹竟也不让人觉得突兀,蛋糕上的纹样花饰都具有纤细、轻巧、华丽、繁缛的特性,弧线均用漩涡形,使得蛋糕整体看上去极奢丽柔美。

星辰好不容易才把蛋糕面上的花纹绘制完毕,走远了看一下整体效果,色彩虽然很协调且伴着浪漫温馨、缤纷精致,但是仍然显得十分单调,和他预想的太不一样了,还是缺了些什么。

衔接几层蛋糕的是一节节通透鲜亮的纯白色琉璃,这些琉璃里已经各支立了一枝妩媚的紫色玫瑰,蛋糕的面上如若再用紫玫瑰来加重修饰的话,就显得有些重赘了,虽然那样做风格都没有改变,但是九儿是不会无视这点瑕疵的。

思索了一阵,星辰才决定让云起和雪飞赶紧折些褶皱感很强的纸质豌豆花,配上一簇簇雅致的紫藤,缱绻缠绕在蛋糕的面上,再来看这蛋糕的整体效果,已经有他期待的雍容华贵的姿态了。

至于为下午茶提供服务的餐具,星辰不再选用汝窑出品的瓷器,而是挑了极适合在英式下午茶里出现的骨瓷。

这些骨瓷茶具上绘着的也是清新淡雅、别具风情的玫瑰花纹。这些加入了骨粉的瓷器,宛若注入了灵性,硬度与透光度都非一般瓷器可以比拟。这些骨瓷茶具质地十分轻盈,底色呈现天然骨粉的乳白色。在强烈刺眼的阳光照耀下,可以看到骨瓷隐隐透着通亮的光。

骨瓷之所以会成为品饮下午茶的最佳伴侣,是因为其成品质地轻巧,细密而坚硬,适度的透光性赋予了骨瓷美感,而上佳的保温性则让骨瓷成为杯中物最好的呵护。

届时要用到的刀叉星辰也特制了一套纯金的,可以想象这套熠熠生辉的金色餐具在淡紫色的背景下映出的富贵奢华了。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星辰只等九儿醒来了。

他已经等不及要和九儿共同分享下午茶幸福甜蜜的浪漫时光了,精致的蛋糕不仅仅因为它的甜美而显得可爱,更重要的是蕴涵在其中的心意。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章 睡美人的下午茶

在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喝下午茶时,男士要着燕尾服,女士则需穿长袍。就是在现代,每年在白金汉宫的正式下午茶会上,男性来宾仍要穿燕尾服,戴高帽,手持雨伞;而女性则穿白天的洋装,但一定要戴帽子。

星辰因此为九儿准备了一套专为喝下午茶而特制的绫罗衫,款式和平时九儿穿的大抵相同,以淡绿的轻纱为底,只是多加了许多纷繁复杂的淡紫褶皱花纹、蝴蝶结为装饰,俨然是带有洛可可风格的宋朝服饰了。

在斜屋顶的房间内品下午茶,阳光直射不着也就不需要戴帽子遮掩了,而且九儿现在的发型不适合戴帽子,星辰也就没给九儿准备帽子、阳伞等等。

他觉得自己还是穿着现在这样的古装比较帅气精神,也就没考虑要换身燕尾服来穿穿,他现在这身行头已经与九儿的非常合衬了。

太阳已经不像晌午时晒得那么凶猛了,星辰准备蛋糕也用了两个多时辰了,是到时候把惊喜呈现给九儿了。

他只希望九儿还未睡醒,至少还未发现他已经偷偷溜了出来,他希望能让她平静的从梦中自然醒来,睁眼就看到这依然如梦境般的情景。

星辰吩咐云起和雪飞仔细把茶、蛋糕和水果塔送到玫瑰皇宫里,而为九儿准备的裙衫他当然要亲自拿过去的,这毕竟是九儿贴身的物品。

星辰没想到云起和雪飞把水果塔真的弄成了像“塔”一样,就像他做的蛋糕,一层层地分割开来,每层的水果切片都堆得像小山一样,种类纷繁得足以令人眼花缭乱,估计他俩能找到的水果都摆在这儿了。

细心的云起和雪飞早已把下午茶要用的小圆桌准备好了,还举一反三地为小圆桌铺上了与玫瑰皇宫里分隔区域用的白纱一样的桌布,上边还摆放了一盆开得正艳的紫玫瑰。

一切准备停当,九儿还未睡醒,一来星辰他们三人的动作非常轻灵,没有吵醒九儿;二来由于九儿体力透支了,睡得自然就沉了些;三来在这样幽静雅致的房间里睡觉,也会像被施了睡美人的魔法一样不会轻易醒来的,因为这种熟睡的感觉太美好了。

是该到王子吻醒睡美人的时候了。

星辰在吻下去的时候稍稍施了些小法术,可以让九儿一被吻上,就立刻醒过来了。

虽然美人的芳泽能多亲几下是几下,但是星辰接下来要上演的是浪漫爱情文艺片,而不是限制级的成人影片,王子要多吻公主几下,公主才醒过来,这情节一听就非常不浪漫,要NG重拍的。

“天天,你醒了?”星辰见九儿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先出声示下他的存在,以免九儿从梦里猛一醒来,看见他因靠近她而被放大了数倍的俊脸,瞬间被电晕了。

九儿习惯性揉揉眼睛,仔细瞧瞧眼前星辰的俊脸,耳边是星辰温柔且带有磁性嗓音的呼唤,这屋子里的一切依然是如童话般完美。

九儿点点头,又用手指了指星辰坐着的位置,大概意思就是说,“我醒了,只是你怎么离我那么近,先前你不是坐那边斜屋顶墙面下的吗?”

九儿舒服地睡醒之后总是不爱说话,她想延续梦中光用想就能解决事情的状态。

星辰这个九儿的体己人当然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也照着她的方式不说话,只是猛用眼睛放电,然后顺势就吻在了九儿的额头上。

为什么要吻额头?童话里都是这么写的,你几曾见过王子和公主在最后一幕大团圆结局上演之前有过法式长吻的?蜻蜓点水的吻吻嘴唇都已经十分难得了。

吻完了之后星辰把她的脸转向斜屋顶墙面旁的一侧,也用手指着下午茶的陈设给她看。

看见那硕大的蛋糕的一霎那,九儿简直要惊呼“OH/MY/GOD”了,但是想想她现在这些打扮说英文也太别扭了,而且这浪漫的感觉不是GOD送给她的,而是星辰,她应该惊呼得更本土一些,比如多谢如来佛祖多谢观世音菩萨多谢老子庄子等等,但是又比英文的三个音节长太多了,干脆就用手掩住嘴聊表惊喜之情算了。

“天天公主,你愿意和我一起共享这美妙的下午茶时光吗?”

星辰绅士地站在她面前,行了个吻手礼,然后作出邀请状。

九儿自然地把手伸给了星辰,算是接受了他的邀请。

九儿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巨大的蛋糕,装饰也如此独具匠心地精雕细琢,水果塔也一样,高度堆得令她瞠目结舌。

她很感激星辰总是能给她一波又一波的惊喜,他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太明白她的口味了。

这种惊喜和满足感可以令她不用真的坐下来喝茶吃点心光是用眼睛看就可以得到了,她都有些怀疑星辰是不是她生命里的守护星了。

他总是不失时机得讨好她、取悦她、保护她、帮助她,她在这个世界之所以感到很安全完全是因为她能时刻感受到星辰的呵护。

他有时看上去像是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但当她想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当女王的时候,他却能及时表现出他大男人的一面,让她的小阴谋不能得逞。

九儿已经分不清她对他的感觉是像朋友一样的投契,还是像长辈一样的依赖,又或者是像良师一样的信任,像爱人一样的依恋,这些角色星辰几乎都为她扮演过了。

星辰也就差她之前自作主张把人家当换帖姐妹的角色还没来得及扮演了。

星辰把特制的绫罗裙衫递给九儿,示意她去把它换上,九儿又是一阵惊艳——她想穿这样的裙子已经想了很久了。

喝下午茶的时候还需要有悠扬的古典音乐陪衬,星辰和九儿现在也就差这一项了。

九儿虽然人是正在往更衣镜前走,但是眼睛和脖子却没有闲着,她在寻找这房间里看上去像是藏了西方古典乐器的地方,她认为星辰一定不会漏掉这重要的一项,只是这屋子里有遮挡的地方也是用的轻纱,要是有乐器她早就看到了。

星辰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主动为她解惑道:“你先去换衣服吧,等你出来了就会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说完还神秘地眨了眨眼。

九儿只好将信将疑地去换衣服了,星辰这家伙不知又在酝酿什么增重她心脏负担的惊喜计划呢!

等她换上了合身的裙衫出来以后,赫然发现在餐桌旁伫立着一架大型落地式竖琴,这样庞大的物件不知星辰是怎么在如此短时间里面变出来的,他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竖琴拥有无与伦比的美妙音色,尤其在演奏琶音音阶时更有行云流水之境界,音量虽不算大,但柔如彩虹,诗意盎然,时而温存时而神秘,是自然美景的集中体现。竖琴音乐飘逸而灵动,象水一样无法捉住,象鱼一样的自由自在的随心所欲的游动,没有拘束,没有刻板,它往往体现了水的意味——飘浮、流动、不拘于世,被现代人称为天堂里的音乐。

用竖琴来为这样美妙的下午茶时光配乐,就像是给这时光包裹上一层水晶一样使之成为流光溢彩的梦境。

星辰要亲自演奏吗?他瀑布一样垂直光亮的乌黑长发,在演奏竖琴时,会给音乐多增加一分灵动飘逸吧。

九儿又猜错了,星辰并没有自己去演奏,而是在她面前秀了一下他的法力——那竖琴是自己发出音乐声的。

这支竖琴曲子她是听过的,听着这竖琴曲,总会让她想起会“清澈”这个词,清澈得犹如一泓清泉从心中流过,让她觉得像是赤脚趟在清凉的溪水里,淙淙的水声跳跃着扑朔迷离的树影和明媚闪耀的阳光,所有的声音和光影都是夏季绿色的。

这曲子美得让她想落泪,似乎有拂拭不去的忧郁,让她想起许多往事,尤其是那些令人心动或伤感的往事——如雾一样弥漫在心头又挥之不去。

浪漫的时光也是易逝的,就像白驹过隙。

太阳不知何时收敛了它的嚣张,终于轮到星星出来露脸了,黑沉沉的夜幕还未完全拉开,只是一阵阵清凉的风在向人们诉说,即将要入夜了。

九儿意识到她是该回白府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素贞和许仙在经过白天的缠绵之后,晚上就要拜堂成亲了。

她这个白府的挂名丫鬟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不回去帮忙布置新房、准备喜宴呢?

最好把星辰也带上,那样她无论做什么都能事半功倍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一章 暗潮涌动

电影世界里的时间过得总是非常快,明明是一眨眼的瞬间,却可能已经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了,这短短的一瞬间世间万物都能跨越时空的消长、变化,这一眨眼间的暗潮涌动又岂是其间世人能感受得到的?

九儿来到这个时空看似才过了两天,但其间一切事物的发展之快令她这个过惯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浑浑噩噩的人实在不适应。

这里的白素贞和许仙明明是昨天才认识的,今天居然就要拜堂成亲了,比现代人的闪电结婚还要闪电。

白素贞与许仙的夙世姻缘是天注定的,他们在这时空的初次邂逅、电光火石地坠入爱河、天雷勾动地火的缠绵直至私定终生,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这场别人看来显得仓促过分的婚姻,在他们俩看来却是迟来得过分了的。

九儿十分感激星辰能带她来夜未央,这里的确是个能打发消遣时间的好地方,再加上有星辰这个完美“情人”的陪伴,让她几乎忘了这个时空还有“无聊”这种感觉了。

如若不是遇到了星辰,她此刻恐怕得在白府的园子里对着花草树木伤春悲秋、对着一池湖水自怨自艾了——当大电灯泡的滋味可不好受呢!

她想把星辰带回白府去,帮着她布置白素贞和许仙的喜堂和新房、准备喜宴,可是昨晚白素贞对星辰的态度表现得太不明朗了,像是在害怕星辰的能力,同时又期待星辰是和她们俩站在同一阵线的。

白素贞让九儿把星辰送的翡翠玉笛时刻带在身上,显然是十分欣赏星辰的能力的,九儿决定先不管白素贞见到星辰以后会不会出现她始料未及的状况,她都要把星辰带回白府去,让他帮着干活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要让白素贞知道星辰是向着她们俩的,好歹也得让这新娘子安安心心地享受洞房花烛夜不是?

九儿知道她要跟星辰提出让他去帮着布置白素贞与许仙的喜堂和新房、准备喜宴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只是她也得跟星辰提前打个招呼,让他去到白府以后一定得想方设法赢得白素贞的信任,特别是还要注意不能让许仙知道她俩是蛇精。

虽然星辰是极有灵性的人,这种琐碎的细节其实根本不用九儿来提醒,但是她就是有些莫名的担心,如若白素贞跟星辰一言不合便杀将起来,她可不知道该帮谁了,白素贞和星辰可都是在这时空里对她最好的人了——还有个法海,不过,他是对天下众生都好,不只独宠她一个。

星辰自然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还细心地让云起和雪飞去准备了两份礼物——见面礼和新婚贺礼。

鉴于九儿自己本身的拙劣厨艺,而且新婚喜宴又不能让白素贞这新娘子亲手做羹汤,她只好厚着脸皮先跟星辰赊了一大桌上档次的酒席,等大厨子做好了再送到白府去直接用作喜宴了,她今天怀里可没揣着昨天那么多的金叶子,说起话来当然也不够昨天那么有王霸之气了!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九儿不得不郁闷地一直摇头,怪不得有些版本的白蛇传里小青要去当偷儿了,一粒饭噎死大肚汉,一滴酒醉死那海量,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她是个不会点石成金的蛇精美眉了。

星辰这家伙看来也整天无所事事、不思劳作的,但他手里的金子却又多得不像话,该不会星辰是知晓传说中“点石成金”之术的妙人?!九儿对星辰的崇拜立刻又加深了一百八十多倍。

为了省时间,九儿让星辰和她一块儿瞬移回白府,当然还有帮着拎礼物的云起和雪飞。

这种大工程当然得让星辰来耗费功力,有星辰这个连“点石成金”都会的高人在场,怎么会用得着她来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呀?

九儿选的目的地是白府大门和客厅间的前院,她认为选择这个地方突然出现是比较安全的,至少她觉得整个白府就属这个地方最没情调了,就算白素贞和许仙再怎么天雷勾动地火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做出点儿少儿不宜的事情来。

一入前院她就大声吵嚷,目的自然是给搞不清楚状况的正在缠绵的一双璧人提个醒,千万可别让她看到什么会让她长针眼的画面。

“小姐!小姐!咱府里来客人啦!您看咱们是给他哄出去好啊还是留人家下来吃饭好啊?”

白素贞听到了九儿的叫喊声便急匆匆地从内间出来,看得出来,她步子虽然急,但妆容却是完美无暇的,也许她和许仙早就收拾停当等九儿回来了。

白素贞一见着九儿便又是习惯性地一通粉捶,道:“疯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内庭有客人,你可别失了礼数!”

九儿一脸“我了解”的表情,揶揄白素贞道:“是许仙许公子吧?咋了?他还没走啊?都这么晚了呢!”

回答她的又是一阵粉拳的捶打。

“姐姐,我又给您带回来几位客人,您看看是不是干脆留他们跟许公子一块儿吃顿饭得了,费事我准备两桌酒席了。”

九儿说完指指她身后的星辰、云起、雪飞三人,又指指自己手中的翡翠玉笛,暗示白素贞那几个人就是昨天送她笛子的高人。

白素贞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走上去给为首的星辰作了下揖行了个礼,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暗地里却在仔细观察星辰。

白素贞看得出来星辰身上流动着的是凛然正气,但他对她和九儿却丝毫没有敌意和杀气,以他送九儿翡翠玉笛的诚心诚意来看似乎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星辰也向白素贞作揖还了礼,云起和雪飞自然也向白府的主人白素贞行了大礼,白素贞有些惊讶,这两个看起来是小厮童仆样打扮的双生兄弟,所拥有的能力却远远超过他们这年龄该有的,就算是修行者也一样。

九儿看样子与他们很熟捻,所以白素贞也就把他们三个当成自己人来招呼了。

星辰先让云起把见面礼送上了,这礼物也是装在晶莹通透的琉璃制盒子里,九儿一眼就瞧出来了,那是一串念珠,表面看起来朴实无华,但从白素贞接过这份礼物时珍视的眼神可以判断出来这也不是一般的俗物,根据星辰送给她玉笛的经验判断,这也是一件可以提升白素贞能力的宝物。

一阵寒暄之后白素贞便引九儿、星辰、云起、雪飞入了内庭,应该是去给他们介绍今晚的新郎官许仙,这种事情还是由许仙来告诉他们比较正式,女人总是要些脸面的。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二章 共结连理

总的来说这许仙十分称得上是个英俊儒雅的读书人,看上去斯斯文文、老老实实的,若不是九儿已然看过了这浊世中的翩翩佳公子如星辰,又看过了浩然正气、气度不凡的硬汉如法海,说不定看到许仙这个稍显做作的老实人还会小心扑通扑通直像小鹿乱撞呢。

还是那句话,也只有白素贞这种体会到“过尽千帆皆不是”滋味的女人才看得到许仙的好处,所以才任凭弱水三千,也只取许仙这一瓢饮了。

九儿着实看许仙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爽,很想无视于白素贞的存在上去把他结结实实暴打一顿,或者把他卖到星辰的夜未央里当个整天被人吆五喝六、呼来唤去的死跑堂的——有话就说呗,既然有脸做了还没脸承认?!

