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百代过客》》 · 琴歌酒赋 · 2026-07-25
《百代过客》
作者:琴歌酒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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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楔子 楔子
想不到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你,
只可惜你和我都没有凡人的感情。
我到人世来,
被世人所误,
都说人间有情,
但是情为何物?
真是可笑,
连你们人都不知道,
等你们弄明白了,
也许我会再来。
九儿已经记不得她自己是第几次看徐克导演的电影《青蛇》了,每次剧终时当张曼玉饰演的小青泪眼婆娑地说出那段话时,她也会情不自禁地落泪,不仅因为电影里渲染的浓重的悲情气氛,更因为她多愁善感的性格。
《青蛇》无疑是九儿最爱的电影之一,她认为,是女人都会喜欢这部戏的,因为女人都会幻想自己是剧中的白蛇或者青蛇——这两条蛇根本就是艳绝、妩媚、诱媚、痴情的状貌;而且女人总是喜欢幻想自己是苦情戏的女主角的。
九儿是个地道的中国女孩,却在泰国上学,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所以她心里是有苦的,但是这些苦一样不足为外人道。
九儿已经二十四岁了,但是还在读大学本科的学位,同样是因为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所幸她天生是娃娃脸,身材玲珑娇小,声音也甜如蜜糖,不熟她的人通常都会认为她是个小妹妹,却不知她其实已经可以做大部分学友的姐姐了。
泰国本地女孩儿通常都是高高瘦瘦甚至黑黑的,巴掌大的脸上化着暧昧野性的浓妆,杨柳腰和翘臀是她们魅力的杀手锏。
所以九儿走在街上,别人都会知道她必定是外国人或者混血儿,因为她长着东方人的脸孔却有着西方人的白皙皮肤,这是大多数泰国女孩儿梦寐以求的。
泰国是个佛教国家,在这里随处可见金碧辉煌的寺庙。
九儿和大部分中国人一样是没有宗教信仰的,意识形态除了受传统的儒家道家思想影响外,多多少少也会受佛教的思想影响。
所以虽然九儿不是佛教徒,但是仍旧觉得街上随处可见的寺庙和各家各户门前醒目的佛龛很亲切。
泰国人因为大部分是佛教徒的缘故,心地善良且极淳朴,算是较好相处的一类人。
九儿虽然不像泰国人那样经常去寺庙里进香祈福,但她无事走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有feeling的话会走进偶然经过的寺庙,看看金碧辉煌的寺庙建筑和庄严肃穆的佛像,当然还有对佛像顶礼膜拜的人们。
欣赏这种恬静安逸的画面会让她心情平和下来,忘掉在都市中喧嚣的林林总总。
虽然极闷,偶尔来沉静一下自己浮躁的心灵,九儿是把这种欣赏当成某种程度上的修行的,像瑜珈。
看过《青蛇》后,她习惯性上街闲逛。
夜幕降临了,天边的云都是红红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晚霞。
路上的车排成了一列列看不到首尾的长龙,车灯都开着,车后的尾气也烦躁且肆无忌惮地排泄着。
这个时候是曼谷的公路负担最重的,因为曼谷的路很窄,可能是60多年前就建成了的,可能当时并没有规划好,而且多年来并没有扩建,往来的车又多,在这种下班的rushhour只会上演这一幕——堵车。
九儿爱看诸如一辆火红色的崭新的法拉利跑车和一辆几近报废的不知名老爷车被堵在同一条道儿上的情景。
她经常爱想,像曼谷这样糟糕的交通状况,为什么还有人热衷于开跑车呢?法拉利和蓝宝坚尼这类车在曼谷的路上能跑得起来吗?
曼谷的公路每天3/4的时间都是会堵车的,也许跑车只是作为一种奢侈品存在罢了。
在曼谷,如果你不是皇室成员,并且没有警察为你开道的话,不管你是开法拉利、兰宝坚尼、奔驰SLR、布加迪•威龙、福特GT、克莱斯勒ME-Four-Twelve、阿斯顿•马丁DB9还是保时捷CarreraGT,都只会和乌龟爬行一个速度。
这种时候无疑是令人烦躁的,如果在中国,在任何一条路上,遇到了堵车的情况,不管是司机还是乘客,都会烦躁得像被闷在锅里水煮了一样。
而泰国人不,他们似乎是习惯了这种无时不刻都会发生的堵车的事;抑或是天生逆来顺受惯了,默然忍受这种正常得像曼谷灼人的高温般自然的现象。
堵车的时候,泰国的司机和乘客都很安然,听着、唱着九儿怎么也听不惯的泰国民歌,看报纸或者照镜子……
他们完全不把堵车的事情放在眼里,仿佛路上到处弥漫的废气并不会威胁他们的健康,仿佛并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等着他们,因为他们深信,和他们有约的人们一定也正在被堵和即将被堵在路上。
这种城市的瘫痪状态无疑是令九儿难以忍受的,她虽然偶尔会产生对生命消极的看法,但是她骨子里还是充满了对生命欣欣向荣的渴望和热爱的。
不用走多久,九儿就看到了一间寺庙。
烟雾缭绕的庙宇和路上的废气掩映下的公路虽然外形上相似,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寺庙上空的烟雾能让她感到心静而公路上空的烟雾只会让她感到心烦。
这是一间在泰国再平凡普通不过的寺庙了,满眼的金色、蓝色、绿色、黄色、白色。
九儿并未走至佛像前去上香,因为她还未想起自己有非常迫切想实现的愿望——她似乎什么都有了,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绕过佛堂,走在旁边空无一人的回廊里,似懂非懂地观赏着墙上的壁画——画的是天龙八部。
九儿第一次知道“天龙八部”这四个字的组合是在8岁左右,在她表姐家的书架上,摆着一排排装订印刷颇有古风的书,其中的几本便是《天龙八部》。
她那时虽然认得这四个字,但是并不知道这四个字组合起来的意思。
等到她长到10岁左右才知道表姐家书架上那一排排书就是传说中的武侠小说,而且大部分是金庸古龙的著作。
人家都说金庸小说可做佛教的入门书来读,九儿在成年之后才有闲暇去拜读金庸大侠的著作,这时她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天龙八部。
其实她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看过的一部卡通片《天空战记》和漫画《圣传》便是以天龙八部为背景的了,但是这两部动漫作品讲述的并非正统的天龙八部的故事,所以让她真正知道天龙八部的还是金庸大侠的《天龙八部》。
望着墙上的壁画,九儿嘴里喃喃地念出她唯一能背诵的经文:“所有一切。若天幻惑。若龙幻惑。若药叉幻惑。若罗刹幻惑。若紧那罗幻惑。若乾闼婆幻惑。若阿修罗幻惑。若莫呼洛迦幻惑。若大腹行幻惑。若持明咒幻惑。若持明咒成就王幻惑。若仙幻惑。若持一切明咒幻惑。若群生幻惑。若一切幻惑。”
这是《金有陀罗尼经》里的一段经文,经中的天、龙、药叉、紧那罗、乾闼婆、阿修罗、莫呼洛迦加上未提及的迦楼罗便是天龙八部众。
她在壁画上细细辨认着谁是天众、谁是龙众……边认还边念那段经文,不知不觉眼前的壁画似乎逐渐模糊起来。
九儿心想:也许是被旁边香炉里的烟熏着了,这烟雾还真浓重啊。呃~这股烟雾的气味不若普通的燃香那么刺鼻,甚至带有丝丝兰麝之香。真是沁人心脾!嗯?怎么眼皮越来越重?抬不起来了?身体似也没半分力量?
九儿似是醉倒在壁画前。
她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自然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着,她的躯体便幻化如烟,消散在空气中。
寺院上空依然烟雾缭绕,旁边公路上依然充斥着汽车排出的尾气,气温依旧高得能灼伤人……
这里好像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循着往日的轨道继续运行着。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一章 十步一歇
“小青,你怎么了?醒醒啊!”九儿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腻着嗓子说话,虽然言辞上是像呼唤,其实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此时她头痛欲裂,当然,因为她是昏迷着的,她想睁开眼睛看看这把如蜜糖般甜美的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她怎么用力都是徒劳。
她想出声答应,但是那把声音呼唤的似乎不是她,而是“小青”。
“小青?古往今来叫这个名字最出名的应该就是《白蛇传》里的青蛇了吧?敢和她同名的人对自己的美貌妖艳也是很自负才对吧?”九儿虽然睁不开眼睛,但脑子已经可以思考了。
“小青,你又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呢?再不起来姐姐我可不带你去玩儿了喔!”还是那把甜如蜜的声音,言辞听上去似是娇嗔,其实语气依然像是在撒娇。
九儿心想:“我这是在做梦吧?以往做梦的时候也总是费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的,顺其自然吧,既然是在由我主导的梦中,那一定会有法子见到这声音的主人的。”
就像许愿一样,九儿的这个愿望实现了。她的眼皮不那么沉重了,轻轻一抬,便瞧见了那把无论说什么都似是在撒娇的声音的主人。
九儿一直认为粉色是一种极淡雅的颜色,但眼前这个女人虽着一身淡粉色的绫罗,却给人极华丽、妖艳、眩目的感觉。
这个女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诗经•卫风•硕人》里这段文字已是九儿知道的描写美人最传神最完美的了,然而此刻用来形容眼前这个艳若桃李的女人却远嫌不够——这简直是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九儿看得痴了——这就是所谓的天仙吧?如此绝色人间是绝不会有的。
这种感觉就是“惊为天人”吗?她突然很佩服她的脑细胞,因为居然能凭空想象出如此动人销魂的美人儿来,而且她自己还是个女的。
九儿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从眼前这尤物身上移开,赫然发现连这美女周遭的一切都透着那么华丽、性感。
青翠欲滴的荷叶、娇羞欲语的荷花、湖桥烟雨、雾笼杨柳烟、柳垂新绿、镜湖水如月、暗香浮动,可觉得有些眼熟吗?
这便是九儿最钟爱的电影《青蛇》里的场景,白蛇和青蛇的居所白府。她恍然大悟:眼前这美人儿是白素贞!所以她才会说什么“小青”、“姐姐”的。
白素贞见九儿张开了眼睛,缓缓伸出一支玉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依然撒娇似地娇嗔:“小青,走路就有那么累么?才走不到十步你便要累晕了?人是用脚走路的,你想学做人当然要习惯用脚走路了。”
九儿虽然已经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了,但是之前她不知自己在梦中的角色。
这时瞧见白素贞轻点她的鼻子,看来白素贞的确是在跟她说话了,还叫她小青,那她在梦中的角色自然是小青了。
至于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自认为是因为《青蛇》看太多了。反正她想当小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趁机过一下戏瘾吧!
既然决定要过一下当小青的瘾,自然就得先看看现在这副皮囊生得什么模样了,九儿想当美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虽然她被公认为可爱甜美型的女孩,但是这和“大美人”这个称号还是有相当大的距离的。
九儿移向湖边,俯视湖面的倒影——这小青果然是明媚妖冶的大美人!
额前的头发都盘成一朵朵梅花,脑后沉甸甸的发髻也盘作梅花状,玉制步摇斜插云鬓,一绺绺垂至腰际的发束被微风吹得尽显柔媚;皓齿娥眉,明眸善睐,星眼绛唇,粉妆玉琢;肌肤更是如鲜荔枝般水盈盈的泛着白晕,酥胸半露,腰肢袅袅,藕臂玉腿纤足,丰姿绰约,绮绝。
这小青穿着与白素贞同款的绫罗,都是对襟的长衫,只是颜色变成了由青至白柔和递减的。
那白素贞见这小青虽然醒转,却并不答话,只自顾自地移向湖边整理装容,便打趣道:“你这小浪蹄子,也不顾姐姐我担心你的身体,自己倒先去瞧瞧自己的打扮是不是还那么销魂蚀骨。你这没良心的!”
九儿本来看湖中的那个倩影看得痴了,现在听到白素贞的话才想起应该先回应这个梦中的姐姐:“姐姐,您误会小青了~我这只是想看看用脚走了那么多路,有没有变瘦啊。”
白素贞媚眼如丝,缓步走向九儿,轻抬素腕,搭上了九儿的额头,作惊奇状:“小青,你不要吓唬姐姐,怎么一晕把脑子摔坏了呀?你几曾说过这样谦恭的话嘛~你要不想走路咱们就先不出门了,等你练会了咱们再到街上逛逛去。让你一下走十步才能歇息的确是难为你了!”
九儿心想:“走路对我来说又是什么难事呢?我现在就走个几百上千步的吓吓你!调戏调戏你这个绝色美人。”——这的确带有丑女嫉妒美女的那种心理阴暗。
想罢便想站起来走几步。哪知想法和行为确实是两码子事——走路对九儿来说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简单,但对小青这仍像蛇般柔软的身躯来说要用脚走路却存在着极大的障碍。
那根本就不能算是腿脚,而是软绵绵的两条肉。这副身躯的腰也像蛇般柔软,完全使不上劲。
九儿无奈了,只能苦笑着对白素贞说:“姐姐,我还是不会走啊,怎么办?”边说还边晃晃那两条号称腿的软肉。
九儿心里还直犯嘀咕:“这不是在我的梦中吗?梦中的事情不是一般都能心想事成的吗?我的脑子决定我自己做的什么梦,既然都能梦见自己能当小青了,怎么不连带着学会走路啊?干嘛让自己费这劲儿啊?”
据她自己的经验,梦中的无力感总会导致她醒来以后头痛欲裂。这种走不动道儿的无力感很真实,让她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力不从心。
“也许做梦也不都是心想事成的,要不然就不会有恶梦了,心想事成的那叫美梦。”九儿自嘲地想。
白素贞用罗帕轻掩朱唇,扑哧一笑,道:“这才像我的小青妹妹——我就知道你会说不会走。”
她摇摇另一只手里的美人扇,小蛮腰一扭,说:“不会就先扭着吧。”
说罢便给九儿作示范——严格地说来这不能算是走路,这简直就像是在跳舞——粉衫摇曳,罗袜生尘,暗香浮动,娉婷婀娜!
九儿看傻了,索性决定还是自己揣摩走好路的法子吧,像白素贞那个走法她学不来。
她吃力地站直腰,迈开那条软绵绵的腿,这一步走下去,身子晃晃悠悠颤颤巍巍的,第二步只能扭着腰把腿送出去,怪不得白素贞要说不会走就先扭着吧。
九儿第一次知道走路是件那么耗体力的事情,走十步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她只能大大声地数着步数,好等走到十步能停下来歇歇。
她原先看电影的时候觉得小青把两条软软的腿搭在树上根本是故作柔情媚态,哪知真用这腿走路十步一歇都远嫌不够,一步一歇比较人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好不容易走够十步,九儿便急急的靠住湖边的柳树,大声对走在前面的白素贞说:“姐姐啊!十步一歇啊!已经十步了,我要歇歇才走!”
白素贞风情万种地摇过来,用美人扇轻点九儿的鼻子说:“你懒成这样,怎么做人啊?都已经有鼻子眼睛嘴了怎么还像条懒蛇似的没长进啊!”
九儿委屈地又晃晃那两条号称腿的软肉,道:“姐姐啊,不是我懒呀,我猜要是人也试试我这两条‘腿’走路他们肯定也宁愿像蛇一样爬了。况且啊,世上有些人恐怕都要懒过我这条蛇呢!”
白素贞佯怒,轻跺一下脚,双手叉腰,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娇嗔道:“你这小蹄子何时学得恁地牙尖嘴利?!世上的人你见过多少了?你又能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唉呀唉呀,我是教不会你这条懒蛇了,干脆带你到街上去跟你人学算了,费事你跟我驳嘴。不过你得收敛些,免得吓到街上的行人。我吃了吕洞宾的汤圆,有了七情六欲,深知世人情感,又比你多修炼了五百年,你若想像我这般似人可得费心多学点儿啊!”
九儿扑哧一下笑在心里,想:“我的好姐姐,我见过的人可比你见过的多得多了,不仅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喔~怎么我梦里的白素贞认真得这么可爱啊?”
白素贞伸手帮九儿整理了一下发际和罗衫,拖着九儿边走边说:“来,跟姐姐上街走走去。我这番是来人间寻爱的,你可别误了我的风月大事!”
九儿被白素贞拖得疼了——因为她自己没在用腿脚走路,所以是被拖着走的——不调侃她这可爱的姐姐一下她还真不甘心:“姐姐,走得这么急是要赶去和书馆里那老实人幽会么?”
虽然她还未亲眼见过许仙,但在电影里她可见多了,估计这梦里的许仙会比电影里的那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些,毕竟是她自己的梦,会按照她的想法优化一下的吧?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章 情云意雨
“那个乱花迷人眼之夜,我亲爱的姐姐被满城飞花搅动得春心荡漾难自制,漫步至水道旁。不远处书馆里传来阵阵读书声,我亲爱的姐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儒衫的翩翩公子,背手执书卷,巡视在学生的几案间——看来他是个教书的先生。再细一看,那年轻公子玉刻容颜眉刷翠,眼神柔和,冰齿映轻唇,身段颀长,丰神闲雅,举止潇洒斯文。嗯,空气中飘散着的不仅是迷眼的飞花,还有远处酒肆里传来的靡靡之音,当然还有醉人的酒香。书院里的学生似乎都已经被满城飞花和那不绝于耳的调笑声分了心,唯独那年轻的教书先生仍沉浸在书卷的芬芳中,所以我亲爱的姐姐自此便叫他‘老实人’。春心无处寄托的姐姐立刻就看上了这个一心只读书的老实人,便下定决心要去和他‘相处’一下。可叹这世间好色之徒比比皆是,比如骗姐姐吃下那‘汤圆’的吕洞宾。姐姐此番是来寻爱的,若是随便找一个金玉其外、轻易就会被美色诱惑的男人就可以的话,到那烟花风月之地去找就行了。像姐姐这般美貌的女子,试问这人世间的男子有谁会不动心呢?那个老实人自然是最佳人选——似他这般品格清高的,定是个不只喜欢姐姐美貌的人,也会全心全意爱姐姐了。决不像其他风流成性的男人那样,家里三妻四妾不算,还要常常出外眠花宿柳!嗯,怎么停下来了呢?”
原来不知何时,白素贞已停下了往城里前进的步子,斜倚着路边的柳树,悠闲地轻摇美人扇,饶有兴味地听九儿絮叨。
九儿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揶揄白素贞道:“亲爱的姐姐,我说得可对?而且叙述得很传神吧?”
白素贞微蹙娥眉,道:“差不离儿吧,只是你那一口一个‘亲爱的’是从哪里学来的?该不是又背着我偷偷溜出去玩儿了吧?”
九儿心虚,愣了一下,心想:“怎么我梦中的说话方式不应该是按照我自己的方式为标准吗?那这姐姐怎么对‘亲爱的’这个如此媚俗的称呼都接受不了呢?不受自己控制的梦做来真是累啊!为今之计只能先乖乖跟这姐姐认个怂吧,要不然她不知又想出什么不人道的招儿对付我呢!在梦中消耗体力可比现实中要累好几倍呀。”
想罢九儿便光速换上了谄媚的嘴脸,向白素贞赔笑道:“‘亲爱的’这个称呼很悦耳不是吗?亲爱的姐姐~你就当我是摔坏了脑子说胡话吧。有你这样艳若桃李的天仙姐姐陪我玩我哪里会那么不知足地偷跑出去玩呀是吧?”
接着她换了那个懒洋洋的睡姿,起身恭恭敬敬地给白素贞作揖:“若妹妹做了什么让姐姐不开心的事情,还望姐姐宽恕则个。”
白素贞又用美人扇轻点一下九儿的鼻子,笑道:“丫头片子!你以为在唱戏呢?姐姐是看今天天气好,想带你到街上长长见识去,如何啊?”
九儿看把那姐姐逗乐了,松了口气,见她用商量的口吻和自己说话,更加狗腿地表示赞同了——其实还是为了自己的身子骨着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九儿在白素贞连拉带拖的帮助下,很快就到了街市上。
九儿没怎么去过水乡,她以为自己梦中的苏杭会长得像泰国的水上市场那样,哪会想到是这样鲜丽的光景:水道纵横交错,水道上还有很多乌篷船往来行驶,水道两旁是林林总总的商铺,水道上隔不多远就架有小桥,街市上的人流熙熙攘攘,到处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活脱脱就是一幅立体的《清明上河图》。
九儿又自我膨胀地认为是她自己的脑细胞太有创造力了,能在梦中描绘出这么瑰丽的画面,还默默祈祷这个美梦能做久一些呢。
江南自古便盛产美人,但在这见惯了美人的地方,街市上的人见到了白素贞和被九儿占着肉身的小青,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她们的美貌摄去心魂:船夫忘了摇橹、卖货郎忘了吆喝、赶路的忘了行走、喝茶的空端着茶杯、吃饭的光知道动筷子忘了张嘴……
九儿从未得到过这种在现实中只有好莱坞一线影星才会有的万人瞩目的礼遇,心里像小鹿乱撞般扑腾扑腾乱跳。
本来她走路姿势就不自然了,现在这样被那么多人行注目礼她更紧张得走路不知先迈哪条腿了。
电影《青蛇》里白素贞和小青初次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时候可是风光得很,乌篷船纷纷撞在了一起——因为光顾着看美人谁都忘了撑篙掌舵了——小青和白素贞还不依不饶地继续扭啊扭啊扭地祸害路人。
就现在九儿那个不自然的模样,像极了傻大姐,根本没有足够的魅力让人家撞船的。
那些被美颜震得忘乎所以的人看来全是给白素贞面子,那万人瞩目的风光景象也是靠白素贞一人在撑场面。
可怜九儿实在是没当过人见人爱树见花开的美人儿,有些怯场,有些烧包,甚至有些忘乎所以——汉乐府《陌上桑》的惊世美人罗敷所受的礼遇也不过如此啊!
九儿偷偷瞧了一眼拖着她径直往前走的白素贞——不愧是习惯了被赞叹的大美人,气定神闲,吐气若兰,目若无人,罗衣飘飘。
如果剧情允许的话,九儿更愿意当那些被白素贞美貌所吸引的路人。
毕竟她已经习惯了当个平凡的女人,丑女在天仙级美女身旁感受到的压力就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喘不过气来。
作为一个妖精,而且是个非常漂亮的妖精,理应笑傲风月、睥睨物表的,像她这样畏首畏尾、诸多忌惮的实在是给妖精丢脸。
白素贞突然把九儿拉到身前,凝眸注视着她,轻声说:“小青,你是不是摔疼了?哪里不舒服?怎么你浑身都不对劲儿的样子?”
