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官场情仇》(又名《较量》)》 · 冬阳 · 2026-07-25
这些谣传像空气一样在亚东乡委大院顽固漂浮,像厉鬼一样久久不肯散去。
小门知道,不用猜也能判断出这是猴精小梁在作怪,小门想,动手的时候到了。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10)
小梁眼看着小门成了房书记面前大红大紫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怎么办?
小梁最近总是考虑,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向他小门投降,那自己也太窝囊了。况且自己手里有玉儿这张王牌,怕他小门什么?
小梁抽了个空,在房书记办公室,将乡委大院最近流传小门的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向房书记作了汇报。房书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表情,而是脸阴得厉害,阴得可怕,这让小梁有点始料不及。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看得出房书记经过了缜密的思考,缓缓地对小梁说:“小梁啊,你是领导身边的人,说出来的话自然就和其他的人影响不一样。你在乡委大院里,大家都知道我信任你,看重你,越是这样,你越要谨言慎行,不能让人抓了把柄。你知道有多少双眼在盯着你,有多少双耳朵在想听你说话,想从你嘴里知道领导间的事。”
房书记话锋一转,又说:“从这半年工作来看,门秘书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工作积极,敬业精神又强,思路也很清,可以说是个很优秀的乡委领导干部,以后你要多支持和配合他的工作。我随后也要说说门秘书,让他也要多关心关心你,支持你的工作,总而言之,你们俩都是为我房书记干的,一定要配合好。”
回到住室,房书记那张不露声色的平和的脸不时在小梁脑海闪现,小梁想,这一次,恐怕是来乡委这三年来,房书记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次话。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与以前是大不一样的,像批评却又非常关心,像告诫却又婉转温和。
这让小梁惊讶的同时,不得不佩服房书记的水平高,不得不佩服房书记谋的深。尽管如此,精明的小梁心里已经有了八八九,就想,谣传小门分钱送钱的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小梁心里想,这样也好,只要他小门能与我为善,我小梁也就不再说什么。
树欲静而风不止。
正当小梁想着如何与小门套套近乎,像房书记说的那样,消除彼此间隔阂的时候,小门却不露声色地戳了小梁一刀。
过没几天的一个晚上,因为小史调任出纳的事,小门请办公室的几个人喝酒。酒喝到二八板上,小梁趁着酒劲也着实奉承了小门一番。小门虽然嘴上应承,但心里却丝毫不为所动。
说着说着,小梁为抬高自己,也为拍房书记的马屁,就说:“房书记这个人真不错,这些年来一直默默掏钱供养一个叫玉儿的女学生上学。”
其实小门对此已早有耳闻,只是不愿意卷入其中来趟这个浑水,装着一点不知道,故意惊讶地说:“小梁,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怎么没看报纸上常登的领导干部扶持贫困学生上学的事?你为什么不把房书记的事迹写一写,往报纸发表发表?既然房书记对你有知遇之恩,这些年对你又这么好,你怎么也得报答一下呀。”
听小门这一说,小梁也感到小门说的有在理。
小梁一则确实没往这方面想,二则又喝了酒,脑子就有些不太好使,晕晕乎乎地说:“那我给房书记说说,看房书记让不让写。”
小门又打开了话匣子:“你要真是给房书记说,那他怎么能让你写?你想想,一个乡委的书记能和我们这普通人一样,有了好事巴不得别人知道?人家领导和我们不一样,心里就是想让你写,嘴上也是不会说的。”
小梁很认同小门的说法,就说:“过两天就写。”
看着得宠的小门,害怕失宠的小梁一时就昏了头。小梁想,想巴结房书记,这也是个机会呀,谁不想戴高帽子,谁不想往脸上贴金呀,于是小梁坚决地想,写就写。
很快地,《一个乡委书记的爱民情怀》在报纸上发表了。
小门看到报道见报的当天,就拿着去让房书记看,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说:“房书记,房书记,你看小梁写的报道你救助一名女学生上学的事迹见报了。”
在此之前,房书记并没看到,不看便罢,一看便额上青筋暴出,乌云立刻笼罩了房书记的脸。因为一则供养玉儿上学是自己隐密的事,是自己心里最大的忌讳,心想,你小梁也不是不知道,尽管是正面报道,可现在人的联想多丰富呀。二则供养玉儿的事,是背着老婆干的,自己的老婆不知道,如果现在知道了,她会咋想?
房书记很快恢复了平静,对小门说:“去让小梁来!”
在办公室,房书记用食指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对站在旁边的小梁连看也不看一眼,小梁从来没有看见过房书记的这个表情,似怒非怒,似笑非笑。
房书记指指报纸,说:“这事谁让你写的呀。”
小梁说:“是我……,我想这是件好事……”
“好事!我没想到跟我这么多年的小梁是个傻瓜呢。”
房书记敲击桌子的指头仍在继续,就像敲击在小梁的心上,每敲一下,小梁的心就一紧。看着房书记的神态,小梁心里就像压着石头一样,充满窒息的感觉。
想想这三年多来,房书记还从没在自己面前这么冷淡地嘲笑过。嘲笑,这是房书记的嘲笑!后悔的感觉立马像一条虫子钻进了小梁心里。
忽然想起和小门一起喝酒,小门怂恿自己写稿子的事,小梁想把这件事说给房书记听。可小梁又一转念,现在小门和房书记的关系可今非昔比,说出来房书记也不会相信,他小门更不会承认,弄不好再说我嫁祸于人,陷害小门,那可就更糟糕。
小梁说:“房书记,这件事我欠考虑,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走吧。”
小梁对房书记这种克制能力的了解是深入骨髓的。房书记越是生气的时候,表面上就越是平淡冷静。
房书记让站在门外的小门进来说:“你立即组织办公室人员,对全乡所发的这期报纸要一份不剩地给我收回来。”房书记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仍没有一丝波澜。
小门立马答应道:“坚决照办,一定完成任务。”
小门立刻找来了邮电所的投递员,让投递员抄了一份各单位订阅报纸的份数清单,给办公室的全体人员分了工,分别到订阅报纸的单位去收缴。
天快黑的时候,去收缴报纸的人全都回来了。但全乡发放的221份报纸只收回了218份。据小梁说,他去的一个单位有一份报纸被工作人员拿去撕了擦屁股了。另外两份,一份说是来赶集的亲戚包东西拿走了,还有那一份说是不知弄哪里去了。
清点完毕后,小门立即给房书记作了汇报。房书记说报纸全部销毁,并让小门连夜召开办公室人员会议,以后的外宣报道的所有稿子必须经过乡委秘书把关,重要的还要报送房书记审阅。
小门连声说:“好,说我这就去办。”
怕处有鬼,痒处有虱。
房书记真正担心的是怕自己的老婆知道。可就在报道刊出的那个星期的星期天,房书记爱人就知道了这件事。
房书记回去后老婆不停地追问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是谁?房书记很不在意地说:“是乡委机关响应县妇联的号召,扶助贫困失学学生。是全乡委机关干部捐的款,让通讯员小梁胡写,当成了我一个人的功劳。我还狠狠批评了小梁,领导干部弄虚作假,让人知道了多不好。”
听着房书记这样解释,房书记爱人就不再说什么。心想,自己男人混到个书记不容易,别再因为男女关系被弄下了台,那才得不尝失。想着,房书记爱人格外温存,房书记不经意皱了皱眉,接着又很愉悦地接受着。
房书记也是一时兴起,很麻利地把老婆推进了里屋。让房书记惊奇的是,这次老婆很容易就进入了状态,很容易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让房书记烦心的还不仅仅是老婆,老婆的疑心很快被房书记解决了。因收缴报纸而在全乡悄悄流传的各种猜测,却让房书记很长一段时间在心里很不安生。
猜测也仅仅是猜测,房书记真正害怕的,是自己和玉儿的事大白于亚东。当然,房书记最不放心的就是小梁,因为房书记认为,小梁是他和玉儿这件事唯一的知情人。虽然这些年自己对小梁也不错,但房书记知道,小梁最在意的招工问题,自己一直没给小梁解决。况且,这次又严厉地批评了小梁,房书记想,玉儿的问题必须解决,但解决之前,首要的,是要先稳住小梁。
因此,房书记在报道风波刚过一个多月的时候,也就是元旦节过后上班的第一天,房书记主动给小梁谈了解决招工的事,这时候的小梁,也只是半信半疑。这是后话。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11)
报道风波发生后,着实让小梁心里难过。小梁想,自己也真是掰屁股招风,本想着拍房书记的马屁,可马屁没拍着,反而让马给反弹了一脚。
小梁事后知道是中了小门的圈套,让小梁越发感到小门不好对付,感觉自己不是小门的对手。小梁反过来想,自己本来就是个农村娃,被房书记稀里糊涂要到了乡委。现在自己在老家的村里,在整个亚东乡,也是人五人六的,到哪里都有人抬举。尽管当初想转成正式国家干部的愿望没有实现,但现在也总算混得不赖。小梁想,这命多大,福多大。命里只有八个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哪黑哪住店吧!
有了这些想法,小梁的思想又平稳了下来,平稳下来的小梁这几天总是想起珠子。虽然三月三以后的这大半年也见过几次珠子,但每次都匆匆忙忙的,没有消停过一回。于是,小梁打算这几天抽个空去双龙镇找珠子。
紧接着的一个星期天,小梁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直睡到九点多钟才慢悠悠起床,细细致致洗刷了一遍,又穿戴整齐,骑着昨天已擦得亮飒飒的自行车,快速地向双龙镇骑去。
十一点钟的样子,小梁到了双龙镇镇办厂。珠子正在财务室结帐,看见小梁来了,连忙收拾了手头上的工作,把财务室一锁,领着小梁去了自己的住室。给小梁倒了茶,提个筐子要去上街买菜。
小梁说:“我和你一起去!”
珠子笑着说:“好呀。”
珠子在菜市场买了排骨,买了土豆,又买了一些平常不多用的佐料。每次东西选好后,小梁总是争着付钱。珠子每次总是说怎么能让你付钱,但心里却是喜滋滋的。这让珠子觉得,小梁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
中午,珠子为小梁炖了可口的排骨土豆汤,小梁不住口地称赞汤的味道好,说:“珠子,你要是成了我小梁的老婆,我小梁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珠子说:“你想的美,说着举着筷子要敲小梁的头。”
小梁一脸坏笑说:“老婆饶命。”说着又哈哈大笑,珠子窘地满脸通红。
吃过午饭,珠子找了厂里的两个年轻人和小梁打了一下午牌。
快吃晚饭的时候,小梁慷慨地说:“今晚去饭馆里撮一顿,我请客。”这让珠子在同事中很有面子,觉得小梁这个男人怪豪爽,自己找小梁算是找对了人。在珠子内心深处,把自己的一切早就交给了小梁,认为小梁就是自己这辈子的依靠。
吃过晚饭,珠子邀小梁去距集镇三里多路的水库边散步。
珠子紧紧依偎着小梁,很是恩爱的样子。小梁不时地摸摸珠子的头发,捏捏珠子的脸蛋,搂搂珠子的腰,这让珠子非常惬意,有时甚至有点想入非非。看看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珠子很轻柔地说:“梁,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小梁说:“好。”
珠子有意找了一个很避静的地方,拥着小梁坐下了。
刚一坐下,小梁的手就不安分起来,而且越来越有些放肆,放肆得如同野马在原野上任意奔驶。似乎被黑夜遮掩了一切,珠子没有了少女的害羞,手磨磨蹭蹭地伸进去抓住了小梁。小梁立马昂首挺胸起来。
柔润的珠子,如海绵吸水,
喷胀的小梁,似钢钎出炉。
小梁忽然两手一用力,把珠子抱起来。珠子很乖巧顺势坐在了小梁上。小梁立马被热腾腾的柔软感觉笼罩着。
珠子是久旱的禾苗,
小梁是逢时的甘露。
珠子象贪吃的孩子,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小梁象出壳的小鸡,也不时奋力往上窜。
一个闪念钻进小梁的脑子,如果和小巧柔美的玉儿这样追云逐雨,那不知该有多爽呢?