“小姐,您不是说许公子有话要跟我们说吗?”

白素贞也觉得许仙这情绪酝酿得有些久,她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扯扯他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那许仙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整话来,真真要把在场的另外五个人急死了。

九儿心里对白素贞油然生出一阵同情,怎么就看上他了啊?!真是个祸害!

她干笑了一阵,意图打破眼下的尴尬气氛,道:“许公子,您有所不知,我给小姐当了许多年的丫鬟了,小姐也待我亲如姐妹。这位星辰公子和他的童仆也都不是外人,他府上是和白府有很深渊源的世交了!这样算来大家都不是外人,您有话也不妨直说……若是许公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星辰在一旁直冒冷汗,这九儿怎么跟人家一个读书人说那么江湖气的话啊?又不是在演《水浒传》……她这么吓唬人家许仙,许仙更加不敢说话了。

星辰也陪笑道:“许兄有事只管吩咐,只要是我等能力所及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说完这番话又冒了阵冷汗——其实他说的那话也挺江湖的。

白素贞搞不清楚怎么突然间气氛被九儿和星辰搞得像许仙要他们去劫天字号大牢一样,明明是许仙要请他们当婚礼的见证人这样喜庆的事情啊~

被他俩捣乱了一阵气氛更加尴尬了,每个人都像是被点穴了一样表情僵硬地互相对望着。

罢了,白素贞还是决定自己来说吧,免得等到许仙说出话来时说不定所有人身上都结了蜘蛛网了。

“许公子的意思是……”

“在下的意思是在下和白小姐,我们俩一见钟情、情投意合、相见恨晚,决定今天就拜堂成亲结为夫妻,想请各位赏脸帮忙做个见证……”许仙终于在白素贞未说之前把话茬给接下去了,他是一口气说完的,那速度简直就像是在说绕口令。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全都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了。

星辰先向白素贞和许仙恭贺道:“许公子和白家大小姐当真是佳偶天成、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啊!能参加二位的婚礼真是鄙人的荣幸!衷心祝愿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九儿不会这一大套的贺词,只得沾些星辰的光,紧跟着星辰的话说“恭喜恭喜”,她这举动免不了要招来星辰的白眼的,不过她聪明的直接无视了。

云起和雪飞适时地走上前来,把手里拎着的贺礼呈上去给白素贞,道:“这是我家星辰公子备下的给白大小姐、许公子喜结连理的贺礼,微薄之物,不成敬意,还望二位笑纳!”

白素贞听到他俩说是“备下”的不禁有些微微害羞,看来这个星辰公子是早就算准了他们俩要拜堂成亲的,连贺礼都早早备下了,许仙刚才忸怩了半天说不出口的话,其实人家早就了然于胸了。

许仙接过贺礼连声道谢,一时没判断好那贺礼的份量,他接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给摔在地上。

来之前九儿非吵着星辰要先看贺礼,星辰拦不住她,只好先给她看了。

星辰送的贺礼一共只有三样,相对于他送给九儿的翡翠玉笛和白素贞的念珠来说,这三样贺礼根本不能望其项背,但在普通的人家眼里,这三样贺礼已是极难得的宝贝了——许仙毕竟是个凡夫俗子,让他看见太珍贵的物品的话恐怕他会对他们这群人有所怀疑。

九儿倒是对星辰的这个看法不以为然,就许仙那双不识货的眼睛,怎么能看得出来星辰的收藏品有多珍贵呢?!

这三样贺礼分别是纯金制嵌玉的雨伞一把、一对名为“喜庆有余”的玉瓶、一套纯银质地的餐具。

伞是许仙和白素贞的媒人,送他们金质嵌玉的雨伞是暗喻他们俩的结合是“金玉良缘”;那一对雕工细致的玉瓶纹饰四组蝉纹、四组双喜如意头、两侧雕双鱼,双喜乃福神或喜神之意,鱼则是祥瑞之物,比喻富余、吉庆和幸运;而那一套银质餐具的主题是鸳鸯戏水,每件餐具上都雕刻了栩栩如生的鸳鸯,暗喻他们俩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

这三样物品的份量自然不会轻的,难怪许仙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差点要摔倒了。

星辰出手太阔绰,害得九儿相当没面子,她身上的金叶子是白素贞昨天给她的,她总不能腆着脸把那些金叶子直接送回去当礼金吧?

灵机一动,便对白素贞说:“小姐、姑爷,小青我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孝敬给小姐姑爷作贺礼的,唯有给小姐和姑爷备上一桌讨好的喜宴聊表寸心了。”

许仙忙不迭地点头,他刚才还在发愁喜宴怎么安排呢,现在不用他担心了,有这丫鬟来解决;白素贞可不像许仙那么乐观,她可知道小青素来不会料理食物的,让她做出一桌子还是“喜宴”来,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九儿见白素贞眼现怀疑的神色,不得不豪迈地拍拍胸脯保证道:“相信我,没错的!”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可以感受到背后射来四道冷得吓人的目光,不用问,肯定是云起、雪飞鄙视她的视线——这些明明是星辰公子提供的,这会儿反倒成了她的功劳了!

九儿回身就对云起、雪飞挤眉弄眼的,示意他们俩不要拆穿她的花招,否则就把他们俩剁成馅儿包成人肉包子!

在夜未央的大厨没把菜做好送来之前,她这个白府的挂名丫鬟还应该去布置喜堂、新房了,有了星辰、云起、雪飞在这件琐碎的事情会变得极简单,她只要在旁边指点江山当甩手大掌柜的就可以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三章 喜宴

九儿先请白素贞和许仙在白府里另挑了一间屋子作新房,开玩笑,白府里别的也许不多,就是空房间特别多……先前白素贞的闺房就让给这对新人作为暂时打发时间的休息室了,总不能让人家一对璧人傻愣愣地看着这四个人忙着布置喜堂、新房,准备喜宴吧?

白素贞和许仙挑了一间靠湖的屋子,屋外的碧波荡漾和水面上的妖艳荷花让人仿佛置身仙境,而屋子里似乎满是从遥远的大海吹来的凉爽的微风,屋外美景如画,蓝天、绿树与清澈的湖水……

这屋子本来内饰以金色为主,表现出不可一世的尊贵气质,高挑的屋顶、描金雕花、纸醉金迷的虚幻里,带有一种优雅的奢华。

金色,有别的任何色彩都无法替代的贵气与华丽,用金色光泽来装饰家,就像想要极力留住这种余音袅袅的居家生活风情,总是让人跃跃欲试。

事实上,即便是在最为现代与大胆的设计师眼里,金色也一直是让人又爱又恨、又青睐和又畏惧。

爱它无以伦比的表现力,爱它高贵与充满想象,同时又因为它的个性张扬、难以驾驭而让人不敢尝试。

金色因为不同材料的质地、光度、色彩的饱和度而有可能产生万千的变化,这就需要对空间与色彩的搭配有非常精准的把握。

可以说金色是不容易接近的颜色,多了难免感觉媚俗,少了又难以显贵。金色饰家,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而星辰最擅长驾驭的就是金色,在他的夜未央里随处可见金色的元素。

而传统的中国洞房是不能缺少喜庆的红色的。

红本来是热情的,可是一旦深下去,就有了些别样的寓意。

像酒红,没了大红的直白,多了些迂回的味道。

但同样的酒红也因为附着在不同的材质和样式上,演绎出很多种风格。放在墙上可以是抢眼的色块,用在实木上又带了些怀旧的颓废,可以是一片素净中的一点火光,也能蔓延成满眼的浪漫。

它像个多变的精灵,又似乎是个千面女郎。它可以让人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让红色成为这个狂热和绚烂夏天的主角。

“在新房的装饰中,蜡烛的巧妙点缀往往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星辰给九儿指出了他今天装扮洞房的重点,“各种风格的洞房花烛可以配合各种风格的新房装修。”

九儿建议将新房装扮得温馨些:玫瑰花朵形的琉璃杯装蜡烛热烈瑰丽,置于床前,充满温情、神秘与唯美;精致可人、晶莹剔透的心型花烛、有着水果颜色的果型花烛,或温暖亲切,或清凉怡人。

床边的地毯九儿建议选用和金色、红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白色,简约的白色会在张狂的金色、红色的掩映中体现出了不动声色的奢华。

九儿央求星辰赶紧把他俩之前的设想变出来看看效果,这点儿活当然是用不着他们俩亲手去做了,也用不着云起、雪飞劳力费神,只需要星辰挥一挥衣袖耗一下法力就行了,要不是星辰这么好用还用得那么顺手,她也不会死乞白赖非把他叫来了。

星辰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如了她的愿,看九儿那意思好像他就是个源源不断的能量场,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积蓄力量,还得随时恭候她的差遣,唉,被她吃定了……

出来的效果让九儿惊艳不已,可以想象得出,在两人世界的烛光摇曳中,在无尽的甜蜜中,这间新房的个性装饰会让一切的一切都娇媚无比,金色的衬底、红色的主旋律、白色的点缀,营造出了新房别样的典雅气氛。

星辰的得意之情也是溢言于表,他向来对自己的品位极度有信心的。

终于该轮到洞房花烛夜的重点了——双人床。

星辰为白素贞和许仙准备的是富有传统意味的绣有牡丹图案的双人床,还有一对红色丝绸抱枕乖巧地斜依在上面,分外引人注目。

张扬的红色、吉祥精致的鸳鸯,给人一种热热闹闹的喜庆味道。在新房的床上、座椅上,还有各色艳丽的丝绸抱枕,方便闹洞房的人在兴奋之余,也可以依着舒适的抱枕,小憩一番。当人流散去,新人依枕共眠,生活的默契自此悄然滋生。

在这个生机盎然的新房里,天生丽质的百合给新房增添了无尽灵气。星辰说,鲜花在新房的装饰作用不可忽视。百合不仅色彩花形大方典雅,它的名字更给了新人吉祥的祝福。

在修饰上,无论是整束还是单枝随意地摆放入大型花觚中,无论是在新房的哪个角落出现,都彰显出祥和的幸福感。

九儿实在佩服星辰的创意,白色百合与这间新房张扬的金色、红色反差极大,所以更容易营造出室内整体温馨的效果,而单枝白色百合的运用,尤其能够表现出新人细腻的情感。

星辰还给眼下这间稍显空旷的新房加了些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和严格工艺流程制作出来的红木家具,以艺术化的镂空雕花和铁艺搭配,映射出建在湖边屋子田园风格的本义,再加上清新自然的布艺花草装饰,更给新房平添了一份浪漫、亲切;而那些带有斑驳、沧桑感的家具饰品显示出巨大的诱惑力,小到一件饰品、大到一件家具,都会给人一种历史的回味。

新房的地板选用直纹胡桃木,给稍显轻浮的整体空间加了分沉静。相对的吊顶在空间中部勾勒出一条耀眼的金色曲线,调和了暗颜色地板带来的单调。

最后画龙点睛的一笔,星辰决定给新房里所有未雕琢过的家具都雕上中国祈吉纳祥文化思想的物化形象,比如说凤纹和龙纹。

自古以来,龙就聚多种象征意义于一身:勇猛,威武,神秘,吉祥,喜庆等等;而凤的图案更是丰富多彩,“凤凰牡丹”、“凤栖梧桐”、“双凤朝阳”、“龙凤呈祥”等吉祥组合图案,表达了一种向往美好幸福、太平的愿望。

新房的装饰至此已经告一段落了,还有一个大工程是新房外的起居室。

九儿看得出来星辰连续耗费了那么琐碎繁复的法力以后显得有些疲惫,她就算再没心没肺也不忍心继续让星辰来操作了,她似乎觉得她体内流动着的不知是妖气还是灵气的气体有些跃跃欲试,她可以考虑这起居室的装饰由她自己亲自来操作。

九儿下意识地取出腰间的翡翠玉笛,全情投入到即将演奏的曲子里去,她想这笛子吹奏出来的旋律不仅仅能成为御敌的兵器,还能用作祝福式的能力加成,每次她听完这翡翠玉笛演奏出来的曲子都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战斗的力量。

这回她吹出来的是改编过的流传千古的古琴曲《凤求凰》,这是传说中当年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他俩人的定情之曲。这两阙琴歌之所以赢得后人津津乐道,首先在于《凤求凰》表现了强烈的反封建思想。在艺术上,这两阙琴歌,以“凤求凰”为通体比兴,不仅包含了热烈的求偶,而且也象征着男女主人公理想的非凡、志趣的高尚、知音的默契等丰富的意蕴。

被改成笛曲的《凤求凰》更多了几分灵动、愉悦、悠扬的感觉,少了些古琴的刻板。

外间起居室的陈设就在九儿悠扬的笛声中慢慢被呈现出来,它是存在于九儿脑中的映象,小青的能力经过笛声的强化,能更完美速度地实现九儿脑中的臆想。

这是一间倾向自然自由为基础的北欧风格居室,浅淡的色彩、洁净的清爽感,让空间得以彻底降温。

布置重点,在于家具的色彩以及布品的搭配,协调、对称的技巧,让每一个细节的铺排,都呈现出令人感觉舒适的气氛。

此间色调上以浅色系为主:白色、米色、浅木色,而材质方面以自然的元素,如木、藤、柔软质朴的纱麻布品等,所使用材质、色彩都可兼容,而且使用北欧风格不可或缺的天然元素比重拿捏得当。

当那一曲《凤求凰》演奏终了,外间的起居室也布置停当了,星辰不失时机地给了九儿鼓励和赞叹的掌声,这种掌声就像是师傅给表现卓绝的徒弟的一种肯定。

喜堂是交给雪飞和云起布置的,他俩原就是生活在这个时空的人,自己虽未当过新郎官,但耳濡目染得多了,布置起来也十分得心应手。

他俩还抽了个空回去夜未央把九儿在白素贞面前信誓旦旦许下诺言的喜宴取了回来,还小心仔细地躲过了白素贞和许仙的视线范围,作为忠仆他俩当然不能驳了九儿的面子。

不多时,一切传统拜堂成亲的步骤都准备好了,白素贞和许仙也都换上了“礼服”,不过那礼服的样子九儿怎么看怎么像是现代地方戏曲里状元穿的锦袍纱帽和公主穿的凤冠霞帔啊~

红烛摇曳,新郎新娘拜过天地以后就算是礼成了,因为没有长辈观礼,所以省去了敬茶等等礼节。原本若是未行奉茶礼,所以新郎新娘可以直接送入洞房了,不用在众人面前掀盖头。

不过他们是私定终身,一切繁文缛节都从简了,许仙就在大家祝福的眼光下掀开了白素贞的红盖头,啊呀呀,许仙又看得痴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仙才缓过神来,请观礼的宾客入席开宴了——这是白素贞特别交待的,千万别让小青久等了,她着实是个对吃片刻也等不得的疯丫头。

云起和雪飞先是站在一旁给在座的宾客介绍这些菜色的名号,云起报的是像吉祥话一样的菜名,而雪飞报的则是一般普通的菜名,相当于给云起所报出的菜名作个解释。

夜未央的婚宴自是不俗了,全都是有讲究的,云起报的菜名依次是:缔结良缘、鸿运年年、双喜临门、金龙献瑞、蒸蒸日上、金玉良缘、花开并蒂、出双入对、比翼双飞、心心相印、年年有余、白头偕老、天长地久、荣华富贵、天作之合、金玉满堂、甜甜蜜蜜、前程似锦。

而雪飞报出的相对应的菜名则是:精美八围碟、乳猪大拼盘、黄焖金菇翅、上汤黄油焗龙虾、蒜香蒸竹蛏王、千年参盐焗鸡、酱炒花枝、白灼游水虾、豉油皇双鸽、富贵鲍鱼盆、清蒸石斑鱼、白灼芥兰、鲍鱼汁伊面、虾籽烩海参、竹笙金腿扒时蔬、八宝荷叶饭、甘露酥拼红豆糕、时鲜水果盘。

九儿实在禁不起美食的诱惑,她甚至都觉得云起和雪飞故意把菜名报得极其之慢,害她得忍受暂时看到又吃不到的相思之苦……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四章 夜阑酒酣荷塘月

好不容易等云起和雪飞这俩不厚道的小厮把菜名报完了,九儿终于可以大块朵颐了,她也顾不上喜宴上流转的甜蜜气氛,吃虾的时候都直接上手了,看她那德性敢情她还以为她附身在天蓬元帅身上呢。