九儿更心虚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有……啊,只,只是……累……”
白素贞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本想带你出来见一下世面的,你却这么不争气……罢了,带你去游西湖吧。人人都道西湖天下胜,你我若不去游览一番岂非辜负了这烟雨蒙蒙景?”
九儿只能应承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没去过西湖的人也会对苏东坡这首《湖上初雨》中描写绝色西湖的诗句有所耳闻,九儿就属于这一群。
空气里湿湿的荷花香,让她觉得就算在梦里亲身体验西湖的天生丽质和动人神韵也是那样令人如痴如醉。
坐在画舫里边喝着醇甜丰满的竹叶青,边欣赏西湖的美景,当年苏东坡泛舟西湖时也是这般光景吧?
“惬意”这词就是得在这种发挥它的作用。若不是此刻是大白天,还烟雨疏疏,九儿就要大呼“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三章 樽前邂逅
不知是巧合还是白素贞的特意安排,整个西湖上就只有她们乘的画舫这唯一的一艘船。
九儿非常喜欢这种独享天地间旖旎风情的感觉——水际轻烟,沙边微雨。荷花芳草垂杨渡。
她站在船头张开手掌接着那绵绵的雨丝,想细细品位雨丝吻上肌肤的那种真实感:“这真的是梦吗?那为什么所有的一切感觉都那么真实?”
白素贞在舱内浅斟低酌,不时地向岸边望望,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果然,过不多时,堤上一个男人缓缓走向码头,看样子是要等船渡河的。
九儿想:“这恐怕便是那姐姐要等的人了,他应该就是许仙吧?”
她转头看向白素贞,见白素贞美目瞬也不瞬地直盯着那人看,她就更确定了心中所想。
九儿也扬眉瞬目望向那人,的确是像她先前戏谑白素贞时描述的那样——年轻公子,玉刻容颜眉刷翠,眼神柔和,冰齿映轻唇,身段颀长,丰神闲雅,举止潇洒斯文。
她之前只是随口根据电影中的许仙来描述一个许仙的升级版,没想到这真人版的许仙还是相当俊俏的。
果然是如白素贞所说,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极易“相处”。
九儿黐近白素贞,悄声问道:“姐姐,那个不就是你那个‘老实人’吗?”
白素贞娇笑一阵,道:“不就是他咯?”虽然说着话,但是她眼睛还是没离开过岸上许仙的身影。
九儿偷笑,心里想:“我这个梦终于要出现桃色的情节了。”
她故作正经地对白素贞说:“唉呀,姐姐,那公子似乎是想等船渡河到对岸去的,但是放眼望去,除了我们这艘船似乎并没有别的船的影子了。姐姐,您不去帮帮他吗?那公子好像等得好心焦哦~”
白素贞又娇笑了一阵,才回答她道:“帮固然要帮,但是这样贸贸然靠岸意图太明显了点,我怕吓倒了那个老实人。”
九儿酌了一口竹叶青,喃喃自语道:“不就是认识一下搭个讪吗?干嘛搞得那么复杂呀?”
白素贞听到了,便把九儿拉低跟她面对面坐着,语重心长地说:“小青,你不知道,人世间的女子是贵在矜持的。若我主动上前去和他搭话,他就会看轻我,以后在他面前也会低他一等。”
九儿叹了口气,又大喝了一口竹叶青,意味深长地说:“原来做人还有这么多道理的吗?连男女邂逅是谁先主动都有那么多规矩!还是做蛇好,做人真累!”她心里其实是在想:“我怎么会不知道这许多道理呢?只是不想去提及罢了。还是你们做蛇的幸福……”
白素贞夺过九儿的酒杯,依然用她撒娇般的语气对九儿说:“世人虽说酒倾愁不来,酒酣心自开,但你喝多了酒是要坏事的。”
语罢她便把杯中酒往空中一洒,转身对九儿道:“你且看姐姐我如何帮那老实人吧。”
九儿心想:“我不用看都知道您是要做法降雨了,千年的老桥段了姐姐,下次能不能用点儿新鲜的招儿?”但面上还是表现出很期待的样子,因为她的确是没见过妖精施法的。
白素贞接着并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坐了下来,往酒杯里斟了些酒,很自然地喝了几口。九儿很郁闷,因为她并没有发现白素贞做法时用了她想象中那些夸张的手势,也没有念任何像咒语的词儿。
九儿心想:“难道我猜错了?并不是洒酒成雨这老桥段?”她正想着,空中漂浮着的绵绵雨丝骤变成了倾盆大雨,没有任何先兆。
“原来这就是法术啊?好平静的法术,并没有像电影电视里那样闹心,连瞬移都要跳半天舞的。”九儿望向堤畔,那许仙果然大步跑向了旁边的亭子里避雨,当然,手里没忘打着油纸伞——这可是重要的道具,白素贞和他的定情信物。
白素贞招呼九儿到她身侧,小声说:“小青,你去让艄公把船稍微往岸边靠靠,但是别让他靠得太近。”九儿一脸坏笑地揶揄道:“遵命,姐姐。这个我明白的。”她当然明白的,这是准备要去钓许仙这条鱼去了。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青,自然省去了白素贞的大段说辞。
九儿照着白素贞的吩咐,让艄公把画舫往岸边靠。那许仙果然上钩了,他见有船靠近堤岸了,便快步跑出亭子,想要招呼船家顺道搭他这个客。
许仙也知道这种豪华的画舫是不搭散客的,都是达官贵人包了出来游湖的。但是照眼下这天气状况,不知何时才能停雨,天又快黑了,是不可能在那亭子里过夜的。而且今天也出奇的在湖上没有看到别的船,要等客船出现也不知要等到何时。
“船家!船家!麻烦你把船靠岸渡我过河好吗?”许仙大吼,还朝画舫不停地挥手。
九儿看向白素贞,想听她的吩咐。其实她心里明白,接下来会发生很浪漫的事,船是一定要靠岸的。
白素贞见九儿望向她,便微微点头,示意画舫靠岸。
许仙没想到这画舫居然真的肯载他,很是激动,一上船就忙不迭地向艄公作揖道谢。
九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心说:“这人怎的这么傻?光谢那船夫作甚?他要是长脑子的话应该去谢这船的主人才对啊!”她得帮他一把,要不然姐姐要等他主动得等到地老天荒了。
九儿迎向许仙,道:“这位公子,你除了要谢这艄公,还得多谢我们家小姐,是她吩咐船靠岸的。”
许仙抬头看了一眼“小青”,便立即垂下了脸,想来也是惊艳傻了。九儿暗笑,心想:“这公子果然是个老实人。不过他这种状态却很容易让人想欺负他。”
许仙先跟九儿作了个揖,问道:“敢问姑娘,你家小姐何在?在下的确应该跟你家小姐致谢的。”
九儿冷哼了一声,模仿电影电视剧里的难缠丫头,讥笑他道:“谢?你怎么谢?你拿什么谢……”后面还有半句话她没说出来,给他留了点面子,但是她的面部表情已经把那半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了——“就你这穷酸书生”。
许仙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刚刚还面带微笑的好意提点他,现在这会儿却摆出了势利小人的嘴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句整话来:“在下,在下,在下……”
九儿见许仙六神无主的样子,心底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满足感——怪不得旧社会的地主老财那么喜欢荼毒穷人呢,原来不仅是为了敛财,还是为了满足心底的某种变态欲望。她甚至有些想咧嘴大笑,就像她玩游戏的时候穿着顶级装备去凌虐秒杀1级小怪一样——当然也不完全一样,游戏中去蹂躏小怪还为了出初玩游戏时被那怪残害的气。
白素贞按照剧情需要这时的确应该出来了的。她用那把甜如蜜的声音,向九儿娇嗔道:“疯丫头,又欺负人呢?”语罢她转向许仙道:“奴家管教家人无方,公子见笑了。”
许仙忙道:“不敢,不敢……”他抬头朝白素贞话音方向望了一眼,又惊艳了一回,而且这次被惊得倒吸了口气,呆得都忘了低头了,傻眉愣眼地直盯着白素贞瞧,口中还念念有词:“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白素贞则表现得柔情绰态,雨媚云娇的。
九儿实在不愿看他们俩拿肉麻当有趣的,上演相对遥相望的纯情戏码,出声插科打诨:“姐姐,这位公子说您像洛水之神呢~”其实她又有后半句没说出来——“小样!直接夸这姐姐艳冠群芳不就得了吗?还非掉书袋,真当自己才比子建呢!”
许仙听到有人说话,才从自己的幻梦中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失态了,才红着脸作揖道:“失礼,失礼……”
白素贞莞尔一笑,对九儿道:“疯丫头,你又欺负人家老实人!还不快请公子进船舱里边儿避避雨。”
九儿只能颔首微笑,恭敬地请许仙进船舱里避雨。许仙先客套的推辞了一下,九儿也只能客套的再次邀请,几个来回以后许仙才进了船舱。
白素贞请许仙在茶几前坐下,同样斟了一杯竹叶青递给他,千娇百媚地说:“公子,刚刚你在外边儿淋了雨,喝点儿酒祛祛寒吧。”
许仙恭敬地接过酒樽,但并没有立刻就喝,他似乎觉得不合适——坐了人家的船已经打扰到人家了,还要喝人家的酒,这的确有些失礼。但是如果不喝的话就等于拒绝主人家的美意,这似乎更失礼。“这……”
白素贞见许仙犹豫,自己就先微酌了一小口,道:“公子可是嫌奴家的酒不够醇厚?虽然这金樽玉杯不能使薄酒更厚,但公子若此时犹惜醉,酒怀更待几时开?”
许仙虽然仍觉得不合适,但是实在不想驳了美人的盛情,“我……恭敬不如从命吧。小姐,请!”说完便仰脖把樽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四章 断桥风月
九儿识趣地退到了船舱外,但她并没有撑伞——若许仙发现她们有伞还怎么把他自己的伞留给白素贞再借机去拜访白府呢?
倾盆大雨仍未歇,湖上的美景已经被密密的雨帘遮掩得影影绰绰,虽然让人看不清,但这种遮遮掩掩的美又别有一番姿韵——如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般,欲说还休,欲拒还迎。
惹眼的美景的确让九儿舍不得转移视线,但在大雨霶霈中睁大眼睛盯着远处望会是件很痛苦的事情——雨水浸湿双眼的酸涩感太真实了,她只得把视线往近了移。
她所乘的这艘画舫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了,整条船以翥凤翔鸾为主题,舱内有舞鸾歌凤的木雕,顶篷由苏杭的织锦吉光凤羽图案装饰,顶灯也是木质吸顶宫灯。乘坐这种画舫游湖令华灯映水更添旖旎。
“这绝佳的景致想来也只有在梦中我才能亲眼看到了。但这梦怎的做得那么的长,而且感觉比影外影、梦中梦更虚妄?罢了,这梦中尽是良辰美景,我就多享受享受吧。”
船舱内则风情月意流转。
许仙几杯酒喝下去,已不像先前那般神色自若了,甚至有些眼花耳热了。
那竹叶青是以优质汾酒为母酒加药材配制而成的,虽然酒质甘醇,但是以现代的标准看最高也不过50度,只是小酌几杯人又怎么会醉呢?
想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在白素贞这样的绝色佳人面前,就算不喝酒也是会为她的风姿绰约而陶醉的。
白素贞则依然柳夭桃艳,极优雅地向许仙劝酒。
他又喝了几杯,眼神更加涣散了。不,应该说他眼中的焦点由白素贞整体的美转向了细节的美。
不知是因为他醉眼朦胧还是因为雨天湿气太重,面前的白素贞周身都泛着一层薄薄的雾,就像又着了一层轻纱,神志不清的他甚至有用手除去这层纱的冲动。
他眼前的这美人雪肌上沾着些雨水,那是先前出舱去接他时被雨水淋湿后剩下的。
晶莹闪亮的雨珠在她的雪肌上更显夺目,让他不由自主地把眼光聚集在这些烁亮上。
她并没有做什么太大的动作,只是自然地呼吸,美脯也随着她的吐纳上下起伏。
但这波澜不惊的起伏在许仙眼里被放大得如波涛汹涌般令人震撼。
雨珠因为她呼吸的波动而迅速滑落,他的眼光也循着雨珠的轨迹滑过她的雪肌,和雨珠一样滴落在她迷人的乳沟处。
不知不觉间他竟觉得口干舌燥的,也许因为喝了酒,也许更是因为他见到了触动他欲望的丰盈。
他又呆住了,全身都渗出了汗。
白素贞依然烟视媚行,并不去理睬那若隐若现的诱惑,只幽幽地问:“公子,你都被雨浇得湿透了~这里有炉子,公子还是把衣服烘干了吧?”
许仙听到白素贞的声音后如醉方醒,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更羞于自己的越轨想法,突然间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出舱外淋雨去了。
白素贞得意地微笑了一下,便拿起许仙遗在茶几下的伞也走出了舱外。她撑起那把油纸伞,和许仙并排站在一起,为他和自己遮雨。
许仙意识到白素贞并没有生他刚才失礼的气,便大着胆子去接伞。
如他所愿,接伞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白素贞的玉手——好软的触感啊!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白素贞——她果然没生气!白素贞也语笑嫣然地回望了他一眼。
他们俩就这么一起撑着伞,站在船头,像是在等着船靠岸,但其实他们心里都不想船靠岸。
突然一阵狂风,吹乱了雨帘,吹动了湖水,也吹乱了白素贞的发丝。这风真大,差点就把他们那把小小的油纸伞掀翻了。
白素贞这样的纤弱美人如何禁得起这大风的折腾,自然被风和伞带得几乎要摔倒了。
许仙自然就得义不容辞地扶住白素贞,免得美人受那皮肉之苦。他如愿地第一次碰触到美人的娇躯——好轻好柔啊!
九儿在画舫的另一侧目睹了这一幕,不得不感慨,这样恶俗的桥段亲眼见了还是觉得挺浪漫的。况且这俩人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才子佳人的。
船终于靠岸了。
许仙和白素贞依然同执着伞,舍不得有下一步的动作,因为下一步就是分别了。
码头上的搬运工人职业性的大喊:“要不要卸货啊?”站在船头的许仙只能回复道:“不用,是送客的!”
他依然舍不得上岸。九儿不想他们俩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心想:“又不是以后都不见面了,以后你们的对手戏可多着呢!”便从舱后走出来,用许仙听得到的声音,念道:“风雨送人来,风雨留人住。草草杯盘话别离,风雨催人去……”
许仙这才尴尬地回神,转身跳上了码头。白素贞还关切的嘱咐:“公子小心啊,船板滑!”
他上了岸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身跑向白素贞身前,把伞递给她说:“伞给你遮雨吧!”
白素贞星眼晕眉往上一挑,说:“多谢公子好意。”顿了顿,又说:“明日来寒舍取吧!奴家就住在箭桥双花芳巷口!姓白的那一家就是了!”
这时船已经开始行驶了。
许仙才想到他自己还未向白素贞介绍自己,实在是失礼之至,就对着已行远的画舫喊道:“我叫许仙!钱塘人!是书馆的教师!”
白素贞微微颔首,表示她已经听到了。九儿从船舱里拿出把伞,故意去调侃白素贞道:“姐姐,伞我们不是也有吗?那您还接他的伞作甚?还让他明天到府上去取这么麻烦?”眼睛里还闪出捉弄人的异样光彩。
白素贞轻捶了九儿一粉拳,道:“死丫头!刚才又欺负那老实人!觉得不过瘾现在又来欺负我这姐姐是么?”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五章 餐葩饮露还是食味方丈
领略了将近一日的金迷纸醉,九儿回到白素贞所说的“白府”,她现下只有一个感觉——饥寒交迫。
过了半日餐风沐雨的生活,虽让九儿做了回风风雅雅之人,但此刻腹中无食、饥火烧肠,她可不想继续风雅下去了。
饥餐渴饮现在不仅是她脑子里想要的,也是她现在占据的这具躯体所需要的。
九儿看那白素贞却像是半分也没有进食的欲望,一回府便到湖边的阁房里打坐去了。
九儿几乎要崩溃了——看来她们的确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她现在只想骂自己没出息,连做个梦也不忘饕口馋舌,白瞎了身上这副天生丽质的好皮囊了。
九儿不得不先喝茶抵御饥饿了。因为她找遍了整个白府的亭台楼阁,能入口的唯有茶。
九儿平时也极少喝茶,但是看这杯中的茶汤清澈绿艳、叶底青张嫩匀,茶香馥郁鲜爽,入口后滋味鲜浓醇厚,就算她再不懂品茗也猜得出这是极好的绿茶。
似她现在这般豪饮生生靡费了这不知是洞庭碧螺春或是南京雨花茶等等绿茶中的名品,犹如牛嚼牡丹,连她自己也厚着脸皮大叹“可惜呀可惜”。
没喝几口她就把一紫砂壶的极品茶糟蹋个底儿掉,她还自我安慰地想:“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时偷吃太上老君的仙丹,姿势也如我这般豪放吧?”
茶终究是用来给精行俭德之人修身养性用的,若拿来给不识货的人当果腹之用的确不太现实——茶即茶矣,饿还是饿。
如果你没听过“一日不识羞,十日不忍饿”这句话,那你是体会不到九儿此刻的心情的。
她决定豁出去了,去问问那白素贞这偌大的府邸究竟哪里才有能让人吃饱的食物!
如果白素贞敢说让她去“吸风饮露”的话,那她立刻就跟那女妖精拼了!反正是在她自己的梦中,谁怕谁啊?!
九儿“快步”走向白素贞打坐的阁房——人在饥饿的时候确实是会小宇宙爆发的。
白素贞见九儿快步流星地闯进来,且面有菜色,不等她发话便出声询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又饿了?”
九儿惊喜得猛点头,这姐姐还真是善解人意啊!不过她干嘛说“又”?
白素贞放下手上的佛珠,起身走向旁边的梳妆台,从上面一个锦盒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物事,转身步步莲花来到九儿身前,无可奈何地道:“好妹妹,今天出去游玩了一整天,耽误了姐姐今天的功课……姐姐实在没闲暇为你料理食物了,只好委屈妹妹你到街市上……”
说罢,把她手上那把明晃晃的物事塞到了九儿手里,还不忘星眸流转作哀怨状地盯着九儿的眼睛。
九儿抵不住白素贞的眉语传情——还好她自己是个女的,不然白素贞那媚态造成的骨软筋酥还不让她直接坐在地上才怪——看向手中的明光烁亮。
别怀疑,这就是金叶子!这些金叶子薄如绢纸、型似书页,看它泛出的光泽应是纯金制的。
九儿被这黄金的光晕晃得冲动到想拿起来咬一口看看有没有牙印——她骨子里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大俗人!
白素贞轻执起一张金叶子道:“这是纯黄金制的,每张重一两。你拿着这些金叶子去街市上的酒楼吃席吧,绝对足够你吃的了。”
她想了想,又忧心忡忡地嘱咐九儿道:“你若在一家酒楼里吃了一桌酒席仍未觉饱,那就到另一家酒楼里去吃第二桌。千万别在同一家酒楼里吃太多,人世间的女子是没有你这种海纳百川的好胃口的。”
九儿惊奇得睁大了双眼——敢情这小青这么能吃啊?
白素贞见九儿一脸惊疑的神色,又解释道:“你别不相信,照着姐姐的话做就对了。咱们毕竟是异类,你又涉世未深,在人多的地方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九儿明了地点点头,答应道:“我理会得的。”
白素贞又伸手拈起九儿身上的湿透了的罗纱,无奈地缓缓摇了摇头,道:“世间女子要似你这般生得艳媚动人,不知有多着意打扮了。”
“以后若是身上着的绫罗绸缎衣衫湿了,回来后可得要立刻换上干的,懂得了么?”白素贞边说边拍了拍九儿身上仍滴着水的衫子,一眨眼功夫那衣衫居然干了!回复了先前裙裾飘飘的纤柔,连九儿脸上、头发上的妆容也都整理妥当了。
九儿忘了惊诧白素贞的法术,只为白素贞的体贴而动容。她从不知道像白素贞这样雨媚云娇的艳绝美人儿也会如此温婉贤淑、体贴入微的。
她的确是要尊称白素贞一声姐姐的。
白素贞轻抚九儿的发际,又嘱咐她道:“酒……可不要喝多了,会坏事的~”
九儿立刻点头应承了——白素贞也许是怕她喝多了酒变出什么来吓人,惹来大麻烦。
九儿把手中的金叶子塞到了内衣里——她实在想不出身上这滑不溜丢的裙衫还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可以藏这笔巨款了。电影电视剧还有小说里的女主角都是这么做的。
怀揣着巨款走在街上,九儿的心情变得特别爽,连雨后荷叶上的水珠看起来都像是水晶般值钱的耀眼。
底气足了之后走路姿势自然是要变的——九儿甚至有些觉得她自己拽得都像螃蟹那样横着走了!
像九儿这样打扮得锦衣华服的美人儿从来都是坐着轿子出行的,街市上的行人和商贩都被她的美貌和奇怪的走姿吸引了。
打扮得像大家闺秀一样的美人却像小贩一样地走街串巷,这种景象确实是百年难遇。
一些在附近茶楼打发时间的风流公子哥儿第一眼看到九儿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搭讪,如此娇艳盈盈的美人儿也是百年难遇的,不前去调戏一番怎对得起这“风流”的名号。
但所有曾经有过这念头的公子哥儿在第二眼看到九儿嚣张得近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的行路姿势,就无一例外的都退避三舍了——敢情这绝世美艳的可人儿居然是个缺心眼的傻大姐!
九儿并没有受到她想象中前呼后拥的狂热追捧,嚣张之余还真有些失落。
街市上的酒楼多如过江之鲫,旌旗也是琳琅满目。九儿打算挑一家顺眼的酒楼过过当饕餮的瘾。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六章 最堪游处夜未央
九儿选了这家名叫“夜未央”的酒楼——到这家酒楼来就会得到无穷无尽快乐的夜晚,而夜晚的快乐通常是神秘的。
夜,是一切美好事物的衍生地。夜,自从拥有了它,便不再寂寞。
这家酒楼装潢豪华气派、高贵典雅,看来顾客群定位是在达官贵人往上的。
九儿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在这个档次,她觉得在这家“夜未央”用餐着实是不会跌她的份儿的——她要用金叶子埋单,在一般二般的小酒楼还怕人家找不开呢!