远处模糊的树枝在微风中抖动,似乎也在分享小梁珠子的幸福和快乐。
一时间,两人真的像进入了极乐世界,忘记了人世的存在,忘记了人生的烦恼,享受着人间最美好最美妙的时光。
约摸半夜十分,两人才返回了镇办厂。
珠子要去同事那里睡,小梁不同意,珠子硬要去,小梁强拉住了珠子,把珠子抱起来,用脚把门踢关上,俩人一起倒在了床上。珠子几乎一夜没合眼,因为青春的小梁在床上翻腾得厉害,对珠子来了个“七擒七纵”。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小梁和珠子带着心满意足的疲惫,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快近中午的时候,小梁赶回了亚东乡委。
刚进住室,听见隔壁办公室的电话在响。小梁赶忙去接电话,正好是玉儿打电话找自己。
现在玉儿已上大二了,上了大学的玉儿很多事自己已经能够处理,这一年来小梁见玉儿的机会就少了。有了珠子的挂念,小梁对玉儿就像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快要淡忘了。
与小梁相反的是,玉儿却更加思念她的小梁哥哥。玉儿的思念像捂得严严实实的陈年老酒在发酵,时间越长,越清晰地刻在了玉儿的心上。有很多次玉儿在梦中与小梁相见,醒来的玉儿对小梁的思念更加强烈,恨不得立马去乡委找小梁。可她也清楚,她是不能气气派派来找她的小梁哥哥的。就是这次打电话,玉儿也是想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小梁接电话,就立马把电话给挂了。
可让玉儿感到幸运的是,正好是小梁接的电话。玉儿在电话里说再有十来天,学校元旦放假,问小梁能不能去学校玩一天。本来小梁不打算去,可小梁想起了房书记那阴阳怪气的脸,把心一横,爽快地答应玉儿说:“行!”
小梁是在学校旁边南湖堤上的柳树下找到玉儿的。
玉儿吃过早饭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告诉学校的门卫老张头,自己去南湖散散步,如果有人来找,就说自己去了南湖。
说是南湖,其实不过是一个百亩左右的大坑塘。不过四周杨柳低垂,树下有摆着的石凳,还有水泥浇筑而成的台阶伸进了湖水里。虽然是寒冷冬季,瘦树瘦水,反倒更有一种别样情致。
大老远小梁看见一个穿着鲜红羽绒服的女孩的背影,断定极有可能就是玉儿。小梁悄悄地慢慢靠近,想给玉儿来个惊喜。
走近的时候,猛地伸出手,从背后捂住了这个女孩的眼。这个女孩很撒娇地喊了声:“小梁哥哥。”然后站起来用力掰开了小梁的手,接着连蹦带跳,搂住了小梁的脖子。兴奋的玉儿很在小梁跟前亲热了一阵子,连声说:“小梁哥哥,我想死你了。”
看着热情柔美的玉儿,直教小梁平添了几分阳刚与豪迈。
小梁很亲近地拉玉儿在一个长条石凳上坐下来,颇有几分认真地说:“玉儿,你找我有事吗?”
玉儿说:“没有事,玉儿只是想小梁哥哥了。”说着,玉儿给小梁说了这一年多来的学习和生活。其中也不乏发生在学校里的一些有趣的事,还埋怨小梁不来看她。说小梁是她玉儿今生今世最崇拜的人,最挂念的人。直把个小梁说得心里汹涌澎湃,觉得和玉儿在一起颇有几分英雄与美人的感觉。
一时间小梁竟下意识搂住了玉儿的肩膀,玉儿很温顺地把头歪靠在小梁的胸前。小梁很怜惜地把玉儿揽在了怀里,仿佛一对情侣在呢喃久别的苦楚,相思的绵绵情谊。两人默默静坐着,一段美好而幸福的时光从身边悄悄逝去。
忽然玉儿的头动了动,扬起脸看着小梁,目光柔软得像锦织的缎子。小梁也低着头,定定地看着玉儿,看着玉儿那张俏丽的脸,小梁感到呼出的热气已经碰到了玉儿,撞击着玉儿的脸蛋。小梁压抑着内心长久的悸动,缓缓地说:“玉儿,你是我的妹妹,你只是我的好妹妹。”
玉儿露出了幽怨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雾,也有风。玉儿用手缕了缕散乱的头发,慢慢坐起来,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小梁那温暖的怀抱。玉儿低着头,柔柔地低声说:“小梁哥哥,今年春节放假怎么安排呀?
小梁说:“还早着哩,或许还回老家吧,也没想好。不过每年都是回老家,不回老家又能去哪儿呢?”小梁好象是回答玉儿的问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去年寒假自己留在学校里护校,不但有报酬,而且也有了栖身之地。看看书,散散步,惬意着呢。”玉儿说:“要不小梁哥哥今年也来我们学校过春节吧,有地方住,又有地方玩,自做自吃,好不好呀。”
小梁说:“到时再说吧,如果来,我就提前和你联系。”
玉儿说:“好,那我等着。”
看看到了十一点钟,和煦的冬阳照在湖面上,照在小梁和玉儿的身上,也照在小梁和玉儿的心里,让小梁和玉儿直觉得暖洋洋的。玉儿说:“回学校吧。”
小梁说:“好,走吧。”
送小梁走的时候,太阳还高高地挂着。
小梁推着自行车,与玉儿肩并肩沿着公路边的小路慢慢走着。玉儿送了一程又一程,小梁说了几次让玉儿返回,玉儿总是不肯。
玉儿惆怅地想,走不完的是路,期待不到尽头的是时光。玉儿甚至自己也真的不知道自己期盼的是什么,即使是知道了,玉儿又感觉到了目标的模糊,明明在那里,想抓,却又抓不住。
玉儿仍是默默跟着小梁往前走。
小梁看着西下的夕阳,有点着急,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玉儿,说:“玉儿妹妹,我走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有事和我联系,你快回学校去吧。”说着,拍了拍玉儿的肩膀,又理了理玉儿的头发,一脸关切的神情。小梁一转身骑上自行车,猛蹬几下,快速向前驶去。
看着小梁远去的背影,玉儿怅然若失,恋恋不舍扭头往回走。不经意间,几滴清莹的泪水慢慢从脸颊滑落。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12)
冬季,是个积累的季节,更是一个让人平静的季节,寒冷似乎冻结了人们的思绪。
元旦期间,房书记在家里静下心来,在细细地思考一个问题。其实在今年夏天入市口工程竣工的时候,房书记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更早的,在张乡长调离亚东的时候,房书记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那就是,在亚东搞一个什么样的,规模比较大的建筑工程,或一个什么样的道路一类的基础设施工程。因为从政的人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名利双收的好事。特别是入市口工程的结果,更坚定了房书记的想法。房书记甚至迫切地想,要尽早决定,越快越好。
原来房书记来亚东任书记前,也只不过是县委里一个很不起眼的正科级秘书,从没吃过什么大块的肥肉。刚到任的第一年,急着理工作的思路,摸村组里的一些情况,树立廉政勤政的形象,还没有捞一把的念头。原来想着等站稳了脚跟再说,可谁知道第二年就和那个土豹子楞头青张乡长给闹翻了。虽然保持了表面上的一团和气,可房书记在想,在这样的环境中,是万万不能轻举妄动的。
然而,这一等就是两年,这让房书记感到了分外的迫切,房书记的心里甚至有了点急不可耐。况且,房书记还很年轻,政治上进步的欲望正盛。政治上要进步,除了资历的积累,那就是政绩和金钱。资历上,房书记任乡委书记已经四年,也够了提拔副县级的条件。可政治资本和金钱资本就需要房书记去积累和努力。
但机会总是有的。
和小门秘书一起调任亚东的王乡长也是一个机关里出来的白面书生,既没有什么靠山,也没有什么基层工作的经验。现在在亚东,房书记说一就是一,房书记说二就是二,王乡长从来就是唯房书记的马首是瞻,因此,房书记感到在亚东大干一番事业的时机已经成熟。
可今年的事情也一直特别地稠,春上刚完成了千里之外的华西村考察,夏天又是县里下达的入市口道路土方工程任务。进入秋季,又是统筹提留收缴,又是计划生育超生费罚款,还要应付上级的各种检查,直忙得焦头烂额,房书记反复思虑的大事一直没机会实施。
元旦期间,玉儿的事也填满了房书记的脑子。就是和老婆睡觉,玉儿的小脸更清晰地占据着房书记的脑子。其实,自从报道风波发生后,房书记就一直盘算着如何解决玉儿的问题。房书记想,为了自己的前程,一定得想办法了结这段情缘。
尽管现在还没有闹得满城风雨,但小梁的报道已经引起了亚东的一些好事人的猜疑。但房书记想,必须先稳住小梁,然后再慢慢想办法解决和玉儿的问题。不管怎样,解决和玉儿的问题,房书记现在是下了决心的。
元旦节过后刚上班,房书记把小梁找到办公室。房书记漫不经心地,但听得出很关切的口气,问了小梁家里的一些生活情况,又问了最近和珠子处得怎么样,什么时间结婚呀一类的话。
接着,房书记很郑重地对小梁说:“小梁,你这么些年在我身边,跑前跑后很辛苦,在工作上也出了很大的力。尽管有些小失误,那也是不可避免的,也很正常。去年就想给你解决招工的问题,可是苦于没有机会。前天和县劳动局的侯局长在一起喝酒,侯局长说明年可能有一批招工指标,因此我就想,如果指标下来了,我尽量给你争取一个,这事眼下你先不要声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刚开始的时候,小梁像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一样,尽量小心地把房书记问的问题一一作了回答。后来房书记说的这些话,小梁就没了应腔的机会。只是在房书记说话的间隙,很得体地说着,是是,好好,行行,谢谢谢谢之类的话。
接着,小梁平静地说:“房书记,你对我小梁有知遇之恩,今生今世是怎么也报答不了的,我小梁能混到现在全是你房书记抬举。”说到后来,小梁似乎动了真情,说:“如果我小梁能招上工,那你房书记就是我小梁的大恩人,就是我小梁的再生父母,我会永生永世记着你对我的好处”
小梁说完,房书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也不要那样说,你跟我这么长时间了,我会尽力的。那好吧,就这样。”
小梁说着好好,便满腹狐疑,退出了房书记的办公室。
白天,房书记谈了多年来小梁梦寐以求的事,经历了那么多事的小梁心里很是复杂。想想房书记那张永远揣摸不透的脸,那个永远也探测不到底的心,小梁心里七上八下。自己刚做了一件让房书记很不高兴的事,转过身来却要解决自己的招工问题,他房书记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祸?是福?小梁似乎有了一种恐惧的感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小梁睡不着,也不想再喝酒,便去街上诊所买了几片安眠药。很快起了药效,小梁什么也不再想,什么梦也没做,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小梁就象变了个人。
元旦后,房书记安排的第二件事就是,让小门收集集镇建设方面的各种资料。房书记还特意交待小门,春节过后,乡委要立马启动集镇建设工程。
春节前这一两个月,小门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就一门心思潜心研究集镇建设有关问题。小门知道这件事在房书记心目中的位置,也知道房书记把这事交给自己办的重要含义,小门显得格外卖力。果不其然,春节后,集镇建设在亚东乡迅速推开。从研究,到动员,到筹资,再到开工,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其它工作不同的是,房书记把这项工作,搞得既轰轰烈烈,又扎扎实实。
元旦节过后,尽管房书记和小梁谈了话,但小梁却出人意料地调子依然很低。除了尽心尽力给房书记服务好外,其它额外的,一点也不去多想,一点也不去多干,这一两个月里小梁的行为确实让乡委里的人们有点意外。有的说小梁已改邪归了正,有的说小梁看破了红尘,还有的说小梁已另有去意,另有高枝可攀。不管怎么说,小梁听了也只是一笑了之。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13)
腊月说到就到。小梁先接到的,是珠子的电话。珠子说今年想去小梁家过年,并说父母已经同意,问小梁同不同意。嘴上虽是问小梁同不同意,可听语气,好象已经决定了一样。其实小梁听了这话也并不感到意外,小梁知道自己和珠子已经那样,珠子这样说,当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可也真难坏了小梁,因为和玉儿已有约在先,况且从内心讲,小梁自己也真的不想拂玉儿的意。
但如果拒绝珠子,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事。小梁脑筋一转,说:“珠子,你去我家过年,我是巴不得的事,但眼下乡委里还有些事撕掰不清,就这两天,我肯定给你回话,你看行不行?”