云起和雪飞仍在一旁伺候酒席,瞧见九儿这副模样哥俩儿面面相觑——星辰公子的好友怎么会有如此的吃相?这位一会儿被白素贞叫做小青、一会儿被星辰公子唤作天天、一会儿被他俩称为洛大小姐的姑娘在夜未央里也不是这副吃相啊~

留在这个时空的大部分时间九儿都很顾及小青的面子,人家好歹是一笑一倾城的妖精,总得摆出时时刻刻都能魅惑人心的样子来,像现在这样迫不及待、风卷残云的吃相,她已是许久没有在人前显露出来了。

怪只怪夜未央大厨的手艺太也登峰造极,让她对中国菜的热爱程度又加深了不少。

凉菜八围碟里的每一道菜:黄瓜拌蛰皮、红油百合、千层酥皮、玫瑰油鸡、葱油腐竹、酸辣瓜条、皮蛋豆腐、蜜汁瓜条,都是以她喜爱的炝、拌、卤等烹调方法将主料制作拚摆而成,光是看到这些凉菜她的口水就要涓流不止了。

再看看那些大菜、主菜:港式烤乳猪酿以虾滑再经油炸,口感香脆又有虾的鲜味,是一道下酒的好菜;鱼翅软滑、香浓而不腻;大虾鲜美爽嫩,真乃夏天绝佳的开胃菜式;

竹蛏王肉嫩味香,又脆又酥烂还有嚼劲儿;千年参盐焗鸡味香浓郁、皮爽肉滑、色泽微黄、皮脆肉嫩、骨肉鲜香、风味诱人;

花枝其实就是白墨鱼切片,其原有的鲜嫩中带有津汁的绝妙滋味,再配上刺激的辣酱翻炒,口味浓厚咸香;

豉油皇双鸽,是集甘、香、鲜、嫩于一身,鸽肉嫩滑甘香,骨头香软,吸尽了卤水、香料的香味,就连那骨头也很入味;

鲍鱼软硬适中、嚼来稍有弹牙之感,更有鱼味,入口软滑、香糯粘牙,听雪飞说这是夜未央的大厨子用了十足材料、十足心机,采用宫廷古法渗入新派改良扣炖而制成的;

清蒸石斑鱼则保持了石斑肉质嫩滑鲜美的特色,由于蒸法讲究,更添了些肥美细滑、清香馥郁;

白灼芥兰是九儿早就尝试过了的,这次大厨子大概也是有了经验,知道是刁蛮的洛大小姐会吃,便参照她以前对芥兰的要求“色泽翠绿怡人、姿态玉树临风”来做的,口味自然深得九儿的心仪;

鲍鱼汁伊面乍看之下朴实无华但是却韵味十足得迫不及待的挑战人的食欲,伊面色型好、体质松而不散、浮而不实、吃起来爽滑甘美,鲍鱼汁则色泽深褐、油润爽口、味道鲜美、香气浓郁,鲍汁夹杂着面香,让人回味悠长;

虾籽烩海参吃一口到嘴中,绵软滑嫩,初时感觉无味,再细细品味,其中的美好味道则在厚实的海参口感背后隐现:细滑的肉感,微微的鲜美,柔软而有弹性,这道菜在现代可是相当流行的,原因是它有补肾益精、养血润燥、降脂、健脑的功效;

竹笙金腿扒时蔬是金华火腿、竹笙、菜心相隔层叠、整齐地排放在碟上,光是卖相就十分吸引人了,口感清甜脆嫩的竹笙和菜心与咸香的金华火腿一并送入口中,混合的质感足以使人想要再三回味;

八宝荷叶饭实在是给人味觉上的清纯体验,荷叶毋庸置疑非常适合去油腻,米饭吸收了土鱿、莲子、薏米、杞子、香菇和香菜粒等等八宝的浓香精华,风味别致,细细品用便可体会其中的甜美清香;

甘露酥拼红豆糕说白了就是以甘露酥为皮、红豆糕为馅儿的像月饼一样的甜点,这种广式点心本来就是九儿的最爱,那一大盘子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包办的。

酒过三巡,夜阑、酒酣、人倦之时,也该是把新人送入洞房之时了,九儿已经撑到没有去闹洞房的欲望了,而星辰本来就没有凑热闹的神经,云起和雪飞虽然很热衷于闹洞房这种瞎起哄的运动,不过连星辰公子都不去闹了,他们俩做小厮童仆的哪有去闹的资格?

既然有情人都终成眷属了,他们这些局外人也只好找个凉快些的地方待着去了。

作为白府原先半个主人现在只剩三分之一主人身份的九儿邀请星辰、云起、雪飞和她一起到白府后院去欣赏荷塘月色。

她其实不是有欣赏自然美景的闲情逸致,而是府里现在到处都弥漫着动人的恋爱气息,她一个孤家寡人今晚恐怕是很难睡着了,所以她想还是把星辰、云起、雪飞都留在府里,陪她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吧。

九儿已经记不清是在自己上小学还是初中的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出自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使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写景状物的散文可以优美如斯。

白府后院的荷塘月色一样是满贮诗意的风采绮丽,荷花一样的姿态万千、流水一样的脉脉含情、月色一样的并不均匀、光与影的和谐旋律就如小提琴上奏着的名曲。

不一样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在独处,而是和星辰、云起、雪飞一起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

九儿和星辰坐在一直延伸到湖中心的小木桥上,静静地欣赏眼前醉人的风景,而云起和雪飞到了湖边便无拘无束地嬉戏打闹起来,此时他们看起来才像是稚气未脱的大孩子,他们俩平时看起来太过精明世故了。

不知星辰和九儿沉默了多久,星辰才开口向九儿道:“你游过西湖吧?”

九儿点点头,星辰便接着道,“西湖的美,在于晴中见潋滟,雨中显空蒙。无论雨雪晴阴,在落霞、烟雾下都能成景;在春花,秋月,夏荷,冬雪中各具美态。那你见过雨后的西湖是什么样的风情吗?”

九儿摇摇头,她只在雨中游过西湖,还是白素贞洒酒而成的大暴雨。

星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想着什么,“雨后的西湖非常美艳又清新。如果雨霁后又有一轮明月,那就更是锦上添花、妙不可言了。雨后的西湖,空气里弥漫的是水气和树香,鱼儿偶尔会跃出静静的湖面来呼吸空气,鸟儿低低的在水面盘旋划过天空,远处的塔影掩映在朦胧的山色中,静静的坐在小舟中,享受四周静谧带来的恬淡与平静心情。”

“嗯,那的确是很美的画面,断桥残雪、苏堤春晓、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南屏晚钟、曲院风荷、双峰插云、平湖秋月、三潭映月,这西湖十景组成了一首浪漫的诗、绘成一幅天然的图画、描述了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不管是常年居住在这里的人还是匆匆而过的旅人,没有哪个不被她天下无双的美丽所倾倒的。”九儿也被星辰描述的美景感动了,她自己也像是亲自游历了一回风姿绰约的西湖。

星辰指着空中挂着的明月,向九儿道:“你看,这样皎洁的月你我在此地只能看到两个,天上一个、水中一个……若是于中秋明月夜我们泛舟西湖,行至那小瀛州上,便可看到那三潭映月的奇景,于水天之中直像是真有三十三个月亮一般。”

九儿听了星辰这番话,也沉浸在幻象水天之间三十三个月亮的浪漫中,望着遥挂在空中的月亮出神。

不知是不是她眼睛看月亮看久了有些模糊朦胧,她竟然好像看到有人从月亮的光影中飞过!

月光如雪,月光如血,她又想到了古龙江湖中的月神,月神的出场也是这么令人炫目,所谓“月神”,在中国的古老传说中,就代表了死神,只是这月神的身影分明是个男人!

这男人浑身透着一股冷酷的气息,说他是月神也一点都不过分,月神的高贵自然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九儿这才猛然从望向月亮的出神状态中醒来,转而望向星辰,赫然发现星辰也在望着她,“你是不是也看见什么了?”

星辰点点头,道:“不错,不过你也不用猜测他是谁,他一会儿就要来看咱们了的。”

星辰虽说让九儿不用费脑子猜测那人是谁,九儿这个好奇宝宝还是忍不住猜上一猜的,有这种气质的人,她只认得一个——法海。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五章 惺惺惜惺惺

月光如水水如天,月光如雾雾如夜。

为什么古人都那么钟爱月光,可以写出那么多关于月光的瑰丽诗篇?

是不是因为古人的世界里生活单调得多,于是月光就成了臆想的假借。

一如爱情,似乎也是古人单纯些、持久些。

在九儿生活的那个年代,月光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古人笔下风情万种的月光在那个时候也只存在于现代人童年的记忆深处了。

那时候老人们常常对小孩子说,不要用食指指着月亮,不然晚上月亮会化作一把镰刀来割去你的耳朵的。

冰冷银亮的月,镰刀,死神的镰刀。

那个人影以月亮为参照物渐渐在九儿眼中放大,她没猜错,星辰也没说错,只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来找他们了。

他是法海,又像不是法海,九儿眼前的这个法海没有了在竹林中的浩然正气,此时的他俨然就是行走于清冷月光中的死神。

稍有灵性的生物都可感觉到法海身上的杀气,九儿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已化身为死神的法海,挥舞着骇人的镰刀在她颈项间游移,她简直能清晰地听得到刀锋在她皮肤上滑过的声音。

月光如银,风鸣瑟瑟,死神在犹豫,他并没有决绝地停止一个生命,他在守候,守候他的猎物。

九儿想轻松地跟法海打个招呼,问他可还记得她这个在竹林中被他救过的弱女子,可是摄于法海的杀气,话语都挤噎在了嗓子里,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能,这就是妖精天生惧怕降妖伏魔罗汉的本能反应,这具躯体的内在若不是一个“人”的灵魂,恐怕不等法海接近她便要逃了。

法海怎么会出现在白府?难道他是来收伏白素贞和小青的?剧情进展得有些过快了吧……

九儿惊愕过后才紧张起来,白素贞不知法海来了没有,她可能还不知道有这号高人的存在呢!

若法海是来寻衅生事的白素贞又刚好和许仙在温存怎么办?岂不要把许仙生生给吓死,纵使白蛇、青蛇以前没有害过人,这把许仙给吓死的罪过就足以让法海名正言顺地收伏她们了。

拖时间……九儿只想立刻把法海打发走,至少得给她些通知白素贞的时间,要干架也得避开许仙这个大累赘吧?

奈何她现在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也僵硬地不能反应,眼下的处境让她有些慌乱,这算不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向法海暗示她是妖精?

一阵放肆的笑声打破了沉寂的惊悚,九儿和法海的目光都被这放肆的笑声吸引了。

这是星辰的笑声,九儿此时方才恍然大悟,她根本不必惊慌,因为她身边有星辰这个强援。

在刚才九儿与法海的对峙中,很显然是九儿落了下风,于是星辰便教给九儿一招掩饰自己内心不安的绝妙方法——狂笑。

这种战术方法不仅是来源于千百年来人们的实战经验,现代医学研究也表明:大笑1分钟,全身可放松47分钟;笑对人的心理活动有明显的影响,它能调节大脑神经功能,消除紧张情绪,解除疲劳,排除忧虑、烦恼和不快;笑使人心情开朗,精神振奋,头脑清醒;笑能刺激大脑产生一种内啡肽的激素,内啡肽是存在脑和神经组织里的生化物质,这种物质类似吗啡,具有镇痛和欣快作用,是天然的镇静剂和麻醉剂。

九儿像是对星辰传授的战术心领神会了,也骤然大笑起来,毫不理会法海置疑的目光。

她现在不仅要瞒骗过法海,还要使她自己相信,小青不是妖精,她得先骗过了自己才能骗倒别人。

面对着两个莫明其妙笑得十分起劲的人,法海的目光中褪去了先前的杀气、置疑,凭添了一丝无奈,浑身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星辰干笑了两声,算是结束了他对九儿的教学课程,问道:“这位大师是?天天你认识的?”

九儿笑得有些喘,上气不接下气的,只得点头算是同意了星辰的猜测。

法海这才注意到坐在九儿身侧的星辰,这个男人气宇轩昂得和他这个方外高人有一拼。

再细一看,星辰周身已经布起了和法海他自己不一样流派的结界,这结界在他初行至九儿面前的时候还未存在呢,要不然以法海的法力老远就能感知到了。

这个男人居然能不动声色地结了一层如此骇人的结界,显然他是在向法海展现他的能力,警示法海别轻举妄动,法海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起来有些漂亮的男人。

“贫僧法号法海,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若果这个男人是他的敌人,法海也要先礼后兵。

星辰也向法海行了个礼,道:“原来是法海大师,久仰久仰!小生向来无名无姓,世人皆唤我作星辰公子。在大师面前小生也不敢妄称公子,大师只需唤我作星辰便可。”

“哦,原来是星辰施主。贫僧见施主丰神飘洒、器宇轩昂、卓尔不凡、佼佼不群,端的是人中之龙,贫僧能与星辰施主有缘相识,幸甚幸甚!”

“不敢不敢,大师过谦了,小生能和大师这样的方外高僧相识才是天大的福气。”

星辰与法海一阵客套,九儿也插不进去话,只得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表演对口相声,心情自然又放松了不少,几乎要忘了再次遇见如死神般的法海时的胆怯了。

在九儿眼里,星辰与法海只不过是在斗嘴,她不知道其实星辰与法海已经在斗法了,或者说是在斗“气”。

这两个男人性格气质大不相同,但是却一样的好强、不服输,遇上同样等级当量的对手,自然要先较量一番的。

至于较量的对手是敌是友,并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首要因素,对于一个洒脱的男人来说,通常他最强对手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亦敌亦友的扑朔迷离是男人友情的一种崇高的境界。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六章 势均力敌

像星辰、法海这样的高人是不会轻易动手打斗的,大部分情况下他们用意念就能进行战斗,何须要动手呢?

在星辰和法海开始发话互相认识的时候他们就在暗中斗法了,直至他们俩把寒暄的话都说完了还没分出胜负来,好强的两个男人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们还在继续,只是九儿看不到之间的暗潮汹涌。

夜是如此的寂静,寂静中又带了点儿热烈,使夏夜的喧嚣在树梢达到了高潮;月的光茫迷离闪烁而无依无附,营造出一种氤氲的气息,容易使人不期然地便想起了“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这两个男人就在月光的那种朦胧与迷离的气息中静静地对峙着,表面上虽波澜不惊,但他们内心深处都对眼前对手的能力深感佩服——法海的气场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充满霸气,带着可以瞬间摧毁一切的气势;而星辰的气场则像涓涓细流绵绵不绝,纠纠缠缠之间便可化解一切。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只能是一场持久战。

没有人在说话,九儿十分想出声问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两人都不说话了,但在她发现那两人的额头上和月光一样闪亮的汗珠之后她不必问了。

不管怎么说九儿还是有一些智商的,看到他们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时她就知道了,星辰和法海不说话,一定是在专心地斗些什么。

显然他们的实力不分伯仲,所以这两个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男人才会紧张得都出汗了。

她此时是不敢说话了,她害怕她出声害得星辰分心被法海伤着了——她是偏帮着星辰的,至少她知道星辰是对她来说是毫无危险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她的贵人;

而法海,虽然此前的相识他救了她一回,但是说到底,他仍是小青的天敌,他今晚到白府来的目的说不定就是来降妖除魔的。

九儿也感受得到法海的犹豫,他若没有丝毫犹豫,还未等九儿发现他的存在,可能就要成为他的瓮中之鳖了,甚至有可能一命呜呼。

法海若是没有犹豫他现在就不可能在和星辰斗法,以法海的能力一定能一眼就看穿星辰是九儿的强援,聪明机智如法海是不会先把妖精的强援干掉再收拾妖精的,他会直接对薄弱环节下手。

星辰和法海一样面不改色,但他们出的汗越来越多了,九儿一方面在担心星辰斗不过法海会败下阵来,一方面又希望他们俩能斗得长久一些,好把时间拖够了,到第二天白素贞出来后再做打算。

她该怎么办?是任由星辰和法海继续势均力敌地僵持下去还是助星辰一臂之力?

女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考虑问题总是变得很犹豫不决、很片面、很主观——九儿现在面对的是她喜欢的星辰和小青喜欢的法海。

九儿看看手里隐隐发光的翡翠玉笛,她是不是该吹向玉笛给星辰增加攻击力呢?但是以她现在操控玉笛的程度,说不定会给他们俩都加了攻击力,这样等于没加一样,甚至可能变成他们俩的负担。

更严重的是,没给星辰加上,反倒给法海加了,那她就是给星辰帮倒忙了……

吹还是不吹,这是个问题!

星辰和法海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两个人都像已经把战斗力提高到最大限度了——法海平时是什么样儿的九儿不知道,但是星辰的潇洒九儿是十分熟悉的,她从未见过星辰如此狼狈的模样!