这家酒楼整体风格极具盛唐韵味,雕栏玉砌,连墙壁边缘都有耀眼的镏金浮雕,图案无非是些麒麟、凤凰等等祥禽瑞兽。
回廊和高大的隔墙中放置了许多大型的漆器,这些漆器泛着乌金般的光华,上面大多都绘有以金箔粉为原料的漆画,图案也不外山川树石、花鸟人物。
九儿猜测这类漆器属于上品,因为它们富贵又庄重的气质像是皇亲贵族才配拥有的。
最令九儿惊愕失色的,是这家酒楼的地面。
酒楼大堂的地面大部分是用大理石铺制的,但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其中包含了很多用乌红色和黄金色小碎块拼成的图案。
这些小碎块是呈规则的菱形,看得出来是经过加工不是取自天然的建材,作用有些类似马赛克。
这种用大量细小的碎块儿拼成各种图形的地面装潢方式已经极像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宫廷风格了。
九儿没想到在这个到处弥漫着古色古香的酒楼居然能浮现如此超前的装潢理念。
酒楼的穹顶挂了数盏巨大的宫灯。
这些宫灯的框架是用上好的红木制成的,装饰是彩绘在玻璃丝纱绢上的,框架上还盘着镀金的云彩形花纹——如果这些花纹换成盘龙的话俨然可以成为宫廷御用的宫灯了。
九儿还想接着细细欣赏这家酒楼的金碧辉煌,就被出来迎客的店小二给打断了。
这店小二一看就是把死跑堂的当成一份很有追求的职业在做的人,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一看就是深喑人情世故的人精。
能在这么富丽堂皇的酒楼里当跑堂的也不是三流的小角色吧?这样的酒楼几乎已经像是现代的高端会所了。
那店小二见九儿横着走道儿,而且装扮也很上档次,虽然没带着丫鬟,还是走着来的,但看她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应该是个官家小姐或者富家千金吧。
九儿见那店小二上下大量她的样子贼眉鼠眼的,肯定不是在欣赏她的秀色,而是在计算她的商业价值——这类精明的店小二很擅长看人下菜碟儿。
这家酒楼到处都是用金色来装饰的,看来这家店的东主一定是堆金叠玉的金门绣户。
这种气吞山河的派头摆明了就是家里的金子多得没地方放了。
九儿现在开始担心自己怀里揣着的金叶子不够重了——这家酒楼的档次似乎比她预估的要高出很多……
如果在九儿意识到这个严峻的问题之后这鬼灵精的店小二还未出现的话,她定会扭头就走绝不在这儿攀高结贵。
但现在她已经被这死跑堂的看见了,若她此时临阵脱逃的话肯定会被那死跑堂的讥笑——这类因门槛过分高而退缩的顾客他肯定见得不少了。
“不争馒头争口气!跟丫死跑堂的拼了!大不了千里传音让那姐姐送金子来结帐就完了!至于千里传音这门功夫我虽然还不会,但那姐姐看我那么晚没回去肯定会出来找我的!她是世上最体贴的姐姐了!”
九儿下定决心,就算这“夜未央”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只身闯一闯了。
她用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眼神傲睨那死跑堂的,盛气凌人地责备他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招呼客人啊?”
那店小二见九儿这模样这气势,铁定是官家小姐或者富家千金了,立刻戴上了谄媚的面具,阿谀奉承道:“小的该死!怪小的没长眼,没瞧见小姐光驾!还请小姐宽恕小的不敬之罪!”
九儿见自己占了上风,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装大尾巴狼:“罢了!”
那店小二边把九儿往楼上引,边问:“小姐是来用膳的还是来找朋友的?”
九儿又斜睨了他一眼,道:“自然是用膳!”
那店小二又公式化地问她对座位的要求,九儿说要僻静点儿的——白素贞的嘱咐她可没敢忘。
九儿实在是不得不佩服这家酒楼东主的品位的,因为她在上楼的时候发现,这些象牙白色的阶梯是呈螺旋状上升的,而且每级台阶都有些排列不规则的小孔,里面居然飘散出薰香的气味!
这绝对是极现代的烟熏法——将香薰油及水在香薰油炉中加热,让香薰分子散布在空气中——因为只闻到了熏香的清新气味,其中并没有夹杂着燃香的呛鼻刺激。
这幽幽的香气像是百合精油的熏香,流露出含蓄迷人且隐藏着浪漫奔放的气息。
熏香渗入皮肤,直要呼唤出九儿久违的柔情。
这绝对不是梦境!九儿深信她的脑细胞是创造不出这种诱惑的天上人间的。
如若不是在梦境中,那她又是在哪儿呢?
强烈的浪漫气息袭得她已经不会思考了,她此刻只想品尝眼前的奢华。
奢华的享受,是一种欲。
那店小二引着九儿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又公式化地询问她要喝什么茶。
“茶?”九儿微微蹙了下娥眉——她之前可是喝了一整壶极品绿茶,现在茶汤还在肚子里头逛荡呢!
如果跟这死跑堂的说“要凉白开就行”的话肯定会遭他白眼,那就来点特别的吧——“要红茶加时鲜水果切片,用你们这里最大的茶壶盛!”
她之所以要说红茶是因为她知道中国历史上关于“红茶”的记载最早是在明朝中期,她所在的这个时代应该是南宋,“红茶”不知出现了没有,就算真有的话那也是稀罕物事。
那店小二果然如九儿所愿露出了惊怔的表情,九儿心里得意的笑道:“死跑堂的,被吓倒了吧?!”
不过那店小二没让九儿得意太久,这店小二看来也是有些见识的人,一眨眼功夫神色便恢复到正常的谄媚状态,道:“小姐真是别具慧眼啊!识货!马上就来!烦请小姐稍候片刻。”
啥?还真有?九儿已经感觉到她自己似乎已经气到七窍生烟了。
等那店小二转身走后,她便立刻猛力捶了一下桌子。
这时九儿才注意到这酒楼连吃饭摆的桌子椅子也是那么与众不同——全是黄花梨木质地的,而且大都造型庄重大方,纹饰简练,色调自然。
她刚刚捶的桌子是一张黄花梨木制云头纹方桌——桌面下带束腰,直牙条上浮雕云头纹,以回纹间隔。四腿间安罗锅枨,上端与牙条相抵,两侧紧贴上拱处雕出回卷的云头。牙条与桌腿内侧起混面单边线。方腿直足,内翻马蹄。
而她坐着的凳子也是黄花梨木制方凳——方形硬席座面,有槽的罗锅枨高出四足表面,矮老为双套环卡子花,为了和枨子呼应,凳面边框也同样缠裹四足,但立面的两个混面,并非为一木制成,而是用两层木材重叠而成。
九儿暗自嘀咕:“这时代的治安状况有这么好吗?电影电视小说里的酒楼可是动不动就有江湖侠士切磋武功、市井泼皮聚众斗殴的呀,这酒楼的东主难道就不怕把这些值老钱的桌椅板凳摔坏了吗?”
最后,九儿得出个结论,这家夜未央酒楼的东主就算不是富有四海那也是富甲一方的主儿。造这个酒楼根本就是为了方便他自己接待贵客和朋友,不对外公开营业,来这消费的人肯定得有张类似VIP钻石卡的玩意儿,她自己也不知怎么七混八混地就混进来了,这家酒楼的性质绝对是高端私人会所。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七章 雕盘绮食
这家酒楼的东主看来还相当重视客人的隐私,因为每两张桌子两侧都会隔有巨大的围屏,其间的这两张桌子俨然就是一个小的服务区了。
小服务区里的两张桌子中间也还有几盆高约150CM~180CM的富贵竹隔着。虽然这些富贵竹的遮挡效果没有巨大的屏风严实,但比起其他家酒楼来,光是意识到要保护客人隐私这点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了。
九儿抬头细看其中一面围屏——居然是紫檀木雕云纹嵌玉石的!
这围屏分四扇,以挂钩连接。屏心的一面是四美图,依次是西施浣纱、貂禅拜月、麻姑献寿、弄玉引凤,美女周围雕刻着奇花异木、树石流水以陪衬,围屏四周以花卉和菱纹开光圈边,开光内刻灵芝纹,圈边外刻博古纹及花卉纹。
九儿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其他的屏风也大抵是这个风格且质地都是紫檀木的。
这家酒店的东主连屏风都要摆这么富丽华贵的,金子实在多得可以令人神共愤了!
正当她在犯红眼病的时候,那店小二已经端了她要的茶上来了。
这盛茶的壶又吸引了九儿的眼光——这是个凤头龙柄的青釉瓷壶,壶的造型吸取了波斯萨珊王朝金银器的特点,联珠、卷叶、忍冬等纹饰具有波斯及西亚文化因素,葡萄、星星、月亮等又与希腊酒神节有关,还融入了中国传统的龙凤装饰艺术,简直是顶级的艺术品。
九儿目测了一下,这壶大概有40CM高,比起可一手掌握的紫砂壶来说的确可以算是体型巨大的了。
那店小二边把茶壶放在桌上,边跟九儿报告道:“这茶是刚沏的,得过会儿味儿才能泡出来呢~待会小的再来帮您沏茶。”
接着他又把喝这水果红茶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头,严格来说那不能算是茶杯的。
这“茶杯”也是瓷质地的,天蓝色釉,釉色纯净优雅,整体造型酷似饱满的石榴,腹部还暗刻着折枝花图案,跟吃饭用的瓷碗一般大小。
九儿直觉地认为这“茶杯”原先应该是喝酒用的酒樽。
这套漂亮优雅的茶具似乎不像是片刻间就能准备好的,听那店小二头先的话茬儿,似乎另外还有人是这么喝茶的,这套茶具是给那人准备的。
那店小二又恭恭敬敬地问道:“小姐您是现在是要点餐了呢还是先喝喝茶润润嗓子等等朋友待会再点?”
九儿迫不及待地想尝尝这家在现代绝对可以称得上超五星级豪华酒楼的大厨的手艺,自然就选了立刻点菜。
不过为了防止她自己在等菜上桌期间垂涎三尺、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被那死跑堂的看见,还是得把那死跑堂的支开,委屈自己一些跟他说茶她自己倒就行,如果没事就找个理由在她面前消失。
那店小二唯唯诺诺地应了,出声询问:“那您看看您先来点儿什么?”
按常理来说,九儿去任何一家店吃饭,都会询问那家店的招牌菜色。
如果是她喜欢的口味,甚至连她不讨厌、不排斥的菜色她都会统统点来品尝品尝。
不过这次例外,她要是像往常那样询问那死跑堂的有什么招牌菜的话,一定会让那死跑堂的认定她之前没来过夜未央用餐,甚至连这么高档的酒楼的招牌菜都没有耳闻,实在是够跌份的,说不准还招来那死跑堂的一顿白眼。
九儿今天就打算跟这死跑堂的杠上了,得让他以为她是夜未央的常客,只是她来的时候他不当班而已。
她得点些高贵程度和她现在占着的这副美艳娇躯相当的菜色,好震慑一下那死跑堂的,让他以后招子放亮些!
“嗯~那就先上个汤吧!”九儿又趁机用盛气凌人的口吻对那死跑堂的发话了。
那店小二职业性殷勤地接道:“那您是来个人参乌鸡汤呢还是来碗海参羹?要不来碗西湖牛肉羹?这些可都是本店眼下最受贵夫人阔小姐们欢迎的汤羹菜品啦!”
九儿听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凤眼微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俗!”
那店小二又摆出职业的狗腿表情,谄媚道:“烦请您赐教……”
“先来碗素馅儿馄饨汤吧!”九儿得意地说,还提高了音量,还摇头尾巴晃的。
那店小二当时就傻愣在那儿了,九儿仿佛听见他脸上表情僵硬进而全都碎裂掉到地上的声音。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太有成就感了!
九儿一边得意地笑一边暗想:“这叫先抑后扬,你这死跑堂的懂个PP啊!”
过了几秒钟,她看那店小二还是没反应,就继续大声道:“怎么?做不出来吗?”
那店小二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怠慢了“贵客”,立刻赔礼道歉,然后答复九儿道:“能!能!当然能!”
九儿又趁机发难了,轻拍了一下桌子,道:“能什么能?!你知道本大小姐要吃的是什么样的素馅儿馄饨吗?你就说能!太不谦虚了!你们家掌柜的就是让你这样待客的?”训斥完那死跑堂的后她心里又得意地笑了。
那店小二发现自己又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而且这次还惹得眼前这位“大小姐”动了怒容,急得额头都渗出了汗,连话都说不成句了:“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掌柜的他……他……没……没……小的该死!”
九儿见第一步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为难那死跑堂的了,便继续她的点菜大业:“罢了罢了!下次醒目点儿!我现在就要说这素馅儿馄饨是什么样的了,你可得给我仔细着点儿!”
那店小二连忙作出毕恭毕敬、准备洗耳恭听的样子,低眉折腰道:“您说,小的记着呢!”
九儿又摇头尾巴晃地大声说道:“这个馄饨的皮儿嘛~必须得用纯澄面打的,做出来的馄饨才晶莹剔透嘛~这个汤嘛~用你刚才说的人参乌鸡汤就行,熬汤的时候让大厨子多加枸杞、红枣、当归、黄芪、何首乌!至于这个馅儿嘛~你可得给我记全了,少一样我可一分钱都不会付的,而且还要告到你们掌柜的跟前,用你的工钱来补我这顿饭的亏空!”
那店小二听到这儿连腿都开始哆嗦了,额头上的汗噌噌地往外冒,他就算怕成这样了,还得恭恭敬敬地答应:“得嘞!您说!您说!”
“这个馅儿嘛其实也不是很复杂,就是有些难找……不过你们家东主那么富贵荣华,我要的这些玩意儿他也不会放在眼里的。”九儿还在给那店小二持续制造压力。
九儿伸出玉手,边数边屈手指,道:“野生特等的红菇配三分、天然野生的灵芝配两分、天然野生的滑子菇配两分、野生的茶树菇配两分、最后一分也得要天然野生的鸡腿菇!”
那店小二听完九儿的嘱咐,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姑奶奶还真跟‘菇’耗上了……”
店小二发完牢骚,便殷勤地给九儿沏上了杯茶:“大小姐,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再继续,这茶泡到这会儿已经出味儿了……”
九儿又偷笑在心里,想:“这死跑堂的还真是乖巧得很,又给机会让我训斥他,唉,真没想到他这么厚道啊~”
想罢她便佯怒道:“怎么?你是在嫌我说的太多咯?”
那店小二只能乖乖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哭丧着脸道:“小的不敢!小的该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吧!您喝茶……喝茶……”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八章 疑是银河落九天
九儿双手捧起那石榴樽,看了一眼茶汤——呈琥珀色般鲜艳明亮,金圈厚而艳,想来应是上品!
再闻一闻扑鼻而来的香气——鲜爽带有甜感,因为加了时鲜水果切片,更增加了茶香中的果香含量。九儿酷爱喝红茶,知道上好的红茶就算未加水果亦会飘果香、焦糖香或者麦芽糖香的。
微微尝了一口,这茶汤味浓厚,舌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茶的甜美,茶汤漾在口中还带来了强烈的刺激感。这果然是红茶中的上上品!
九儿不由自主地赞了一句:“极好!”
那店小二见她心情似乎有转好的倾向,略微松了口气,又继续询问她还要点什么菜。
九儿边轻酌石榴樽里的茶边说:“点完了汤该点个素菜了吧。本大小姐向来对素菜要求极低,就不多为难你们了,来个灼芥兰吧!”
那店小二听到这小姑奶奶点了个极简单的菜——听上去相对于前面那个素馅儿馄饨汤做法可是要简单多了——又松了口气。
哪知他这口气还没缓下去呢,就听九儿又高声摇头尾巴晃地说:“不过嘛……”
“这芥兰呢~一定要选颜色翠绿怡人、姿态玉树临风的!灼的时候还不能用清水白灼,得用上汤!”说到这儿,她瞟了一眼那店小二。
那店小二这回是学聪明了,知道她肯定还有诸多刁难的要求要说,立刻接茬儿道:“您说,您说,小的记着呢!”
九儿接着道:“上汤你交待那大厨子,得用老鸡、海参、野生猴头菇、金华火腿、瑶柱现给我熬煮一个时辰,普通加大骨和猪蹄炖出来的上汤本大小姐吃不惯!既然要现熬一个时辰,这菜可以最后一个上。”
“盛芥兰的盘底得铺垫上厚厚的一层竹笙的裙衣——颜色得要纯白的,发黄的不成!芥兰上还得敷一层冰块!”
听到这儿那店小二出的汗已经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在这个还没有雪柜的时代,贮存冰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可都是皇亲贵胄们消暑用的奢侈品。
那店小二见九儿樽里的茶已经见底了,立刻殷勤地又给斟了一回,他也趁机回想默念一下这小姑奶奶刚刚交待的食材和刁钻要求,若是记漏一样,他就是再干二十年可能也赔不起这顿饭钱,而且这小姑奶奶待会指不定还想出什么妖蛾子呢!
九儿惬意地喝着小茶,心里美滋滋地想:“这死跑堂的这样就被吓住了,抗击打能力也太差劲了!我还没说在上汤里边加白松露呢,让你都没地儿找去!”
就在九儿自鸣得意的时候,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不紧不慢地行至九儿面前,还优雅地拍手称赞她道:“妙哉妙哉!古人都道知音难觅,不想今日小生无意竟觅得像姑娘这般佼佼不群的美婵娟为知音,真是夫复何求啊?”
九儿循声抬眼一看,差点惊呼出来:“无缺公子?!”
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从古龙小说《绝代双骄》里走出来的花无缺!
唯一和各影视版本的花无缺不同的是他光亮的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耳鬓两旁的长发各挑了一束缠到脑后,用银白色的发带扎起(看起来像现代女生绑的公主头?),自然地垂在他身后,更添他的柔媚。
九儿看得有些痴了,忘了掩饰自己脸上惊艳的表情,忘了客套的寒暄,更忘了自己占着的也是和那“无缺公子”同样倾城倾国的娇躯。
别怀疑,九儿骨子里确确实实是个极易被男色诱惑的花痴女。
那店小二见那“无缺公子”跟九儿极客气的说话,而且言语透露出很欣赏九儿的意思,便热络地要给九儿介绍“无缺公子”的身份。
“小姐,这位是……”
“我自会跟这位姑娘说的,你先去忙你该忙的吧!有事再吩咐你!”那店小二还未把话说完,就被“无缺公子”先出声打断了。
那店小二见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十分尴尬,作了个揖便退下了。
九儿仍兀自痴望着“无缺公子”,根本忘了要吃饭喝茶的碴儿。
那“无缺公子”彬彬有礼地问九儿道:“请问姑娘可否容小生坐下说话?与姑娘尽同桌之宜?”
九儿其实并未把这“无缺公子”的话听进耳朵里,只是见他指了指她旁边的方凳,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直到这“无缺公子”在她手里的石榴樽里续上了茶,九儿才回了神。
“公子你……”初见这么丰神俊朗的帅哥,自己还表现得那么失礼,九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无缺公子”还真像书中的花无缺那样温柔体贴、心思细密,看出了九儿的窘态便主动说明了来与她攀谈的动机。
据这“无缺公子”自己说,是因为在隔壁听到九儿所点的餐食很独特,跟他自己一样有非凡的品位,肯定也是个美食家,他认为他俩一定能成为知己的,所以就过来结识一下,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大家一起切磋切磋。
最后,这“无缺公子”还捎带问了一下九儿的芳名。
九儿已经被这“无缺公子”的魅力忽悠得三魂七魄都不见了大半,根本忘记了在任何时代任何情况下都应该是男士先作自我介绍才能询问女士的芳名的。
她很想告诉这“无缺公子”她这副娇躯叫“小青”,但是又自私地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人家,挣扎了半天,干脆决定告诉这“无缺公子”一个假名,不,化名——洛九天。
这化名中还有个“九”字,也不算欺骗了他,其实是骗了她自己。
然后她才含羞带怯地询问这“无缺公子”的名讳,却完全没注意到这“无缺公子”眼里已经闪烁出戏谑的光芒。
这“无缺公子”微笑道:“那小生和姑娘还真是有缘分啊!小生姓万俟(音:莫其),名字恰好叫银河!‘疑是银河落九天’,咱俩的缘分在唐代的时候就让诗仙李白给定了!”
九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莫其莫其,有这姓吗?
回忆了片刻,她终于记起在百家姓里见过“万俟”这个姓,如果不是按姓念的话就是“万似”的音。
“万似”,宛似!宛似银河落九天!
原来这“无缺公子”告诉他的也是化名,还趁机作弄了她一把!
有趣有趣……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九章 九天星辰烟花夜
九儿只能自己吃瘪了,谁让是她自己先愚弄这个看上去还相当有智慧的美男子呢?
但若现在再告诉他真名的话,就更要低他一头了——本来她自己就理亏,还小媳妇儿似的改正错误,那她就十分被动了,这不符合她和朋友交往的公平原则。
“朋友?我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吗?”九儿自嘲地笑笑,只能装傻当作这“无缺公子”真名就叫“万俟银河”了。
万俟银河见戏谑已经得逞了,便不再继续揶揄九儿了,回复正色庄容,只朝九儿微微一笑,道:“不知在下是否能有这荣幸,邀请到洛姑娘与在下共享晚宴呢?当然,在下还得先获得洛姑娘的首肯,能有幸品尝到洛姑娘刚才已经吩咐下去让大厨子精心准备的珍馐美馔。”
九儿听罢便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她本来就相当迫切的希望能与眼前这个养眼的古装帅哥同桌进餐了。
纵然是她对怀里揣着的金叶子重量没太大信心,但只要能和眼前这秀色可餐的翩翩公子互通款曲、开怀畅饮,就算是倾其所有她也绝不允许这样诱人的机会溜走的。
更遑论眼下是这漂亮、妩媚、温柔、优雅的男人主动提出要与她同桌共饮,这已经足以让她欣喜若狂了;最要命的是这美型男还主动替她担下买单的重担,如此体贴又仗义疏财的“大侠”为她服务,实在让她觉得自己赚到盆盈钵满了!
九儿无力地凝睇着他那张惊艳绝俗的脸——绝对是被电得无招架之力了——她甚至已经出现了他对她拨云撩雨的幻觉了,连他的身影都有些水气氤氲。
她已经连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依稀对他称她为“洛姑娘”有些心存芥蒂,嗯,这个称呼听上去相当刺耳?
九儿简直已经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让万俟银河唤她自己作“九天”或者“天天”的,她可不知道若要人唤她作“天天”这暧昧的昵称,再坚强的牙齿也是要被酸倒的。
万俟银河的反应也很上道儿,礼尚往来地让九儿唤他“星辰”,这可比“银河”顺口、有人性多了。
九儿听话地叫了他一声“星辰”,她甚至觉得这个漂亮得浑身冒邪气的男人听到她这样叫他,眸子居然里闪现激动兴奋的光芒,这一定是她的幻觉或者幻想!