性直的珠子相信了小梁的话,仅嘟囔了几句,也没怪小梁什么,就挂了电话。
接踵而至的,是玉儿的电话。
细心的玉儿又是拣了个恰当的时间,正好又是小梁接的电话。玉儿听出是小梁的声音,立马叫了声:“小梁哥哥。”仅这一句话,让小梁听得麻酥酥的,真魂已被勾走了三分,只有那七分在和玉儿说话。
凭心而论,从实质上,小梁已成了珠子的男人,可从内心深处讲,小梁更倾向于玉儿。其实小梁也没想的太明白,再明白的,其实小梁现在的感觉,玉儿才是自己的真爱。珠子是自己的老婆,玉儿才是自己感情的归宿。
小梁就说:“玉儿妹妹,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过一两天我再和你联系,你看行不行?”
乖巧的玉儿说:“那我等小梁哥哥的电话。”
到了腊月二十三,亚东乡委放假这天,小梁拔通了珠子厂里的电话。很快珠子过来接了电话。
小梁说:“今年要替房书记和门秘书在乡委值班,珠子,你是想年前去我家,还是年后去我家?这样我才好安排时间。”
珠子听小梁这么说,便隐隐有些不快,说:“怎么样都行!”
小梁说:“那就年前吧,我年三十上午来乡委替房书记和门秘书值班。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今天下午就回家,怎么样?”
珠子有点不高兴地说:“好吧。”
小梁说:“那你在镇办厂等我,我现在就去,下午一起回家。”也不等珠子回话,小梁便挂了电话。
自然,紧接着小梁又给玉儿也挂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安排,玉儿甜甜地说:“我听小梁哥哥的。”
在小梁家的珠子很是勤快。不是拾掇屋子,就是洗衣做饭,还不停地帮小梁母亲做这做那。一会儿一个梁妈妈,两会儿一个梁妈妈,把小梁的母亲直叫得眉开眼笑,直感到祖上积了阴德,让梁家有这么个好儿媳妇。珠子也真把自己当成了梁家的儿媳妇,没有半点格外的地方。没事的时候,两人也一起到村边地边转转,这让小时候欺负过小梁的人直眼红,心里直骂娘。说小时候看你二狗那熊样,如果人家漂亮女孩知道了,还跟你二狗个球。想归想,但在遇见小梁俩人的时候,还是客气得不得了,说小梁这几年在外面混的不错。
当然,晚上的时候,两人也少不了云来雨去一番。这让尝到甜头的珠子非常的惬意,白天也格外精神。可小梁就有些不一样,常常的走神,长时间地想着玉儿,有时甚至和珠子做那个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把珠子当作了玉儿。这让小梁总是隐隐地感到对不住珠子,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但看看珠子那欢快的神情,小梁想,反正珠子也不知道,走一时算一时吧。
上午送走珠子,下午小梁就急不可耐地骑着自行车去了玉儿的学校。
村子里的人家已三三两两地贴起了对联,爆竹声也不时从远方传来。母亲说:“小梁,你要去哪里呀。”
小梁边走边说:“要回乡委值班,今年不在家过年了。”
母亲说:“那你娃子怎么不早说,让我和你爹准备这么多东西?”
小梁停下脚步,说:“那我拿些东西吧。”说着在厨房翻了一阵子,用兜把东西一装,挂在车子把上,骑上就走。
望着小梁远去的背影,小梁的妈妈“唉”了一声,说:“真是儿大不由爷呀。”
小梁是一口气骑了一个多钟头才到的玉儿学校。
路上已经没了多少人,小梁走进玉儿校园的时候,学校里也是静悄悄的,只有门卫老张头那里好像有人说话。老张头给小梁开了门,小梁说了声“麻烦了”,就径直朝玉儿的宿舍走去。
玉儿一个人静静坐在宿舍里,见小梁来了,急忙起身。
小梁一边放带来的兜子,一边看见玉儿似乎在发抖,便问:“玉儿,冷不冷?”
玉儿说:“冷。”
小梁说:“怎么不生个火呀。”
玉儿说:“不想生,小梁哥哥,给我暖暖手吧。”
小梁说声:“好呀。”就要握玉儿的手,玉儿却把手伸进了小梁的怀里。
小梁一愣怔,便站在那里,轻轻把玉儿搂着。小梁的心开始咚咚跳,玉儿也象揣了个兔子,心里扑里了腾。
玉儿要的就是这种心跳的感觉,就是想变着法的和她的小梁哥哥亲近亲近。小梁也很喜欢这种心跳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和珠子在一起时,从没有过的。小梁身上的每个一个细胞都在舒展着,玉儿温柔的青春气息钻进了小梁心里,小梁浑身都轻爽起来。
过了一会,玉儿的气色已好了许多,整个人似乎也活跃起来。玉儿抽出手,给小梁搬了个凳子,两人坐下,慢慢说着话。
玉儿问到了小梁的父母。小梁说:“我爹妈很想玉儿。”忽然又想起了玉儿的外婆,就问玉儿:“外婆现在怎么样?”
玉儿说:“外婆去年冬天就去逝了,现在我真的是没有一个亲人了。”玉儿说着,默默暗然伤神,眼眶里似乎也有了泪水,只是没有滑落。
小梁故做轻松地说:“今天是除夕,我们说点高兴的吧。”
天快黑的时候,邻近的几里外的村庄不时传来了劈哩叭啦的爆竹声,玉儿也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个炮仗让小梁放。小梁很惊奇玉儿的心细,问玉儿为啥要买,玉儿说爆竹声声除旧岁嘛。今年和往年不同,今年我们也是俩个人过年呀!说罢玉儿的脸就红了,咯咯地笑着,催小梁去放。放了炮仗,玉儿拿出包好的饺子,准备生火做饭。
做饭的东西自然很凑合,一个借来的煤炉子,一个借来的小木板用几块砖支着当案板,玉儿的饺子馅还是在老张头那里剁的。小梁也把带来的熟猪头肉切了切用碗盛着,又把干炸鱼块揽了些,放在了宿舍的书桌上。
远处的爆竹声不时地远远响起,小梁玉儿两人说着吃着,颇有几分温馨地度过了这静谧的除夕之夜。
大年初一早晨,玉儿和小梁一起来到门卫室老张头那里,说了新年好,便走出学校大门去外边玩。
学校前边是一个很大的操场,四周种满了果树。学校南边是上次小梁去过的南湖。北边是一个一望无际的白杨树林。学校后边是学校的试验田,种着学校科研部研发的优良小麦品种。
玉儿俩人先来到操场里转了转,又来到学校北边的白杨树林。沿着林间蜿蜒小路,俩人很休闲地漫步其间,伴随着脚下白杨树叶沙沙的声音,俩人一会儿是窃窃私语,一会儿是玉儿咯咯的笑声。玉儿很随意地依偎着挎住了小梁的胳膊,还不停地用脚踢着林间败落的树叶。
很是走了一会,玉儿感到有点累了,说找个地方坐一坐。小梁说好。俩人找了一个倒在地上的树干,在上面坐了下来。玉儿很调皮地骑在了树干上,嘴里还不停地给小梁说这说那。
快中午的时候,俩人回到了学校,老张头已经在吃饭,问候了一声,连忙回宿舍去了。
快乐,一下子把时间给压短了。
一晃,就到了正月初七。第二天乡委便要上班,小梁初七下午便返回了乡委大院。
玉儿自然是送了一程又一程,恋恋不舍,难舍难分,直教小梁柔肠百转。最后,玉儿给小梁说了一句让小梁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话,玉儿说:“小梁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我玉儿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奇Qisuu.com书]。”说罢,玉儿一连串的泪珠不停地从眼眶里滚落。
小梁被震撼了,震撼中有悲苦,悲苦又化作了满腔的柔情。
小梁急忙去给玉儿擦眼泪,说:“玉儿,今生今世,无论小梁哥哥到哪里,也永远忘不了你玉儿妹妹,我会永远保护你,一直到地老天荒。”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14)
乡委大院里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小门上班第一天,刚到乡委里报个到,便借了辆摩托,去了趟县成人中专。
原来,回城过春节的时候,小门的母亲告诉小门,有一个姑家表哥已经多年没有了联系,没有了往来,前几年听说在亚东乡一个什么单位里做门卫,最近才知道是在县成人中专做门卫。小门母亲说,她这个表哥一直没有结婚,孤然一身。早些年对小门一家很不错,一直有来往。可后来慢慢小门家日子有了好转,作为农村人的表哥就再没来城里找过表妹。小门母亲说过年上了班,一定要带点礼物去看看你表叔,要不然,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自己的良心也很不安。
小门到了县成人中专,很容易找到了表叔。把几样礼物往屋里一拿,又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便起身要走。表叔要留小门吃饭,小门不肯,便说:“那我送送你。”
在刚要出校门的时候,小门表叔很无意地问:“你们乡委有个小梁吧?”
小门说表叔:“你怎么知道?”
小门表叔说:“这个娃和我们学校里一个叫玉儿的女学生好,今年俩人在我们学校里过的春节,很亲密的呢。对啦,今年元旦节好象小梁这娃也来了,在这里玩了一天呢。”
小门听了很感意外,好象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说罢,小门让表叔回去,骑上摩托返回了亚东乡委。
一路上,小门想,他小梁也真是狗胆包天,竟敢挖房书记的墙角。要是让房书记知道了,还不生吃活剥了他小梁。小门转念一想,一上班,乡委就要大搞集镇建设,现在不能分了房书记的心,于是决定,暂时把这件事压下。
春节过后,上班的第二天,房书记就让小门通知乡委班子的全体成员开会。
房书记讲,亚东集镇是全乡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是发展全乡经济的龙头。集镇建设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全乡经济的发展。
说现在我们亚东集镇的街道还是八十年代初期修筑的沙石路,晴天满街灰,下雨一街泥,没有下水道,污水满街流。像这样的环境,我们亚东集镇经济怎么发展。如果建不好集镇,带动全乡经济发展就成了一句空话,那我们乡委一班人就愧对亚东全乡的父老乡亲。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么些年来,由于种种原因,也由于我本人的思想不够解放,造成亚东集镇基础设施落后,致使亚东集镇发展不快,辐射力不强,影响了亚东经济的发展,在这里我首先要做检讨。因此,今年开春,我们乡委打算组织开展集镇建设,今天召开这个乡委班子会,就是研究一下,讨论一下,我们的集镇建设搞不搞,如何搞,请大家议一议。
房书记话音刚落,乡委秘书小门就带头发言,说房书记提出的建设集镇、发展集镇经济的思路,符合亚东的实际,符合百姓的愿望。房书记讲话的,语重心长,发人深思,我赞成房书记的提议和想法。
其实大家都知道,房书记的调子已定,决心已下,说不搞,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况且小门已放了头炮,于是纷纷说,亚东集镇建设早就应该搞,但现在搞也不晚。只要房书记下了决心,我们大家都坚决地拥护,坚决地支持。
后来的讨论一致集中在建设资金上,其实建设资金的事房书记心里早就有了谱,现在许多地方都在集资搞建设。中央尽管三令五申,严禁各地加重农民负担,但民不告,官不究。即便是有人反映,钱也用在了搞建设发展经济上,也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
最后房书记拍板说:“现在大家的意见基本一致,眼下的问题集中在建设资金上,我看还是借鉴外地经验,全乡集资搞建设。致于怎么集,集多少,等我和王乡长去县交通局设计规划部门搞个设计匡算,而后我们再开会研究。”
设计和匡算很快出来了,紧接着又召开了第二次乡班子会议进行讨论。如果按水泥硬化,共需资金280万元,如果按沥青硬化,共需资金250万元。经过反复讨论,决定还是一步到位,街道水泥硬化。经过测算,全乡群众每人需集资30元,为了减少对群众的集资数额,缺口的40万元由乡直部门支付。会议同时决定成立亚东乡集镇建设指挥部,房书记亲自任指挥长,小门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
第二天便迅速召开全乡集镇建设集资动员大会。
房书记在动员大会上讲,人民集镇人民建,建好集镇好人民。亚东集镇是亚东人民的集镇,集镇建好了,是造福于亚东人民。经济发展了,受益的也是亚东人民。为此,全乡人民要积极支持,踊跃集资。
对积极集资的,亚东乡委要通报表扬,对经教育拒不集资的,亚东乡委支持各村两委,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措施。总之一条,不能因为资金问题,影响了亚东集镇建设这个大局。
房书记厥着个肚子在大会上直讲了两个多钟头,房书记最后强调说,这次集资必须一周完成。按期完成的,给乡村干部提成百分之三的奖励,完不成任务的,支书、村主任撤职,另选能人,不留一丝余地。
集资果然顺利完成了。
尽管私下里有不少群众在骂娘,甚至有个别刺头还扬言要去向上级反映,但房书记私下里也安排管理区的干部密切关注群众上访的新动向。
工程队于正月底进驻到亚东乡集镇建设工地,迅速开始了亚东乡集镇建设工程。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15)
正当集镇建设工程正热火朝天展开的时候,房书记得到了一个令他非常意外的消息,那就是,玉儿和小梁密切往来的消息。
小门告诉房书记的时候,房书记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仍然很沉稳地反问:“确切吗?”