星辰这个一直神姿高彻的翩翩贵公子此时就像刚从湖里爬上岸的落水狗一样邋遢!

怎么办?她到底要不要出手相助?!

若是她再犹豫一会儿,这场无端倪的战斗可能就要结束了,纵然是星辰战胜了法海也是要大伤元气的,更不要说败的人是星辰了,或者他们会同归于尽?!

在这场毫无预兆、毫无目的的战斗里,星辰和法海都要牺牲的话,对白素贞来说固然是件好事,但对小青来说呢?

武侠小说里九儿看得多了,当两个绝世高手在拼内里拼得天昏地暗、不分胜负的时候,若是有人去打扰他们,肯定会让那俩高手走火入魔的,严重时还会死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九儿忽然感到眼前一暗,喉头发甜,居然吐出一大口血来!

她低头看了看染在罗纱上的鲜血,赫然发现那上边儿的血居然越来越多了,她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她吐的血!

这时一阵晚风拂面而过,九儿发觉自己鼻息间不是温润的热了,而是湿湿冷冷的,她伸手一摸,天!她居然流鼻血了!

她裙衫上不断增加的血滴就算她流的鼻血!

九儿并不是个会晕血的人,但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在吐血的同时还流了那么多鼻血,浑身都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看着裙衫上不断增加的血滴,九儿觉得那已经不再是血滴了,那一瓣一瓣的像是花开正艳的红梅,一大片绯红的视觉冲击,让她生发出沉醉不知归路的奇妙感觉。

“欺霜傲雪红梅艳,雪,血……雪,血!我流血了?!”九儿忽地像中邪似的大叫一声,瞬间就晕倒下去了。

九儿的那声惨叫终于引起了正在暗自较近的两个男人的注意,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战斗,只是眼睛不再瞧着眼前的对手,而是盯着已经倒在一旁的九儿。

星辰很想第一时间冲上去检视九儿的身体状况,为何她会没来由地晕倒了,但是他不能那样做,他要是单方面中断和法海激斗的气场的话,受大伤的就会是他自己了,到时别说要去帮助九儿,他自己都可能一命呜呼,九儿没事他倒先死了,情何以堪啊!

法海曾经救过九儿,现在九儿也晕倒了,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只是应该而已,若是法海今天来没有恶意,刚才他为何还要杀气腾腾地走向九儿呢?

星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和法海谈判试试看。

来到九儿身边救助她的是云起和雪飞,他们刚才在远处玩闹的时候就看见星辰公子在和那大和尚斗法了,所以他们远远地避开了。

那大和尚的法力相当高强,和星辰公子比斗了那么久也未败下阵去,他们俩要是不识趣地跑过去帮助星辰公子的话,也只是徒增公子的负担而已,所以他俩只是远远地观望,伺机行事。

云起和雪飞没想到第一个倒下去的居然不是法海和星辰公子俩人中的其中一个,而是这个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战斗的贪吃刁蛮女人,云起和雪飞看着她晕倒的身影只能相视一笑,摇摇头,异口同声地说:“她果然是星辰公子的大累赘!”

看样子星辰公子和法海的战斗仍未结束,英雄救美的肥差只能交由云起和雪飞他们俩小厮去做了,坦白的说,他们俩都清楚得很,若不是遇上像那大和尚一样的强敌,星辰公子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看洛大小姐的。

星辰露出勉强地微笑,对法海道:“大师,今晚月冷星稀白露寒的,着实大煞风景!我们何不选它个良辰吉日再切磋切磋呢?”

法海并不理会星辰语气中的乞求,骄傲地抬高了头,用眼角的余光藐视星辰道:“贫僧倒是觉得今晚就是公子所说的良辰吉日了……怎么?公子想逃了吗?”

星辰见法海并没有和他客气,也改用强硬的语气道:“哼!本公子还未曾怕过谁呢!只是此刻小生担心朋友的安危,自然不能全心全意和大师比斗!大师不觉得这样占小生的便宜有些趁人之危的不光彩么?日后若是传出去于大师的威名似乎有些不妥……”

法海则更高傲地说道:“哼!难道贫僧就怕了你不成?他日再战便他日再战!反正此行贫僧不是来为难你的!”

星辰突然想到法海今日来这里的重点不是和他斗法的,而是针对白素贞和小青,便问道:“噢?大师于深夜现身于这白府后园之中,想必是有旧识了。”

“哼!贫僧也不怕告诉了公子,贫僧今日本就是来降妖除魔的,不想竟遇到了公子这般的高人,兴趣之至自然是要和公子比斗一番的!”

“却不知大师是要降的什么妖,除的什么魔?不怕大师笑话,小生今晚在此游园已久了,并未见到大师口中所言之妖魔,只怕……”

“但说无妨!难道还是贫僧弄错了不成?!”

“小生并无此意,只是夜间人体困乏,夏季又湿热,看走眼啊、判断失误嘛总是难免的……”

法海向来对自己追踪妖魔鬼怪的能力毫无怀疑,但是从眼前这个和他实力相当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他难免会动摇,就像上次在竹林里遇到九儿一样,他在空中明明是感觉到九儿身侧有一股明显的妖气,但当他欺近她的时候却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侧有何异状了。

也许他今天又判断错了?

他在空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园子里有两股强大的妖气,所以当他下来寻找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九儿,他又不禁怀疑起他自己是不是只对这个女人会判断失常。

他刚才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也没感觉到九儿身边有何异状,甚至连这园子里原先浓烈的妖气也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若不是他自己感觉错误的话,那肯定就是这个叫星辰的男人搞的鬼!

法海虽然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只要是妖魔鬼怪都休想逃过他的金钵,但他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若是把人当成妖魔鬼怪杀了,那他的修行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小心行事,法海打算好了,下次等这星辰不在这园子的时候,再来巡视一下,若是这园子里真有妖孽横行,他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罢了,就依你吧!贫僧也不是冷血无情之辈,出家人还是要多行良善,善哉善哉!”

法海示意星辰,他们俩同时数数,等数到三的时候同时把气场撤了,星辰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暂时停止了这场比斗,星辰还是要儒雅地谢一谢法海,毕竟是他对法海提了请求,法海也不理会,一拂袖便走人了,就像他来时那般诡异,走之前还不忘瞧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九儿,确认她没大碍之后走得更加决绝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七章 先下手为强?

尚在昏迷状态的九儿若是听到云起和雪飞的对话,她一定会再次晕倒的,只不过这一次肯定是被气晕的罢了。

“云起,你知道为何每次星辰公子和高人斗法的时候,我都叫你避得远些么?”

“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每次都会多余的说‘留神溅身血’!只是血也不过总是星辰公子对手的血罢了,你几时见公子斗法逊到流血的?”

“我想我们这辈子是没这个机会见了……不过你可曾见过观战的人有流血的?”

云起故作思索状,道:“似乎是没有,不过今天我倒是大开眼界了!想必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雪飞投给云起一个伯牙看子期的目光,道:“真不愧是我的孪生兄弟!远远观望的人若是糊涂些的,看见公子和大和尚正在斗法,在近旁观战的人却莫明其妙七孔流血晕倒了,定要以为是被公子和大和尚给误伤了的呢!”

云起点头附和道:“不错不错!我原先看到平时不可一世的洛大小姐突然晕了过去,还以为是大和尚使诈,转而攻击洛大小姐了呢!谁知洛大小姐晕倒居然是因为……”

云起给雪飞使了个眼色,雪飞便很有默契地和他一同出声道:“上火了!”

他俩费心劳神地演出了一段俗套且没有包袱的相声并不是因为他俩吃撑了要自娱自乐,而是因为星辰公子正一脸担心地给洛大小姐检视病情。

他们两个在只有星辰公子一个人时没大没小惯了的小厮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揶揄主人的机会呢?

“雪飞,你说一个人在吃了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鲍参翅肚以后,除了肚子会撑得异常一些还会有什么状态?”

“自然是要流鼻血不止的啊!你还记不记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偷偷喝了母亲给爷爷煎的参汤,虽然母亲把咱俩打得半死咱俩也没承认是咱俩其中一人喝的,可没过多久我鼻血一流就暴露了,结果被母亲关了十天的小黑屋……”

星辰在确认了九儿只是急火攻心加上之前在宴席上吃了太多的山珍海味、鲍参翅肚后,终于有闲暇搭理那俩一唱一和的小厮了:“怎么?你俩是不是太久没被关小黑屋,有些想念被关的感觉了?”

“不敢不敢!”云起和雪飞轻轻互相掌嘴了一下,算是给星辰公子的道歉,然后就一溜烟的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就洛大小姐这种吃撑了的小毛病,星辰公子也用不上他俩帮忙,他俩还是识趣地做个讨人喜欢的小厮的好,这个白府也就前院凉快些,他俩还是决定去那儿待着了。

想想云起和雪飞的话,星辰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九儿晕倒纯粹是因为上火了。

虽然他和法海的比斗使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力,和法海这样强大的对手比斗每分每秒都存在命悬一线的惊险,这个九儿还见过真正两个高人的比斗,要被吓晕是正常的,像她现在这样是因为上火才……也太不正常了。

那一大桌子酒席是厨子按照二十人的用餐标准来料理的,可在喜宴上,单单是九儿一个人,就把那一桌子酒席的十之七八霸占了;许仙和白素贞是“有情饮水饱”,根本吃不了多少;星辰、云起、雪飞则是对他们家夜未央的大厨子的手艺有些“审美疲劳”了,也是意思意思算是捧了白素贞和许仙的场。

就只有九儿一个人把那桌子酒席上的每道菜都当成了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大恶人,吃得那叫一个拼命。

小青这样的冷血蛇精自然是难得上火的,她若是知道了九儿让她的身体上火了,必定会很感激九儿给了她的身体一次非凡的经验。

其实这并不是九儿的错,星辰觉得她的吃相有些“小人得志、穷人乍富”的可爱,夜未央的大厨一定很喜欢九儿这位有时很刁钻客人——作为一个厨师,还有什么比看到有人用十分拼命的气势去吃自己料理出的菜更值得开心呢?

夜更清冷了,湖中的水也一样的清冷。

星辰随手摘了一片荷叶,轻掬了一盘湖水,温柔地浇在了九儿的手臂上。

这就是星辰给九儿清热祛暑的良药,当荷叶上的水珠流尽的时候九儿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她还看得到星辰!这是不是说明星辰赢了法海了?

“你……法海……”

星辰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便直截了当地回答她道:“不像你想的那样,不过现在没事了……”

九儿听到星辰说没事了就立刻来了精神,赫然想起自己又一次在关键时刻晕了过去,说实在话,小青的这副躯体还真不合适她用,动不动就晕倒的,太不像个修炼了五百年的妖精了!

“我是不是得肺结核了?咳血咳得那么厉害!”要是吐血吐得不厉害她就不会被自己的血吓晕了,通常一个女生是不会害怕看见自己的血的。

星辰尴尬地笑笑,云起和雪飞要是听到九儿给自己定了个在古代随时会死人的病症,不知会不会笑到缺氧,“其实你只是急火攻心才会呕血的……”

星辰好心的没有告诉她真相,若是让九儿知道她在星辰和法海的重要比斗时当了抢戏的配角,还是以那么让人无奈的方式,说不定还会把星辰和夜未央都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九儿舒了口气,拍拍胸脯道:“我就说我不会那么瘦弱嘛~得上林妹妹得的病!就我这气质也得不着啊!”

这时她发现裙衫上把她自己吓出一身鸡皮疙瘩的血渍已经没有了,这必定也是星辰的功劳,给她清热去火的时候顺便帮她把衣服上的污渍也清理了。

九儿指指自己裙衫上原本有血渍的地方向星辰道谢,星辰只得客套地告诉她让她不要介意,这完全是因为害怕若是白素贞会突然出现,看到她身上的血渍,又在昏迷中,星辰不想和白素贞做无谓的斗争。

九儿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知道星辰这么说不过是换了种方式说“不客气”而已。

她和星辰在这个时空里一起历经了很多,在不久之前她们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患难之交了,再说“谢谢”突然显得这个词有些微不足道……

“现在法海虽然暂时走了,但是他近期还会回来的,他已经感觉到白府的异样了……”星辰忧心忡忡地说,以法海的能力,要收伏小青是轻而易举的事,小青再加上白素贞可能也勉强能和法海能打成个平手……

“他还会再来?!那姐姐怎么办?还有那拖油瓶许仙……”她可还变成小青的妖身把许仙吓死呢,法海就来降她们了?太赶了吧?

“嗯……法海今天还没动手,是因为我在这里……”

虽然星辰说的是事实,但这种话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还是要遭到九儿的鄙视的。

星辰自然也看到了九儿鄙视他的目光,自嘲地笑笑,道:“你别不信啊!小青和白素贞加起来一千五百年的妖精,这园子里的妖气你自己也猜得出来有多厚重了。你虽然是人,但是小青是妖,法海从远处能感受到你的妖气,在近处则不能,在他没想通这层之前你应该是安全的,法海不是个会滥杀无辜的人;而白素贞……在她还没有怀孕之前她还是妖,就算她是个修炼了一千年的妖精,又吃了吕洞宾的仙丹,各方面都和人差不多了,但是这些细微的差别在法海的感知里是无限大的……”

显然,星辰在和法海比斗之后法力消耗得太多,虽然把九儿救醒了,但她体内的虚火还是一样旺盛,没有被那盘清水浇息,因为她接下来说的这句话明显就是个头脑发热的狂热激进份子才会说的:“星辰!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和姐姐要活命就先得把法海给做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八章 骊歌

九儿在等星辰给她回应,可星辰却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眼神涣散地看着她。

星辰是不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九儿只好使用身体语言演示了一下,“把法海给做了的意思就是把他给做成人肉包子,you/know?”她边说还边比划了几下剁馅儿的姿势。

星辰算是彻底被九儿给打败了,这种心理阴暗且完全没有可行性的损招儿得亏她想得出来,“你什么时候改行开黑店了?我、你再加上白素贞,能逃过法海的追踪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能力把他给做了啊?而且白素贞是诚心礼佛的,你觉得她会同意你这样做吗?”

“先下手把法海给做了都行不通!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束手就擒?你知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课本里把白素贞塑造成反抗封建礼教的典型了,她怎么可以不反抗只逃避?!”九儿忿忿地说,她的性子虽然不如白素贞的刚烈,却一样的不喜欢逆来顺受。

“你错了,我这么说并不是要你和白素贞逃避,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星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凝重地问九儿道,“你希不希望白素贞能真的变成人,和人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九儿考虑了一下,道:“我自然是希望的。像白素贞那样的蛇精,纵然再修炼一千年又一千年,直至位列仙班,还不如使她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来的快乐!”

“很好很好,”星辰点头道,“白素贞要真的成人,你们就得忍到她怀孕为止,到那时法海也不能奈她若何了。至于你,本来就是个人,他难道还能把你收到金钵里不成?”

星辰不愧是星辰,才几句话就让九儿豁然开朗了,“只是我们要怎么忍呢?法海已经盯上我们了,下次他要是再来园子里探寻妖精的气息,我们还怎么躲?最该死的是若是被法海碰上了那傻许仙,跟他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那就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星辰指指九儿手上紧握着的翡翠玉笛,道:“我不得不夸赞你一下,现在你已经把翡翠玉笛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了,时时刻刻都随身携带着……你们要躲过法海的追踪,靠它就行了!”

“靠它?我使用它时攻击力不强……”九儿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她还记得法海用这枝玉笛的时候它显示出的强大法力,但她却只能把它当成玩具使。

“嗯,这枝玉笛其实是无上的仙器,能把你身上的灵气发挥到极致,你只要在吹奏它时想着在这园子周围布一层你灵气的结界,那样法海不管是在近处还是远处都感受不到你和白素贞的妖气了,这就是我所说的‘躲’。”

说完星辰便示意九儿试试,九儿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笛,它真的会听她的指挥制成连法海都能瞒骗过的结界吗?

“你说我要吹什么曲子?”九儿有些手足无措,“结界”听起来是项很大的工程。

“什么都行,不成曲调的都行,主要是通过这枝玉笛把你的灵气放大散发出来。”

不成曲调?这可是九儿的拿手绝活儿!