“星辰?这算是你的表字吗?还是诨名?”九儿问完这句话以后惊觉她这个问题实在提得很没水准,她自己还真够没文化的。
他听到这个问题后自然是要笑的,但这绝不是九儿想的嘲笑,而是宠溺的笑——宠溺的对象自然是他眼前的她。
“星辰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专有名词……”他幽幽地对九儿说,还不忘用含情脉脉的眼光推波助澜。
九儿的脑子一下就沸腾了,这甜言蜜语从星辰这个美型男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糖衣炮弹,瞬间把她融化了……确切地说应该是升华了。
她仅存的理智注意到了他的弦外之音,“专有名词?敢情这哥们是穿越来的啊?怪不得浑身冒邪气地帅了!还跟我一样那么有品位!”
九儿渐渐找回了思考能力,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星眸里除了如水的温柔、若隐若现的傲气、摄人心魄的明媚,它们深处却是浓浓的凄楚和寂寞。
特别是在星辰看向她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瞧见这份凄楚寂寞无限倍在他眼中放大。
那种荡漾着忧伤的眼波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心痛的,更何况九儿这个对男色完全没有免疫力的女人。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她十分想知道星辰眼里这抹令人心痛的忧伤是因为谁,她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绝对是因为一个女人。
嫉妒、憎恶、羡慕、妒忌、赞佩……
“那个让星辰伤心的女人难道不知道暴殄天物是要遭雷劈的吗?”九儿忿忿地想。
星辰能清晰的感觉到九儿的情绪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失控地急转弯了数次。
九儿此刻只是呆呆地像初次邂逅那样凝视着他,虽然他很喜欢被她珍惜的感觉,但是他知道九儿不是一个“有情饮水饱”的纯浪漫主义者,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还是决定打断现下几乎凝固的暧昧状态。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应该只点了素馅儿馄饨汤和灼芥菜,宴席的主菜可还没点呢……”两人经过刚刚的那一番眉目传情,心灵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说起话来已经不再用谦称和敬称了,直接你啊我啊起来。
九儿这才想起被自己的脑子遗忘已久的肚子,她来到夜未央的目的,就是因为肚子有需要。
只是刚才她的眼睛有些喧宾夺主——在星辰面前她的眼睛的需要的确是要大于她肚子的需要的。
讨人厌的店小二不在跟前,九儿一丝丝点菜的灵感都没有,毕竟九儿先前能爆发小宇宙点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菜肴,就是因为受了那死跑堂的刺激。
星辰说他是因为被自己所点的菜吸引过来的,九儿当然不想在星辰面前出丑的,但是她现在脑子里分管创新的部分已经彻底罢工了。
她想让星辰一直认为她的确是像他说的那样佼佼不群。
被帅哥认可并赞赏是一种女人正常的虚荣的自我需要,这种需要通常会被误解为“爱上了他”。
九儿拣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让自己的脑子不用再费神改造出让星辰惊叹的菜色,也可以显现她的知书达礼——把点菜的权力移交给星辰。
“客随主便,还是你来吧。我是这里的生客,并不了解夜未央的规矩。看刚刚那店小二对你的态度,似乎你是这里的常客?”
星辰露出耐人寻味的浅笑,道:“算得上是吧,我每天都要来这里坐上几个时辰的。为了不荒废这良辰美景,我建议就点这里的招牌菜吧,或者让大厨子做些精致的吧。”
真体贴!虽然后面那半句绝对是客套话,但听在心里还是一样美滋滋的。
九儿终于意识到她现在占着的是孜孜媚媚端端正正的美人儿了,收敛了脸上花痴的表情,决定要做星辰的红颜知己了。
星辰垂手到桌子底下轻轻一拉,边给九儿斟茶边解释道:“这是个机关,用来召唤店小二的。”
若他不解释,九儿的眼中只有好奇,好奇他把手垂到桌下要做什么;他解释后九儿眼里的好奇就被疑惑取代了,疑惑他这个和“召唤”完全没相干的拉扯动作是否能把店小二变出来。
星辰不用看,就知道九儿一定在忽闪忽闪地眨着那双填满了疑惑不解的眼睛,他自然不会让九儿的期待落空,说出了她想知道的一切。
“桌子底下只是有个把手,把手上连着丝线,当然,线是埋在地下的,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的。丝线的另一头连接的是供店小二们休息的值守间,值守间里有个外形像编钟一样的木架,只是上边悬挂着的不是铜钟,而是悬挂着的是丸子大小的铁球。若有客人拉动把手,丝线就会牵动这些铁球,掉落在下边准备接铁球的樽口上。每张桌子的线都是独立拉装的,每根丝线都单独控制着一个铁球,每个铁球自然也是有单独配对的樽了,每个樽代表的是这里的每张餐桌,哪个球掉了就证明是哪桌的客人需要服务。”
九儿很想说“根本就是有线版地动仪嘛”,但是她忍住没有开口,只是问了听上去很正常的问题:星辰如何会了解的这么清楚,只因为他是常客?
星辰给九儿的答案着实吓了她一大跳——这个系统是他设计监制的!目的是为了让客人在用餐的时候能更随意,店小二都是随时在暗处听候差遣的。
九儿更加确定了她之前的想法,这哥儿们绝对是穿越来的,能有这么先进的酒店管理理念,这个时代的店小二可都是很碍眼地满堂跑的,还很擅长大声喧哗,所以才叫跑堂的。
确实,从她刚刚进店到现在,除了见到刚才接待她的那个死跑堂的,并没有再见到其他的服务人员了。
这家夜未央的东主除了多金以外,看来还很能慧眼识英雄。
这回九儿倒是很老实地表达了对这家夜未央东主的赞赏和敬佩,哪知等她发表完她的崇拜宣言,星辰给了她更震憾的信息——这家夜未央的东主其实就是星辰。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章 终须醉皆因已有情
九儿突然很想把星辰绑起来爆捶一顿——他是上天特意派来考验她的吗?
星辰长得本来就已经让她在爱不释眼的同时产生强烈的妒忌了,现在还让她知道了这家她十分倾心属意的装璜品位一流、服务理念超前的夜未央酒楼居然是属于他的!
没事长得那么迷人摄魄勾魂的就算了,好歹还能当装饰品美化一下环境,但是如果加上她先前给夜未央的东主定义的“金子多得可以令人神共愤”、“叠金堆玉的金门绣户”、“就算不是富有四海也是富甲一方”这几条,难道他真的是“无缺”?
想到这里九儿还顺便佩服加感谢了一下古龙大侠——虽然古龙大侠笔下的女人,芳名不是阿红阿青阿白之类的色彩流就是阿七阿四阿九(那她自己的名字岂非就是属于这没什么含金量的流派?)阿双一类的数字流,但是古龙大侠笔下男人们的名字,却大都很传神。
如果不是古龙大侠创作出的这个极漂亮的名字“无缺”,那她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好形容他的了。
怪不得星辰刚才听到她点了要求那么苛刻的菜色后,还屁颠儿屁颠儿地跑来跟她搭讪,敢情是他兜里的金子多得没地儿搁了。
这哥们如果也是从九儿那个年代穿越来的,那他肯定是金庸大侠笔下靖哥哥的狂热激进崇拜者——就是不仅极崇拜人家、还时刻模仿人家、巴不得立时变成人家取而代之的那种。
要模仿就好好模仿呗,还非得模仿得比靖哥哥更像冤大头,而且冤大头得比靖哥哥还要义无反顾。(如果您不觉得靖哥哥当了冤大头的话请立即查阅金庸大侠的《射雕英雄传》第七回,靖哥哥和蓉儿妹妹初次邂逅的相关情节。)
人家靖哥哥可是在没料到蓉儿妹妹会狮子大开口摆谱立威的情况下才糊里糊涂当了回冤大头的,可是这星辰哥哥却是在清晰明白地听到九儿妹妹为了刁难那店小二罗列出的菜谱后兴高采烈地跳出来死乞白赖要当这冤大头的。
如果星辰不是因为被金子烧的慌,那他的脑子一定不止被门夹过,还进了水被浸泡腐蚀过。
如果不是因为星辰美得春光明媚、清风明月的,九儿还可以把他冤大头的举动理解为色伯伯看上了被她占着娇躯的美人。
显然,星辰的脑子比她的好使,就在不久前她还吃了个闷亏;星辰更不可能是色伯伯,他自己更像是会让人产生邪念的那个。
因为夜未央的东主从隐藏BOSS之X老爷变成了星辰公子,九儿必须把“夜未央东主”的定语里改成“完美得足以令天地变色、人神共愤”。
酒,她需要酒!
如果再不用酒精麻醉自己,她害怕自己会因为嫉妒和想不通将星辰“斩于马下”抑或因为星辰蛊惑性的美失去理智继而坏了人家星辰的清白。
九儿恍惚地在桌下寻找把手,她现在十分气恼那死跑堂的怎么那么久还不出现!
在让那死跑堂的去厨房报菜名之前,她得让那死跑堂的先来壶酒,夜未央出售的酒肯定也是跟国酒茅台一个档次的吧?
这期间星辰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像被点穴般摆了一个极优雅的姿势,无视九儿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他才没那么傻呢!他很乐意当冤大头,但是绝不可以当傻缺,自己送羊入虎口。
在九儿决定把星辰刚刚臭美显摆过的“召唤小二系统”用暴力解决掉之前,那店小二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那店小二看得出九儿这小姑奶奶的情绪正处于“易燃、易爆、易腐蚀”的临界状态,如果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无辜的炮灰,甚至会成为他们老板——星辰公子英雄救美的牺牲品。
唉~这年头不管是当死跑龙套的还是当死跑堂的,都相当不容易啊!
人工微薄,没有员工福利,还得在老板和消费者面前两头受气,世道艰难啊!
作为一个稍微有些头脑的店小二,他决定在这小姑奶奶拿自己撒气前,上演“女侠饶命!小人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你杀我一人等于杀我全家”的经典戏码,说不定这小姑奶奶一时心慈手软,那他还有条活路。
店小二使劲儿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眼里顿时汹涌翻滚泪花了——他果然很有当死跑堂的和死跑龙套的天赋。
正当他的演出还只进行到酝酿情绪的时候,九儿这小姑奶奶就已经豪气干云地一脚踩着凳子,一手揪住他的领子,高声呵斥道:“你家老板平时都喝什么酒?”
那店小二下意识地偷偷瞧了星辰一眼,希望老板能传递给他一些暗示。
他虽然很害怕眼前这个揪着他领子的姑奶奶,但是他更怕自己的东家啊!
可是星辰并没有看向他,仍在优雅地自斟自酌被冷落的茶。
店小二偷瞄星辰的小动作让九儿觉得浑身不爽,这明摆着是要欺骗她嘛!
不给这死跑堂的一点厉害瞧瞧他是不知道“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下场的。
九儿又把那店小二使劲儿往前拎了拎,命令道:“现在赶紧去把你们夜未央老板平时喝的上等美酒抬出来!不许说没有!”
店小二为了保命只得暂时出卖他的老板了,看他老板气定神闲的样子,肯定自有打算,用不着他来操心了,权衡利害之后他诚恳地开始急速点头了。
九儿这才把他松开,朱唇一努,意思是“用最快的速度从我眼前消失,再用最快的速度把美酒运送回来”!
等店小二走远了,星辰终于开口说话了,应该说是吟诗:“愁人道酒能消解。元来酒是愁人害。对酒越思量。醉来还断肠。”
“劝我别喝酒吗?你以为我喜欢喝酒吗?喝酒还得小心肝~麻烦!如果不是你这妖孽太迷人了我可能要用到酒精来降低自己的战斗力吗?我这样为你考虑你就该找个凉快的地方偷着乐去了,偏偏不领情还给我学人家吟诗,你以为就你会吟诗吗?!”
九儿的小宇宙又燃烧了……
这次她的武器是李白的《月下独酌其二》:“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唉~九儿的爆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呢?她似乎又忘记了自己占着的娇躯不适合上演完全没有欣赏价值的全武行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一章 炊金馔玉
九儿之所以命令店小二把酒“抬”上来是因为她以为酒除了能装在缸里酒不能盛在其他的容器里了,而且她脑子里男人饮酒时的影象都是像武松、萧峰那样粗犷豪放的,动不动就双手捧着坛子直接往嘴里灌的,酒坛子自然是要用“抬”的。
虽然她不认为星辰可能像是会“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迈型男人,但她实在想不出来星辰会用什么酒器饮酒——用普通的小酒杯太俗了,配不上他华美的气质;用碗?那更加不搭界……
星辰在九儿和他对吟完酒诗以后就再没开口说过话,只是起身去摆弄餐桌旁的富贵竹。
九儿无奈,任何一个在生气的人,都会想尽办法找别人的茬儿,好借题发挥把怒气撒在人家身上,这生气的人最怕的就是人家不理他,不接他的话茬儿,甚至无视于他的存在,那样他基本上是没可能借题发挥的。
星辰对愤怒中的九儿就是采用这种态度的,他没必要像店小二那样去当炮灰。
没人和九儿演对手戏,她的怒气还真的没办法转化为战斗力了,只能一个人老实坐着等那倒霉的店小二把酒送来,考虑着待会把气都撒在那死跑堂身上,顺手再摔几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桌子椅子甚至旁边的紫檀木巨型屏风,当然还有桌上的精制茶具,反正星辰这类玩意儿肯定还有很多!
在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她还不时的拨弄一下桌底的把手,好提醒那死跑堂的赶快把该送的食物送上来,作用相当于“夺命追魂call”。
来夜未央半天了,九儿作为一个食客,半点儿正经事儿没干,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和这家夜未央酒楼的店小二斗嘴,连老板都没放过,虽然她半天粒米未进却够饱了——斗气都气饱了。
她刚来夜未央时的状况是店大欺客,现在这会儿变成她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奶奶客大欺店了。
在九儿望穿秋水之前,店小二终于推着放满赏心悦目菜品的餐车上来了——他居然推着餐车?!
九儿惊讶并不是因为餐车出现在这个古老的中式酒楼里,有餐车出现在星辰的酒楼里是正常的,九儿深信星辰是从现代穿越来的。
她惊讶是因为店小二怎么会推这那么多菜盘子上来呢?她记得她刚才只让店小二去拿酒了。
就算之前她点的菜已经做好了也用不着那么多盘子装吧~而且她瞄了那餐车几眼,并没有哪盆里装着的东西长得像馄饨,也没有哪盘子里盛着的像芥菜啊!
而且她刚才把店小二撵走前并没有看到星辰跟店小二说话,那他应该没机会跟店小二说让大厨子料理夜未央的招牌菜,怎么现在店小二能推着那么多餐盘子上来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星辰在过来和九儿搭话之前就已经吩咐了大厨准备好餐食了,而且本来就是打算要送到九儿这张桌子来的,要不然推车的服务员就不是专门负责九儿这张餐桌的店小二了。
这是不是说明星辰对他自己能坐下来和她同桌用餐很有信心?或者是星辰他原本是打算把她赶到别的餐桌去,自己霸占现在这张桌子的?
九儿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虽然有巨大的屏风遮住了其他的小服务区,但她至少能看到她所在的服务区里,还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而且夜未央的用餐环境只要是空气能到达的地方都堪称完美,没必要和九儿抢这张桌子。
更不可能是因为这张桌子是星辰专用的——因为是店小二领着她来这里坐的,那死跑堂的应该没那个胆子把东家或者身份和他东家相当的贵客专用钻石VIP餐桌匀给一个没出示夜未央尊贵标识的生客。
“想来星辰邀我共进晚餐可以称得上预谋已久咯?至少是有预谋的!”九儿想到这里心情不觉又变好起来——一个完美男人为了能和你同桌进食费尽心思,你能不高兴?
那店小二先服侍星辰坐好,又跟九儿罗嗦了几句,大致意思就和“尊敬的乘客晚上好,欢迎您乘坐XX航空公司XXXXXX次航班,由XXXX机场开往XXXX机场,飞机现在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系好安全带……”差不多的例行友情提示。
如果不是看在满餐车的炊金馔玉的面子上,九儿肯定又要找茬儿奚弄那店小二一番,让他别那么多废话,搞那么多虚招子,赶紧麻利儿的上菜来的实际些。
夜未央的盛菜盘子一如既往的流光溢彩、金碧辉煌、注重细节的精雕细琢,釉色如脂,润泽似玉,细碎的冰裂纹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看来是在现代极稀少珍贵的北宋汝窑出品。
虽然现在这个年代离北宋哲宗徽宗的年代没过多久,但是北宋汝窑的烧窑制瓷期只有短短的20余年,还是官窑出身,能流传出来的瓷器数量应该并不多,星辰居然把这些珍惜的宫廷御用瓷器拿来当随时都可能被砸碎的菜盘子……
估计夜未央的洗碗池是特制的,要不然酒楼一天的流水估计都不够买那些因为刷碗时不小心被砸碎的非战斗性减员的汝窑菜盘子。
店小二一边把菜端上餐桌,一边报菜名:“蚝皇扣极品网鲍、鲜蟹皇蟹肉捞吕宋黄胶鱼翅王、百年老人参炖土鸡、桂花龙须凤卷……”
果然很合夜未央的定位,招牌菜都是鲍参翅肚之类的,招牌菜可是一个酒楼最拿手最畅销的菜品了,原来夜未央每天都有很多人在吃那么奢侈的东西啊……
店小二把菜上齐了以后跟九儿解释了一下为何还没上她头先点的菜,跟九儿预想的一样,她要求的那些食材有些难找,酒楼厨房里没有常备的,不过已经都找着了,大厨子正在料理。
至于酒,待会老板的贴身小厮会送上来的,因为那酒他这个级别的店小二是没资格去碰的。
九儿斜眼鄙视了一下星辰,心里想:“再值钱的酒不也是酒吗?还搞得那么神秘,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谁稀罕啊!”
九儿也不等星辰招呼她,自顾自地每样菜都先尝了一口。
嗯,鲍鱼柔嫩爽滑、鱼翅绵软中又有弹性、参汤清甜润口,都是上上等的极品菜肴,而那龙须其实是鲤鱼须,要凑成一盘菜自然就得需要几百条鱼,这道菜不是吃味道的,而是品味奢侈的。
星辰家的大厨子看来还真不是吃干饭的,相当有水平,不会是御厨、食神等等屈指可数的有身份的厨子吧?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二章 葡萄美酒琉璃杯
星辰完全不介意九儿狼吞虎咽的吃相,也完全忘记了九儿之前说过的客套话“客随主便”,可以说他已经忘记了几秒钟前九儿还想拿他来当撒气包,主动起身走到九儿身旁一尺不到的座位坐下了。
九儿正沉浸在大块朵颐桌上的珍馐美馔的欢乐中,没注意到原先坐她对面的星辰已经坐到她身边来了。
她是很爱帅哥,但是她也很爱美食
星辰之所以要坐得离九儿那么近,是因为他要帮九儿夹菜,他似乎觉得按九儿现在这个风卷残云的气势,两只手一双筷子是不够用的。
其实比起鲍参翅肚来,九儿更喜欢吃的是家常菜,眼前的炊金馔玉她之所以吃得不亦乐乎实在是因为太饿了……
鲍参翅肚对她来说还是作为单纯的奢侈品存在比较有价值,并不适合用来填饱肚子。
像宫保鸡丁、糖醋里脊、西湖醋鱼、鱼乡肉丝、木须肉等等任何一家饭馆客栈都会做得极美味的烂俗菜品。
九儿实在是饿得有些发晕,她发现星辰坐在她身边其实是因为她突然间惊觉她碗碟里的菜莫明其妙地增多了——按她那种进食速度碗碟里是很难留下什么的。
一个美型男温柔的给她夹菜,同时她却居然无视人家的存在,还怕自己的吃相比不上饕餮那般勇猛。
纵使九儿脸皮再厚,而且丢的也不是她的脸,她也还是要忍不住脸红的了,她刚才的行为似乎有些“唐突佳人”了。
过了半响,她才想起要说些致谢的话,毕竟是星辰请她吃饭的,还让人家给她夹菜,这个……
星辰虽然发觉九儿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是因为看到他在帮她夹菜,但是他还是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间歇看看九儿的眼睛,似乎是在等她开口说话。
“你……不吃吗?这些菜都很美味可口的……”九儿刚说完就想狠抽自己一大嘴巴——她问的问题实在很没水准,星辰作为夜未央的东主自然是知道这些菜都很棒的,她说的那句“美味可口”又不是很像在称赞人家的厨子做菜水平一流。
星辰又露出了足以颠倒众生的浅笑,温柔地说道:“我还不饿,我比较喜欢看你吃。”说罢又起身给九儿盛了碗汤,柔情似水地把碗端到了她面前。
九儿依然沉浸在星辰刚刚的那句甜言蜜语中,也不管人家星辰说的“喜欢看你吃”是因为指喜欢看她还是因为客人喜欢吃他家的菜他看着高兴了。
“你多吃些吧~待会儿你不是要喝我最常喝的酒吗?虽然那酒性并不浓烈,但是你若饿着肚子喝下去还是很容易醉的。”星辰又开始了他帮忙夹菜的工作。
九儿听到星辰体贴的话语,有些激动又有些郁闷——如果她喝醉了说不定能趁机对星辰上下其手、吃他的豆腐。
现在星辰这么说,摆明了就是不给她醉的机会,她的确是该郁闷的。
在殷勤的服侍下,九儿没过多久便觉得已经有九成饱了,她点的那些菜就是在这个时候才上桌的。
九儿其实也很想好好尝尝按照她头先刁难人家店小二瞎编出来的菜谱,做出来的实物究竟是什么味道,但是她必须在肚子里预留一些空间给待会要上的星辰最常喝的酒。
所以她只是象征性的把那两样菜每样都只尝一小口——嗯,还好,比九儿想象中的味道强得多了,夜未央的大厨子真是技艺非凡啊!
品尝鉴定完之后,九儿免不了又要在星辰面前大夸夜未央的整体素质极高,毕竟吃了人家的,嘴自然要短些的。
在旖旎的气氛下进餐,九儿的胃口是要变得特别好的,更何况身边的美型男还殷勤地为自己服务,就算是做梦那这梦也太美了吧!