小门回答说:“确切。”
房书记说:“好,我知道了。”
房书记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看起来是两个问题,其实只是一个问题。玉儿的问题怎么解决,小梁的问题怎么解决,房书记这几天在反复思考。
要说玉儿的问题,如果不是小梁写报道引起了风言风语,何致于现在就要去解决?房书记内心也是极不情愿的,房书记甚至想,如果不是引起了风言风语,再有一年多玉儿就毕业了,毕业后再给玉儿找个工作,说不定还能把玉儿多占几年呢。
想到这,房书记也真有点生小梁的气,但事已至此,再埋怨也不起啥作用。而现在情况更加严重的是,他小梁这个猴精王八糕子,也不知道最近频繁地去找玉儿是什么意思?是想挖自己的墙角?还是另有别的什么企图?
但房书记自信地想,挖自己的墙角,他小梁现在恐怕还没这个胆,况且,小梁现在和双龙镇的珠子正谈的热乎呢。那他小梁现在去找玉儿就一个目的,那就是,拉拢玉儿,掌握玉儿,把玉儿当作手中要挟自己的筹码。
想到这,房书记浑身打了个冷颤,就象这温暖的春天里突然又刮过来一阵强烈寒潮,哼!他小梁这娃子还怪阴毒哩。慢慢地,房书记的脑子里便生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但房书记想,现在正是集镇建设的攻坚时期,应全力以赴,不能再分散精力。况且,自己已和小梁谈了今年帮他办招工的事,估计眼下还不致于出太大的漏子。
集镇建设主体工程一干就是小半年。
这半年当中,房书记不辞辛苦,勤勉敬业,天天带着秘书小门去工地察看。当地群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慢慢对房书记生出许多好感来。认为房书记是一个务实的好官,是一个为亚东百姓谋福利的好官。像人家房书记都干到乡委一把手了,还整天风尘扑扑往返于工地,而且几个月如一日,天天如此,让当地百姓甚为感动。
五个月后,工程进入扫尾阶段。看看工程大头落地,负责的房书记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房书记想,小梁问题的解决到时候了。
炎炎盛夏,房书记的内心有了一丝焦燥。
一天晚上吃过晚饭,房书记忙里偷闲,约小门在办公室闲谈。看似闲谈,那是房书记举重若轻,其实有很在意的事情要给小门谈。
闲谈中间,房书记很有意味地对小门说:“门秘书,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啦。”
小门说:“应该的,应该的,跟着房书记干,再苦再累,心里也是甜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房书记说:“眼下还有几件关紧的事需要你办。一个是工程质量要善始善终抓好,二一个是要整理一下这次集镇建设的各种资料,特别是财务资料,要做好给施工队清算结帐的准备。”说到这,房书记顿了一下,好象是在琢磨措词:“还有一件事你也要办好。”
小门急忙问:“什么事?”
“是小梁的事。”房书记顿了顿,又说:“这个小梁写了个报道,闹了场风波,社会上有了一些谣传。你门秘书跟我这一年多,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房某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虽说不一定算得上是正人君子,但去干那男盗女娼下三烂的事,我是决不会做的。可中国的社会政治就这样,真的人们反而不一定认为是真的,但假的有时候却会被人们认为是真的,比方说在男女关系这件事上更是如此,这就是中国的社会现实。他小梁这么些年跟着我也确实是出了力,我也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但这两年他小梁不但慢慢疏远了我,而且他还想干过河拆桥的事。现在亚东的经济发展正在爬坡阶段,是一点马虎不得的,出不得一丁点的事。眼下他小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们不能让这小子的计谋得逞,来损坏我们乡委的形象。你这两天就想个办法,让双龙镇的那个小梁的对象知道小梁在亚东的所做所为,当然了,要具体详细生动,让他小梁的狐狸尾巴自行败露。”
听了房书记这滔滔不绝的这一大板话,小门佩服得五体投地,小门想,他房书记不但避开了跟玉儿的根根弯弯,把小梁的事说得含蓄而准确。自己是道貌岸然,舍弃小梁也是情非得已,完全是他小梁自做自受。
特别是那段中国社会政治现象的见解,更让小门心里震动。房书记从政见解的深刻,对现实社会认识的深刻,小门深感受益匪浅。小门想,如果不是为玉儿的事,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听不到这些高论的。
不仅这些,小门在佩服房书记的同时,也对房书记产生了一丝敬畏,准确地说,甚至是恐惧。小门想,自己已经和房书记牵扯到这个份上,自己以后可真得多小心呀,要不然,小梁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想着,小门立马回应说:“这两天先谋划谋划,这事我一定办好,请房书记放心。”
房书记说:“要细致周道,越快越好。”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16)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珠子果然很快知道了小梁另觅新欢的事。尽管是风传,但正处于敏感年龄的珠子,在心里也是很相信风华正茂的小梁是耐不住漂亮女孩的诱惑的。
珠子把自己关在屋里大哭一场,直哭了一天一夜,直哭得昏天地黑,甚至连死的心都有。心直口快的珠子也不是个莽撞的人,尽管伤心欲绝,但还是决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珠子找了一个和自己非常贴心的闺中密友,前往亚东乡和县成人中专,去打听小梁和玉儿的事。
一问果不其然,有的人甚至说到了小梁和玉儿交往的细节,好像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一样,绘声绘色,有板有眼。让人觉得,小梁和玉儿来往不但密切,而且还非常地那个,甚至越过了男女间那条不正常的界河。
珠子想,自己一定要找小梁问个明白,问个清楚。他小梁已经要了自己,自己也已经成了他小梁的女人,今生今世我珠子跟定了他小梁。如果真的是小梁变了心,那也不能便宜他小梁。如果真的是他小梁变了心,自己就死给他看。珠子准备第二天就去亚东乡委大院找小梁。
第二天下午,珠子来到了亚东乡委大院。
火辣辣的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似乎要把亚东乡委大院晒化。
珠子是在小梁的住室里找到小梁的,见到珠子的小梁立马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珠子的神情和以往小梁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不但一脸乌云,而且一脸怒气。
进到屋里,把门很响地“扑腾”一关,用手指着小梁说:“你说你和玉儿是怎么回事?”
珠子这么一问,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小梁感到心里有了点数,认为嘴贱的人又在说淡话。小梁说:“玉儿是我们房书记的亲戚,怎么啦?”
珠子说:“房书记的亲戚,怪不得你另攀高枝啦。既然你有高枝可攀,那你为什么还去找我这粪坷垃,你还去作贱我这粪坷垃干啥?你为啥披着个人皮长着个狼心。”
这时,玉儿的脸上挂满了汗珠,似乎要往下淌。小梁弄不清珠子脸上到底是汗珠,还是泪珠。小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说珠子:“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我和玉儿根本没有任何事。”
珠子说:“你少装糊涂,那你说,你是要我珠子还是要她玉儿。”
小梁门外已围满了人,有的还窃窃私语,小梁觉得很没面子。不仅恨珠子不给他面子,在乡委吵闹让外人看笑话。更恼恨看热闹的人,认为这些人全没安好心,一心想看他小梁的洋戏。
小梁说:“珠子,你在乡委大院胡闹啥胡闹,你这样闹对我不好,对你能有啥好处?”
珠子一看小梁不但不认错,而且还反咬一口,说自己不好,就更加生气,说:“小梁,我也不和你多说,你只回答一句话,你是要她玉儿还是要我珠子。”
小梁这时有点急不择语,说:“我谁都不要,你少给我丢人,你给我滚。”
看到了小梁负心的嘴脸,珠子流着眼泪,说:“小梁,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却对我这样,好呆我也不活了,你可别到时后悔!”说着,拉开门,钻出人群,跑出了乡委大院。
又辣又毒的太阳狠狠地射在珠子身上,热浪阵阵袭来,豆大的汗珠夹杂着泪珠不停往下流,珠子衣服很快全湿透了。
珠子泪水汗水一把流!
泪水再流也流不完珠子心中的委屈,汗水再多也浇灭不了珠子心中的怒火!
晚饭没吃,小梁躺到床上,任凭电扇呼呼直转,小梁的思想有些麻木了。
自从受了房书记的批评,小梁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不强求,走一步算一步。可今天发生珠子大闹乡委的事,让小梁怎么也想不明白。珠子怎么会知道了他和玉儿的事?而且听珠子说自己好象和玉儿还有点不清白。
凭良心讲,自己对玉儿也真是有好感,刚开始时是同情,到后来是友情。说起别的,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但小梁想,自己决没有和玉儿另有一腿的想法。即使有,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根本没有要抛弃珠子的意思。可眼下珠子把自己闹成了这样,自己还怎么在乡委大院里混下去?
想到这,也不由得恼恨起珠子来,恼恨在珠子面前作贱自己的人。
小梁听见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是炊事员小周。
小周和小梁已经多天没有在一起谈知心话了。
小梁很恭敬地请小周进屋,小周带着一身热气进了屋里,很拘束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似乎是有话说,可又找不出合适的话。
小梁很诚恳地对小周说:“周兄你能来看我,我心里很感激,说明你心里真有我小梁。今天的事让我小梁人丢大了,想想真让人伤心。”
小周开口道:“其实前一阵子已经有了谣传,可是我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小梁说:“什么谣传?”
小周说:“就是今天珠子说的。”
小梁问:“你是听谁说的?”
小周说:“听小史说的,和珠子今天说的还细呢。什么在玉儿学校的宿舍里怎么怎么干那见不得人的事,还说让学校的门卫给逮住了怎么着怎么着。”
一说到门卫,小周忽然想起这个门卫老张头前几天还来乡委办事,门秘书中午安排在机关灶上吃饭,门秘书下村去了,就安排小周陪。吃饭间老张头说和小门是亲戚,是小门的表叔什么的,就把这个事也给小梁说了。
说到这里,小梁豁然开朗,心里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心里说,你个阴险狡诈的白脸奸臣小门,你个长脸驴小史,你鳖娃们这次是想把我小梁往死里整啊,原来是你龟孙们在作贱我小梁。把我小梁整死才算你们英雄,要是整不死,我小梁也要翻个身,再咬你们一口。
小梁就说:“谢谢周兄,看来你才是我的真兄弟。本来想和你出去喝俩盅,你也知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想早点休息,以后总有一天我要报答周兄的。”
小周起身说:“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送过来?”