她随心意地吹了一会儿,就停下来回头看看星辰,星辰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她的结界已经做成功了。

九儿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手中的玉笛,这枝玉笛终于不仅仅是装饰品和玩具了。

这一天的清晨天亮得似乎特别的早,等待天亮其实是件极浪漫的事情。

对于九儿来说像现在这样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简直是件奢侈的事情,她太爱晚睡了,以致于总是错过黎明的到来。

湖上还泛着些水雾的氤氲,像是夜色不忍离去而故意留下的痕迹。

星辰一直没走,他陪了九儿一夜。

阳光渐渐一点点洒满了大地,看来这又是一个温暖的早晨。

看看朝阳和清晨的光晕,那种宁静,有一种无声的力量。

自从九儿离开他之后,星辰便不喜欢在黑夜里睡觉了。

天黑时他无法入睡,那样的时刻总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关于他和九儿的那些无法放弃的美丽的回忆。

而像这样的清晨,让他想到更多的是未来,于是他才可以更好的入睡。

现在有九儿在他身旁,他不想睡,他不想无意识地和九儿共享这样美好的时光。

再过七八个时辰,他就要离开这个时空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九儿自己走,所以他教会了她最简单的保护自己的方法。

“对了,我有事情要拜托你!”星辰对九儿说,他脸上那种凝重的神色和清晨的清爽实在是不搭调。

“嗯?你说你有事情要拜托我?我没听错吧?你那么神通广大的……”九儿自嘲地笑笑,这星辰大清早的不会就要讽刺她吧。

“洛大小姐过谦了,”星辰也笑了,道,“我想拜托你帮我照看一下夜未央的生意,因为今天我要出远门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能确定……”

九儿听到这个消息自然要坐不住的了,她甚至已经跳起来了,“什么?你要出远门?还把夜未央交给我照管?!”

“嗯,不错,我已经吩咐好掌柜的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是夜未央的大老板了。夜未央的日常业务还都由掌柜的打理,你只要勤快些去帮我查查账、指导指导掌柜的就行了……”

九儿有些想哭,她好不容易在这个时空找到个如此能依赖的人,现在这个人却说他要离开了,而且归期不定……

那种感觉就像是顶天的梁柱分崩离析一样,她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清晨,不要悲伤;清晨,要快乐。

有太阳,就还有希望,一切都是偶然的,就像这天亮,一切都是必然的,也像这天亮。

她忍住没哭,只是觉得喉咙里有股向外喷发的气流,让她感觉吸不进氧气一样,窒息的痛苦。

她强迫自己笑着面对星辰,说:“夜未央这么大的产业你放心交给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我,这可不像精明干练的星辰啊!你不怕我把你的产业败光了?你也知道我有多能吃了……”

星辰又何尝不痛苦呢?可这是游戏规则,他不得不遵守。

“能博美人如斯一笑,纵是让我奉上十座夜未央我也心甘啊!”

这是赤裸裸的奉承,任何女人听了都是极受用的,只是这奉承在离别的时候说出来,少了令人羞涩的甜蜜,多了断肠的苦涩。

星辰把夜未央交托给她,不像是暂时的,却像是永诀,九儿忍不住问道:“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星辰会心地笑了,道:“当然,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们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日后的永聚,只是这话星辰现在还不能跟九儿说。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十九章 诀别

报道倾城出洞房。水边疏影弄清香。风流更有小鸳鸯。蝉鬓半含花下笑。蛾眉相映醉时妆。梦魂不到白云乡。

新婚翌日,新人总是要早起的,按照旧习俗,新人还是要去敬茶。

不过偌大的白府里,除了这对新人,剩下的只有九儿这个挂名丫鬟,星辰、云起、雪飞这三个权当充数用的宾客,让白素贞和许仙向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位敬茶恐怕都不合适,这条旧习俗自然也没有必要照着做了。

不过许仙还是执意要早起,原因很简单,他害怕府里其他人嘲笑他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起不来床,或者是讥讽他“从此君王不早朝”一类的。

唉~许仙说到底还是一个迂腐老实的读书人。

白素贞如同往常一样,一出房门便去小青的房间寻她,特别是以后许仙住进来了,要是小青还和以前一样肆意胡闹,让许仙看出些什么端倪就不好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白素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小青不知又睡到哪个杂物房的门口去了。

许仙起床之后便到白府里散步,说是要熟悉一下新的环境,还不让白素贞给他引路,他说他想自己去发现园子里的美。

白素贞现在倒是不担心许仙会迷路,在这个园子里他也遇不着什么危险,就是害怕小青搞不清楚状况地把许仙给吓着了,她必须得赶紧找着小青。

按照常理推测,这个时候小青定是在某个地方熟睡的,白素贞也不用去园子外的地方找寻她的踪迹,下意识地她就觉得小青还在这园子里。

白素贞凝神搜寻了一下小青的所在,她还是感受不到,就像那天小青去了夜未央一样的状况……

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她已经见过了星辰公子,也感受过了星辰公子身上的灵气,小青身上的妖气必定又是被他的灵气给掩饰起来了。

星辰公子若是还在白府里,那小青一定和他在一起,小青在外边儿认识的朋友也就星辰公子一位而已。

不出她所料,星辰公子果然还在白府里,看来他和小青在后院的小湖边待了一个晚上。

只要小青和星辰公子在一起,白素贞就不怕许仙被吓着了,星辰公子的确是个让人很容易产生信赖感的高人。

虽然如此,白素贞还是得去提醒小青,她这个白府的挂名丫鬟必须得做些丫鬟该干的事情,要不然许仙定是要瞎问的。

“小青!小青!”

九儿和星辰即将离别的愁绪终于被白素贞的呼唤声打破了,他俩突然有些不知怎么面对白素贞,那感觉就像偷情时被长辈捉奸在床的小情人一样。

白素贞已经是个感情异常细腻敏感的女人了,她一接近眼前的这两人时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异样。

白素贞可不希望小青告诉她这异样的气氛是因为小青偷尝了禁果,虽然星辰是个法力高强的能人,但以小青现在的修行状态来说这依旧是个大麻烦。

九儿看着白素贞,眼里只有她身着的红纱和她荡漾着幸福的妆容,在九儿眼里,白素贞这样内心热情如火的女子还是比较适合穿这种象征着激情的红色,白色、粉色这样的浅色调虽然能把白素贞的温婉表现到极致,但是却欠缺些了她天生的冶艳。

衣袂飘摇中的白素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散发出她初为人妇的绝美动人。

九儿在看着白素贞,星辰在看着九儿,白素贞却在看着星辰。

白素贞现在有些庆幸她自己无意间吃了吕洞宾的汤圆,所以她才能看懂星辰看九儿时的那种眼神里饱含的深情。

那绝对是积淀了千年的爱恋,就像她和许仙的情缘一样,她初见许仙时就已经用这样的眼神在看着他了。

星辰在向九儿传达他的爱意,他不需要夸张的面部表情,只是任情感流淌于微蹙的双眸;不需要冗长的言语表达,无声的气韵流转就足以让人感动了。

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谁也不想开口说话,因为他们都害怕其中一人会说出煞风景的话来。

最终,还是星辰先开口了,他毕竟是这家的客人,看见了这家的主人怎么能不行礼呢?

“许夫人,您早啊!”

“早,星辰公子!”白素贞也还礼,道:“昨天贱妾的婚事还劳公子费心劳力了!这几日还请公子在舍下小住几日,也好让贱妾和外子略尽地主之谊,聊表感激之情。”

“这……恐怕在下不得已要拂了许夫人的美意了……”星辰歉然道。

噢?事情的发展倒是很出乎白素贞的预料,她本来是顺了眼下的状况挽留星辰公子在白府作客的,也好让小青和星辰好好相处——有人陪着那疯丫头也可以让她少操些心——谁知星辰公子却不顺着她的台阶下。

“在下正要去找夫人商量一件事呢,还望夫人看着在下的薄面,能成全在下的请求。”

白素贞兴味盎然地看着星辰,心里想着:“请求?该不会是提亲吧?若是这请求就罢了,也不能怪我无成人之美,只能怪小青修行不够努力,还未修成人身了,跟你在一起也怕坏了你的修行。”

白素贞看了看九儿,见她还是眼神游离地看着这边,误以为她是知道她和星辰没有未来,才黯然神伤的,轻叹了口气对星辰道:“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是在贱妾能力范围内的,贱妾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公子的恩德。”

“许夫人言重了,这对许夫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在下只不过是想跟许夫人借个人罢了……”

“噢?”看来她没猜错了,白素贞接着道,“贱妾身边只跟着这个小丫鬟,再来就是外子了,不知公子想借的是?”

“不敢不敢!在下也只是想请许夫人、许公子还有小青姑娘在闲暇的时候帮着在下照看几天夜未央酒楼,在下有事要出远门,归期未定……在下举目无亲,最能信任的便是许夫人您一家人了,还望许夫人您怜悯在下,能抽空去帮忙照管一下在下那家不成气候的小店吧!”

原来就这么件小事,白素贞还以为星辰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请求来呢,施施然笑道:“公子说笑了!公子的夜未央酒楼在这城里若是枉称第二,还有哪家敢妄称第一呢?这件事情我让小青去处理就行了,她对夜未央的了解比贱妾和外子都熟悉得多了,小青你说是吗?”

白素贞转向九儿,她也该是时候说些话了的。

“嗯?姐姐您昨晚歇得好吗?”九儿脱口就是这句话,弄得白素贞有些尴尬,看来刚刚她说的话九儿根本没有在听。

白素贞只得轻咳两声,勉强地对星辰笑了笑,道:“小丫头不懂事,星辰公子不要见怪!贱妾便替她作主了,让她闲暇时便到夜未央去帮公子您照看生意,如何?”

星辰自然是要行礼致谢的,他看了失魂落魄的九儿一眼,觉得他自己要是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若是九儿开口挽留他,他又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许夫人,那在下这就要告辞了,这些天小店的营生还要劳烦许夫人多多费心了!”

白素贞微微颔首,伸手轻扯了九儿一下,小声道:“疯丫头,贵客要走了,你还不快送送人家!”

“送?”九儿满脸疑惑地看着白素贞,她依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白素贞指指星辰,道:“星辰公子要走了,你自然是要送送他的!”

九儿仍是久久地、深深地凝视,贪婪地想让星辰的印象烙刻于心,徒劳地想甩开所有的愁绪,领略这最后的温馨。

似乎还没有到结尾,她似乎还不相信就星辰和她就这么样离别了,于是她仍然痴痴地伫立着,幻想有什么奇迹发生。

她想开口挽留他,但她没有,她知道她只要开口求他他就不会走了,但是她不想阻碍他的行程,也许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平凡普通的过客而已。

仿佛挨过了几个世纪,九儿才收起了心事,向星辰展示了她最灿烂的笑,说了声:“星辰公子,请!”

万般皆有缘,星辰既然说他们俩日后定会再相见的,她又何必在乎此后的良辰美景虚设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此时能默然执手便够了。

星辰临出门前只说了四个字:“保重”和“再见”,九儿也对他说了同样的四个字,简单的四个字,已经寄予了他们对对方的关心和千般牵挂、万般柔肠了。

不思量,自难忘。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章 韭黄炒鸡蛋

这是一个朝气蓬勃、晶莹欲滴的清晨,因为空气很温润。所有的植物已喝足了水分奋力而又迅速地向上生长、生长着……

很静,没有风,像是被洗涤过的柳丝乖巧地垂着,纹丝不动。盛夏的蝉鸣和清晨的鸟啼,便从那行行饱满的静绿中凸显而出。

红日正浴着水汽从东方地平线上喷射出一轮温润的磅礴,然后大地万物,沐上了安静的亮色。

白府外,云起和雪飞早就在候着星辰公子了,他俩一见星辰出门了,都迫不及待地问:“公子,我们真的要出远门吗?公子要带我们去见师公?”

星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现在觉得心头有些闷,不想说话。

云起和雪飞听到星辰答应带他们去见师公,又露出了小孩子的本性,硬是拖着星辰要快些回去,好收拾东西及早上路。

星辰苦笑,只能任由云起和雪飞一路上胡闹,这样也好,因为他自己已经不知双腿应该往哪里走了,有这两个小鬼头给他带路,他也好骗骗自己他并没有因离开九儿而迷失了方向。

门内,九儿破天荒地自己主动想起要吹奏笛子了,这一次,她手里的这枝翡翠玉笛终于作为纯粹的乐器存在了。

九儿依然没有真的学会演奏笛子,不过她只需要有这样的意向就够了,小青的身体会帮她达成的。

在这样的清晨,九儿的脑子里只想用Bandari的New/Morning来澄澈她的心,寂静她的灵魂,让那些美丽的邂逅都被清风吹散。

用穿透力极强的玉笛来代替原本富有梦幻意味的钢琴和竖琴,就像分离时刻或意乱情迷后的清醒……

清晨若是少了纯真的鸟语,这一天洒下的阳光都是寂寞的,九儿的笛声令原来稀稀疏疏的鸟语变得连贯了。

九儿不知道她其实选错了曲子,若一个人才刚为了思念某人而一夜未寝,那么当他聆听到这首曲子时,他心中的释怀和思念,都会同时加倍。

院子里的紫薇花又应景地纷坠如雨,这样季节,这样的落花是不会使人感到惋惜难过的。

也许属于他们的日子会各不相同,但是,照耀着每个人的太阳是一样的,一样每天都是新的。

“小青!”

九儿循声望去,竟然是她的新晋“姐夫”,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儒衫,九儿微眯着眼,小声说道:“这许仙穿鹅黄色的衣服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你若以为她这是在夸赞许仙,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九儿一看到鹅黄色就会想到陆游描写韭黄时所用的夸张语句“新津韭黄天下无,色如鹅黄三尺余”,想那韭黄如铅笔般粗细,这许仙也如铅笔般长得愣头愣脑的,但纤柔细嫩、水灵灵的,通体透着一股空灵飘逸之气。

许仙穿着鹅黄色的衣服就像是一盘家常菜——韭黄炒鸡蛋,韭黄的鹅黄色与鸡蛋的淡黄色搭配得相得益彰,许仙穿着鹅黄色的衣服也浑身散发着这样的相得益彰。

许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九儿面前,跟她打招呼道:“小青,刚才园子里那阵悠扬的笛声可是你吹奏的?”

九儿实在不想许仙这盘光彩夺目的韭黄炒鸡蛋把她给腻着,只得作出乖巧丫鬟遇到主人时俯首的样子,道:“姑爷真是好耳力,确实是奴婢吹的,奴婢学艺不精,恐怕打扰了姑爷游园的雅兴,还望姑爷宽恕则个。”

许仙也没想到九儿会忽然变得那么规矩,他之前见她时她可一直都表现得咄咄逼人、牙尖嘴利的,现在却变得这样礼貌,他可真不适应。

“小青姑娘言重了!我听娘子说,她和小青姑娘你虽对外时有主仆之分,其实她和你却是有姐妹之谊的,你不若也像平时那样,还称娘子为姐姐,你就随娘子称我为姐夫,如何?”

九儿从牙缝中挤出“算你识相”这几个字来,不过她小心地没让许仙听到,既然这许仙还算知趣,并没有以主人自居,她也不想以下人的身份跟他说话了,“多谢姐夫!”

哼!好歹这园子也是她比许仙先到的,他那个后来的若是想当她的主人把她呼来唤去的,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若是这许仙以后要是稍有这种不识趣的想法,她定要把他打得连白素贞都认不出他来!

“我说姐夫,姐姐怎么不陪着你一块儿游园呢?新婚夫妇可没见过你们这样儿的……”既然许仙都不在乎尊卑了,九儿和许仙说起话来自然没有了那些诸多顾忌。

“是我跟娘子说让我一个人出来走走的,这样我认路会比较快些,像白府这般大的园子,以后若是我在这园子里迷了路,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人家大牙的!”

九儿心里暗道:“像你这般笨的人自然是要迷路的,像我这样冰雪聪明的都迷路了,更何况是你!”

嘴上却说:“还是姐夫想的周到……”

许仙道:“前次我听小青你念过诗,今天又听到你吹笛子,想来你必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了!”

九儿心里大笑道:“开玩笑,在这个时代不是连当妓女都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吗?真不知这笨许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脸上也只得强颜欢笑说:“还是姐姐教导有方!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嗯!娘子也是无所不精的奇女子,真不知我许仙哪世修来的福份,能娶到娘子这样的妙人儿!”许仙说这话时一脸幸福的样子。

“哟~您也有自知之明的啊?知道自己这辈子没什么才能,全靠前世修的福份才娶了白素贞这样完美的女子!”九儿恨不得要把这话说出口来,许仙就像不知死活的炮灰,正在挑战九儿的忍耐底线。

“对了!”许仙看着纷舞在空中的紫薇花,像是瞬间得到了什么灵感,提议道:“值此良辰美景,我们干脆来联诗、联句或者对对子吧?”

“呃~好吧!”哼!对就对!九儿心想,“我读的诗一定比你多得多了,还怕你不成?!”

许仙又朝远处张望道:“娘子见我这么久不回去,定会来这里找我的吧?等娘子来了和我们一起对那才好玩呢!”

九儿用有些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许仙,心想:“这许仙难道真的认为姐姐会以为对对子是件好玩的事情?这件事情在我眼里可是着实无聊的!姐姐也许会认为研习佛经比较有趣吧……”

坦白说,九儿还是认为星辰比许仙好相处多了,她和许仙确实有代沟,“时代”的“代”、“朝代”的“代”。

看着许仙一脸迂腐的模样,九儿就忍不住想捉弄他,谁让她大小姐今早心情不好,这许仙自己送上门来被整呢?