星辰的贴身小厮适时地把九儿要的酒送过来了。
九儿看了看这小厮,长得聪明伶俐、眉清目秀的,成年了肯定也是不俗的美型男。
星辰的品位还真是高,连小厮都这么不凡,这让别人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嘛~
这个“别人”不是别人,就是九儿她自己。
星辰告诉九儿,他都叫这贴身小厮为“云起”,她也可以这么叫他。
不愧是星辰的小厮,连名字都那么风雅,出于好奇,九儿便问星辰是不是还有个贴身小厮叫做“雪飞”。
星辰微笑颔首,证实了九儿的猜想是正确的,倒是小厮云起有些惊奇,这位大小姐怎么会知道的。
九儿便好心的告诉他,因为她是读过书识字的,知道有成语叫做“云起雪飞”,有他这个“云起”,自然要有个“雪飞”才完美嘛~
作为星辰的小厮,云起是定要给公子的朋友九儿行礼才合规矩的,一通客套之后云起才把他提来的像食盒一样的东西摆上桌,这里面装的应该就是星辰常常喝的酒了。
星辰能看的上眼的酒肯定是绝俗的,酒器肯定也一样。
云起先取出来的容器像是青铜器时代王族用来冰酒的尊盘,尊是用来盛酒的,盘自然是用来盛冷却物了,可以装水也可以放冰。
这套尊盘是铜制的,虽然装饰的花纹浮雕都远没有青铜器时代的尊盘做得那么精致,但比起现代的冰酒器具可是端庄精巧养眼多了去了。
云起第二次取酒器的动作轻柔小心得多,九儿能感觉得到即将出场的酒器肯定是连星辰都觉得贵重的。
果然,星辰选的酒器没让她失望,这回闪亮登场的觚和玉壶春瓶都是晶莹剔透得看不到一丝浑浊的,而且色彩流动自然,质地温润柔和。
这两件酒器的材质比现代的水晶玻璃通透得多,颜色柔和似水晶但却是彩色的,比纯色水晶夺目得多。
九儿在现代并未亲眼见过这种材质的酒器,只是觉得这些酒器的特点很像古法琉璃。
星辰告诉她,这是古法琉璃,每件琉璃制品都不可能完全一样的,琉璃的珍贵不仅在于它的独一无二、纯净清透,更是因为琉璃的烧制过程纷繁复杂,而且出炉的成品率极低。
那几只酒觚口呈喇叭形状,细腰,高身,圈底,是白色和紫色混合的(据星辰解释说这颜色的琉璃代表的是平安和好心情),高贵的造型也很衬得上珍贵的琉璃。而那几只玉壶春瓶也是体型瘦长,很有宋朝的时代特点,是纯透明白色的,白色的琉璃据说是能护身护宅佛法外边的法器。
小心翼翼的摆放好这些珍贵的琉璃酒觚和玉壶春瓶,云起这才拿了个挹酒的勺从尊里舀出酒,注到玉壶春瓶里。
九儿不用看光闻就知道那是葡萄酒,香气有些微酸,颜色呈紫红色,看样子应该是干红。
星辰说因为他没有夜光杯,只好拿琉璃来盛这些葡萄美酒了。
九儿不得不由衷地认为星辰是个完美的男人,他为她挑了红酒——女人天生就是最适合喝红酒的。
女人赋予红酒生命,酒汁渗透女人的身体,这是天地精灵与自然精灵的碰撞。
红酒酒是属于女人的,不那么艳丽的红,但赏心悦目,高雅纯净,不那么浓烈刺激,但幽香醇厚,回味无穷,那甜中带酸的暖味和多愁善感的柔情,仿佛有一条清冽的小溪缓缓而过,最后抵达你的心岸,那时候,暖暖的心就会打开,感觉着的世界变得就像红酒一样清澈而又透明。
红酒如同上妆的胭脂一样彻底改变了一个普通少女的容颜。没有品尝过红酒的女人就像是一位面容苍白的少女,不懂风情,而喝过红酒的人随即受到了天然醇香的滋润,面色红润诱人。
现代的人都说眼泪是男人的最后一朵玫瑰,红酒是女人的最后一滴眼泪,而现在星辰为九儿挑的红酒是他送给她的第一朵玫瑰。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三章 玉笛吹落胭脂雨
虽然星辰为九儿选的红酒看上去风情万种、温柔婉约,很适合女人饮用,但是他们席上的菜品大部分是海鲜,就算是佐餐酒也应该选用白葡萄酒才对。
九儿认为像星辰这般风雅浪漫的人是不会选错酒配菜的,而且虽然这琉璃酒觚里的红酒清澈透亮、色泽自然、赏心悦目,但是比起同时代的其他白酒来说应该算不上是顶级高贵的,她很纳闷星辰为什么要选用古法琉璃的酒器来搭配这个档次的酒。
她如果不问清楚自然是不会甘心的,可是星辰给她的答案很简单,可是简单得足以让九儿尖叫了——“因为这酒是紫红色的,我知道这是你最喜欢的颜色……”
是幻听吧?星辰为什么说他知道?而且他还说得一点不差,紫红色就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难不成星辰是个看相算命的?
星辰又说话了:“你不要问为什么我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了。以后也不要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等到能说的时候不用你问我也会告诉你的。”
九儿忿忿地想:“说那么多什么知道、告诉、你啊我啊的,像绕口令似的,直接说天际不可泄漏不就完了!”
算了,跟星辰呕气也太不值得了,还是来尝尝这个时代用琉璃酒觚盛的葡萄酒吧。
琉璃觚里的红酒似乎是放在刚刚的尊盘里醒过了的,荡漾在紫色酒觚里的红酒给九儿陌生的兴奋感。
现代饮用葡萄酒需要的酒杯都是花球杯,肚宽口窄:肚宽可以让红酒充分接触空气,氧化生香;而口窄则便于把香气聚拢在杯子里。
酒觚的身型跟花球杯的相比恰恰如南辕北辙,觚身妩媚细长,但却是开喇叭口的。
九儿以为这样的酒器不会充分感受到红酒幽雅的果香、酒香、醇香,哪知道这琉璃觚散发出的酒器让她只需轻轻的一嗅,就让她感觉到通体舒畅心情愉悦了。
花球杯只需用一只手的两三支手指轻握,缓缓微微摇动杯子就可以让红酒的香味散发出来了。
而这酒觚九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握,如果握着细长的觚身又怕手指的温度影响了酒的温度,她只好两只手捧着酒觚的圈底,颤颤巍巍地把酒觚举到了眼前,在双眼焦点的集中注视下才慢慢轻轻地晃了晃酒——其实她是害怕把星辰价值不菲的琉璃酒觚摔坏了她没啥可赔个人家的,她现在连身体都不是她自己的!
稍微摇了几下,九儿把酒觚在鼻子前倾斜了几分,在酒觚的外口处均匀和缓地吸气,果香浓郁、酒香醇厚。
这一套是不得不做的,是品味葡萄酒的基本礼仪,虽然她不知道在这个时代是不是流行这一套。
终于要把这酒喝入口中了,这时九儿脑子里闪现出她出门前白素贞嘱咐她的话——千万不能饮酒!
只是到了这箭在弦上的一步,不把这琉璃觚中的美酒喝下去她实在有些不甘心。
小青的修行好歹也有五百年,一口红葡萄酒的酒量应该还是有的,就喝一小口尝尝鲜,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而且她还知道个千杯不醉的解酒妙方——饮酒之后喝上几碗油腻腻的肉汤。
而且任何版本的白蛇传传说小青也只吓倒了许仙一个而已,任何别人都没有这个荣幸,所以九儿就大着胆子喝了一小口。
嗯~果然和她想象的那样口感细腻圆润、酒体丰满。
星辰虽然见到了九儿脸上满意的表情,但作为主人他还是要问道:“如何?还合你的口味吗?”
“极好极好!只是……”九儿露出了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我家姐姐不喜欢我喝酒,今天肚子也吃撑了,实在不能为了醒酒再喝汤了……”
九儿有些郁闷,这红酒本来是当作佐餐酒的,哪知现在居然变成了餐后酒、散席酒,跟香槟一个作用了都。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外边已经月色朦胧云影婆娑了,九儿不得不考虑要回白府去了,像白素贞那样体贴的姐姐九儿不想让她担心。
星辰并没有劝九儿更尽一杯酒,也没有挽留她,他知道她必须要回去了。
他只是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不过只饮一口也是咱俩的缘分。天天,你要是闷了或是遇到麻烦了,都可以来这里找我,一定啊……”
“天天?”星辰叫她“天天”,九儿这才想起来“天天”是刚才她自己厚颜无耻地为星辰特设的昵称,双颊终于染上了迟到的绯红。
能经常来纠缠帅哥,九儿当然求之不得了,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星辰略带哀怨语气的请求。
行至夜未央大门外,九儿知道是该要跟星辰道别的,但是她不知道是说“再见”还是说“后会有期”,其实意思都是一样的,只是她现在有些在乎星辰,多了些无谓的考虑。
最后还是星辰先开的口:“天天,你还是等等再吧,我有件见面礼送给你,是你现在很适合用的。我已经让雪飞去取来了,他应该就快到了的。”
九儿有些挣扎该不该现在就拒绝星辰的礼物,因为她今天麻烦了人家大半天,吃了人家一大桌的山珍海味,没花费一分钱,现在再收人家的礼物是不是便宜占的有些过分?
当她还在上演内心的挣扎这幕戏时,雪飞已经到了。
如果不是因为云起一直站在星辰身边,九儿还以为是他换了身衣服就客串了取见面礼的角色了呢。
云起和雪飞分明长得是一模一样的,他们现在除了身上的打扮不同,九儿看不出什么其他的分别了,云起雪飞是双胞胎吧?
看到了九儿写满惊奇的脸,星辰笑笑,解释道“云起雪飞是双胞胎,都是我的贴身童仆。”
星辰真是好福气啊,连长得这么好看又聪明能干的小厮他都有一模一样的俩,实在是让九儿看得眼馋。
雪飞手上的捧着的是紫色和绿色相间的琉璃质长形方盒,九儿能清晰地瞧见里头横躺着一枝笛子,只是好奇什么笛子那么值钱居然用琉璃来装呢。
星辰示意雪飞把盒子递给九儿,他小心翼翼地行至九儿面前,毕恭毕敬地作了揖,才把盒子递给了她。
星辰帮着九儿把盒子打开——这里面的装着是枝玉笛,是红色和绿色的。
雕功一如所有星辰的物品般精细,是凤舞九天的图案。
只是九儿不明白星辰为什么要送她一枝笛子,而且还说是她现在很合适用的,因为她根本不会吹笛子。
虽然星辰刚才侥幸地猜对了她最喜欢的颜色,但是像笛子这种有灵性的乐器她是不可能会吹的,看来星辰作为一个相面的水平还不是很高。
星辰说:“这枝笛是翡翠做的。红色的美玉被称为翡、绿色的美玉为翠。这枝笛子珍贵在它是用一整块翡翠雕刻成的,就是说这块翡翠同时有两种颜色。”
哇!果然占了大便宜了!跟慈禧太后的翡翠西瓜是一个材料!
九儿听到自己拣了个那么大的便宜,当然诚恳地谢谢星辰了,星辰要的谢礼居然是让她用这枝笛子演奏一曲。
“这个……”九儿很想直接说她不会吹,但是星辰很肯定地说这是她适合用的,如果告诉星辰她并不会吹笛子,那样岂不是很打击星辰?
看在星辰那么慷慨大方的面子上,就是不会也要装一下吧,九儿已经决定要用喉咙来代替笛子发声了的。
她唯一知道的古笛曲是晋隋时就有了的《梅花三弄》,表现梅花的高洁、耐寒、安详的形象,以及不畏风雪的坚强品格及暗香峻骨的美好神形,也藉此赞美具有高尚节操的人。
由于曲调前后重复了三次,所以叫做《梅花三弄》。
不过这笛曲要在冬天下雪梅花开的时候吹才有意境,“笛谱从来有落梅,梅花那怕笛声哀”、“箫能妻弄玉,琴可挑文君。吹彻宁哥笛,梅妃未必闻”、“玉笛晓寒梅片舞,谁可更将春事付”、“梅花自避新桃李,不为高楼一笛风”、“塞北梅花羌笛吹,淮南桂树小山词”,向来“笛”字和“梅”字都是配对出现在诗句里的,不过九儿本来就不会吹,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豁出去了!九儿摆了个很优雅娴静的姿势,她的罗衫随着晚风妖娆地飞舞。
她正要尝试着用嗓子模仿笛子的声音,就发现她的手指已经极有章法地按在笛子的膜孔上了,她以为这只是一种身体的自然行为,也没有多注意。
九儿只觉得身体已经开始放松,只是呼吸的感觉有些紧张,嘴自然地呈椭圆形,舌根下似乎已含了口气,双手也把笛子捧到了她的嘴唇下沿。
当她往笛孔吹出第一口气息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副身躯好像很熟悉笛子的结构和演奏技巧,已经自己开始流畅地演奏了,完全不需要她的脑子控制。
九儿虽然并不懂得演奏笛子,但是她还是懂得欣赏音乐的,她只觉得这把翡翠玉笛演奏弱奏高音时她眼里都看到了雪花的晶莹和梅花的高洁。梅开一度花稀少,欲露还藏;二度开花大片绽放,满树飘白;三度开花稀落,有绿芽相伴。
早上的梅花含苞欲放,晶莹洁白,幽香阵阵;午时的梅花繁华盛开,灿烂芬芳,笑脸迎人;而傍晚的梅花伴着西斜的夕阳,落英缤纷。
一曲《梅花三弄》吹完,九儿才吃惊地发现,空中的确已经落英缤纷,但是吹落的不是梅花,而是路边的紫薇,一时间空中飞扬的紫薇花像是下了场胭脂雨。
九儿并没有注意到星辰的两个小厮云起、雪飞都在为她完美的演奏而疯狂的鼓掌,她只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翡翠玉笛。
她莫明其妙地把《梅花三弄》吹得如此传神,是因为这枝玉笛是神器还是因为她占着的这具躯体原来的主人就对吹奏笛子很在行呢?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四章 雅士高人
九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她得让其他不会吹笛子的人试试,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能随意吹奏出美妙的旋律。
眼前就有两个很好的人选,云起和雪飞。
星辰一看就长得像笛萧琴筝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妙人儿,所以他完全不在九儿的考虑范围之内。
九儿拿着翡翠玉笛指着云起雪飞道:“你们俩谁会吹笛子?”
云起雪飞先转头看了看星辰,见星辰点头示意以后才回复九儿道:“雪飞会,云起不会。”
很好很好,他俩果然是有人不会吹笛子的,真让她猜中了。
九儿把翡翠玉笛往外一伸,道:“来试试看吧。”
云起和雪飞自然是要先看看星辰的眼色的,还真是地道的忠仆!
星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所以雪飞走上前去准备接过翡翠玉笛来吹奏一曲。
哪知九儿拿着笛子乱晃,直道:“错了错了,不是你来!是云起来试试!”
云起听得有些讶异,还以为是九儿刚刚听错了,便出声提醒道:“洛小姐,雪飞才是那个会吹笛子的人,而奴才我不会啊……”
九儿一本正经地说:“要的就是你这个不会吹的人来试呀!快点儿,麻利儿的!”
雪飞云起两人面面相觑,九儿催得那么急,云起不得不快步上前去接了那枝翡翠玉笛。
云起果然是不会吹的,看他手执笛子的样子就知道了,像他那个拿法,吹奏的时候笛子肯定是像步摇一样易晃的。
他把笛子送到嘴唇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笛子垂了下来,用力地甩了几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方罗帕,死命用力地擦拭着笛身。
一旁的雪飞看到了有些忍不住,偷偷掩嘴笑了起来,星辰还是很给九儿留面子的,只是嘴角有些上翘而已。
要不是九儿此时手上拎着的是像琉璃这样贵重的盒子,她肯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盒子扔出去,敲破云起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脑袋的。
云起居然敢嫌她刚刚用过的笛子脏,而且看他擦拭笛子的样子居然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样,“哼!云起,就你这小样一看就不是会吹的料!”九儿咬牙切齿地骂在心里。
好不容易等云起停下擦拭的动作,最后可能是云起自己也觉得让观众久等了,才架势十足地开吹。
因为他的手指不会按膜孔,所以任他的腮帮子鼓得再大,吹出的气息再狂,笛子还是只发出“嘶嘶嘶嘶”的气流声,并没有任何笛声的美妙旋律可言。
没几下,云起就放弃了,哭丧着脸对着九儿说:“洛小姐,您又何苦为难我呢?您要听人吹笛子可以挑我们家公子啊,要不然挑雪飞也行成,我……我……”
看那样子云起几乎是要急哭了,九儿这才消气了,而且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便走过去安慰云起,当然,她也没忘记让云起把笛子仔细地擦干净,算是小小的报复。
看来会吹笛子是小青本来就会而且技艺相当娴熟的,那星辰这个相面算卦的算得还真灵。
不过星辰先前说出九儿最喜欢的颜色,指的是九儿的情况,而适合吹笛子指的又是小青的情况,星辰的确是知道些什么的,可是他偏偏要吊人胃口,不肯透露!
“罢了,该说的时候他自然是会说的。”九儿收好云起清理干净的笛子,搭上了星辰为她回白府准备的马车。
临行前星辰还交给了她一样东西,长得像蓝带勋章,只不过颜色是紫色的,上面用金字写着“夜未央”,看来这就是九儿认为一定会存在的夜未央酒楼超级VIP钻石卡了。
星辰说下次来的时候只要出示这枚信物,就算是他不在酒楼里店里的人也会好好招待她的,如果她有事找他的话,跟夜未央的掌柜的出示这枚信物后那掌柜的会通知他来见她的。
星辰搞得还真是神秘,弄得像接头对暗号的似的,不过这很符合他神秘的气质。
天色的确有些晚了,九儿不得不赶紧回白府了,如果真让白素贞出来寻她,还让她发现自己不听话偷偷喝了酒,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而且让一个那么漂亮温柔的仙女姐姐为自己操心也不是九儿的行事风格,虽然白素贞的道行有一千年,要找到她简直易如反掌。
九儿潇洒地从马车里探出身来,向星辰挥了挥手,算是道别了,并没有上演“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浪漫戏码。
马车行的很快,似乎是经过星辰改装的,坐在车里没有颠簸的感觉,很平稳,打消了九儿原先害怕自己肚里的食儿太多不小心会被颠出来的念头,不一会儿就到白府了。
马车夫是个长了白头发看上去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正有些奇怪地看着白府的外墙,还不住地轻敲自己的脑袋。
九儿很感激马车夫熟练的驾车技术让她过了回坐“宝马”的瘾,看到他异于常人的举动九儿还是好心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其实车夫有问题很想问她的。
那马车夫说他奇怪是因为他经常赶车从这附近经过,但是以前似乎都没见到过这附近有像白府这样大的庄园,可能是他老眼昏花没瞧见,也可能是他老糊涂了瞧见过也忘记了,所以他才要敲自己的脑袋。
九儿心里笑道:“不是你老眼昏花也不是老糊涂了,是我那姐姐的道行高深罢了。”
她拿出一枚在怀里揣着的今天一直都没花出去的金叶子,塞给那马车夫说:“我家白府是最近才翻修的,以前这里有些荒凉,围墙也不似现在修得这般高大扎眼,所以看不到记不清是正常的。以后你每天早上都来接我到夜未央去,如果我哪天不去会提前通知你不用过来的,你看这些佣金可还够?”
那马车夫听到后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只频频点头。
九儿示意他可以回去了,自己也往白府里走,她得先去跟白素贞道个歉,因为她回来得太晚了,而且还不听话的喝了酒,虽然只是一小口。
穿过玄关越过长长的走廊,这里是白府的大厅,白素贞此时正坐在这里等着九儿回来。
九儿知道白素贞道行高深,就算她自己不说,白素贞也知道她出门后去了哪儿做了些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人,但是她还是要先跟白素贞全盘托出,争取主动,能落个稍微好些的处分,虽然她其实并不认为白素贞像是会惩罚人的仙子。
白素贞娇柔地笑笑,执起九儿的手温和地说道:“好妹妹,你真让姐姐刮目相看啊!只吃了一家酒楼就回来了?”
九儿尴尬地笑答道:“我以前吃得真的那么多吗?”白素贞笑了就说明她可能没有生气,九儿偷偷松了口气。
白素贞故作吃惊状道:“难道你不认为你那样的食量算是多的吗?今天你出门有没有看到世间的人每顿的饭量?他们吃一个月的量也许能和你吃一顿的量勉强相提并论呢!”
啊?!小青难道是条贪食蛇?
九儿不得不汗颜,她原先以为自己已经算很能吃的了,没想到这小青比她的一百倍还要厉害一百倍。
不过这对九儿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大吃大喝大块朵颐的时候可以不用顾忌身材问题了,小青的这副窈窕身段可是实打实地经过千锤百炼的。
听白素贞出门前说的话,似乎小青之前的饭食都是她亲自料理的,看来这小青跟她一样只是大腹美食家,而自己动手烧菜的能力就缺缺了。
那白素贞每天给小青料理饭菜可是一项大工程啊,虽然白素贞道行高法术强,但是用法术变出来的事物通常都是不合适吃下肚子。
九儿不得不再次汗颜,她现在和小青同体,小青累了白素贞就等于是她累了白素贞一样,她有些抱歉地对白素贞说:“姐姐,辛苦你了,一直以来都为我准备那么多的餐食……我今天去外边看到了,他们随便做一道我爱吃的菜都很劳身伤神的。”
白素贞有些不适应这个妹妹的感性,又习惯性地轻抚九儿的发际,道:“傻丫头,跟姐姐还说这些客套话作甚?你我本就相依为命,我给你做不就等于是给我自己做吗?而且那些料理饭食的琐事对你姐姐我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只要你爱吃姐姐做的东西,姐姐就很开心很满足了。”
九儿很喜欢看这仙女姐姐温柔的时候的模样,她觉得比起性感妩媚的一面,白素贞还是比较适合现在这样温婉贴心的样子。
九儿听到这里,又不得不谄媚地夸赞了一下白素贞的手艺,说外边顶级的酒楼,大厨子做出来的菜品跟这姐姐的一比,差别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白素贞听了这话不免要开怀地笑的,女人总是不能拒绝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夸赞的,就连白素贞这样过去是蛇现在是女人的女人也不会例外。
九儿又无耻地继续夸赞白素贞的美,说外边的女子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谁的美貌能及这姐姐的千分之一的,这可是九儿的真心话,只是她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多少有些想把白素贞夸晕了继而忘掉她偷偷饮酒的事儿的嫌疑。
白素贞又是一阵娇笑,道:“古灵精怪!本来就没个正经样儿了,今天到外边儿去又学得更加油腔滑调的了~不过你怎么是坐着马车回来的而不是瞬移回来的呢?”