小梁说:“现在不想吃,说屋里还有方便面,饿了凑合一下就行了。”
小周说:“你要想开点,我走了。”
小梁说:“多谢,不送了。”就关上了门。
一关上门,把焦燥的灼热气体也关在了门外。
二、祸起萧墙 祸起萧墙(17)
该来的总是要来,就像这盛夏里灼人的热浪。
没过几天,小门找小梁谈话,说乡委领导对小梁的事作了认真研究,认为小梁的作风问题给乡委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如果小梁再在乡委干将使乡委形象蒙受损失。但考虑到小梁在乡委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又在房书记身边工作,因此想了一个都很体面的办法,就是让小梁主动提出来辞职,离开亚东乡委大院,这样对小梁,对亚东乡委都顾全些面子。
说罢这些实质的话,小门还说了许多同事一场啦,朋友一世啦,等等一些话,表示了对小梁的同情和惋惜。说如果今后用得上我小门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管小门怎么说,小梁就是闷住不说一句话。
其实,他很想说话,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
这一年多来小梁肚子里憋了太多的屈。可小梁没处说,也不能说,只好沤在肚子里,或许要烂在肚子里。
看看小门不说了,小梁只说了一句话:“让我什么时间走?”
小门说:“你定时间吧。”
小梁说:“我在乡委只呆半月,有关的事一处理,我立马走人。”
小门说:“那好吧,我再给领导们说说。”
天刚黑,小梁骑车出了乡委大院,直奔县成人中专而去。
在学校找到玉儿,和玉儿一起来到了南湖,坐在了旁边的俩人曾经坐过的石凳上。
夜幕笼罩着心事重重的人儿,远处意外吹来一丝丝风,让小梁心里有了些凉爽。
毫不知情的玉儿兴奋地说:“小梁哥哥,这黑灯瞎火的大老远跑来,有什么关紧事吗?”
小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详细给玉儿说了,玉儿感到了震惊和不安。但仍很沉静地问:“小梁哥哥,你说怎么办?”
小梁说:“反正珠子她已把我闹到这个份上,我的工作也丢了,我现在也是豁出去了,就要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现在怎么办,就看你的态度。我已经想好了,要么我俩一起去南方创业,要么我一个人浪迹天涯,现在就听你的决断了。”
听了小梁的话,玉儿也很是犹豫,和小梁一起走吧,再有一年自己就毕业了。不和小梁走吧,自己却是真正喜欢小梁。现在小梁到了人生的艰难关口,如果在这时不和小梁一起共赴难关,自己怎么能说是对小梁一片深情?况且,小梁眼下的窘境也确实因自己而起,但小梁却没有说半句的埋怨话。自己和房书记有牵扯,这么些年来小梁没有半点的看不起,而且一直关心自己,爱护自己,最后又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古至今从哪里找这样有情有意的男人?
想到这,玉儿毅然决然地说:“小梁哥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梁说:“玉儿,你可想好了,可别到时后悔。你准备准备,半月之内我来接你。”
玉儿说:“好,一言为定!”
小门和小梁谈话的时候,小梁就拿定了主意,非要再告他小门这个王八蛋不可。
从玉儿学校返回乡委的路上,小梁又想,这事和房书记也不离皮。自己无意间揭了他房书记的疤,当时很刻薄地批评了自己,可过后反过来又说要解决自己的招工问题。这么些年不知找他说了多少次,表面上挺关心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给自己解决的意思,这次反倒主动找上门来,当时小梁就觉得不对头,但也没有往深里想。要不是房书记点头让自己走,就是有珠子来乡委闹的事,也不一定真就会让自己走,乡委里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男女问题上的乌七八糟的事。
想到这,小梁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房书记,小门,不,还有小史那个鳖娃,他们一伙合起来整我小梁,我小梁到最后就要和你们这群乌鳖杂鱼来个鱼死网破。
小梁回到乡委大院,回到自己的住室,就把门给关上了。取出纸和笔,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只见标题是“亚东乡委书记房某某和秘书门某某十大罪状”。题目写好后,小梁开始搜肠刮肚地想着来乡委这将近四年来,房书记和小门所做所为的枝枝节节。
你们借考察之名游山玩水不说,那几天时间就花那么多的钱。后来小门为啥在你房书记跟前恁得宠,要不是小门把你房书记给喂饱了,何致于你们好的就跟穿一个裤子一样。
像入市口工程,为什么让他小门去抓,工程的事和你秘书沾个球边。要不是你小门在工程中捞了钱,就是你小门那俩工资,你咋和小史一起去县城里“打鸡子”,你咋能讨房书记恁大的欢心。
到后来你们又搞集镇建设工程,说什么是富民工程,我小梁看是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在上级一再强调减轻农民负担的形势下,你们却向老百姓伸手集资搞建设,我看你们搞的是政绩工程,更是捞钱工程。
想到这,小梁提起笔唰唰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天气太热,小梁的脸上始终挂满了汗珠,鼻尖的汗珠还不时往下掉,小梁用手抹着,甩着。
时间还没到半个月头上,又是个星期五的上午,一辆锃亮的白色轿车停在了亚东乡委大院。小梁认出了这是县纪委的车,也认出了从车里下来的是一位县纪委的副书记。
小梁从乡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雨了。夏天的雨,下得很大,似乎是瓢泼碗倒,雨水顺着小梁脸颊脖子往下流,几乎睁不开眼睛。小梁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气息进到玉儿的宿舍里,玉儿二话没说,跟着小梁钻进了雨幕里。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
夜里,玉儿象一只吃饱喝足的猫,无限舒适地倦卧在小梁温暖的怀抱里。
天亮的时候,小梁心里有了一丝丝的欲望,手便从玉儿的背后,从玉儿的肩头钻过去,紧贴着乳罩,插了进去。
睡梦中的玉儿似乎有些迷糊,很微弱地“吭唧”了一声。小梁身体里的欲望快速堆积,下身有些碍事,便往下出溜了一下。这时,小梁的动作有些大,玉儿好象也醒了,想翻过身,小梁不让,就把玉儿抱得紧紧的。玉儿有了窒息的感觉,身体里的欲望迅速膨胀,似乎在抵抗小梁的挤压。小梁蛮横地骑在玉儿身上,动作里也显得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味道,不可一世的霸道。
小梁的吻落在玉儿的眼上,落在玉儿的脸上,落在玉儿的鼻上,落在玉儿的唇上,落在玉儿的脖上,玉儿心里的激情波涛汹涌,玉儿体内的电流飞花四溅。
微弱的晨光,透过米黄色印有鸳鸯戏水图案的宽大窗帘钻了进来。玉儿隐约可见。玉儿痛苦的表情,象在大海里缓慢下沉即将溺水的船员,大声而毫无顾忌地呼叫着,小梁的情绪更加激扬而亢奋。
小梁的手机响了,手机响地不合时宜,小梁有些怨忿。你不接,它就一直地响,手机响地有些固执。这时候来电话,或许有什么特殊事呢?小梁准备接电话。
小梁象小时候逮蝈蝈一样,一只手撑着床,两腿跪着,爬在玉儿身上,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果然是一个重要电话。电话是玉南县县委常委、组织部赵部长打来的。这个赵部长,小梁十年前在亚东乡干通讯员的时候就认识,那时候,赵部长只是组织部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在四十五岁的时候,赵副部长提拔为赵部长,这一干就是五年。
“喂,梁老板吗?”
“谁呀?”
“谁!我,老赵啊!”
“赵哥,你好你好。”
“怎么啦,在干什么呀,怎么在喘气?不会在给弟妹交公粮吧?”顿了一下,赵部长在心里拐了个弯,说:“我现在有点小事要处理,过一会你电话打过来,有重要事告诉你。”
赵部长说有重要事相告,小梁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想想有令人振奋的消息,小梁即将平息的激情,象火苗一样“腾”的一下又蹿了出来。小梁象忽然提高了十倍转速的机器,一下子更加疯狂起来。
小梁酣畅淋漓地狂野,玉儿酣畅淋漓地满足。
玉儿在浴室里细细地洗澡的时候,小梁穿着宽松柔软的锦锻睡衣,半躺在宽大的逍遥椅里给赵部长打电话。小梁的身材和逍遥椅极不相称,小梁的身体深深地陷在里面,你不经意,根本看不出里面还有个人呢。小梁很夸张地举着手机。
“赵哥吗?我是小梁啊。”
“老弟好兴致啊。”
“啊──哪里哪里,刚才起床着凉了,有点感冒,让你弟妹烧了碗葱姜辣子汤,喝了,感觉好多了。”
“啊──好呀好呀,我给你说,昨天晚上常委会定了这次公开招聘乡镇抓工业副书记的事,你老弟榜上有名,恭喜你呀!”
“这还不是你赵哥帮的忙?我和玉儿都很感激呢,让我怎么感谢赵哥呀。”
“感谢?外气!今天上午我送你去报到,你准备准备。”
“哪个乡?”
“亚东乡,按你的想法!”
“亚东乡?多谢赵哥成全啊。”
“又来了不是?我给你说,翟书记昨天去市里了,今天下午回来,今天晚上在你的中华阳光娱乐城安排安排,你们接个头。”
“行,我听赵哥的,赵哥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2)
一辆崭新的“大奔”缓缓地驶进了亚东乡委大院。奉命接待的乡委副书记小门快步迎上来,很得体地拉开了车门。先从车上下来的是县委常委、组织部赵部长,小门热情地握住了赵部长的手。
就在小门和赵部长热情寒喧的时候,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人,小门见后很是惊讶。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从亚东乡委大院悄然出走的通讯员小梁。小门做梦也不会想到,县里下派亚东乡委的工业副书记,竟是他小梁!这个猴精小梁!小门想着,顿时似乎愣住了。
“怎么?你们认识?”赵部长回过头微笑着说。
“是呀是呀,我们是老熟人呢!”回过来神的小门连忙说。说着,两只手似乎很友好地握在了一起。
手是握在了一起,可是,心呢?心却是怎样的复杂呢?
当年,小梁带着玉儿南下打工,房书记不但颇为之震惊,以自己老道的作派竟让小梁这个毛头小子挖了墙角!从此之后,房书记不管在什么岗位在什么单位,竟不再真心相信任何人。对玉儿那更是彻骨的寒心。“女人难养”,让房书记的认识更深刻了一层。小梁的举报信,一时间给房书记,甚至给亚东乡委,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由于加重农民负担,房书记以乡委的名义向县委作出了深刻检查,房书记为此也受到了党内警告处分。
检查和处分,竟没有阻挡房书记升迁的步伐。
就在小梁南下深市打工不到一年的时候,玉南县建设局的局长退了二线。而在全县各乡镇,就数亚东乡的集镇建设成绩卓著,因而县委选拔房书记任了建设局的局长。真是歪打正着,因祸得福。房书记的这个局长还没干到三年,就因为政绩突出和曾在县委办任过正科级秘书,而被提拔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四十出头就成了响当当的副县级干部,房主任更加志满意得。
其实,房主任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系列升迁的背后,是钱的威力,一切都让钱说话!当然,房书记还知道,这玉南官场,其实就是钱场!