“姐夫,咱们边等姐姐边开始吧,如何?我先出对子!”她也不等许仙答应,便自顾自地出起对子来了。

九儿不会作诗、不会填词,当然也不会出对子、对对子了,但是她会背,穿越一族回到古代最大的财富便是一肚子的经典好诗词,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好处了。

“锦衾香,玉枕双,昨夜深深小洞房。”

许仙听到九儿说出的这句便知道她是在捉弄他了,这样的句他怎么对得出来呢?光是听他就已经面红耳赤了!

“这……这……换一个吧,这个我对不上来……”

“姐夫,我听姐姐说你可是学富五车呢!读过的书简直也算是夺得汗牛充栋!怎么这么快便认输了呢?”得了便宜还卖乖,九儿一向乐此不疲。

“小青你说笑了,这个我实在是对不出来,换一个吧?”许仙赔笑道。

“也好!那姐夫你可认罚?”九儿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自然,自然,只是不知要罚什么?”

“等姐姐来了再商量吧,反正你是欠着我的了!”白素贞说的果然不错,这许仙是十足的老实人。

许仙只得答应,虽然这对对子是他提出来的,但是他怎么有种掉进陷阱里的感觉,像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二傻子。

九儿见许仙这么好捉弄,当然不会那么快放过他的,“再来!刚刚你没答上来,所以还是我出!”

“花落莺啼春暮。陌上绿杨飞絮。金鸭晚香寒,人在洞房深处。无语。无语。叶上数声疏雨。”

还是一样的刁难,许仙自然是要对不上来的,只好又主动认输了一次。

“孺子风流,孟尝门地,合下相当。俏似年时,送他织女,来嫁牛郎。满堂珠履飞觞。看花烛、迎归洞房。海誓山盟,从今结了,永效鸾凰。”

“……”

“……”

“……”

来来回回下来,许仙已经欠了九儿八个人情了,他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当成冤大头了,他以后再也不敢找九儿对对子了。

其实许仙并不知道,若不是他刚好不巧在九儿送走了星辰之后便找她吟诗作对的话,他可能也不会落得如此丢面子的下场的。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一章 歧伯的嫡传弟子

“为何总是对不上呢?姐夫不是教书的先生吗?姐夫今日如此的表现,岂非是要误人子弟的?”在许仙面前,九儿永远都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小丫鬟,打击起许仙来真真是不遗余力。

许仙从刚才九儿出第一句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现在仍是哑口无言、百口莫辩,仿佛九儿才是那教书的先生,许仙倒成了不成气候的学生。

“不是我说你,姐夫,我姐姐都和你成亲了,你还打算去书院里教书么?整天早出晚归、为学生操心受累不说,单只那份微薄的收入,要怎么养活姐姐呢?当然,姐姐是出身豪富之家的大小姐,也用不着你来养活,但我看姐夫你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沉浸在老夫子般诲人不倦乐趣中的九儿说到这儿还不忘使劲儿拍拍许仙韭黄般的身条儿,以加强她这番教导的可信程度,还用一种殷切的目光注视着许仙,俨然一副良师的模样了。

许仙就是再笨也该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他挺直了刚刚被九儿拍低了的腰杆,道:“极是极是!我昨夜已跟娘子商量过了,书馆的工作今天我就去辞了。我虽然不才,但于医理倒是略通一二,一直都想开家医馆,不说能悬壶济世,倒也可治病救人,我若开医馆也许比在书院里教书多赚不了几个钱,这城里依然有许多穷苦乡亲是缺医少药的,我的医馆不求闻达于四方,只求能多帮助几个穷苦乡亲,我自己清苦些也不算什么的。”

嗯~当真孺子可教也!九儿对许仙的这番回答相当的满意,他今天这身打扮虽然看着太像韭黄炒鸡蛋,不过他适才这番话倒是给他加分不少,看来男人还是有内涵重要过有外表。

为了表示对许仙这番话的赞同,九儿学着金庸武侠《天龙八部》里扫地僧的惊人出场之句说道:“善哉,善哉!许施主宅心仁厚,如此以天下苍生为念,当真是菩萨心肠!”

许仙也被九儿的这番话逗乐了,吃吃地傻笑起来,可没一会儿他这笑却变成了苦笑,道:“我虽立的是善心,但却要难为娘子要和我过清苦日子了,我一人吃苦便还罢了,如今却要连累娘子……”

九儿真是要被许仙打败了,他的脑袋是不是死读书读坏掉了?

“我说姐夫,你把我姐姐看成是什么女人了?别说我姐姐她是出身豪富之家的大小姐,一直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但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姐姐她舍弃万贯家财跟你去过清苦日子,那你以为姐姐她会为此而嫌弃你么?”

许仙一脸委屈地说:“小青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九儿对许仙新的教导课程才刚刚开始,她怎能容他打断她的话茬呢?于是凶神恶煞地厉声对许仙道:“姐夫你住口,我还没说完呢!”

面对气势如此骇人的命令,许仙也只好回复他人人得而欺之的老实模样,静静聆听九儿的“教诲”。

“若是你把姐姐当成个贪慕虚荣的女人那你就错了,姐姐若是贪慕虚荣她根本不会嫁你!若是你把姐姐当成个不能过苦日子的女人,那你就更加大错特错了!我姐姐她是个安贫乐道、从一而终的好女人、好妻子,炊金馔玉固然是皆大欢喜,但你若是对姐姐真心,她就算是和你一起每天吃清粥小菜也是觉得幸福的!”

许仙喃喃道:“娘子她自然是千古难觅的贤妻,我自然是真心对她的呀!”

九儿不理会许仙的低语,继续很有气势地吼道:“我跟你说这些话并不是要你去干一番大事业出来才对得起姐姐、才配得上姐姐,只是让你知道你若有了自己的事业姐姐她会很开心很欣慰,觉得她对你并没有看走眼。姐姐的嫁妆已足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的了,你就算是去开善堂也不会让姐姐过上清苦的日子,我和你说这番话只是想让你日后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辜负了姐姐的一番美意!”

九儿没有直接对许仙说“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吃软饭的”就已经相当给他面子了,她自认为她已经把话说得相当隐讳又相当浅显了,许仙要是再听不懂那他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了。

听到这里许仙终于明白九儿为何要长篇大论的了,心里也豁然开朗起来,道:“听了你这番话我当真受益匪浅,犹如醍醐灌顶,好似甘露滋心。小青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姐姐对我的期望的。”

九儿听了许仙这样说,心里也有些欣慰,他能有这番领悟也不枉费她今早忍着与情人知己离别的心痛对他孜孜不倦的教诲了。

“姐夫,你好好干!姐姐她一定会是你的贤内助的,姐姐她于歧黄之术也是十分精通喔~”

许仙一脸惊喜的表情道:“是么?怎么我从未听娘子她提起过?”

“呃~看来是我多嘴了,姐姐她定是怕伤了你这个大男人的自尊,在我的家乡那里,女人若是太强势了很难找到丈夫的,就算找到了生活在一起久了也极少有幸福……”

九儿作势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要是让白素贞知道她正在给许仙爆料,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许仙仍是一脸笑模样道:“娘子她真是多心了!我能得贤妻如此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会妒忌于她呢?以后我若遇到了能力不及的疑难杂症,能有娘子她帮着我一起解决,甚好甚好!”

九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许仙这家伙一根筋儿,还好没有想太多,否则若是坏了他和白素贞的姻缘,那她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就在这时,白素贞宛若一朵绯云般徐徐飘过来,风情万种地笑道:“我说相公你怎么出来了那么久还未回去,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没想到原来是和小青在一起游玩啊……”

许仙才刚知道他娘子的又一过人之处,兴奋难掩,向白素贞道:“是啊!小青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娘子你的事!都是我之前不知道的,这就是娘子你的不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有个那么大的长处怎么不跟我说呢?”

白素贞微微蹙眉,望向九儿,心想:“相公不知道的事?我的长处?小青这丫头又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九儿可不愿白素贞担心,立刻向白素贞挤眉弄眼地打暗号,嘴里还说:“我多嘴跟姐夫说了姐姐你也会给人看病开方子的事,嘻嘻~我可不知道姐姐你原本有心要瞒着姐夫的……”

许仙也帮腔道:“娘子!你精通医理为何不告诉我呢?这样我夫妻二人又多了一样共同的爱好,你说这是多么难得的好事啊?你应该早些告诉我让我好开心一下才是啊!”

白素贞无奈地笑笑,伸出她的美人扇敲了一下九儿的头,道:“闯祸精!你何时学得如此好管闲事了?”

九儿吐了吐舌头,冲白素贞做了个鬼脸,道:“我这可是为了姐姐你好啊!姐姐你可不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白素贞心里倒是没把九儿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很感激她的多嘴,这些话她自己是不知道该如何跟许仙开口的。

白素贞对许仙道:“相公,现在小青也告诉你了,你也算知道的不晚,可不要怪我哟~”

许仙赔笑道:“怎么会怪你呢?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九儿看到他夫妇俩在那儿把肉麻当有趣,煞风景地捧着腮帮子道:“哟哟哟~我牙都酸掉了!拜托你们这对恩爱夫妻下回要说体己话的时候能不能避着点儿人啊?要不您二位让我这孤家寡人的怎么活哟?”

回应她的自然是白素贞的美人扇,又是当头一拍。

九儿觉得仍未调侃够他们,继续道:“姐夫,你可知道这‘歧黄’一词的来历,为何它能代称医术呢?”

“小青,你又想难为我是不是?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歧’指的是和黄帝同时代的黄帝的医官歧伯,而‘黄’指的便是上古传说中的黄帝。早期著名的医学专著《黄帝内经素问》即是以黄帝与歧伯的问答对话展开的医学著作,顾后人将才歧黄之术作为医术的代称。”

九儿拍掌道:“姐夫你果然是饱览群书,令人不得不叹服啊!”

白素贞也搞不清楚九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缘无故的问起这些话来,作势又要用扇子拍打九儿道:“疯丫头,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别瞎胡闹啊!”

九儿知道白素贞是在担心她闯祸,便对她道:“姐姐我没胡闹啊,只是想告诉姐夫姐姐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罢了。”

说完又转向许仙道:“姐夫,你可不知道我姐姐学医所拜的师傅是何许人,那可是大有来头的!我姐姐学医时所拜的师傅是上古时歧伯的嫡传第三百代弟子,所以我姐姐也算是歧伯的嫡传弟子,怎么样?吓到了吧?”

九儿的这番话着实吓了许仙一跳,害得许仙恭恭敬敬地给白素贞行了个礼,道:“原来娘子是高人的弟子,当真是失礼了!”

白素贞也被九儿的话吓了一跳,当然不是因为她瞎掰的内容,而是白素贞奇怪,这小青是何时学会扯谎的呢?而且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她不记得她教过小青这档子人事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二章 女人的眼泪

“听说姐夫以后要开医馆呢,不过听上去和开善堂差不多……姐姐你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今天一定会出去寻合适的店铺的吧?”

九儿说这句话时脸上就像写了“诡计多端”四个字一样,白素贞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了。

“不错,不过你这个千古第一懒人何时变得对这些事情如此关心的?怎么,转性了?”白素贞悠闲地摇着美人扇,斜着眼睛一脸不相信的望着九儿。

“嘻嘻~还是姐姐了解我!像姐夫这般博览群书的人才,再加上姐姐你这个上古时黄帝的医官歧伯的嫡传弟子,当然要快些找家合适的店铺开家医馆,赶快造福天下黎民百姓才是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九儿一脸谄媚的模样让白素贞更猜不透她有什么鬼主意了,不过九儿说的这句话她听了极是受用,女人总是不仅喜欢听别人奉承自己,还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的丈夫。

白素贞扭脸向许仙道:“小青说的话真是中听,相公你说是么?”见许仙点头表示赞同,又道,“我们便遂了她的心意,现在就出门去找店铺吧,如何?”

她这话虽然是对着许仙问的,但是第一个回答她的却是九儿,“是啊是啊!姐姐和姐夫若是经过夜未央的时候,顺便进去找一下星辰公子,让他好好交待掌柜的一声吧。虽然星辰公子他跟姐姐说是让我帮忙照看夜未央,但我一个小丫头能成什么气候,还是要劳烦姐姐和姐夫帮忙照应着的。”

听她这么一说,白素贞和许仙都会心地笑了,许仙道:“小青你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原来是想偷懒才会说那么多好听的话呀!”

九儿冲着许仙吐了吐舌头道:“姐夫,难道你能拒绝吗?你可别忘了你今早输给我多少回欠我多少人情呢!”

白素贞不解,问许仙道:“相公,你输给这个疯丫头什么了?”

许仙霎时脸就红了,低头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我今早和她对对子输给了她七八回……”

九儿依然得理不让人地道:“姐夫,你这样说姐姐她会误会的,以为你只输给了我七八回,还可能赢了我二十几回;其实是您每回都输给我了,我大获全胜呢!”

白素贞听到这儿也不禁失笑道:“相公,你可不知道这疯丫头读书的时候有多不用心,天生又是一身懒蛇的性子,她若是能在对对子上胜了你,定是使诈了!你可别放在心上!”

许仙一脸委屈地向白素贞道:“还是娘子你了解小青……”又转向小青道:“姑奶奶,这事儿以后您也甭提了,今天您吩咐的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到,行了吧?”

九儿听到了她满意的答案,这才又使起了她拼命拍马屁的那一套花招,道:“上善若水,姐夫如此的德行实乃至仁至善也。”

许仙只得苦笑着谦虚了一番,虽然是被挖苦讽刺,但语言听上去仍是恭维,作为一个知书达礼的读书人,那一套是省不了的。

三人又瞎闹了一阵后,许仙称天色已不早了,要和白素贞及早出去寻觅合适的店铺,他自己便匆匆回去准备了,走之前还不忘提醒白素贞也早些去做准备。

九儿趁着许仙离开的空档,跟白素贞说了昨晚法海来到园子里的事情,每个细节都详细地描述得清清楚楚,生怕落下什么关键之处,连她自己被血吓晕的事也不敢隐瞒,至于星辰知道小青现在是她附身的事她聪明地跳过了。

白素贞脸色大变,道:“若是遇着一般的降妖伏魔的术士或者有些道行的妖精我们倒不用害怕,可是这法海已是有了五世修行的得道高僧,他这一世若是也功德圆满,想必就要成为佛界的尊者了。你我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妖,我们姐妹俩加起来一千五百年的修行在他眼里简直不名一文。我们遇上他自然少不得要有一战的,只是我和相公的夙世姻缘好不容易……”

说着说着,白素贞居然流下了眼泪,像她那样倾城倾国的美人哭起来当然不是惊天动地型的,而是欲哭无泪型的,哭起来声音几不可闻,只见她鼻翼翕动、眼帘下垂、睫毛抖动、贝齿扣唇,眼泪每一颗都大得能砸死人,但却只是在眼圈里、在睫毛上耍杂技,左右徘徊,就是不下来,直叫人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九儿向来最怕她的女友哭了,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劝,除了在一旁不停地递纸巾外基本上毫无作为,现在白素贞这样她更手足无措了。

“姐姐,都怪那法海不好!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白素贞才惊觉小青是不会流泪的,她也许还不知道眼泪是何物,便停住了抽泣,向九儿解释道:“你知道我眼中的这些水珠是什么吗?这是人类的眼泪,你若要修炼成了真的人身也会有的。”

九儿装作了解地点了点头,心里暗道:“我怎会不知道眼泪是何物呢?对一个女人来说,眼泪是来无影去无踪、伤人于顷刻之间、杀人于无形之中的超级秘密武器。人家孟姜女哭倒了万里长城,祝英台哭裂了梁山伯的坟墓,白骨精哭得孙悟空都被唐僧赶走了,潘金莲毒死丈夫还要哭得惊天动地……”

白素贞见九儿似乎有些了解了,又接着道:“人类的女子总是离不开眼泪的,她们若流泪时几乎可以没有任何缘由,她们若是想要流泪便肆无忌惮地流,但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是用泪水来完成某种情绪的表达。眼泪也可说是人类女子的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女人的风情、女人的天赋。女人对眼泪无师自通,女人的眼泪不请自来。”

九儿想不到白素贞居然对女人的眼泪都有那么深刻的了解,怨不得人家做女人做得那么极致了。

“姐姐,我是不是学会了流眼泪就变成真的人了?”

白素贞笑道:“错了,是等你有了人的情感,那些泪才会从心里流向眼里,多情的泪、辛酸的泪、幸福的泪、悲恸的泪、激动的泪、委屈的泪……等你自然地流出这些泪时你便真的成人了。”

“唉~人类的感情为何如此复杂呢?”这是九儿发自内心的感慨,她有时真的觉得做人好累。

光顾着感慨,她差点就把正事给忘了,星辰教给她的用翡翠玉笛制成能瞒骗法海的结界的事,九儿也详细地给白素贞讲了一遍,还掩饰了一遍——这次是在白素贞身旁制了结界。

待会儿许仙和白素贞要到街上去找店铺,倘若是不结结界,在半路若遇上法海,撇开大累赘许仙不说,白素贞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得了呢?