“瞬移?原来小青出门或者回府都是靠瞬移的啊?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是靠腿走着去的,回来的时候换了辆舒适些的马车,还以为那就是速度感呢!哪知道还有更快的途径……只是瞬移小青会但我不会啊!”
九儿只好敷衍白素贞道:“因为以前没有坐过马车,这是人家夜未央东主盛情,我自然难以拒绝了,嘻嘻~”她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僵硬。
“嗯,你出门后一直在夜未央酒楼里吗?我看天色晚了想搜寻一下你的所在,但搜遍了整个城都没有感受到你的气息,我还以为你一时兴起回咱们的竹林去了呢~”白素贞说出了她的疑问,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坐在客厅里等九儿的原因。
“是吗?好姐姐,我可是一直待在夜未央里哪儿都没去过,哪里有太多值得去发掘的新鲜玩意儿,我的眼睛都忙不过来了,哪儿还得空回竹林去玩啊!”九儿说的这些除了最后那句其他的都是实话,不过听到白素贞说的竹林,她倒是很想去游玩一下。
九儿觉得应该把星辰送的翡翠玉笛交给白素贞看看,也许她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当她把翡翠玉笛呈给白素贞查看时,发现白素贞咋见这枝玉笛时有些吃惊,尔后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里小声念叨着“是了是了”。
九儿不解,便问道:“姐姐,是什么了?”
白素贞回答说,这枝玉笛是上好的材质做成的,比小青原先用的那枝要好得多,而且这枝玉笛隐隐透出逼人的灵气,差不多能称得上是仙器了;送给她这枝笛子的人也肯定是个高人,照她说的自己一直在夜未央,因为有这个高人在,他周围的环境自然形成了类似结界的气场,白素贞才会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九儿也赞成白素贞的观点,附和说那个高人应该就是夜未央的东主,他的一切都让人感觉他是个高人。
不过九儿也跟白素贞解释说,这个高人应该不是来害她们的,要不然早就下手了,更何况人家还送了她一枝跟仙器差不多的笛子。
白素贞还是忧心忡忡地说道:“好妹妹,你可不要以为这世间的都是好人,说不准哪天就会有人来降我们的……”
九儿不忍看白素贞忧心蹙眉的模样,只好暗下决心这段时间先不去找星辰了,免得这姐姐非得疑心病不可!
为了仙女姐姐她还是割舍一下倾城倾国的星辰吧,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以后还会经常见到星辰的,所以她也并不为这个决定黯然神伤。
九儿从刚才白素贞的话听出来了,小青原先也是有枝素质很好的笛子的,但是不知什么原因现在没有带在身上,可能是遗失了或者损坏了。
听白素贞的语气,好像笛子对小青来说挺重要的,至于为什么重要她暂时还猜不出来,只要不是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用来当兵器使的就行,因为那样打起架来实在是太吵耳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五章 一夜无话
一整天的奔波劳碌和外界事物带给九儿的强烈刺激,使她有些身心疲惫,她还得等白素贞的吩咐,如果白素贞不责罚她的话那她会立刻选择洗洗睡了。
她已经能接受自己穿越到一个以《青蛇》为背景的古代世界这个事实了,而她自己则附身到了她曾经最想尝试的角色——小青身上了。
白素贞依然坐在茶几前默默地饮着茶,似乎是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因为她今天居然没有能找到小青的位置;又或者是因为担心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因为今天出现了一个不确定因素——那个号称夜未央东主的高人。
白素贞不清楚那个小青称为“星辰”的人为什么会那么突兀的闯入她们的生活,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星辰一定是个高人,能力可能比她这个千年蛇精都强,而且他现在似乎对她们没有什么恶意,因为他送给小青的玉笛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以前小青所用的笛子是靠妖气催动法力的,自从上次小青和蜈蚣精斗法把笛子弄碎了以后她也一直没找到一件合适趁手的兵器,而今天星辰送给她的这枝玉笛,是件奇异的兵器。
白素贞之所以跟她说这枝玉笛“差不多能称得上是仙器”是因为它要施放法力的途径可以是纯灵气也可以是纯妖气甚至可以是两种混合的,所以它只有一半可以算得上是仙器。
以前小青要使用她的兵器,必须把自己还原成妖身,如果用星辰送的这枝玉笛,不管她是人身还是妖身的时候都能作兵器用了。
这对白素贞和小青来说是个好消息——那枝玉笛可以使小青的战斗力提升一倍以上,就算她们遇到再强大的敌人,合两人之力要保住性命是没什么大碍的。
想到这层,白素贞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的担忧去了大半。
九儿见白素贞原先紧锁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便调皮的学着白素贞长吁短叹的样子,还掐着嗓子模仿白素贞的蜜糖撒娇音道:“唉~唉~小青怎么那么能吃啊?”
白素贞被九儿逗笑了,美人扇又准确地砸在了九儿的头上,“疯丫头!皮养了是么?敢消遣姐姐!”
到最后白素贞也没有责怪九儿喝了酒,当然更不可能惩罚她了。
俩人瞎闹了一阵就都决定回房洗洗睡了。
两个人刚达成这个共识没一秒钟,九儿就开始郁闷了。
因为白素贞“咻”的一下就消失在她眼前了,只剩她一人呆愣在原地。
“天哪!谁来告诉我我睡哪间房间啊?!!!!”九儿在心里无力地嘶吼,可惜白素贞这时候并没有体贴的听到她的祈求。
“屋漏偏逢连阴雨,儿到荒年饭量增!”九儿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拖着几乎筋疲力尽的身躯在偌大的白府里寻找小青的卧室。
她的判断标准自然是以青色系装潢为主的有床的房间肯定是小青的卧室。
有时候考虑得太多并不是件好事,简单来说就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九儿现在遇到的就是这种状况。
她的整体指导思想是对的——青色系,只是可怜的九儿并不知道小青是不睡床的,小青的卧室里根本没有床!
九儿有些支撑不住了,身体还有力气,但是她的脑子已经困得没法再帮她选择路线了,所以她决定如果下一间还找不到的话她就席地而睡,啥都不管了。
充满九儿希望的“下一间”居然是杂货间!
其实她们俩不需要杂货间的,只是明天许仙也许会来府上做客,为了让白府看上去更像人世间的大宅,这杂物间是白素贞特意安排的。
希望破灭使得九儿的意志一下就垮了,她就真的这样躺着睡了,地板比床硬得多也无所谓了。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白素贞把九儿叫醒了。
白素贞习惯了早起,起来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小青房里,看看她有没有偷偷跑出去玩,或者其他预想不到的状况。
之前白素贞到小青房里,见屋里没人,还以为她偷偷跑出去玩了,施法搜寻了一下,才发现九儿在杂物间附近没动静。
白素贞过来一看才发现她居然就这样睡在杂物间里了。
“妹妹,你怎么睡这儿了?想换新房间了?”白素贞不解地问。
九儿睡眼惺忪地望着白素贞,其实是她在拖时间,让她的脑子好快点恢复工作机能,想出个能骗得过白素贞的理由搪塞过关。
她当然不能告诉白素贞实话,说她不知道房间在哪儿,找了一夜体力透支以后就倒在这儿睡着了。
“妹妹?”白素贞又关切地问了一句,自从九儿遇到了星辰,她就特别地紧张担心。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豁出去了!”
九儿说出了个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昨晚月朗星稀、凉风习习的,实在是个锻炼身体和打扫卫生的好天气。她下午出去玩把姐姐扔在家里直到晚上才回来,有些过意不去,决定用劳动来洗刷她的罪过,所以就来杂物间帮忙收拾收拾了。哪知她出去玩了一整天,体力透支得厉害,刚收拾没多久就累得睡倒在杂物间了。
白素贞也未深究,她看得出来九儿其实并没有改动杂物间任何物品的摆设,不存在“劳动”这回事情,她也只好当成九儿昨晚捉老鼠捉得体力透支倒在最后的战场杂物间睡着了吧。
九儿岂能放过白素贞主动来寻她的机会——既然白素贞会来找她那说明白素贞在紧张或者担心九儿,这个时候随便撒个小娇耍点小手段白素贞就会主动把她带到小青的卧室的,费事她再劳神去自己搜索了。
“好姐姐,人家现在还是好累哦~姐姐你行行好把我拖回房吧~”
白素贞看九儿懒洋洋地赖在地上,似乎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好顺着她的意思送她回房了。
今天许仙要来,她可不想因为现在不满足这疯丫头的请求,到时候给她惹来什么麻烦,那才得不偿失呢!
九儿以为白素贞会像教她走路那时用“拖”的方式把她送回房间,哪知白素贞是“咻”地一声把她瞬移过去的。
这一瞬间实在太短了,九儿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就已经出现在了小青的卧室里。
按照九儿的标准这实在不能算是卧室的,因为她找遍了每个隔间都没有发现床的踪影。
这间房她昨晚作地毯式搜寻时是来过的,只是没想到那么空旷的房间居然是小青的卧室。
严格来说这根本不能算是一间屋子,因为它的四壁是没有密封的,就像是凉亭一般依傍着院子里的荷花湖建的,代替墙壁的是一缕缕青绿色的薄纱。
纱的典雅的程度并不是靠厚度决定的,而是靠迎风飘舞时的华贵优雅的姿态。从这个方面来说,小青的房间可以称得上不俗的高贵华丽。
黎明时的微风轻轻拂过湖面,带来了满亭的荷花香,这种清新自然的香味让九儿这个心浮气躁的人都渐渐沉静下来。这里只属于小青一个人,所以气氛永远恬静。花影、浮萍,光,很容易就让人全身心的放松,沉浸在如梦似幻的空间里。
这房间能称得上家具的只有雕花梳妆台和穿衣镜了,都镶着金色的围边,雕花风格极考究,浪漫中透出奢华的优雅妩媚。
小青的这间“卧房”用现代的话来说是新浪漫主义风格,以豪华、隆重为特征;以柔美、飘逸来衬托;用优雅、大方做点缀。
现在这里缺少的仅仅是一张可以供九儿休息小憩的高贵气派的床。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六章 春风拂槛露华浓
空旷的亭子里还有几处影影绰绰的“隔间”,也是用轻盈的薄纱围成的,只是颜色改作了华丽神秘的银白色,黎明拂晓的阳光照在这些纱幕上,就像银色的瀑布般倾泻。
看得出来这些“隔间”大部分只是作装饰用,唯一一间占地面积较大的才是真正有实用价值的,因为它里面放了些东西,而其他的隔间都是空的。
这房间的家具之少让银白色隔间里的东西显得格外醒目,从外面可以朦朦胧胧依稀分辨出那东西是沐浴用的木澡盆。
九儿走进这银色的隔间里看个究竟,这还真是沐浴用的木澡盆,而且澡盆的尺寸还像现代SPA里的那样奇大无比,九儿不得不偷笑——一个连床都没有的卧室居然可以让她享受到水疗的乐趣。
女人如水,美丽对女人来说,是内心一生的想往。在浮华中沉淀自己,提升出贵族气质,对女人而言,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就连小青这个过去是蛇现在是女人的女人也不会例外的。
木澡盆里传来阵阵荷花香,可能是因为以前小青洗澡的时候加的都是荷花花瓣,所以现在浸得木澡盆也像薰香似的自己散发出荷花的芬芳气息来。
九儿从这里往外看,缠绵的银纱和迷醉的青纱相互交织出异样的风情,柔和的阳光搅拌着浓稠的荷花香,缓缓地吞食着她的理智,让她心神摇曳,不觉沉醉。
这银白色轻纱随性围出来浴室就像恰到好处又妖媚蛊惑的美女,充满了特殊的魅力,叫人如何不想一亲芳泽。
九儿决定了,要在这间如飞絮一般轻盈飘逸的浴室里像个女人一样舒舒服服的享受沐浴自然纯真的安抚。
在九儿现在看来,以前她大部分洗澡时选用的五分钟快速淋浴的方式,根本就不能算是女人的沐浴。
释放、沉淀、浪漫、品味、典雅、宠爱、宁静、自信、独立、焕然一新,所有这些美她都要,只要在这梦幻般的浴室里洗浴,这些美她统统都会得到。
不过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九儿要实现刚刚立下的雄心壮志似乎有些难度,因为这间浴室可不像现代的那样有上下水系统,只有一个奢华的木澡盆和一张配套的小木凳。
如果要享受的话九儿可能得靠自己的双手去烧热水,然后千里迢迢地运送到这里来,还得偷偷摸摸地行动不让白素贞发现,这简直有些像好莱坞大片“不可能的任务”了。
梦想和现实的确会有些距离的,九儿现在只能望盆兴叹了。
“若是小青要在这里沐浴应该是用法术的吧?在这座大宅子里生活没有法术简直是寸步难行啊!”九儿有些郁闷的靠着木盆坐下来了,完美的梦不能实现让她有些泄气。
“如果这盆能自己变出温热的加了香薰精油的水,还漂浮着铺满厚厚的鲜荷花花瓣,那该有多好啊……呸!美不死你小样的,还香薰精油呢!”九儿自嘲的啐了自己一口,觉得自己的愿望很大程度上是痴心妄想。
罢了,九儿打算就在这里靠着睡个回笼觉,争取能在梦中洗个完美的鲜花浴。
然而她肌肤上缓缓袭来的温暖通畅的感觉,让她以为是被阳光照射到了,不得不睁开眼想换个角度休息,阳光虽然灿烂,但是九儿还不想感受紫外线的灿烂。
等她起身时才发现轻纱里已经笼罩着奶白色的氤氲了,因为那木澡盆里已经盛满了热水,水面上满满地漂浮着极度奢侈的厚厚一层鲜荷花花瓣,满室流动着的荷花清香和亭外湖里的荷花香浑然一体,怪不得九儿要迟钝得靠皮肤来感知室内的变化。
顿时浴室里就像一个荷花的海洋,纯净、雅致。
九儿收起自己瞠目结舌的惊讶,把手伸进盆里试探水的真实,她怕这是自己空想出来的幻象。
还好指尖传来的温润滑腻的触感安抚了她,这是真的充满质感的热水!九儿不觉嘴角轻轻上扬。
九儿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被指尖残留的余温瞬间煮沸了,身上的每寸肌肤都争先恐后地向她传递泡鲜花澡的欲望,她只能听从身体的意志,三下五除二地解下身上的束缚,迫不及待地没进盆里感受热水带给她的刺激了。
她将身体浸在漂满鲜花的大木桶中,于芳香四溢中享受花瓣对肌肤的亲抚,令肌肤毛孔全部张开,四肢百骸尽情舒展,身心倍感惬意。
泡这样的鲜花浴会让懂得美丽的女人更懂得如何疼爱自己,让懂得爱的人,如何更爱,小青看来就是深喑其道的女人,九儿沾了她现在这副娇躯的光,占了大便宜了。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耳鼻间都是荷花的淡淡清香,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放下疲惫的身心,脑子的思考能力也跟着变得清晰起来。
九儿脑子里关于现代的最后记忆是她随意闲逛的一处庙宇,回廊里天龙八部的壁画前。
她记得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于穿越关键相当常见的天灾人祸,她只是看着看着画就眼花了,接着就到了这里。
她想,她来到这里而不是去到别的背景时空是因为她去瞎逛之前看的是电影《青蛇》,并且因为看了《青蛇》情绪有波动。
到目前为止大部分她遇到的事情还都是遵循电影里的情节轨迹走的,只是出现了个神秘的知情人星辰,可惜这貌似高人雅士的星辰俗套的告诉她“天机不可泄漏”,还送了她一枝笛子,从白素贞对待这枝笛子的态度,可以猜得出这是一件大大的宝物。
至于这件宝物对她有什么好处,暂时还没有被她看出任何端倪,只知道她所占的身体原先的主人小青对演奏这种乐器很在行,厉害程度嘛~她亲眼瞧见的就只有把路边的紫薇花吹得漫天飞舞这样而已。
属于九儿自己的意识大部分时候能控制小青身体的言行举止,有时小青的身体却能做出些本能或身体极熟悉的事情,比如吹笛子。
小青是修炼了五百年的蛇精,还是有些法术或者说妖术的,像刚才她许愿式的想法被实现了很可能就是小青的妖术不经意被她激活了的缘故。
所以也许使用小青妖术的关键就在于这种许愿式的意念,想到这层九儿只想立刻验证一下。
“嗯~泡了这么久水微微有些凉了,如果这盆里能换上热气腾腾的水,还能把新鲜花瓣换成紫玉兰的就好了。”九儿集中精神地冥想,希望效果能更快显现出来。
还真恶俗地被她给猜对了!
瞬间,盆里的水面上又泛起了脉脉缠绵的水蒸气,九儿的皮肤也被热水灼得白里透红的,原先在盆里娇艳绽放的荷花换成了紫玉兰,在一丝丝波光中袅袅盛开,散发着幽幽的女人香。
九儿激动得有些想大声欢呼,因为她找到了使用在这个时空里小青生存的最重要能力的关键。
这使她不得不习惯性自我膨胀起来,无非也是自言自语自卖自夸地不要脸兼二皮脸的称赞自己的小聪明有些接近智慧了。
她才来了一天就找到了操控小青妖气的方法,至少在今后的日子里不用再为害怕被白素贞发现小青的不对劲而担心了。
这鲜花浴她泡了大约大半个时辰,期间甚至打了个盹儿,最后是居然被冷醒的。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样香艳的诗句居然用来捧杨贵妃,李白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天物指的是李白诗里的仙气而不是某环肥的美色),九儿认为拿来形容小青或者白素贞出浴的风流旖旎倒是很贴切。
长时间的沐浴极度满足了九儿奢侈的欲望,现在已经会使用妖术的她开始挥霍小青五百年修炼才积累来的功力了。
擦拭身体,许愿;换上新的衣衫,许愿;轻点朱唇,许愿;淡扫娥眉,许愿;连这些琐碎的小事她都是用妖法来完成的,更不用说是清洁浴室这样的大工程了,没商量,许愿……
她开始并不知道实现这些愿望是靠意念催动的,所以在完成了那些工作之后,九儿的脑子已经晕晕沉沉的由里到外轮流疼了。
不过她要去找白素贞,必须得用念力瞬移过去,因为她不知道此刻白素贞具体的位置,如果像昨晚那样一间间的找,白素贞这个随时可能改变位置的目标,可比卧室难找到多了。
今天九儿原本打算去找星辰的,但是为了减少白素贞不必要的担忧,所以她决定改去白素贞昨天提到的竹林。
按照剧情发展许仙今天一定会来白府作客的,她可不想待在白府里当不受欢迎的电灯泡,而且还要客串出演那姐姐的丫鬟,所以她今天一定要找个能待一天的地方。
要出去玩一定得先征得白素贞的同意,理论上她是不会不同意的,不过为了让她安心的知道九儿今天绝对是不会去打扰许仙和她的美事的,还是要去报备一声。
九儿是在厨房找到白素贞的,她正在做一大锅子西湖牛肉羹,九儿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为她料理的早餐。
“嘻嘻~体贴的姐姐,吃了你这一大锅牛肉羹我今天一定会听话的消失在你视线范围内的,你就大胆放心的和许仙缠绵吧!”九儿一脸坏笑的揶揄白素贞,还不停点头做出“我明白我了解”的表情。
白素贞难得没有敲她的头,大概是因为手上没拿美人扇。
白素贞也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双颊上已泛起醉人的嫣红。
如果不是要决定去竹林玩一整天,很可能那林子里没有餐馆饭店,九儿就潇洒地出门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吃了早餐再走。
迎着刺眼的阳光,九儿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走出了白府,她想昨晚的那个马车夫应该会在门口候着了的。
果不其然,那马车夫还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老实人,像是早就在这儿候着的了。
九儿吩咐那马车夫改去这附近最近的竹林,今天不去夜未央酒楼了。
她其实也不清楚这附近最近的竹林是不是白素贞说的那个“我们的竹林”,但在她脑子不疼之前她不想使用再小青的妖术了,反正今天出门就是玩儿,去哪个竹林不是一样玩呢?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七章 滔滔法海,清浊混流
那马车夫听到九儿说要去这附近的竹林,战战兢兢地说:“洛大小姐,您是从外地来的吧?您可不知道我们这儿附近的竹林可是去不得的呀……”
“哦?老伯,我的确是外地来的,那你给我说说那竹林为何去不得啊?”
九儿听了心里暗自高兴,如果普通百姓认为那竹林去不得那极有可能是因为这竹林里有些什么可怕的东西,说不定就是未成人身前的白蛇青蛇。
“洛大小姐,本来我收了您的钱是一定要为您办成事的。可是您是个好人,所以我老头子一定要告诉您那竹林有多么可怕。那竹林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竹林里有两条巨蟒,一条是白色的,另一条是青色的。这些都是偶然闯进竹林里的人说的,他们都没有看见过巨蟒的全貌,有些看到蟒身的说那巨蟒的身子比三棵参天大树并排加在一块儿还要粗……”
“纵然他们讲得再绘声绘色也不过是杯弓蛇影罢了,没有人看到蛇头蛇尾的吗?”九儿喜得有些情不自禁,她近来好像运气不错,总是心想事成的。
“哪儿有啊……看到蛇身的人都是吓得转身就跑,哪里还敢去找它的头尾啊!看到蛇头的说不定已经被吞进肚子里了……”
“说不定?那就是没有目击者看到过巨蟒吃人的?”九儿有些不敢相信像白素贞和小青那样倾城倾国的女人会吃人。
那马车夫有些不明白,像眼前这位娇滴滴的大宅里的小姐,怎么她听到这种巨蟒吃人的恐怖事件后,居然一点害怕的表现都没有,还刨根问底的,只得继续回答她。
“没有直接看到巨蟒吃人的人,大家都猜看到巨蟒吃人的人肯定也会接下来被吃的人的。城里莫明其妙失踪的人大家都说是因为误闯了竹林被巨蟒吃掉了……”
噢~还好,虽然那些看到白素贞和小青蛇身的人添油加醋的造了些市井谣言,但是造谣的人里居然没有冒充直接目击者以使人们增加对他谣言的可信度的,那是不是能说明白素贞和小青并没有吃人?