房书记从亚东调任建设局局长前,给县委组织部门郑重推荐了小门。就在房书记调任建设局半年的时候,门秘书就升迁为门副乡长。又过了两年,房主任给小门当了红娘,把自己在县委办的老同事,已升任玉南县委办副主任老匡的闺女说给了小门做老婆。
作为小门的老领导,房主任对小门也真算得上是关爱有加了。自此,两人的关系便更非同一般。尽管不在了一个单位,可隔三叉五两家就要聚聚,就是两人的老婆也成了好姐妹。
到后来,小门在提拔乡委副书记的时候,县委办的那个小门的岳父匡副主任已退了二线,对小门的升迁已帮不上了什么忙。而当年的房书记已由建设局长的位置升至了县委办主任。又是房主任牵线搭桥,使小门的官阶再踏一级,成了亚东乡的乡委副书记。在小梁出任亚东乡抓工业的副书记的时候,小门已任乡委副书记四年有余了,成了亚东乡委货真价实的三把手。
是偶然巧合?还是有意运作?小门在想,他小梁任职亚东,很有可能是来者不善,另有它图!
小门知道,他小梁可是今非夕比。自从一年前小梁自北方平山市返乡创业,投资近五千元,筹建了集房地产、餐饮、娱乐为一体的玉南县中华集团公司,成了全县企业界的龙头老大,小梁就成了跺跺脚整个玉南县都要颤几颤的人物。可这次玉南县聘用的十个乡镇工业副书记,可偏偏就是他小梁分配到了亚东乡。
当天晚上,小门就把这件事打电话告诉了县委办的房主任。房主任说,我已经知道了,我在常委会上极力反对,可那个老狐狸赵部长却硬要坚持。人事安排已不容改变,但你却要小心,更要留心,看他这个猴精能翻出什么浪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在亚东乡已任职十年有余的王乡长匆匆忙忙从县城赶了回来。王乡长赶回亚东的时候,赵部长、小梁、小门已坐在了君悦饭店的雅间里。
王乡长一进门,手就长长地伸了出来:“赵部长啊,失迎失迎,失敬失敬啊。”那姿态,那神态,实在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恭敬与尊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那是一种怎样的媚态啊。
在小梁看来,王乡长这十年根本没多少变化。所不同的,也只是由小白奶奶变成了老白奶奶。
菜来菜去,推杯换盏。不论是王乡长,还是副书记小门,都很在意抬举着赵部长,同时,也对小梁陪着小心。他们知道,象赵部长这样,亲自陪着一个刚刚莅任的乡委副书记可是少见,准确地说,在玉南这个地盘根本没有过。明摆着,他小梁和赵部长有着极其特殊的关系。
小梁在心里想,你小门个鳖娃,今天我就给你来个下马威,先杀杀你的锐气。
轮到小门敬酒了。小门犹豫着站起来,说:“赵部长,我小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一切尽在酒中,我喝三杯敬三杯,行不行?”
“我最近血压有些高,就一杯吧。”赵部长带着领导派头。
“这样吧,我喝三杯,再敬一杯碰一杯。赵部长,你是我们县里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你总得给我们这些小乡干一个表示心意的机会呀。”
赵部长没吱声,算是默许了。
轮到给小梁敬酒。小门故作豪爽地说:“梁书记,老样子。”话刚落拍,三杯酒就下到了小门的有些发福的肚子里。小门又倒了一满杯,说:“梁书记,我敬你一杯。”
小梁身子没动,只是淡淡地说:“我已经不喝酒了。”
小门一怔,这个猴精,摆的谱还不小哇!嘴上却说:“梁书记,你第一天上任,总要喝点酒嘛。是我给你敬酒,更是给你祝贺嘛。”
“好吧,我喝一杯。”小梁欠了欠身子,算是回应了。
“一杯酒怎么成?好事成双呀。”
“小门,你怎么这样?我只能喝一杯!”小梁似乎有了丝愠怒。
小门?你说我小门?你龟孙怎么说话呢?小门心里说,想发作,可看看赵部长和小梁亲密的样子,就忍了。怏怏地说:“好吧,真不能喝,就喝一杯吧!”
小梁也没起身,坐在座位上,端起酒杯,一仰脖,一杯酒就“咕喽”下肚了。
“好,梁书记干脆又利亮。”一直没发话的王乡长赞许地说。
“梁书记南方呆的时间长了,和我们这里的酒文化不一样了,我们应该尊重他的习惯,你们说是不是?”赵部长对王乡长说,边说,又看了看小门。
王乡长、小门不住点头,连忙说:“是是,应该应该。”
说着小门的心里便有了点和缓,有了个台阶下,脸面上也算好看些。可小门心里毕竟是不美起,甚至是非常地不美起。可小梁想,老子来就是要敲你白脸奸臣狗头的,你走着瞧!
王乡长喝的酒似乎有点多。在返回乡委大院的路上,不停地给赵部长说这说那,有时歪着的头似乎要倒在赵部长的抱里。
“赵部长啊,你老弟干的窝囊呀。一下乡就在了亚东,我这乡长一干就是十几年,吴金印才干了十年就出名了,我比吴金印还吴金印哪!”
“组织上会考虑的,你要相信组织!”赵部长很郑重地说。
看着打官腔的赵部长,王乡长也就少了些诉苦的心,便和赵部长肩并肩回到了乡委大院。
在返回县城的路上,小梁送给赵部长的“大奔”在风驰电闪般跑着。车里,小梁在打电话。
“小米,你先告诉餐饮部,今天晚上准备一桌最好的席面,我有贵客。”
“梁总,没问题”电话里传来了甜甜的声音。
小米,小蜜?赵部长不禁在心里暗笑。
这个小米,正是小梁从北方平山市带回玉南的女秘书。在南方深市的时候,小米已经跟着小梁了,小米跟着小梁已经快五年了。小米和小梁很是贴心,对小梁简直到了崇拜的程度,对小梁那是掏心掏肺而真的无怨无悔。再说这个小米长的细皮嫩肉,眼大脸小,身材匀称,身上每一个部位的粗细高低长得很是到位。小米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更为关键的,是小米的善解人意,善解风情,和对小梁的体贴入微。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3)
抬手看“小翟啊,到哪儿啦。”赵部长的口气里有些依老卖老。
“赵部长,我现在刚出城区呀,有一个钟头就到咱玉南了,去哪里找你?”
“你到中华阳光娱乐城,就是梁中华梁老板新开业的那家啊,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认识认识。”
“好呀好呀,那一会儿见。”听翟书记这样说,赵部长“啪”的一声关了手机,那是一种志得意满的潇洒。
“翟书记这个人怎么样?”小梁问。
“放心吧,是你赵哥的嫡系,嫡系的人哪。我做副部长的时候,小翟是干部科长,我做部长的时候,又提拔小翟做副部长。这不,前年又下乡做了书记。”顿了顿,赵部长又说:“不过,小翟这个人骨子里有些正统,但也不是个死心眼,小翟属于那种很会来事的那类人,很会灵活变通的那种人。不管到什么时候,我老赵的面子,他小翟总还是要给的。”
“对啦,赵哥,那套房子的手续怎么办呢?”
“你记到凤儿的名下吧,我还要和老弟商量一下,房子手续办妥后,凤儿我可要带走了。”
“没问题,你赵哥就是要我的头,只要割下来不死,那我也要送给你赵哥。”小梁很有些江湖地调侃说。
说起凤儿,高傲又清纯。重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电脑公司供职,可为了那个不争气的父亲,才被小梁纳入旗下。尽管跟着小梁进入了犬马声色的娱乐场,但却能洁身自好。有多少名门权贵追逐,凤儿宁是弃之如粪土。为了这,小梁内心对凤儿尊重有加,颇能以礼相待。
小梁认为,虽然凤儿也是为了钱才来的娱乐城,可凤儿却有无奈的苦衷。尽管如此,凤儿的的自尊自强,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真是一物降一物。凤儿自从见了赵部长,甚至可以说一见倾心,一见钟情。赵部长对凤儿那父亲般的关怀,物别是赵部长那父亲般的笑容,深深打动了凤儿。
就在赵部长认识凤儿三个月的时候,赵部长大包大揽地说:“你父亲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凤儿听了,眼眶里不停转动的泪珠滚落了,流到脸上了,流到嘴角了,凤儿舔了舔,凤儿觉得似乎很有些味道。没有被凤儿舔掉的泪珠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了胸脯上,衣服湿了一大片,高耸的胸脯显得更加凸兀。凤儿一下子扑到了赵部长的怀里,赵部长又父亲般地搂着凤儿,父亲般地抚摸着凤儿因抽泣而抖动的背部。
自从结识了赵部长,在凤儿的心里,感觉到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别的女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只得到了爱情,而自己在得到爱情的同时也得到了父爱。
在娱乐城的豪华套间里,翟书记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小梁急忙起身来迎,紧紧握住翟书记的手:“不用介绍,这是翟书记吧”一边握着手,一边看着赵部长说。
“你就是梁老板吧。”翟书记也热情地回应着。
“啊,你们怪有缘哇,不介绍就认识啦。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赵部长也没有起身,便挥挥手让他们坐下。站在门外的服务员进来很娴熟地给翟书记倒了茶。
“来,我来介绍介绍。这位是我们玉南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梁中华梁老板。”
“知道知道,只是无缘谋面呀。”
“梁老板创建的中华集团可是我们玉南旗帜性企业,梁老板可是我们玉南旗帜性企业家呀。”
“岂敢岂敢,过奖了啊,赵哥。”
“这次县委为加大‘工业立县’战略的力度,经省委组织部批准,推行了一项开创性举措。在全市民营企业家中公开招聘十个乡镇的工业副书记,可以说在全国也是首创啊。”说着,赵部长扭头看着翟书记:“在全县投资超千万的民营企业家当中,公开竟聘乡镇委副书记,全面负责乡镇的工业工作,为了振兴玉南的工业,县委是下了把头的。”稍停片刻,赵部长又说:“这次我力主把梁老板,不,梁书记派到你亚东乡。这一来梁书记的实力强,二来是我的好兄弟,在全县的书记中,你小翟和我老赵的关系最铁,不派到你那里派到谁那里呢?当然了,这也是对你小翟的支持呀。”
“那当然啦,你赵部长能不支持你的老部下嘛。要不是这几天有事去了市里,我还想去见见老领导谈这件事呢。这怪美,你想到你老部下前面去了。梁书记到亚东,肯定会给亚东工业注入新的活力的。”翟书记一句一个老领导,两句一个老领导,让赵部长心里很是慰贴。
小梁见插针地说:“赵哥,让公安局的老胡也来陪陪翟书记吧。”
“好,你联系吧。”赵部长很随和地说。
“老胡呀,你现在来娱乐城,几个朋友等着哩。”小梁打了公安局胡局长的手机。
“我忙呀,没得空。”
“你个胡汉三,忙球哩,快点,你想让赵哥修理呀。”
“唉,你还猜的准哩,还真是在忙球哩。赵哥在啊,先给赵哥道个欠,等我拔出萝卜洗洗泥就去。”
“你个胡汉三,真能胡球扯,快点。”
翟书记听着三个人的对话,颇感赵部长和小梁,和胡局长的关系不一般。当然了,翟书记也认为自己和赵部长的关系不一般,因此,自然就感到了和小梁,和未曾谋面的胡局长感情上无形中就近了一层。
小梁刚挂电话,手机还没来及往桌子上放就又响了。是小米打来的,小米说:“梁总,饭菜准备好了,几点开席呀。”
“半个钟头后上,你通知一下凤儿,让凤儿今晚参加吧。”
说起这个老胡,其实是公安局的副局长,是负责治安这一块的。自从小梁办起了这娱乐城,成天就和小梁搅圈不离,三天不来娱乐城就急得肚子痛。
原来,三年前,赵部长为妻侄的杀人案带着当时还是县刑侦队长的老胡去了省城,省检察院的许检察长是老胡在部队时的同班战友。就在许检察长的家里,赵部长见到了当时在平山市开煤矿的小梁。临走的时候,赵部长随口说了句:“梁老板,现在咱们玉南县正在招商引资,特别是对返乡创业的企业家有很多优惠政策呢。如果梁老板有兴趣,就直接和我联系,我会大力支持的。”那时候,小梁正为国家关停小煤窑的事烦心呢,便爽快地记下了赵部长的手机号。
赵部长提着二十万元去找许检察长办事果然凑效,妻侄的死刑被改判了无期。据说赵部长的妻侄杀人是为了争风吃酷,赵部长为此也很是恼火。就在赵部长妻侄的杀人案结案还没有半年,老胡就被提拔为玉南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主管全县的治安工作。
后来,小梁果真回玉南找了赵部长,赵部长很热情地接待了小梁。赵部长知道,象小梁这样的人,钱早就赚美了,出手自然大方。正所谓近商者富,老到的赵部长,弃肯放过送到嘴边的肥肉?当然了,要做他小梁的保护伞,赵部长也是有思想准备的,自己离退休还有几年呢?为什么不最后再捞一把呢?不捞白不捞,捞了也白捞!令赵部长想不到的是,后来竟在小梁的公司里结识了一位青春美丽满腹经论的红颜知己。
小梁是拿的一个精美绝伦玉如意见的赵部长,赵部长很大气地收下了,而且慷慨地说:“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老赵就是你梁老板的坚强后盾。”自从和赵部长攀上了关系,小梁便返回玉南县组建了中华佳室房地产开发公司,做起了房地产生意。
有一次小梁和老胡在一起喝酒,问老胡:“开个娱乐城怎么样呀。”
老胡就拍着胸脯说:“只要我老胡在位一天,你的娱乐城就有一天的绿灯,只要你以后别忘了我老胡就行。”
仅老胡的一句话,小梁的娱乐城就诞生了。当然了,小梁的娱乐城不仅仅是唱歌跳舞,也不仅仅是洗浴桑拿,而是那种全方位多角度地全面服务。这样说吧,只要是娱乐城该有的服务项目,在小梁的娱乐城里都有。
“老胡,你就是坐蜗牛也该到了。”
“到了到了,可你的保安不让进呀。”
“你老胡开球什么国际玩笑?就是不让全玉南的人进,敢不让你胡汉三进?”