九儿羞涩地笑着对白素贞说:“姐姐,你别看我法力不高,平时修行也不刻苦的,但这枝翡翠玉笛星辰公子说是无上的仙器,姐姐是可以信赖它的,就冲昨夜星辰公子和法海打了个平手姐姐就可以不用担忧了。”

九儿说这话虽然是在安慰白素贞,其实也是在说服她自己相信这枝翡翠玉笛的威力。

不过让她这个后辈给白素贞制结界,多少有些像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她说那些话也是为了让白素贞放心,能完全信赖小青这个比她修行要少五百年的小妖制成的结界。

其实九儿也不想做这种乱了辈份的事情,可谁让她是人白素贞是妖呢,翡翠玉笛只得利用她身上的灵气了。

星辰公子送给九儿的翡翠玉笛白素贞是见识过的,这种仙器一眼就给她灵气四溢的感觉,现在九儿给她制的结界,也让她产生了莫名的安全感,也许这个结界是值得信任的,至少她今天可以出去试试。

为了她和许仙以后的幸福安定的生活,作出这点小尝试的勇气她还是要有的。

因此白素贞给了九儿一个信赖的微笑,道:“小青,你真的长大了,也懂事多了……”

正事几乎都交待清楚了,九儿也该回房休息了,她一夜没睡,期间还被血吓得晕倒了,是该好好休息了。

九儿跟白素贞说了一声便瞬移回房里睡觉去了,她之所以要瞬移是因为她已经累得快趴下了,只想躺在床上好好歇息。

回到空旷的房间她才知道她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小青的房间里没有床……

又是一夜没休息好,而且她刚刚又施法瞬移回来的,她现在已没体力干“装修”这一类的活了。

反正地板她也不是没睡过,第一夜她就是在杂物间过道上的地板上睡着的,将就一下吧。

此时此刻,九儿是多么想念夜未央里玫瑰宫殿里的柔软的大床啊!来到这里九儿睡过的最舒服的觉便是在那里了。

“星辰也许还在夜未央里收拾行囊吧?不知道姐姐去夜未央的时候星辰已经启程了么?星辰……夜未央……”

九儿让白素贞和许仙去夜未央帮忙照管生意,就是害怕她在那里遇上还未动身的星辰,就算星辰已经启程了,但是夜未央里也尽是她和星辰的回忆,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如何能不想念星辰呢?

她的身体已经相当疲惫了,但是她依旧睡不着,她当然是要睡不着的。

有人说思念的时候是寂寞的时候,不是因为寂寞而思念,而是因为思念而寂寞。在静静的空间里默默地思念,思念的份量只有自己知道,思念的滋味也只有自己体会。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三章 人淡如菊

白素贞和许仙出门并没有立刻去寻找合适的店铺,他们认为应该先把九儿和星辰公子的事情解决好。

对白素贞来说,星辰公子可以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现在之所以能在法海已经盯上白府的情况下依然能在街上逛来逛去,完全是托了星辰公子的福。

对许仙来说,他已经欠了九儿的大人情——虽然这人情欠的多少有些冤枉,而且星辰公子又是他和白素贞成亲时唯一的宾客,他对星辰公子的过人气质也是相当欣赏,他对星辰公子的感情已经像是神交已久的挚友了。

星辰公子要出远门了,他们夫妇俩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帮忙的,那个性子懒如蛇又任性得像孩子似的九儿他们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他们到夜未央时星辰还没有走。

收拾行囊这样的体力活向来是由云起和雪飞去做的,星辰必须在他走之前把夜未央的事务给掌柜的交待清楚,这家酒楼只不过是他早就建好了要送给九儿的,或者说是送给白素贞和许仙的。

他和九儿一样不属于这个时空,若这个时空没有九儿的存在,他甚至可以来去穿梭自如;但若九儿也来到了这里,他却只能待不超过三天的时间……

但这短短的三天却是让他盼了许久的了,关于他和九儿以往的美好回忆早就在梦里浮现百转千回了,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来让九儿重新爱上他,也许已足够了,他可以离开得像现在这样决绝了。

他现在唯一还能为九儿做的,就是恳求白素贞和许仙能好好照顾九儿了,他只来得及教给九儿一些简单的防御术,也许保命是足够了的,但他还希望九儿能在这个时空里过得快乐,还有,不要像他一般寂寞。

当星辰知道白素贞和许仙要去寻店铺开医馆了后,便着夜未央的掌柜的去办这件事儿了,并且很快就办妥了,理由很简单,星辰相中的这家店铺就在夜未央的隔壁。

夜未央的隔壁是一家在当地开了相当有年头的茶楼,相对于夜未央的规模来说并不是很大,但若是要用来做医馆,这家店却稍显空旷了。

茶楼的老板祖祖辈辈都是生意人,骨子里就透着生意人的精明与狡诈,因为是夜未央的掌柜的亲自去谈的这笔买卖,他自然不会放过这头自投罗网的肥羊。

起初茶楼老板便借口说这家茶楼是他家经营了数代的心血,无论什么条件他都是不会出售祖产的——他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抬价,都是老桥段了。

夜未央的掌柜的早已得到了星辰的点拨,道:“我们家星辰公子的本事想必老板您平日里也是略有耳闻的,今日星辰公子之所以让我这个夜未央的掌柜的高调出来跟您谈买卖,并不是随随便便就找个生人来跟您谈好压低价钱,就表明了我们家公子想和老板您合作的诚意,您该不会以为我们家公子今日是派我这个掌柜的来当冤大头的吧……”

茶楼老板见夜未央的掌柜的一开始便要戳穿他的小把戏,连忙赔笑道:“哪里,哪里,掌柜的您说笑了,星辰公子的面子我们岂能驳了呢?我们又怎会不知道星辰公子的诚意呢?只是这茶楼是小弟我家祖辈的基业,我要是卖了岂不是成了败家子儿了吗?您看这……”

夜未央的掌柜的突然冷哼一声道:“哼!我家公子还等着我回去交差,爽快些,你这茶楼的地和店,我们家公子都要了,价钱比你前个月和那平阳来的商人谈的还要高十倍!我好心提醒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家公子想要买你的茶楼,现在肯跟你谈价钱,已经是给你脸了;你若再登鼻子上脸的,到时你家祖产归了我们家星辰公子所有,可你本人却分文未得,可就别怪我们家公子不仁义了……”

茶楼的老板脸上虽然仍挂着笑,但是已经汗如雨下了,他没想到夜未央的人把他的情况调查得如此清楚;而且以十倍的价格出手,比他预想的多多了,若是他再表现出忤逆星辰公子的意思也许他真的要财物两空了……

“星辰公子真是天下第一爽快之人,我这个做邻居的能和星辰公子这样不俗的人做成买卖那真是我的福气!这家店铺交由星辰公子来打理一定比我经营时有更好的发展,想来我家的长辈也不会觉得这是我给他们丢了脸的。掌柜的,合作愉快啊!还请劳烦您转告我对星辰公子的敬意……”

掌柜的心里也不知把这茶楼的老板骂了多少回,星辰公子说的对,像这茶楼老板样的人,心里哪会真的有祖宗,只要你出得起足够高的价钱,他连他家的祖坟地都会卖给你!

星辰帮着许仙和白素贞把夜未央隔壁的茶楼买了下来以后,许仙更是不知该怎么谢他好了,他甚至觉得如隔壁茶楼那般宽敞的店铺用来开他一个人的医馆,着实是浪费了。

而白素贞则能体会到星辰的良苦用心,他买下夜未央紧邻的茶楼,不过也是为了让九儿不要太过劳累罢了——只要是白素贞和九儿行迹所至,九儿必定要布下能骗过法海的结界,医馆开在和夜未央紧邻的地方既方便了白素贞和九儿出入夜未央,也方便了九儿布结界,可以省去不少力气。

一切都办妥之后星辰决定提前出发了,他再留下也是徒劳,还不如早些离开好修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许仙和白素贞坚持要送他,盛情难却,他只好让掌柜的准备好了离别的酒。

离别本就是一杯断肠的酒,离别的酒是一种心灵的醉。

星辰本和他们是没有交集的过客,饮下了这一杯离别的酒,心里竟也有些不舍,当然还有离别的伤感。

许仙又举着酒杯吟了句很应景的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有时候好像在男人之间,酒是一座沟通的桥梁,不认识的两个男人明明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之后却像相交笃深的兄弟一样。

此情此景,便是许仙手里举着的是鸩毒,星辰也会毫不犹豫地坦然饮下——离别的酒在男人之间总是要代替泪的,因为男人绝不可流泪。

人离开了,主角只剩下了酒。

生活是普通而平凡的,甚至有的时候生活中简直可以没有一丝涟漪。

星辰走了之后她的生活不仅仅是平凡了,也平淡了,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成不变的基调,就像日月交替一样亘古不变。

因为有了翡翠玉笛的结界,法海虽然也曾经去探视过几次白府,但均是无功而返了,到最后,法海便离开了这座城镇,因为他再也没感受到这城里有妖气了。

这世上仍有许多妖孽要等着他去除,这是他修行的过程,也是他的使命,他没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已经无价值的城镇上了。

“也许那妖精已经被那天晚上号称星辰公子的家伙给除掉了吧……”法海偶尔会这样想,他于那天晚上的事和星辰这个人仍是耿耿于怀的。

九儿每天的生活很简单,如果她不是在夜未央里查账,便是在医馆里帮忙煎药——并不是许仙和白素贞没有请小工,而是九儿自己认为要帮助穷苦的乡亲她还是自己动手才能表达这份心意。

每天过着平淡的生活,让她有了平淡的感动,这感觉是用什么样的文字也描绘不出来的,因为感觉的内容要比语言丰富百倍。

平凡的生活,平淡的人生,她已学会用心领悟每一天她身边的琐碎,这其实根本也不平俗。一点关爱、一个对视、一抹微笑、一句问候……只要用心感悟,细细品味,都会让平凡的生活放出光彩。

身在江湖,心沉湖底,让清澈的湖水洗净那颗远离红尘喧嚣的心,又何必在意岁月流逝,光阴怎样把生活的经历染在鬓发,刻在眼角。

她已经敢整夜整夜地睡在玫瑰宫殿里的大床上了,只因她没有再受到相思的困扰,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房里不变的玫瑰稍显刺目,也许,现在房里应该换上白色的雏菊她会睡得更好。

换,只为它似乎总带着清新的露水气息,那样简单的一种美,脆弱又执着得天真烂漫,仿若最初的眼神。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四章 又见法海

相对九儿的生活来说,白素贞和许仙的日子就过得太也不平凡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医馆,便成了人能回避却逃避不了的地方。

许仙的这家医馆就叫做许氏医馆,并没有起些花里胡哨的名字,比如传说中的保安堂、保合堂、XX堂……这是九儿坚持的结果,在她的那个时代,叫什么什么堂的,不是卖药的药房、制药公司就是黑社会的帮派,和医馆扯不上什么关系。

许氏医馆自开张的那一天起就有口皆碑了——市井传言,能在第一奢华的酒楼夜未央旁边开起来的医馆,那大夫一定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也没见过医馆居然那么大地界儿的。

最要命的是,这家医馆的经营方式好像善堂一般,大夫的诊金和抓方子的药钱是量病人之力而行的,你若是身无分文又一身恶疾,说不定这家医馆的大夫还会倒贴你银两以便你回家能好好养病呢!

于是乎,许氏医馆边成了穷苦百姓的救命场所,出入此处的也清一色全是穷苦百姓,城里稍微有些闲钱的人家是不会去许氏医馆看病抓药的,大富大贵的人家更是极端。

虽然许仙的医术可谓精湛,再加上白素贞的帮忙,再顽劣的疑难杂症在他们夫妇俩手下没有不药到病除的,但大户人家的老爷们仍是宁愿忍着病痛也不愿去许氏医馆求医,面子才是他们最在乎的东西,让他们和下人们一样去许氏医馆瞧病,简直是降低他们高贵的身份。

穷苦百姓无疑是占大众的,因此许氏医馆便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医馆,许多别的城镇的穷苦百姓也不宁奔波劳碌地来许氏医馆看病,许仙和白素贞也一天比一天更忙碌了。

许仙作为一个大夫,当然不愿见到这世间有这么多受病痛折磨的百姓,但他能在不增加他们生活负担的前提下为他们解除病痛,他仍是要觉得欣慰的;而白素贞,她的生活中心已完全转移向许仙了,许仙能被众多百姓称赞,她甚至觉得这样比她多了五百年的道行还要值得高兴。

九儿也对每天无间断的煎药乐此不疲,每位病人从她手上接过药时那种感激的眼神,她是一辈子也不能忘掉的。

就是为了这种感激的眼神,她每天都会累得像滩烂泥,一沾着夜未央里那张她爱到欲罢不能的大床就会沉沉睡去。

这种时候她总是庆幸小青的身体不是人肉做的,要不然每天这样累着早就要生病了,而她,至今未有不舒服的感觉,通常想到这里,她都要自嘲地笑笑,自言自语道:“其实有时身为一个妖精也不是件坏事……”

医馆里人流少的时候或者夜未央里没有贵客到访时,九儿总是会到城外的竹林去透透气,她内心本就是个正常人,正常人若是开始工作,不管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只要是对工作有责任感的都会产生压力的,这比身体上的疲惫还要让人受不了。

纾解压力的方法有很多,九儿在夜未央已经得到了充足的睡眠、均衡的饮食,享受芳香带给嗅觉的满足感,她去竹林寻找的是更能有效纾解压力的方式。

九儿若要到城外的竹林去都是要走着去的,她已能熟练地掌握小青的瞬移能力,但是她知道适当的运动不仅可以纾解压力还能调节免疫能力。

关于竹林有妖精的谣传并没有因为法海把那两条巨蟒收伏了而停止,因为没有人出来辟谣,法海不会有这个空闲,星辰一样不会有,那时载着九儿来的马车夫想传但是不知那天发生了何事,九儿自己更不会传,女人有时是极度自私的,这片充满灵性的竹林,她想留给自己独自享用。

这片竹林能带给她感官的乐趣,大自然的洗礼从来都是最能调节心灵、纾缓压力的;在这里她可以毫无顾忌地用她的翡翠玉笛演奏出这个时空里唯有她一人才听过的Bandari音乐,那些一尘不染、空灵缥缈的音符在这片自然静谧的竹林中演奏出来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随意坐在竹子间的空隙处,静静地调整平时因忙碌而紊乱的呼吸,便开始闭上眼睛用心聆听她手中翡翠玉笛即将演奏出的直达心灵的美妙乐曲——她每次吹奏笛子总是要闭起眼睛的,除了能集中精神来欣赏乐曲之外,还因为这样能让她自己比较能相信这乐曲的确是她演奏出来的。

当九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见到了那个骇人的身影——法海,只是这次他已经不那么像死神了,因为他身上少了很多杀气,只是她不懂,为何每次她闭上眼睛演奏的时候,一睁开总是要见到法海。

“女施主,可还记得贫僧?”

九儿对他仍是下意识的感到恐惧,她甚至忘了她布下的遮蔽妖气放大灵气的结界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就算是十个法海在她面前也认不出她是妖精的。

而且法海在竹林里救过她的英雄形象在她脑海里早已模糊了,因为在她脑海里不时闪过的法海形象已是那个阴冷月光下的死神。

“大师救过我一命,又到过舍下‘做客’,我怎么会忘得了呢?”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法海竟把九儿当成不是当事人一样,语气间竟听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他道:“女施主可说的是贫僧与那星辰公子斗法的那一夜?一切只不过是误会罢了,贫僧向来嫉恶如仇,错把女施主你当作妖精了。”

九儿壮着胆子说:“不妨事,大师也是为了我们白府的家宅平安着想,这本就是场不大不小的误会。大师心胸宽广,想来也不会和我们这种普通百姓计较的吧?”

法海不置可否,又指着九儿的翡翠玉笛道:“女施主于吹奏笛子这一门的造诣似又精进了不少,比起那日施主的《鹧鸪飞》和贫僧献拙的《寒江残雪》,施主今日演奏的这曲似乎更适合这竹林的景色,只是恕贫僧浅薄,不知施主今日演奏的是何曲目?”