九儿和白素贞在一起待了一天,并没有看出她身上有一丝丝杀气,更加没有表现出任何杀人的欲望,她看到的只是白素贞为了怕耽误修佛家的功课连饭都不愿先吃的。
那个处处透露着女人性别优势的白素贞,怎么会是条吃人的蛇呢?就算她变了人身之后不需要再吃人,但是她身上既没有怨气也没有杀气,怎么看也不像是杀过人的。
现在这对她来说是个大问题,如果白素贞是条吃人的蛇,毋庸置疑那小青也是,那她现在占着小青的身体……岂不是说她吃了人了?!那她就和只吃人肉的李大嘴一个性质了?!
想到这里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把早上吃的那些玩意儿吐得差不多七七八八了。
不行,她一定要亲自去那竹林里证明一下,是有别的两条巨蟒在为非作歹还是白素贞和小青的确是吃人的恶蟒。
只是到时她如果证实白素贞和小青是吃人的,她该如何替天行道?
那马车夫看九儿吐了,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到达了,他不想她这个好人无缘无故去送死,白白成了巨蟒的口中食。
“洛大小姐,那您看看今天还要去竹林吗?”
九儿虽然已经吐得七荤八素的了,但是还是斩钉截铁地说:“去!当然要去的!你到时候把我送到了竹林边上就自己先回家吧,我自有办法回府的,不用担心我。你明天这会儿还到府外边来等我就行。”
那马车夫看九儿说得那么决绝,知道就算再劝也没用,而且他是下人,不能违抗自己的雇主的命令,就只好请九儿上车,驱车赶往竹林了。
九儿坐在马车里,并没有心情欣赏沿途的大好风光,只是不停地抚摸星辰送给她的玉笛。
昨晚白素贞看过这枝玉笛以后便嘱咐她以后不管去到哪儿都要随身携带,对她有大大的益处。
九儿已经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能自己吹奏这枝玉笛了,只是这枝玉笛会怎样帮助她呢?
她上次吹奏这枝玉笛时除了吹落满城胭脂雨以外并没有给她自身带来任何极好的变化嘛。
竹林里的巨蟒如果是敌人,她要是遇上了,先不说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漂亮话,就按她现在使用小青功力的程度,能不能逃过这场劫难还两说呢~
九儿心里并不害怕,因为不管怎么说这具肉身躯体不是她自己的,她只是觉得很可惜,这样一副修炼了五百年的好皮囊如果就这样被她毁了,岂不是极对不起身体原先的主人小青?
不多久马车就载着九儿行至竹林前,马车夫忧心忡忡地禀报九儿,这里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了。
九儿从马车的窗子里向前望去,满目青翠夹着竹香阵阵缠绵悱恻地缓缓刺激着她的感官,她急忙跳下马车,想与这竹林作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这里的空气是九儿从未尝试过的清新,举目向竹林深处望去,碧波涟漪,层层叠叠,清风徐徐拂面过时,便可听到绿竹随风摇曳而发出的沙沙声,使人浮想联翩。
这样的葱绿养眼,若不是九儿此行是带着探秘的目的来的,她此时肯定早已心旷神怡,一切俗世杂念都随眼底风光荡然无存了。
阳光照耀着竹叶上那些经过吸纳竹香而凝结净化的露水,仿佛是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钻石。
听说这种充满灵气的露珠是天然绝佳的护肤极品,在现代时九儿的朋友还曾大费周章地专程去贵州竹海国家森林公园收集这玩意儿,九儿想到她那可爱的朋友,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马车夫本来就战战兢兢地候着九儿的吩咐,现在听到她居然十分出人意料的笑出声来,着实被吓了一大跳,甚至有些怀疑她中邪了。
“小姐……小姐?您……”
九儿这才惊觉自己笑得有些不合时宜,她那种莫明其妙没有先兆的笑声听在马车夫的耳朵里就像恐怖片里女鬼出场前的号角一般惊悚,便吩咐马车夫可以驾车回去了,不用担心她。
马车夫见她的语气中流露出十分的自信,再加上她身上散发的奇异气质,认为这小姐不是一般普通人,进这竹林也许真的不会有事,稍微有些放心,照着吩咐驾着马车走人了。
九儿等那马车夫走远以后,才顺着清幽小径往竹林深处走去。
这座竹林果然是异于平常的,因为九儿大约走了几十米,发现这竹林里的竹种居然全都是清一色的龟甲竹,至少在她已经过的几十米范围内,竟然并未夹杂着任何其他竹种,如果是天然形成的竹林而非人手种植的话,那在现代可算是极稀少的了。
这种龟甲竹在九儿那里,品相稍微好些的,都要卖到300元一株,可以称得上是观赏竹中最为值钱的了。
龟甲竹又叫做龙鳞竹,因为其竹杆的节片像龙鳞般交错斜列,凹凸有致。与其他灵秀、俊逸的竹种相比,少了份柔弱飘逸,多了些刚强与坚毅。
此竹种易种植成活但难以繁植,像这片竹林般郁郁葱葱的,纵然非天然生成而是出自人为种植的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这里的土地能这样大面积生长龟甲竹,想来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块充满灵气的风水宝地,如果说白素贞和小青是在这里修炼成人的也极有说服力。
九儿作为个现代人,势利的想,如果这片龟甲竹是人为种植的经济作物,她要是这片竹林的主人,也编出个像“竹林里有吃人的巨蟒”这样的谣言,让市井之徒传播开来,好教那些想来偷竹子的小贼光有那贼心但也没那贼胆,能省下因为要看守竹林的而产生的大笔费用。
九儿自我安慰地想,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古代的商人似乎要比现代的鬼点子多得多了。
竹林中的小径有些湿滑,让极少行走山路的九儿感觉颇为吃力,更何况她这身子才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走了近百米之后她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拮取小径旁的竹叶上珍贵的露水解渴,看着阳光穿梭在竹叶间洒落在地上的光斑点点,这对来自现代的九儿来说是难得的惬意享受。
这样清幽的景色似乎还缺点牧童的笛声,九儿看看手中紧握着的玉笛,想想这牧童的笛声还得她来客串演出了,就是不知道原先小青会不会这种民间小P孩儿的调调。
九儿把玉笛自然地放在嘴唇下,身体呈放松状态,希望小青的身体能自己吹奏出动人的旋律来,她现在可不想为了自娱自乐再许愿使用小青的功力了,实在是有些浑身脑袋疼。
这样的姿势没摆多久,她的身体就听话地开始自己演奏乐曲了,她自己则闭上眼睛精心欣赏小青演奏的妙曲。
这是一支九儿没听过的笛曲,曲子的引子部分音符轻盈飘忽起落,接下来的慢板则是添加了特别韵味的江南丝竹,进入快板后乐曲一泻千里,短小的尾声是快板渐慢后全曲落在“角”音的长音上。
这支笛曲旋律舒展流畅而极具诗意和神韵,轻易便激发了九儿的想象力。
等演奏罢了她也回味理清了曲中的意境,才缓缓睁开眼睛,想再歇息一下便继续逛这神秘的竹林了。
她没想到她甫一睁眼,除了满目苍翠外还能看见个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是风尘外物的妙僧。
他就站在九儿面前,站在竹林烟影迷雾中,他是个身着月白色僧衣的青年僧人,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
他面目英俊,神色庄严,但呼吸眨眼的瞬间却流露出书生的温文尔雅、风流潇洒。
他月白色的僧衣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麻质的,但穿在他身上却像是白纱一般修身,风吹过这白纱就像飘飘游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出他身上纠结的肌肉的纹理。
虽然他是个出家的方外之人,但是他惊为天人的孤洁身影,可以使任何一个怀春少女脸红心跳的。
在九儿眼里,他简直就像是健过身的妙僧无花,那样才是男人的完美经典。
想到这里九儿又痴痴的笑了,她笑她自己荒谬的想法,这儿明明是以《青蛇》为背景的古代世界,眼前的这英俊僧人明明就是心魔未除的年轻法海。
而她来到这儿之后,偏偏总是遇到像来自古龙江湖里的完美男人,如无缺公子、妙僧无花。
作为一个局外人,九儿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必定要和小青生出一段孽缘,这是在这个以《青蛇》为背景的古代世界里他俩不可更改的宿命。
只是现在占着小青身躯的是她,她要代替小青延续这不可更改的孽缘吗?
并不是九儿见异思迁,明明已经对星辰倾心了,现在却又想染指亵渎佛门中人,只是她对美色的诱惑实在没有免疫力,惑于美色是她也是大部分人的原罪。
法海见九儿痴痴的笑了,知道她已经从演奏笛曲的情绪中出来了,便出声道:“女施主的这曲《鹧鸪飞》时而灵动不羁时而悠扬委婉,让小僧不得不叹服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哪!小僧云游四海,恰巧途经此地,见这竹林中有异样,便过来查看,没想到能有此机缘听到女施主演奏的仙曲,只是不知女施主这枝玉笛是……”
九儿看看手里的玉笛,心想:“这玉笛还真像姐姐说的是仙器,只是这法海难道没看出我这身子是妖精的吗?按照法海这时候的性格,可是遇到妖精就要灭的,不管是非黑白。”
法海岂能没看出她身上的妖气,只是他从远处能强烈的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妖气,可是一到近处便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丝妖气,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和妖气格格不入的灵气,而且她竟然能以灵气催动她手中的仙器,所以他才会出声询问,以免误伤到修了邪门仙法的人。
九儿见法海能出声询问她,肯定是没把她当成妖精,要不然肯定得用他手上的金钵给她收了,便大着胆子回答道:“这是朋友送的,据他说这是稀世珍宝,我也不太清楚这笛子的来历,就是觉得好看吹着玩的。”
法海若有所思地看这九儿手里的玉笛,见那玉笛暗暗闪出熠熠灵光,若是心存邪念的人是不能让仙器发出这样的光辉的,便信了九儿的解释。
还好心地提醒九儿道:“女施主,这竹林里的确有邪恶的异类出没,依小僧之见女施主还是趁早离开这里为好。”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八章 雾毒风腥巨蟒出
“邪恶的异类?”九儿的心突然揪在了一起,“这所有白蛇传版本中最年轻英俊最摄人心魄的法海说的该不是我吧?难道要我自己主动承认是异类就留我条活路?”
九儿又开始不停地抚摸翡翠玉笛,别看她一副若有所思、举棋不定的样子,其实心里犹豫的是要不要干脆一笛子把这迷死人不偿命的和尚算了,省得他以后云游四方继续祸害和践踏别的怀春少女的心了。
法海见九儿没有回答他,以为她是有事必须要待在竹林里,便本着慈悲为怀的心向九儿道:“女施主?女施主若是有什么必须要在这竹林中做的事,若在贫僧能力所及范围之内,可代为料理了。这里的气息异于平常,若是真有邪狞之物出现,贫僧定是要全力降魔的,到时女施主的处境恐怕就非常危险了。”
九儿仍不答话,只是继续打她自己的算盘:“我待在这里当然是非常危险啦~就算你真的发现别的妖魔鬼怪,到时你打着打着发现我也是妖魔鬼怪顺便连我一起给降了,那也太对不起小青了吧!”
九儿听了法海的话,深信他现在绝对是个无妖无魔不除的家伙,现在不知为什么还没有对她痛下毒手,等到他发觉她异于常人的气息以后,想逃跑也来不及了……
以后出门一定要看看黄历,今天一大早她就被马车夫给恶心吐了,触了霉头,本想出来探险一番的,现在偏偏遇见个她身躯主人的天敌,唯今之际还是脚底摸油溜之大吉吧。
这个决定九儿做得有些痛苦,作为她本身,一个对男色没辙的女人,她是非常想留下来和年轻英俊版的法海聊天搭讪的。
但是她如果还想有命以后继续对男色没辙的话,现在必须选择无视法海的魅力,身体才是YY的本钱。
她现在可不知道小青没命的话她自己的元神是不是也跟着烟消云散了,更加没办法回到她的现代生活去了,所以就算要代替小青调戏法海,也要等到她有办法娴熟地操控小青的功力时才行。
想清楚这层以后,九儿也打算大大方方的接受法海的好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向法海道了谢,一扭头一转身毫不留恋的就要原路返回了。
边走还边小声自言自语道:“虽然没有吃到他的豆腐,但是人家都给了你逃命的台阶下了,你要是不领情说不定人家都会觉得似你这样大胆,太不像良家妇女了,下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妖孽,把你给灭了就太不值得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千万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法海觉得九儿走得有些突然,他其实还想趁她道谢的时候借那枝翡翠玉笛来瞧瞧的,那的确是人世间少有的宝物,甚至可能是能降妖除魔的法器,但是这个女施主好像只是把它当作普通的丝竹了。
就在这时,竹林里的天气骤变,乌云迅速地遮住了太阳,瞬间林子里飞沙走石,空气浑浊得让九儿不得不捂上眼鼻口。
她恨不得连耳朵都捂上,只是她没有多余的手了,手里的翡翠玉笛是不能丢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法海口中的邪狞之物就要出现了,只是为何电影里的反派人物出场都很大场面呢?有时甚至大牌过正面人物,比如说她这个堂堂正正的主角。
她只希望待会这个反派人物能力强一些,好让法海和他打得难解难分,那样她不仅有机会欣赏到法海降妖伏魔的英姿,也有足够的时间开溜了,一举两得!
虽然九儿来之前认为这林子里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巨蟒就是未修炼成人身的白素贞和小青,但是她知道现在来的肯定不是变成蛇的白素贞和小青。
如何让小青的身体变成蛇状,她还没有学会,而白素贞要是在这林子里出现的话,肯定不会搞得如此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
嘻嘻,问她为什么说得如此肯定,当然是靠“女人的直觉”啦~
法海的那把口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像他那种有强大法力的人干嘛要随随便便的把这种她不想遇到的事情说给她听呢?
经过他的嘴一说,就算没万分之一可能发生的事可能都要变成事实了。
虽然九儿很想立刻亲眼目睹法海的英姿,但是那个即将登场的反派太面太弱不禁风太不抗打击的话,一招就被法海给秒杀了的话,杀红了眼的法海岂不是要把她当下一个目标?
这种可能比较大,因为像法海的法力那么强大的妖精,干嘛要躲在这小破竹林里兴风作浪啊?人家早就大闹天宫去当孙猴子一样的齐天大圣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法海这样帅气的和尚手里,她应该感到很满足才对,不过这身子不是她的,谁知道人家小青愿不愿意呢?
九儿还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时,就稀里糊涂的被当成人质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人体材质的食物,因为她已经被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巨蟒的蛇尾缠住了,正在被送往蛇口的途中。
九儿没想到她自己居然那么大胆子,这种在灾难片里才会上演的剧情她亲身遇上了居然没有被吓晕过去,更滑稽的是她居然还继续在胡思乱想:“这条青色的巨蟒肯定是不通灵不开眼的蠢物,连自己的同类都没有认出来,小青说不定还是它的前辈呢!说不定还是近亲?!”
九儿之所以能这么轻松,还面不改色的自娱自乐,跟她看到法海还留在竹林里并且已经发现了这条巨蟒有很大关系,她深信法海不会让她葬身蟒腹的。
看法海之前对她的态度,似乎是把她当成个柳弱花娇的女子,而且现在他口中真正的“邪恶的异类”、“邪狞之物”已经出现了,可以排除法海发现她是妖精的可能了。
九儿当然不是妖精的,只是小青的身体是妖精的身体罢了,小青身体上的妖气在其近距离是不会被有除妖能力的人发现的,因为这些妖气已经被星辰送给九儿的翡翠玉笛散发出的超强灵气冲淡了甚至是遮盖住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十九章 袅娜娇羞醉眼斜
九儿用翡翠玉笛敲敲紧紧缠绕着她的蛇尾,漫不经心地用媲美绕口令的语速道:“这位兄台或者这位姐妹,请问你是叫竹叶青么?不是也不要紧,如果你还没有名字的话不妨把竹叶青当成自己的名字吧,我们这里通常把你这种浑身翠绿、出没于竹林中的蛇称作竹叶青。你应该感到高兴喔~因为有种漂亮的酒也叫做竹叶青,也是和你一样青葱翠绿的!不过我说竹叶青,你是不是该去健个身或者减个肥了,像你这样体型硕大皮糙肉厚不怕疼的,每次出场都那么隆重,若是砸到小朋友怎么办?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据电影《大话西游》里的经验,妖精啊怪物啊似乎都是很受不了唐僧的那一套唠叨,所以九儿想在实战中试验一下这套战术,若是成功了,可以推广给不会任何法术、随时可能遭受到妖魔鬼怪吓唬的老百姓。
九儿说罢了那番很不符合环保精神的废话以后,那青色的巨蟒居然把她给甩开了,像是被烫到一样。
发生这种情况九儿自然是满意的,唐僧的唠叨杀手锏一出果然气势磅礴,号令天下妖魔鬼怪,莫敢不从!
她哪里知道青色巨蟒把她放了不是被她的废话给吓坏了,而是真的被翡翠玉笛给灼伤一样被烫着了。
九儿不会空翻,运动神经一向不灵光,现在被巨蟒从半空中抛开来,待会落到地上时肯定腰断骨折的,如果人品不好的话刚好撞到坚硬物如石头什么的,那她就不止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会死得很难看……
她只能祈祷小青的身体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她主人的本能,好歹也别死得那么难看,留个全尸给白素贞也方便她救护嘛~
九儿现在只恨自己清晨泡澡的时候过度挥霍了小青的功力,害得现在连保命符都没了,这回砸到花花草草的恐怕要换作她自己了。
她虽然知道法海还在林子里,但是依照他的性格,肯定会先去追那条想逃遁的青色巨蟒,不会先注意她这个人质的死活的,毕竟他的终极目标是降妖除魔而不是普渡众生。
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结果吧,反正白素贞会为她报仇的,说不定她被这样重重的摔一下,还能顺利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中去呢。
只是怎么过了那么久她还没有感觉到痛呢?难道她已经伤得不知道痛了吗?
九儿试着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是法海俊逸的脸,这一幕和她初见法海时出奇的相似,难道法海就这么喜欢在人家闭着眼睛以后出现在人家面前吗?
还好她心智的应急公共能力很强,没有被法海近距离的杀人眼神电晕,也没有不知死活的抱着人家猛亲,她只是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她依然还在半空中,只不过并没有出现任何重力加速度的特征,她的身体是徐徐向下落的。
看法海的姿势似乎是在托着她往下落,只是她感觉不到法海的肢体触碰,也许法海是在他的手和她的躯体间加了层东西,就像磁悬浮列车的运行原理一样,把她和他隔开来。
出家人还是出家人,法海还是法海,他不是楚留香,所以自然要避讳男女之间的躯体接触的。
虽然有些可惜,法海没有直接抱拥着她,但是这种若即若离的亲密暧昧更加容易让人产生幻象的,两人这样的状态也比电视剧里俗不可耐的“紧拥转圈回旋式”英雄救美浪漫多了。
九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法海暖暖的气场,就如同冬日里的阳光那样使人欲罢不能的温暖,这大概就是修佛的人的境界吧。
不知是九儿运气好还是法海好心调整了的缘故,九儿现在下落的姿态居然一如往常那样裙裾轻扬、羽衣琳琅、云烟缥缈的,并没有破坏法海托着她缓缓下降这画面的美感,比她想象的灰头土脸的样貌要强得多了。
她纯感激地看向法海的眼——若在她心存邪念的时候她是决不敢看向法海的眼的,法海也礼貌地看向她的,似乎在说:“你安全了,不用担心!”
就只这一眼,九儿的邪念又产生了,她不得不作花态娇羞状把眼睛垂了下去,要是被法海发现她眼中的情欲,还不立刻就把她抛到地上了才怪呢!
法海的融融温暖香肌体,简直牡丹芍药都难比,九儿很珍惜这谢了荼蘼前的春意。
如果九儿没有拿着那枝翡翠玉笛,法海一定会在青色巨蟒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去救她了,不过他还想看看那枝玉笛有什么神器之处,所以想等九儿使用了玉笛的法力之后再作打算。
没想到她还真是不会操控那枝玉笛法力,危急之时只是用那枝玉笛敲了巨蟒一下,靠着玉笛的物理攻击把巨蟒吓跑了。
这还罢了,她居然连从空中落下时的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真不知送她这枝玉笛的人是要帮她还是要害她——任何一个看见九儿手上翡翠玉笛的高人,都会以为她是个能熟练操纵这等级仙器的人,就算她遇上了危险也不会主动上去搭救的。
那条青色的巨蟒既然会被九儿未施法术的玉笛敲击吓跑,看来也不是什么通灵的妖精,只是体型巨大的蠢物罢了,以法海的实力那也是弹指一挥就能解决的。
法海也并不着急去追逐那条巨蟒,因为他感受得到这林子里除了刚刚已经逃遁的青色巨蟒以外,还有其他的邪狞之物,说不定刚刚逃走的那条巨蟒是去搬救兵了,等到那时再把它们一网打尽也可以省去他不少功夫。
这林子已经被他布下了结界,那条青色巨蟒想逃出去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法海现在已经是瓮中捉鳖了,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只不过是等待所有猎物的全面出动罢了。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章 降伏巨蟒
当法海和九儿安全着陆之后,林子里也不再风雨如晦了,看来那青色巨蟒已经龟缩回它的巢穴里了。
竹林里的气氛像是大战前的宁静甚至是死寂,九儿想跟法海道谢,但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人家只不过是看不惯她的小命就这样浪费掉了,出手帮了个小忙,但她自己心里的想法却像是占了人家很大便宜、吃了人家值钱的豆腐一样。
明明是心里暗自窃喜得要命,表面上却又要装得像是有些自责——因为给人家添了很大的麻烦一样。
九儿认为就算法海发现她有些不规矩的邪念,看到她自责的表情也会放过她的。
“常恨言语浅,不如人意深。今朝两相视,脉脉万重心。”九儿现在就强烈的有诗里说的这种感觉。
但是两人对望久了总是有些尴尬的,法海原先看她只是为了感受她眼里的谢意而已。
因为他是以为像九儿这样的打扮得像大家闺秀的小姐是不怎么懂得对人表达谢意的,更加不懂得如何和他这种出家人沟通了。
没多久九儿自落地后就没眨过的眼睛终于累得投降了,才惊觉她刚才盯着人家出家人看的眼神像极了《西游记》里所有想吃唐僧肉或者想和唐僧双宿双栖的妖精一样。
从一个占着妖精身体的人类的角度来看,九儿就十分理解那些妖精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要得到唐僧了,除了唐僧的肉肉很值钱是升仙灵药以外,还为了满足心理上的某种欲望,那种欲望就和地痞流氓无赖混混泼皮恶棍意图亵渎染指名门闺秀一样。
九儿每次眼光只要瞟到法海身上,浑身上下都生出那种想要去亵渎他的欲望。[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她已经分不清楚这是她自己的意愿还是小青身体里发出的信号了,她只是想看看他正色庄严的面孔泛滥春情的模样!