“去哪儿找你?”
“你直接去餐饮部。”
“赵哥,翟书记,咱们去吃饭吧。”
“走,小翟,走吧。”
刚走进餐饮部大厅,在这里等候的胡局长赶忙迎上来。
“你这个老胡还怪难请哩。”
“谁说的,又是梁总在埋汰我吧,赵哥,就是再给我个头,我也不敢呀。”
“知道就好,你的紧箍咒可在我的嘴里呢。”
“我胡汉三可不会学那孙猴子,赵哥,我可是忠心耿耿,忠贞不二呀。”
“算了算了,我说一句话,看你就说不到头了。我们吃饭去。”
胡局长其实并不叫胡汉三,而是圈内的朋友给他起的绰号。喊的时间长了,连他自己竟也默认了,而且还引以为荣呢!
众人进到玫瑰厅,赵部长当仁不让坐了首席。小梁让翟书记坐次席,翟书记就来拉胡局长,胡局长哪里肯坐,两人就推让起来。
“咦,凤儿呢?”小梁突然想起了凤儿,转身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说:“刚才凤儿来了,见没人又上楼去了。”
“还不快去喊。”小梁声音带着严厉地说:“让米秘书也来”。
“好啦,小翟,你就陪着我坐吧,不就吃个饭嘛”赵部长看似轻松地说。
小梁把胡局长推了一下,让胡局长挨着翟书记坐。小梁知道,赵部长的另一边,应该让给凤儿。小梁自己挨着胡局长坐,把紧挨着风儿的座位给小米留着。
众人坐定,菜很快上来了。就在上菜的档儿,小米陪着凤儿进到了屋里。
“来来来,凤儿,你挨着咱们赵部长坐。”小梁急忙站起身给凤儿让座。
凤儿又往前走了几步,赵部长慈祥地看着凤儿,说,“坐吧”。
凤儿矜持又落落大方地坐在了赵部长的旁边。小米也不等让,就在小梁和凤儿中间坐下了。
菜过五味。小梁征求的目光看着赵部长,又看看翟书记,说:“喝啥酒?”
“让小翟说吧。”说着,便看着翟书记:“梁老板可是请你的呀。你说吧。”
“老领导说,老领导说,在赵部长面前,我怎么敢说呢?”
“就喝红盒精装五粮液吧,图个吉利喜庆,今天可是梁总大喜的日子呀!”赵部长不再推让,豪爽地拍了板。
众人齐说:“好,好,就喝五粮液。”
酒过三巡。赵部长说:“来,我给大家倒个酒。这一来,翟书记是今天宴席的主角,这二来,今天是梁书记上任的日子。我就先给翟书记,梁书记倒。”
这时称呼翟书记的时候,赵部长又改了口。喊小翟,梁书记,似乎不妥,怕翟书记多心。喊小翟,小梁,那似乎更不妥,怕小梁心里不美起。但郑重介绍二位,都称官职似乎就准确而贴切了,也更符合他这个组织部长的身份呢。
“这次梁总到亚东去工作,翟书记又是亚东的班长,你们都是我老赵的好兄弟,这三杯酒我就敬你们工作顺利,配合默契,宏图大展吧。”
三折一,二人一饮而进。
小梁说:“请翟书记多多关照。”
翟书记就说:“彼此彼此,不用客气。”
“老胡啊,你就喝六杯吧,要不然,可要亏你的酒量的。”
“我听赵哥的,六杯就六杯。”
轮到了凤儿和小米,凤儿我连说:“不会喝,不会喝。”
赵部长说:“那就喝点干红吧。”赵部长象征性给二人倒了干红酒。
小梁倒酒的时候,最后给老胡放了个雷子,一大高脚杯足有四两。小梁说:“老胡,也不量了,尽在杯中,这杯酒只有你这海量能喝呀。”
“酒是啥坏东西,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呀。喝就喝,不喝还亏了梁总一片心呢。”说着,端起杯一饮而进。
“好,豪爽,够哥们义气。”小梁赞许地说。
席间,赵部长乘去洗手间给小梁耳语了一阵。回到席上,小梁给小米拉了个背场,说:“你现在去你公司销售部把那套钥匙拿来,快去快回。”
酒足饭饱,赵部长对翟书记说,“小翟,该说的话都说了,我先走一步,你们再玩一会儿。”
翟书记说,老领导,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现在也得回家了,你弟妹那个催命鬼催几次了,这次去市里有一个星期了。”
“那随便吧。”说罢,翟书记就急匆匆走了。
赵部长转身和蔼地看着凤儿说:“我们去看房吧。”凤儿露出默许的眼神,跟着赵部长走出大厅,上了赵部长那辆豪华“大奔”。
送走了翟书记,又送了赵部长,小梁转身对胡局长说,“老胡,你怎么办?”
“怎么?一顿饭就把我打发老胡了?”
“那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去洗浴中心!”
“好,可我不能陪老哥了,你弟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得早点回去。”小梁又扭头对小米说,“你给月月打个电话,好好给胡局长安排安排,我埋单。”
“回去吧,回去吧,要你陪个啥。”说着,胡局长便一摇三晃走出餐饭部大厅,高一脚低一脚向娱乐城洗浴中心走去。
胡局长刚进门,月月就迎了上来。月月是洗浴中心的经理。
“怎么洗呀,胡局长”。
“当然是贵宾浴了。我要78号。”
“78号今天休班了。”
“那29号呢?”
“真不巧,29号也休息。”
“我靠,你月月怎么不休息呀。”
月月脸一红,说,“8号怎么样?”
“只好8号了,没有肉只好吃豆腐喽。”
8号带着胡局长进了贵宾浴室。
8号正要解胡局长的裤带,只听“嘭”的一声,皮带竟断了。裤子的开口处露出毛茸茸的肚皮,胡局长嘴里含糊地骂道:“妈的,这么性急!”骂谁呢?8号听了,却有点搞不明白。
8号开始脱胡局长的裤子了。裤子脱到肚皮下面的时候,似乎被什么挡了一下,胡局长“咝”了一声。
轻轻的“咝”声,让8号有些心惊肉跳,说,“我给你放水去。”
胡局长瞪了8号一眼,“去吧,去吧,快点。”
泡完了,该搓灰了。
胡局长一丝不挂地躺在了被柔软皮改蒙着的硬板小床上。看着肥实的胡局长,8号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宰杀前褪光毛的大白猪,心里泛起了腻歪歪的感觉。从上倒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8号竟没有放过胡局长的一根汗毛,这让胡局长心里很舒坦。到最后一个部位,8号似乎有点犹豫。
“快点啊”胡局长催道。
8号刚一握住,胡局长就“腾”地一下,一挺冲天。
“小弟弟,想发脾气哩。”8号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一句调侃的话。
胡局长血往上涌,一跃而起,一个饿虎扑食,把8号压在了浴室里的按摩床上。
“哥,快出来吧。哥,你想把妹整死呀。”
胡局长喊出来的声音却有点象建筑工地的号子:“嗨哟,嗨哟。”
胡局长带着心满意足的疲惫的微笑,走出了洗浴中心,走出了娱乐城。看表,时针竟指向了凌晨一点。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4)
十年沧桑,沧桑十年。
小梁走过了十年非同寻常的人生路。大悲,又大喜,小梁似乎划起了一道绚丽的人生彩虹。这次决心重返亚东,小梁在心里也是经过了反复权衡。说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但小梁心里的结如何解开?人生在世,跑不了这酒色财气。就是排在最末位的“气”字,让小梁始终难以释怀。重返亚东,小梁想,一不是为了权,更不是为了钱,为就为这十年来压在心头的“气”字。我小梁,不,还有玉儿,和他小门,更和他房主任,不共戴天!
物变人非。重返亚东让小梁感慨万千。原来低矮的砖瓦房,在房书记的手里变成了高大气派的办公楼,杂乱无章的院落,变成了花园式的精美广场,就连原来还算气派的三开式大门,也被安装了电动开关的富有艺术气息的大门所取代。原来的乡委干部已十去其九,近二十个领导层干部也仅剩下了王乡长和过去的门秘书现在的门书记了。
小梁到亚东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饮食员小周去双龙镇打听珠子的下落。十年来,珠子在小梁心里始终是一个结。尽管当年年轻气盛,又负气出走。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珠子的欠疚,象秋天的野草一样,在小梁的心里疯长。
刚上班,小梁得知小周仍然在乡委大院做炊食员,便让通讯员去喊小周到自己的办公室。
“梁──书记。”对小梁的称呼在小周的嘴里似乎不那么流畅。
“坐吧,老周。”老周?其实在小周到办公室前,小梁对小周的称呼很是琢摸了一阵子。如果再喊小周,从小梁的嘴里说出来,那就对小周很不恭敬。再说了,小梁从亚东乡委出走前,小周对小梁是很够意思的。但如果再象以前那样称兄道弟,那与自己副书记的身份就有些不相称。
小周听了,却很是惊讶。自从小梁带着玉儿南下打工后,乡委大院里的大人小孩,对小周的称呼一直没变,竟延续至今。其实,已五十多岁的小周对这个称呼也多少有些忿忿不平。据说有一次小周喝多了酒,在一个乡委干部喊他小周的时候,小周竟很冲地说一句,我小周可以当你叔呢,给这个乡委干部玩了个大红脸。可小周酒醒的时候,就一再给这个乡委干部道欠,直到这个乡委干部说,这算个啥子事嘛,你也真罗嗦。小周忐忑的心这才放回到了肚里,最后还忘不了说一句:“啥时吃饭,你尽管言一声。”
小梁哪里知道,自从自己走了以后,小史总是隔三差五,有事没事地挤兑小周。不是说小周菜买的贵了,就是说小周做的饭没味道,再不就是说灶间不干净不卫生。更让小周难过的是,小史总是仗着自己是机关出纳,管着机关的伙食,又和副书记小门走得近,总是把小周当小孩玩。把小周作贱的乡委大院里的一些人都看不惯,背地里说小史,好了伤疤忘了痛,有的甚至说,眼子得架如上天。
看着小周木纳的表情,心里竟泛起了一股难言的酸楚,往小周跟前走了几步说:“老周,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坐下说话呀。”
这时,小周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几转,似乎有了一点生气,说:“老弟,不,梁书记,你什么时间回来的呀,是不是不走啦?”