要和法海解释Bandari是怎么一回事吗?还是不解释的为好,省得解释不通法海又要把她当成妖精给收了。

“大师见笑了,这不过是我随意吹奏的罢了,不成曲调,本是入不了大师的法耳的,居然能蒙大师不弃,问起这曲子的名目,实在令我汗颜啊……”

九儿猜不出法海来这竹林的目的是为何,难道又是路过听到了她的笛声,又来寻访这笛声的主人和仙器了?到目前为止,法海除了表现出对笛声的兴趣以外,还没有明显地表示出他的来意呢。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五章 化戾气为祥和的翡翠玉笛

“施主难道不知这翡翠玉笛吹出来的音律可以让人不自觉地沉静吗?每次贫僧我有幸能聆听到这枝笛子演奏出的天籁之音,就好像在佛前听到的梵音一样能使我心灵净化。贫僧若是有空便会回到这个林子来,回想那日我并没有对那两条巨蟒痛下杀手,反而是饶过它们还送它们到菩萨们的宝山上修行,这是贫僧我之前并没有过的,那次的经历让我觉得心灵像被洗涤过一样清澈,这对贫僧我的修行是有益的……”

“大师过奖了……”九儿实在想不到法海今日居然是以朋友的姿态出现的,这使得她有些慌乱,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贫僧虽是出家之人,但身上戾气仍是太重,虽然贫僧收伏的都是些大恶的妖魔鬼怪,但是我这一身的戾气却也难令我修成正果。因此贫僧才会时时回到这竹林来,寻找那日心灵纯净的感觉。不想今日居然又遇到施主了……”

九儿听法海说得那么虔诚,甚至都有把翡翠玉笛送给他的冲动了,但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是星辰送给她的防身之物,更是定情之物,岂能随便送给一个时时要与它们为敌的和尚呢?

“大师是得道高僧,不想也会受到魔障的困扰。我只知道佛家以‘慈、悲、平等’三事为根本;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三事为行持。给与众生一切安乐,是名曰‘慈’;救拔众生一切忧苦,是名曰‘悲’;但是与乐拔苦的目标,是不分哪一类的有情,也不分别亲故怨雠,这样的存心,名曰‘平等’,必须有平等心,慈悲方能作到圆满。‘诸恶莫作’就是指事无大小,只要有害众生的,便避免不做;‘众善奉行’就是指事无大小,只要有利众生,便努力去做;‘自净其意’是指因众生的心意是染污的,不断虚妄分别是非人我,所以自害害他;若能修到不起妄念分别,染污的心就转成清净的心,断恶生善才能圆满。不知我说得可对?还请大师指教。”

法海也没想到这个在他们第一天相遇被巨蟒卷走、第二次相遇他与星辰公子斗法时莫名巧妙晕倒的女子,居然能对佛家的教义阐述得如此精辟,他曾经还把她当成个妖精;纵然她是个妖精,若能诚心向佛的话也是要留她条活路的。

“想不到施主于我佛法的领悟已到了如此的层次,善哉!善哉!贫僧于‘悲’、‘自净其意’却总是做得不够,因此要成正果恐怕……但施主的翡翠玉笛却定能助贫僧修行的,施主本身于吹奏方面的造诣已登峰造极,再加上这无上的仙器所附加的超然灵气……”

九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她听得出来法海言语间对翡翠玉笛的强烈占有欲,她真恨自己多嘴,若是一见到法海她转身就走也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但她仍是宁愿选择相信法海对她是友善的,女人总是喜欢幻象男人只对她一个人特别,不管这个男人是妃嫔成群的帝王还是无色无欲的和尚,这也许就是女人的原罪,虚荣心作祟。

“大师与我乃是有缘之人,虽极少碰面但每次无不相谈甚欢,莫说这翡翠玉笛是极难得到的仙器,便就是那更珍贵的物事我也当双手奉上,以尽大师于我的知遇之恩!奈何这翡翠玉笛乃故人所赠,我若把这玉笛送与大师,只怕日后我不太好和故人交待……”

九儿故意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她想以法海的身份和修为,应该不会硬抢才是。

法海果然道:“施主误会了,贫僧虽对施主的翡翠玉笛青眼有加,但是绝无觊觎之异心!贫僧乃出家之人,岂会对这些身外之物心存幻想?!贫僧只不过是想让施主闲暇时能帮些小忙罢了……”

九儿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法海不是跟她要翡翠玉笛,别的都好商量,当然是在能保证她和白素贞的安全的情况下了,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仍不是太完美的佛门弟子有一丝丝的好感,但若为此把小命都丢了却也太不值得。

她告诫自己,这丝丝的好感不过是来自小青的身体自然反应罢了,人若是爱上了另一个人,自然是连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会爱上那个人的,这丝丝的好感只不过是小青对法海的爱意由小青身上的细胞传到了她的脑子里造成的罢了。

法海虽然说了他不是为的九儿的翡翠玉笛,但九儿依然戒心十足,她可不想自己一时口快答应了不管帮什么忙只要在她能力范围之内的都可以之后,法海使出“请君入瓮”的阴险招数,让她自己老老实实待进他的金钵里就后悔莫及了。

“大师但说无妨!以大师的高超法力,还能有我这弱小女子能帮得着的么?想来也不过是大师的一句玩笑话吧?”

这时法海的脸上居然显现出了和他庄严正色极不相衬的羞涩,看来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让他极难启齿的:“贫僧斗胆想恳请施主在闲暇时能多来这竹林里走走,若是贫僧运气好,总能碰上施主几回的,那样我就有幸能听到翡翠玉笛演奏出的乐音了,这对我的修行着实有好处的,不知施主……”

九儿想笑,看得出来法海并没有怎么求过别人帮他的忙,这只不过是个非常普通又易达成的请求,他却急得面红耳赤的,像是生怕被拒绝一样。

“大师言重了,就算大师不提我闲暇时也总是要到这林子里来走走的。蒙大师不弃,对我这翡翠玉笛的笛声多有抬爱,上回大师的一曲《寒江残雪》着实让我有醍醐灌顶的感觉,我还需要大师的多多指导呢,那些什么帮忙的话大师休要再提!”

法海向九儿行了个礼,道:“善哉!善哉!贫僧谢过施主!”

九儿也规矩地还了个礼,面上虽是高高兴兴的样子,可她心里却想着现在她和法海算是朋友了吗?若是白素贞知道了她和她们最大的敌人成了朋友,不知又会作何反应?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六章 流光飞舞

白素贞自然是不知道的,九儿已许久未回白府住了,她也倒也乐得自在逍遥,这倒不是因为她已经不关心小青了,而是因为她越来越觉得小青已经极懂人事了,有时世故得连她都会自叹不如,这样的小青也已经用不着她去操心了。

说到底小青已经是夜未央的大老板,在那里已可以满足她自己的衣食住行了,大部分时间她也和白素贞、许仙一样在许氏医馆忙到大半夜,白素贞现在看到这个干活勤奋卖力的小青,也总是会疑心她根本不是小青。

若不是彻底换了个人,小青岂会改变得如此彻底?

小青口中与星辰公子斗过法的法海和尚白素贞始终没有遇见过,就算现在遇见法海她也用不着惧怕了,按照星辰公子的说法,她现在周身不会再散发妖气了,因为她已算是个人了——白素贞怀孕了。

待她产子之后她便能彻彻底底地脱胎换骨成为人,那时莫说是一个法海,便是十个法海也不能奈她若何了。

秋意尚浓,晃眼便入了初冬,月亮也带着秋温,走进了冬的夜空。橙黄的月,橙黄的光,橙黄的光里浮悬着轻轻的霜。

在这个异常慵懒的冬季,连人都觉得浑身着魔似的懒洋洋,更不要说两条本就该冬眠了的蛇,其中一条还是有了身孕的。

奢睡,贪吃,懒动,迟钝……白素贞和九儿无一例外地发木发呆,没有了以往的敏思键行和机智,甚至连目光都是没有焦点的。

对她们而言,冬天是漫长和枯乏的,仿佛,思维也被冰冻了;灵动,雪藏在每个晨昏。

九儿认为冬天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吃到热气腾腾的火锅,火锅在这个时候被称作“拨霞供”,取自当时的诗句“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的美丽光景。

入冬以后九儿便不再一个人住在夜未央里了,她执意要回白府去当白素贞和许仙这对恩爱夫妻的电灯泡,不为别的,只为吃火锅需要人多聚食、气氛热烈才可吃出其中的超然情趣。

那个时代自然是还没有鸳鸯火锅的,但要在这里吃上风格独树一帜的鸳鸯火锅对九儿来说根本不是一件难事。

许仙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迂腐读书人见到九儿准备的火锅,定是要赞叹一番的,他从未见过一个锅里能同时将红汤火锅和清汤火锅如此泾渭分明地盛在一起,更不要说能分开这两种截然不同口味的火锅整体上看去是个玄奇的太极图案,令许仙唏嘘不已。

白素贞素来知道小青虽是条十足的懒蛇,但于吃的方面却有大智慧,于是这太极图模样的火锅在她眼里也不足为奇了。

许仙在不遗余力地为白素贞挟菜,现在他对白素贞比以往更是要珍惜数倍了,因为白素贞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古人香火传承的观念是九儿眼见却仍难理解的。

九儿仍是一心地往自己嘴里猛塞食物,她要在她犯懒不自觉睡着之前把肚子给填饱了,更重要地是能让舌头也过足瘾——她和白素贞已不知在这桌案上身不由己地睡着过多少回了。

身为妖精在冬天还有一样好处就是不用穿太多的御寒衣物,若不是怕许仙怀疑,九儿和白素贞就算像在夏天那样穿着打扮也不会觉得冷的。

九儿现在穿的只不过是件修身的像大衣般的鹤绒大氅,这让她挟起菜来仍能随心所欲,不像在现代多穿了几件衣服就动作生硬得像木头人一般。

她的注意力只在火锅上,并不想去看那对情意绵绵的恩爱夫妻,孤家寡人如她是禁不起许仙和白素贞那酸溜溜的情意打击的。

只是这火锅偏偏是鸳鸯火锅,相对相依宛如热恋情人,烈火雄心则如七尺男儿,亭亭玉立好似窈窕淑女。

爱情像鸳鸯火锅,恋爱的时候,那种朦胧青涩的情感,就是麻辣的味道,吃到时感觉刺激,吃不到时总会掂记。但是却不适合多吃,不仅要吃坏肚子,而且嘴里也会辣得失去了味觉。这种感受就是从恋爱到婚姻蜕变的过程。婚姻则像清汤火锅,吃多了辣的味道,也许会觉得清汤太淡,可就是这种清清淡淡的感觉,让人越品越香醇……

这鸳鸯火锅真是好东西,各自有各自的新鲜,彼此有彼此的特点,没有其他菜式在餐桌上各享一方的对立与尴尬,也没有为了照顾对方而勉强自己的难过,要是生活也是如此该有多好。若可以将两个人所喜爱的恋爱或婚姻方式共同融合,就像这鸳鸯火锅一样,能和平共处地享受生活赋予各自的特征和美丽,何尝不是快乐?

在冬天的餐桌上九儿确实不宜想太多,她本就精力不够用了,再耗费脑细胞去想这些不重要的鸳鸯火锅的深远意义,更要比以往睡着得早些容易些了。

慵懒就随它慵懒吧,这冬天总算是过去了,从颠覆冬天的童话中醒来,睁眼已是满眼青葱、满树繁花了。

拥有灿烂温暖阳光的春天,九儿还是一如既往地去竹林里踏青,当然,偶尔会遇到去洗涤心灵、陶冶情操的法海,九儿已几乎把她知道的所有乐曲都吹过了一遍又一遍,但法海仍是乐此不疲。

九儿并没有自我陶醉地认为法海会一遍一遍地听她吹笛子就是对她有额外的感情,他在乎的只不过是这些曲调是由翡翠玉笛吹奏出来的罢了——白素贞已经怀孕了,九儿不再需要担心法海会对她不利,她该担心的是她自己,因为她自己仍是个需要布结界瞒骗法海的妖精。

有时法海会向她传授佛法,她只能听着,也问不出什么问题来,她始终不是沙门中人,于佛法又能了解多少呢?多说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春雨绵绵过后,便是初夏了,端午节,这个小青的恶梦,九儿怎么也想不通她到底会不会做上,她深知雄黄酒她是绝对喝不得的,也不像小青那般坏脾气任性地不愿意出去避暑,难道这样她也会把许仙给吓死?那才是出鬼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十七章 去秽除邪的端午前夕

按照《易经》等典籍记载,阴恶从五而生。

农历五月,酷暑将临,瘟疫毒虫滋生,古时称五月为“恶月”或“百毒月”,并认为五月初五日是不吉利的日子。

这是整个热天的开端,五毒开始活跃——即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五种毒虫,魑魅魍魉也会开始猖獗。

五月是毒月,五日是毒日,五日的中午又是毒时,居三毒之端。端午节又叫“五月端”。端午日与夏至日临近,这一时期,阳气最盛,各种蚊虫出现,而且时逢“重五”,五是阳数,重五也有“极阳”之意。五月五日恰恰是阳气运行到端点的端阳之时,这种日子恶疠病疫多泛滥。据说中国传统文化讲究阴阳和谐,对于这种阳气极盛的日子一般认为不吉利,恶疠病疫多泛滥,于是形成“躲午(五)”习俗,后来以讹传讹,遂成端午。

白素贞挺着个大肚子,本来已不适合在医馆里帮忙了的,而且许仙为了白素贞着想,也一度想休馆好能全心全意照顾白素贞,然而这个月来看病的穷苦乡亲特别多,若是许氏医馆休馆他们就无处求医了。

于是,白素贞体贴地没有让许仙休馆,而是每天依旧在医馆里陪着许仙,只是基本上不需要她劳顿替人看病了。

那些本来由白素贞做的事情九儿都主动揽下来了,就算是要替有疑难杂症的病人治疗也都由九儿来代行了——九儿自然是不会治病的,而是白素贞怎么说她便照着做,这些事情是没有法术的许仙想帮也帮不了的。

现在才是农历五月初一,但城里已到处可见端午节的影子了。

端午的很多节俗都是围绕祛邪避邪展开的,如饮雄黄酒、菖蒲酒,给小孩涂雄黄,插艾草、挂菖蒲(菖蒲叶子像剑,取祛邪之意),躲午,游百病,挂钟馗像,还有给孩子系五色丝绳,戴祛五毒的肚兜,缝装有香料的荷包等,吃五毒饼、咸蛋、粽子和时令鲜果等,以达到祛邪、祛虫的目的。据考证,龙舟竞渡最早也与祛邪有关,人们通过某种仪式把邪气放在龙舟上,开展竞渡,看谁送得快、送得远。

因此,端午节也被当成了防疫祛病、避瘟驱毒、祈求健康的民俗佳节。

许仙和白素贞早已是这附近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那些平时得到过他们帮助的穷苦乡亲也借着这个端午节的机会好表达他们对许仙夫妇俩的感激之情,纷纷送上了过端午节必备的物事。

这些乡亲他们虽然没什么钱,也送不起什么贵重的礼物,但他们知道这对夫妇家里都是没有长辈在的,过端午节要准备些什么他们也一定不知道,所以乡亲们便替他们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不管是豪门大户还是穷家小户——让他们也能好好过节,感受过节的气氛。

就连这些微薄之礼原本许仙都是不愿收的,他觉得那些穷乡亲家里也一样需要这些东西,若是送给了他们那穷乡亲的家里能用的就少了,看多了受病痛穷苦困扰的穷苦百姓,许仙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们因为送礼而增加生活负担。

后来在白素贞的劝告下,许仙才同意收的——白素贞告诉许仙,这些穷苦乡亲平日里没钱,连诊金药费都掏不出,但是他们一样是有尊严的人,若是不收下他们的礼物,纵然许仙并没有任何看不起那些乡亲的意思,但他们一样会疑心进而会伤心的,如果许仙执意不收那些代表着他们尊严的礼物,无疑是在践踏人家的自尊,这种伤痛也许比身体上受到的伤害还要令人难过。

因此,许氏医馆里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端午节用品。

粽子自然是不必说的,几乎来送礼的乡亲每人都要送上几个的。这些粽子也都是穷苦乡亲自己家里做的,每家做出粽子滋味儿自然是风格迥异的,原料也不过糯米、板栗、红枣、豆沙等等如此而已,连荤腥都极少见到,但九儿却觉得这些粽子的味道比她在现代吃的加了鲜肉、火腿、蛋黄等等馅料的还要香。

在九儿生活的那个时代,端午节的符号已经不明显了,除了粽子之外,她几乎见不到其他可以让她感受到端午节气氛的东西。

在这里她就可以热热闹闹地过一回端午节了,许多风俗和过节用品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当然,她会刻意避开跟“雄黄”有关的一切,白素贞也准备要生产了,她不想给他们夫妇再添些什么麻烦了。

民谚说:“清明插柳,端午插艾”。在端午节,人们把插艾和菖蒲作为重要内容之一。家家户户都洒扫庭除,以菖蒲、艾条插于门眉,悬于堂中。并用天中五瑞——菖蒲、艾叶、石榴花、蒜头、龙船花,制成人形或虎形,称为艾人、艾虎;制成花环、佩饰,美丽芬芳,妇人争相佩戴,用以驱瘴。

端午节在门口挂艾草、菖蒲(蒲剑)或石榴、蒜头,都有其原因,民间通常是将艾草、榕枝、菖蒲用红纸绑成一束,然后插或悬在门上。

因为菖蒲天中五瑞之首,象征去除不祥的宝剑,因为生长的季节和外形被视为感“百阴之气”,叶片呈剑型,插在门口可以避邪。所以方士们称它为“水剑”,后来的风俗则引伸为“蒲剑”,可以斩千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