邪恶!九儿甚至不敢相信这种想法真的出自她的脑子,她以前就算再好男色也没有那么过分的想要去亵渎出家人。
怪只怪眼前这出家人生得太英气逼人了,小青体内的妖气还时不时地来推波助澜,加上她自己长久以来的YY成性,才会生出那么变态的想法来。
罢了,与其因为亵渎了出家人而受到佛祖惩罚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还不如现在自己了断,托生个好人家,别当什么妖精了。
于是,九儿举起手里的翡翠玉笛,紧闭双眼,作势就要一笛子打爆自己的头。
这种作法比找块豆腐一头撞死还要不可行,她只顾自己胡思乱想,忘了法海还在她面前紧盯着她的玉笛呢!
可想而知,玉笛在未碰到九儿的头之前就会被法海给截下来的,他双手捧着玉笛,伸到九儿面前道:“贫僧可否请女施主再演奏一曲呢?”
吹笛子难道就只能作为她给人家的唯一谢礼吗?星辰先前也是让她吹一曲作为盛情款待的谢礼,想不到今天遇到的俊俏法海也有同样的要求。
法海让九儿再次使用那枝翡翠玉笛自然是想近距离观察看看,好确认那枝笛子是真的能施放法力的。
救命恩人的请求是不能拒绝的,更何况这个救命恩人还帅得一塌糊涂,举手投足的随意就能杀死人了!
九儿接过玉笛,调整好要吹奏笛曲的状态——朱唇一点桃花殷,黛眉碧翠含娇羞,盈盈笑动笼香靥,十指纤嫩抽春笋,谁敢相信表现了如此完美演出状态的演奏者居然根本就不会演奏呢?
她这次吹的还是法海口中的《鹧鸪飞》,真是可笑,自己吹的笛曲名称居然是听众告诉她了她才知道的,简直是开天辟地头回听说呢!
这回法海倒是彻底瞧清楚了,所以决定跟这翡翠玉笛的主人挑明了说:“女施主的这枝笛子确实是能降妖除魔的法器,只可惜女施主未修炼过此中之术,所以它的作用也变得和普通的丝竹乐器一般无二了。”
“降妖除魔?!别开玩笑了!我这身体是妖精的,住的地方还有一个妖精,这枝玉笛能降妖除魔?那我这不是时刻举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吗?那姐姐还跟我说要把笛子随身携带对我有大大的好处呢!难道星辰要害我?姐姐也没看出来?!”九儿听了法海的话惴惴不安地想,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
“不知女施主是否愿意把这枝翡翠玉笛交给贫僧来演奏,让贫僧来给施主示范如何用这枝笛子来降妖除魔,女施主意下如何?”
“法海帅哥,这次玩笑开大了吧?交给你示范那第一个牺牲品就是作为这枝玉笛主人的我啊,那也太讽刺了吧?”九儿听到法海要用翡翠玉笛来降妖除魔,吓得心跳都漏了几拍。
为了性命着想,她还是拒绝吧,被法海给降了的下场估计也是永世不得超生不入六道轮回的。
“不……不……”后面那个字她始终说不出来,因为法海正在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眼睛里还射出灼灼的光芒,用现代的说法来形容那就是法海正在对她放电。
九儿被法海电晕的结果就是她擅自把考虑了很久的“不行”换成了“不碍的”。
“不……碍的,我其实也很想看看这笛子究竟有什么奇异之处,劳烦大师了。”
一说完九儿就后悔了,她刚才的行径简直就是为了吃豆腐揩油不要命了!
“那贫僧就献丑了,斗胆用女施主的玉笛吹奏一曲《寒江残雪》。”
这个本来蕴涵着欣欣向荣的春意的曲名听在九儿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她心想:“一听曲名就知道这是安魂曲的调调,太可怕了!就怕他一曲吹罢残的就是我了!”
法海的吹笛姿势和九儿差不多,就是多了几分英姿勃发的男子气概。
当法海吹向第一个音符的时候九儿就已经恍惚觉得自己的灵魂要出窍了,其实那只不过是她的心里作用,自己吓自己罢了,法海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刚才逃遁的青色巨蟒和它的同伙。
他现在用的这招就是引蛇出洞然后诱敌深入。
最初的笛声空旷悠远,婉转细腻,像是皑皑白雪在融融的阳光中慢慢消逝,初春将至残冬将去的景象,竹林中幽幽的竹叶清香和着笛声如游丝般在空中缭绕,使人似醉非醉、怡然自得。
突然笛声转成了扣人心弦的跌宕起伏,仿若“极腾沸澎湃之观,具蛟龙怒吼之象”。
原来这时巨蟒已经遂了法海的心愿出洞了,而且是一青一白两条并排蜿蜒前行的,那气势可比先前青蛇独自横行肆无忌惮时恢宏得多。
乌云又从四方汹涌而至,长空骤变、天气骤阴,还响了一连串沉重的雷声,风飒飒而起,吹动林中的竹子不停摇摆。
九儿这回识趣地迅速躲到法海的身后,她虽然不想被法海给收了,但是更加不想成为这两条巨蟒的腹中餐食。
法海依然面不改色地继续吹笛子,只是九儿看见笛孔里已经明显升出白色的烟雾,这大概就是法海说的用法力催动笛子再让笛子发挥更强大的威力吧。
那这笛子岂不结结实实就是一把兵器吗?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这兵器用起来还不是很吵,演奏的也是能入人耳的音乐,不像电影电视剧里只要是用笛子当兵器的吹出来的音调都是人类受不了的超声波。
还没等那两条巨蟒在法海面前露出狰狞的面目呢,法海就已经把它们制服了,现在那两条蛇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寸步难移,只是不停摆动的蛇身还能证明它们是活物。
法海把笛子还给九儿,一手掏出自己的金钵就走到两条巨蟒身边去了,而九儿只是远远观望,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刚才的笛声没有伤害到她,但是她还是比较害怕法海现在手上托着的金钵。
任何一个版本里的法海都是用这个金钵收伏妖魔鬼怪的,眼前的这个帅哥版法海也不例外,他掏出金钵肯定也是准备去收伏那两条蠢物了。
只是也太凑巧了吧,这林子里的巨蟒刚好有两条,一青一白,害九儿还以为外面传言的这林子里的巨蟒就是未修炼成人身的白素贞和小青了呢。
也许这两条巨蟒只是听说白素贞和小青在这里修成了人身,仗着自己身躯庞大也想来碰个运气,看看自己在这里是不是也能修成人身吧。
地方它们倒是挑对了,就是运气不太好,还未得道就被法海给遇见了。
法海反托着金钵,嘴里念动法咒,金钵口处立刻出现了一束金光,被钉在地上的两条巨蟒转眼就消失了,应该就是被收进法海的金钵里了。
法海对着金钵道:“今日你们两条蠢物也太不开眼,看见是我路经此处还想出来害人,我岂能容你们继续为非作歹!现在我便让你们尝尝你们自己作孽的恶果!”
看样子他又要念咒把这两条巨蟒给灭了,九儿想着这两条巨蟒虽然企图伤害她,但是好歹也是小青和白素贞的同类也可能是同乡,顿时动了恻隐之心,大叫了一声“不要”就跑到法海身边去了。
“大师,看在它们今天未在您面前造了杀孽的分上饶过它们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您把它们带到诸位菩萨的宝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看家护院的工作,让它们受菩萨的感化点拨,洗清自己的罪孽,若能修成了正果也不枉您饶了它们的性命。”
法海虽然不知道九儿为什么要求他放了这两条巨蟒,只是听上去这些话很在理,便遂了她的心愿饶那两条巨蟒不死了。
九儿代那两条巨蟒谢过法海之后才惊觉人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人家法号就是法海的,这个世界的帅哥还真是拽得可以,从许仙、星辰到法海,没有一个是主动报上自己名讳的。
没辙,只好自己先开口问了:“不知大师法号是?”
“法海。”
太简单了点儿吧也?就不能解释解释这法号是从什么佛经啊偈语来的?太拽了!
不过身为妖精还是不要和降妖除魔的得道高僧较真,要不然下场就会和金钵里的巨蟒一样。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一章 脉脉此情难识
缠绵悱恻的爱情文艺片、场面恢宏的灾难片、极致优美的音乐风光片都演完了,九儿如果还不知足想继续占人家便宜的话那就真的要五雷轰顶、天理不容了。
所以九儿当即使了一套快刀斩乱麻、辣手摧花、无色无爱无相神功,准备和法海大师说再会了。
“噢~法海大师是吗?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大师的恩德,山高水长!大师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生当衔环,死当结草!此去山高水远,大师保重!小女子告辞了!”
“日后有缘自会相见,女施主也请保重!”
九儿真是疯了,怎么这像是武侠片里对的切口啊?不太适合跟想要和人家有暧昧的对象说吧?
九儿有些郁闷,她日后当然还是会和他相见的,这个她不用像法海那样拥有高强的法力就知道了,只是下次见的时候可能就要与他为敌了……
不是还和法海有场缱绻缠绵的激情戏吗?都与人家为敌了、势不两立了还怎么发生关系啊?
去他的法海,改成跟星辰发生关系好了!
九儿留下法海独自一人先走出了竹林,她不得不去找星辰问个清楚,虽然她来到这里的原因还不能被告知,但是那枝翡翠玉笛是怎么回事总能说了吧!
再加上现在她也不能回白府了,因为看时辰现在白府正在上演由许仙和白素贞主演的春色无边的限制级戏码。
这种由美女靓男主演的真人春宫她也不是不想偷偷看一下,只是到时若被白素贞发现的话还不得给她小鞋穿啊?
她也不像有些版本的白蛇传那样喜欢和白素贞抢许仙,那个许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遍了她也没觉出来他哪里值得争的。
至少现在她所遇到的男性角色,不要说天上有地下无的星辰和法海,就连星辰的两个小厮云起和雪飞都比许仙有魅力多了,随便找哪个来“尽人事”都比找许仙好。
许仙这种老实书生也就有白素贞这种已是千帆过尽的大美人才会喜欢他的闷,认为许仙的那种闷就是所谓的专情。
没走出多几步,九儿便从一鼓作气的强势降到心力衰竭的病态了。
她有些后悔入林子之前被个人英雄主义冲昏了头,非让马车夫先走了,累得自己现在不得不用腿脚走路。
因为她刚才确实有些被巨蟒吓破了胆,本来精神头就不怎么足,现在恢复得又不好,暂时还不能用小青的瞬移。
要慢慢散步来欣赏沿途的风光吗?她现在没这个心情,六月的阳光可没有诗人描写的那么明艳可爱,当空的太阳骄傲的炽热着,一个不小心,像小青这样的水嫩嫩的身躯就会被晒干了的。
空气中的水分子已经被焚成烈焰的日光驱逐得无影无踪了,九儿渐渐觉得她似乎有些缺氧了,头晕、眼花、耳鸣、四肢无力……
身体不适的感觉接踵而至,她不得不停在路边的树下歇息,可是毒辣的太阳已经疯狂霸道得连树荫也起不了任何遮挡作用了,九儿甚至觉得眼前的景色都被晒得融化了,全都揉在了一起。
这种海市蜃楼似的景色她还没看多一会儿就渐渐失去意识,晕倒在路边的树下了。
像她这般如玉的美人晕倒在路边是不用担心会没有人救助的,就算没有惊为天人的容貌,仅仅凭着她手中紧握着的玉笛,就能显示出她的身份,救了她一定会有好处的。
只是别的无关的人没有捡到这个能得到巨大好处的机会,因为星辰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
马车夫离开林子以后便火速去到夜未央知会了他的老板星辰公子。
洛小姐是他见过的对下人最好的大小姐(若是他见过九儿刁难夜未央店小二的模样他就不会有这番感慨了),星辰公子也是他见过的对下人最好的老板,洛小姐是星辰公子的好友,他知道星辰公子一定不会放任已经进了危险竹林的洛小姐的。
星辰也早就知道那竹林里有邪狞之物,只是他本身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不太方便主动去改变什么这个时空的事物,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确保九儿的人身安全而已。
他很意外为什么九儿会独自去那危险的竹林,马车夫说他已经把市井传闻都告诉了九儿,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进入竹林的计划。
星辰明明记得昨晚马车夫就跟他预报了,九儿今天一早就要去夜未央找他的,没想到他等来的是这个消息。
等到他赶往竹林的时候就在路边遇到了已经中暑晕倒的九儿,还好,她并没有被竹林里的邪狞之物伤害到,医治好中暑这种小毛病对星辰来说也不过易如反掌。
星辰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随行的还有他的贴身小厮云起和雪飞。
星辰交待云起和雪飞为九儿找辆马车来,瞬移那种小法术他自然是会的,但是要瞬移九儿这样无知觉的灵体有些危险,他们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用瞬移的话说不定就把她移到别的不可预知的空间去了。
星辰看着九儿因中暑而显得苍白的脸,无奈地道:“你总是这样折磨我,连走路都要随随便便晕倒在路边,你何时才能像以前一样再幸福地回到我身边呢?”
说完就把手贴在了九儿的额头上,大概是给她输了真气,九儿的身体状况就开始转好了。
他并未让九儿立刻醒来,他知道就算九儿此刻醒来也是要到他那里去的,索性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她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她这副样子简直就像一把锋利的锥子,不停地戳着他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二章 甜蜜的痛苦
星辰不记得自己和九儿已经有多久没有如此亲密的肌肤接触了,他非常想告诉九儿,他和她本来就是很亲密很令人艳羡的鸳侣,只是他现在不能……
他必须独自一人承受寂寞的煎熬,默默地思恋他最爱的九儿,这种单相思的痛苦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更何况他单相思的是他曾经最亲密的爱人,而她却毫不知情……
九儿和星辰相比无疑是幸运的,她不用承受这种非人的煎熬带来的凄凉,独自啜饮痛苦,体验心灵的孤寂和无人言说的痛楚。
若是上天选择让九儿来承担,星辰宁愿用自己承受比她痛苦还高几倍的代价来替换她。
星辰来到这个时空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为了确保他心爱的九儿的人身安全,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虽然她现在占着的是别人的身体,但他必须确保九儿在这个时空完成一件会令他陷入极度痛苦的“任务”前她占着的身体的安全。
星辰每次从小青的眼睛里看见九儿的灵魂时,都忍不住想向她诉说衷肠,可是他不能那样做,每次他出现那样的念头都不得不强迫自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强迫自己无视那个令他兴奋不已的心魄。
像现在这样,能紧握着她的娇荑,轻触她的雪肌,他就觉得心灵上的渴望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了。
他也很希望九儿能用她璀璨若星辰的眼眸深情地注视着他,与他互道倾慕之情,但每次九儿不经意地看向他瞳人深处,他都很怕自己掩饰不住无时不刻不在燃烧的爱火。
他知道九儿虽然已经不记得他了,但是他已经让九儿不知不觉间又爱上了他,就像他们初次邂逅那样。
他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他自己明明像发疯似的爱着九儿,但是他就是要耍些小手段、施些小阴谋,让九儿觉得是她自己爱他爱到欲罢不能。
像以前那样,他每次看到九儿偷偷懊恼她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没出息离开星辰半步都不行时,他心里就感到无限的甜蜜。
其实九儿一直都不知道没出息的那个根本就是星辰自己,他别说连离开九儿半步的勇气都没有,甚至是九儿离开他的视力范围一秒钟他都要心惊肉跳的。
他深知就算九儿知道了他玩小花招的真相也不会怪他的,因为这根本不能算是隐瞒和欺骗,这是他们的情趣。
瞧着九儿被阳光暴晒蹂躏后的樱唇,星辰的心又被狠狠地刺痛了,他怨恨自己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没用,居然让九儿受到了这样的伤害,她以前的双唇总是泛着水盈盈的光泽,哪曾有过如现在这般焦枯的样子。
星辰不能再忍受这明明是轻微的创伤却带给他巨大痛楚的焦裂,他情不自禁地俯身攫取了他梦中佳人令人销魂的唇。
星辰不停安慰自己,告诉他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给九儿的唇疗伤,并没有违反游戏规则。
他明明知道他现在吻住的不是九儿的唇,只是另外一个陌生女人的唇,但是他就是要透过这个陌生女人的唇,吻上他深爱的九儿的灵魂。
他这样做明明是在欺骗自己,但他已经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欲了,他不是六根清静的出家人,他只是一个内心泛滥着狂潮般汹涌爱意的普通男人。
他想要她,想在她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要她,可是这个愿望他还得等很久很久很久才能实现,他现在吻上无意识的她,只是稍稍慰藉自己已经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心罢了。
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愿要亵渎她,因为他爱她,他想要给她的不只是身体上的刺激,而是心灵上的升华。
而且这具身躯明明是个陌生女人的,他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占有了她的灵魂,他会感觉是他背叛了她深爱的九儿,这种事情他是决不能允许发生的。
这就是星辰作为知情人的痛苦,他不可以那样做,但是她却一定会和别人那样做!
因为九儿占着的是别人的躯体,她必须代替那个人走向那个人的宿命,这是任何人都更改不了的。
一想到眼前的这具娇躯会带着九儿的灵魂与别的男人缱绻缠绵,他的心简直比被万箭射穿过还要痛上一万倍,但他必须要忍着。
他要是最后想和九儿在一起就必须忍着,忍受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无法接受的心痛,而且不能对九儿透露半个字,堕入炼狱的痛苦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他的坚持出现动摇的时候,他总是告诫自己,那不是九儿的意愿,是代他人完成的使命,他的九儿并没有背叛他,就像他不曾也永远不会背叛她一样。
爱情是一种甜蜜的痛苦,真诚的爱情永远不会走一条平坦的道路的。
天底下再没有比爱情的责罚更痛苦的了,也没有比服侍它更快乐的事了。
爱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为他的幸福而高兴,为使他能更幸福而去做需要做的一切,并从中得到快乐,星辰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些。
爱情就像是生长在悬崖上的一朵花,想要摘就必需要有勇气。
星辰不得不承认,莎士比亚在爱情的问题上拥有大智慧,是莎士比亚的大智慧给了他的坚持一个正当而且值得的理由。
第二卷 浮生如斯 第二十三章 春秋大梦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看来是云起和雪飞找到马车来接他们了。
星辰收拾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会放纵自己对九儿无边的思念和爱慕。
云起和雪飞是他在这个时空遇到的极有天赋灵性的双胞胎兄弟,表面上云起和雪飞是他星辰公子的贴身小厮,其实他们两兄弟是他在这个时空收的徒儿。
等到了他要离开这个时空的时候也会把他们俩带走的,他们俩除了天资聪颖以外也很乖巧,做事很对他的脾气。
不一会儿云起和雪飞驾驶的马车就到了星辰和九儿跟前,星辰温柔地抱起九儿上了马车,吩咐云起雪飞直接回夜未央了。
这辆马车是星辰按生活在现代的九儿喜欢的法国路易十五时代兴起的洛可可装饰风格设计制造的,精雕细琢,极尽奢华之能事。
马车的骨架采用最上乘的紫檀香木制作,款式相对于当下南宋时期的中国传统马车,简直是奇异到了荒诞的程度,因为这马车的整体骨架是按照拜占庭圆顶造型即“洋葱头”风格设计的,装饰马车外边却是用的细节非常繁复的花状纹、彩带状纹等等纤巧柔和的曲线,色调以金色为主,使得整辆马车看上去豪华艳丽、幽雅浪漫。
车厢内的顶篷和四壁满是用金线缝合的丝绸制洛可可风格的褶皱花纹、蝴蝶结,连座位的外套也铺满绫罗扎制的藤蔓花纹曲线,自然地给车厢内注入了欢乐和温馨的如女性般的柔和。
马车开始行驶后云起和雪飞便给它的周围布了结界,只为了不让路上的行人看到他们奢华的欧洲宫廷式马车,这样程度低微的结界交由他们俩来操控就可以了,不用星辰自己动手。
布结界是第一次使用马车前星辰公子交待的,因为这样风格的物品他们俩虽然见怪不怪了,但是这时代的人看到这种风格的马车赫然出现在街市上,估计要以为是妖怪的坐骑了。
虽然马车已经被星辰升级改装过,但是这时代的路况还是不适合行驶任何车辆,总难免会有颠簸,竹林离夜未央酒楼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九儿就如星辰所愿的在这辆他为她精心打造马车的车厢内醒来了。
星辰不想告诉九儿这是他为了取悦她而专门制造的,他想让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认为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认为星辰的品位恰好就是很对她的胃口,那样他就能快速占据九儿的心了。
在这个时空他就算得不到九儿的人,也要完全占领她的心灵领土。
九儿被颠簸的马车震醒了,她原先还想继续躺在这个软绵绵的地方死赖着不起来,但是她醒了之后就觉出有人的呼吸气流冲击着她的睫毛,把她弄得痒滋滋的,她不得不采取些措施,比如海扁这个人一顿,谁让他不识时务、扰人清梦的。
九儿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极养神的一幕,使她从痒滋滋的状态一下跳到了痒酥稣的。
她没想到她现在居然是躺在星辰怀里的,她记得她睡着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男人是法海而不是星辰啊~
她还记得她是被太阳晒得脱水了才晕过去的,她失去知觉之前认为最有可能救助她的是法海,因为法海是当时离她最近的人,就算她现在要躺在一个救命恩人的怀里那个人也该是法海比较合情理。
眼前的星辰还是那个记忆中迷死人不偿命的星辰,只是星辰身上穿着的古装和这房间里的装饰风格太也不和谐了。
怪不得她觉得一切都那么不合情理呢,现在这一定是在她的梦中!所以星辰才会穿着古代的衣服在她喜欢的洛可可风格的房间里抱着她——因为她没见过星辰穿欧洲宫廷装!
嗯,这个解释非常的合理,她最喜欢看的美型男在她最想要的房间里做她做喜欢的事,这就是典型的美梦。
星辰的脸离她很近,所以她才会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痒痒的,他还是一贯地摆酷脸对着她,不过无所谓了,星辰是那种不笑则以,一笑倾城的超酷帅哥,反正不管他什么表情他都是帅气十足的。
若不是梦,星辰怎么会见自己醒来了还冲他眨眼睛他都没反应呢?若是像昨晚在夜未央的时候那样,她肯定会被星辰迅速隔离开的。
说起来星辰还真是个怪脾气的帅哥,就许他自己有意无意地对她表现出殷勤的样子,却偏偏不许她也投桃报李对他表现得主动,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做派,不过还好不是大男子主义的沙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