“是啊,我又调回咱亚东工作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我说,啊。”
两行泪从小周的眼眶里滚落。“梁书记,你回来了好哇,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就是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为你效劳。”
小梁心里有些感动,让小周去双龙镇打听珠子下落的事,想了想,竟没有说出口来。在没过几天的一个星期天,小梁也没回县城,就让小周炒了两菜,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俩人关起门,吃了一顿饭,喝了一场酒。小梁不但把找珠子的事给小周说了,而且还详细了解了乡委大院的人事情况,特别是把小门和小史的事,问了个透透彻彻,清清楚楚。
最后小周说,我现在老了,身体又不太好,儿子军娃也不争气。说想把军娃托付给小梁,让军娃跟着小梁干。小梁爽快地答应了,说过两天我给翟书记通个气,就让军娃来乡委工业办公室吧。小周便很有些千恩万射。
小梁上任后拜的第一个码头是鸭子。
说是鸭子,其实应该叫亚子。这个亚子,是亚东乡亚东村的党支部书记。说是支书,其实根本不管村里的事。自己给自己分工主管村里的村办企业,而村里的收粮派款、刮宫流产等杂七杂八的事就让村委主任去管。位于集镇的亚东村很有几个效益好的企业,那里的开支全是鸭子一支笔审批。而且鸭子自己也在几年前组建了建筑队,这些年来,凡是在亚东村这个地盘上的工程全被鸭子的建筑队承给包了。据说,鸭子早已腰缠几百万贯了。财大气粗的鸭子,眼里理所当然的只有乡委的书记和乡长了,这也是小梁要来拜码头的一个原因。其实,小梁要来鸭子这里拜码头的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正是他鸭子包建了集镇上全部姓“公”的建筑工程,这当然也包括了现在的房主任当时的房书记在任时的全部工程。
小梁来鸭子家的时候,带来了五粮液,带来了精装云烟。
鸭子说:“客气啥客气,梁书记,我可承受不了哟。”
原来,小梁十年前在乡委干通讯员的时候,鸭子是村里的团委书记,是一个在村里抹桌子的角色。那时的鸭子,是根本不在小梁眼里放的。可现实就是那样地实在,鸭子现在已成了镇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不管怎么说,小梁现在也已经是乡委的领导,很快俩人就热合了起来。
“梁书记可是名副其实的大老板,有机会可要提携提携我亚子呀。”
“没问题,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小梁很不谦虚,但话锋一转:“你鸭子也不错嘛,在亚东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哪敢和你比呀,你在全县可是有名赫赫呀。哎,对了,原来你在南方干得好好的,怎么又去了北方呀。”
“唉,一言难尽呀。”小梁不无伤感地说。
本来,五年前,小梁在南方发达的深市不但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且开办的服装公司资产已达二、三百万元,年收入少说也有四五十万元。可就在这年,小梁的哥哥,就是那个在小时候不拿小梁当人看的哥哥大狗,去平山市下煤窑挖煤遇上了瓦斯爆炸,当场就被塌死在井下。
说起来话长,就在小梁离开亚东南下打工的第三年,大狗在村委换届中落选了。大狗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那个贱婆娘整天戳三捣四,搞的人际关系很是紧张,又爱站个小便宜,让村里人很是鄙视。不但大狗媳妇让人小看,就是大狗,也让人小看。大狗的村长不干后,他那个贱婆娘整天在家里指桑骂槐,埋怨大狗没本事,连个村长也干不好,半路下台,让村里人看笑话,看洋戏。大狗一怒之下,就准备外出打工。正好平山市一个个体煤矿的矿主来到大狗的村子里招矿工,大狗在村里干过干部,就跑前跑后,联系了二十来个人,跟着矿主去了平山市。人背时了喝嘴凉水也塞牙。大狗带人去煤窑不到两年,就遇到井塌人亡的骚损事。
当时,大狗媳妇给小梁打电话,小梁一听是大狗媳妇的电话就要压电话,大狗媳妇哭了,哭着把大狗的事说了。小梁说:“你的本事恁大,你怎么不去处理?找我干啥?”仍是挂了电话。
小梁的母亲又打,小梁一接电话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你和你哥不管怎么说总是一母同胞,总是一个奶头穗上叼大的。如果你不回来处理你哥的事,我就死给你看。”
小梁没办法,便回来了。小梁母亲说:“你舅爷姨家表哥的内弟听说在省里什么单位当官,你去问问你舅爷地址,到时可以去找他帮帮忙。”
小梁母亲说的小梁这个舅爷姨家表哥的内弟,就是省检察院的许检察长。大狗和村子里的二十来个人的后事,处理起来相当棘手,小梁在平山市和省里直住了一月有余,也把许检察长贴了个瓷瓷实实。究底大狗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赔偿,连村里的二十来个人也跟着沾光。直到现在,村子里的人都为这件事念道小梁的好。小梁后来听人说,大狗媳妇在拿到赔偿金的一瞬间,脸上竟露出了喜盈盈的笑容。小梁心想,要不是想着大狗可怜,就大狗媳妇那个贱样,我管她个屁。
让小梁没想到的是,去给大狗处理后事,竟发现了一个发大财的门路。通过给大狗处理后事,小梁才知道,下煤窑危险那么大,农村去下煤窑的人仍是不断头,关键就是两个字,钱多。工价高,矿主的收入肯定就更高。况且,出一次事故,矿主成几十万上百万的赔尝,连眼都不眨一下。小梁通过了解,有些矿主年收入竟然达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小梁就动了心思。
小梁一手提着五十万元现金,一手提着芝麻叶、绿豆、花生等土特产品来到省城,又见着了那个在省检察院当检察长的舅爷的表哥的内弟。打了一个月的交道,见了面小梁就直奔主题:“许爷,我想在平山市开个煤矿,你看行不行?”
小梁的这位许爷只一句话:“你开吧,有事联系我。”
许检察长干脆得让小梁有些意外,看看放在茶几上的皮兜,小梁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在处理哥哥大狗及村子里二十几个人的后事的那一个月当中,精明的小梁经过详细深入打探,开煤矿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作靠山。哥哥大狗的死,不但给小梁提供了一个发大财的信息,而且认识了一个在省里通天的大人物。后来小梁就想,自己能够发达,或许是天意如此吧。小梁很早相信命运的想法又一次得到了充分验证。
小梁任职亚东干的第一件工作是筹建棉纱厂。
从任职亚东的那天起,小梁就在想,亚东乡那是太了解了。亚东乡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钱,亚东乡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不缺劳力。亚东乡又是产棉大乡,建设棉纱厂得天独厚。况且,小梁在南方深市经营服装公司的时候,认识了许多纺织厂的老板,尽管自己已离开深市多年,但只要疏通一下,便可货畅其流,这方面小梁是很有足够自信的。
其实小梁心里清楚,自己这次重返亚东,最揪自己心的,并不是什么振兴亚东工业呀,开厂办企业呀什么的,但表面上总要做一些工作的。小梁甚至想,不但要做,而且要做好,这对自己树立形象很有好处。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5)
小梁成了小门的一块心病。
也不是说小梁的到来就让小门有多么害怕,可关键的问题是,小门摸不清小梁到亚东到底想的啥,到底为了啥。到底是纯属巧合让组织上给派到亚东的,还是他小梁自己有意要要求到亚东任职的。如果说是小梁自己要求到亚东工作的,那小梁真的只可能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就是两个字,那就是“复仇”。小门很不愿意想这两个字,想起这两个人字,小门心里便有些发抖,浑身似乎一阵阵地发紧。可这些想不清楚,小门心里便更没了底气。
当年在小门告诉小梁,乡委决定要撵小梁走的一刹那,小梁的眼神,小门永远也忘不了,一辈子到死也忘不了。那是一个人被杀死前的绝望的眼神,绝望中孕含着仇恨,仇恨中又有着千般万般的无可奈何!这个眼神让小门刻骨铭心,永远定格和印在了小门的心上。
小门想,这几天要找翟书记谈谈,尽可能地先摸一摸情况。正好县委召开组织工作会议,当然,参加会议的是翟书记和副书记小门。
小门在做了两年分管政法和宣传工作的副书记之后,就改为分管组织和办公室。在乡委,同样是个副职的领导,那地位也很是不同,副书记就比副乡长高得多。同样是个副书记,分管工作的不同,那地位也有很大区别。小门的分工一变,那自然就从乡委“四把手”的位置上升到了“三把手”的位置。
会议开始的当天,吃过晚饭,小门请翟书记出去玩。唱罢歌,洗罢脚,按罢摩,修罢面,又和翟书记一起去了自己常去的洗浴中心洗了澡。看看时间太晚,两人就没回家,去了县组织部在玉南宾馆安排的房间。其实玉南宾馆这一系列的服务都是有的,可小门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是为了找一个熟悉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小门考虑到,象翟书记这样的玉南县的公众人物,去玉南宾馆这样一个在玉南官场人人都熟悉的地方,怕翟书记有些放不开。
小门想的没错。这天晚上翟书记果然放的很开,玩得很开心,就连到了玉南宾馆,翟书记的脸上竟还残留有兴奋的痕迹。
“翟书记,梁书记这次到亚东任职,对我们亚东可是个好事呀。”
“怎么?”一听小门谈起了工作,谈起了人事,就条件反射似的严肃了起来:“你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我是在想,梁书记是玉南最大的老板,在我们玉南再投资一个全县乡级最大的企业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无疑,暗地里小门就把小梁挤到了墙角。如果你小梁办的企业不是全县乡级最大的,那你小梁的工作就是没有做好,如果你办了全县乡级最大的企业,那你也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全县最大的企业家嘛。
“梁书记刚来,环境上有个熟悉的过程,工作上现在还没有提出一个什么明确的思路。”
“我听说梁书记原来在咱亚东干过,在去南方深市打工前,在亚东干过四年的通讯员呢。”小门为什么说是听说,而不说自己知道?这里面就有些玄机。
“噢,是这样!不清楚。”翟书记似乎真的不知道从前的小梁的样子。
“听说当时是因为作风问题被乡委开除了。”
翟书记沉默了一会,“象这样的话还是少说。”
小门的感觉,翟书记似乎又知道小梁以前的什么。和以前交往一样,小门总是觉得和翟书记交流很是困难,很是费劲。平时生活细节上,翟书记也有眉飞色舞的时候。可是只要谈到了工作上,谈到了人事上,翟书记的表情就会立马冷却下来。这让小门很有些佩服,但更多的却是烦心,总感到自己难以贴到翟书记的心上,难以钻到翟书记的心里。自己的心,永远地和翟书记的心隔了一些距离。这和房主任在亚东当政的时候很不一样,小门有些弄不清,有些道不明。
看看沉默的小门,翟书记突然又高兴地说:“来,我们下盘棋,总是睡不着。”随着重新活跃的翟书记,小门也活跃了起来。
组织工作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小门去了县委办房主任的办公室。身为副县级的常委主任,房主任对小门一如既往的亲热。小门对房主任这种与当年相比丝毫不减的热情很是感激,认为房主任虽地位大大地提高了,但对自己的态度没变,因此小门对房主任的敬重又增加了几分。
小门对房主任说,晚上想在一起坐坐,吃个饭,并说让自己的老婆小匡和房主任的老婆都参加。
房主任说:“好吧,那我把别的应酬推掉。”房书记这样说,小门心里的感激,象初春的暖流,很快在心里弥漫开来。
其实,说起门房两家的关系很有些说道。早年房主任在县委办任正科级秘书的时候,和小门的岳父老匡是同事,那时老匡的闺女小匡已经十来岁,在县委机关住,经常去办公室找爸爸,就和房主任也混熟了。从那时起,小匡对房主任似乎就很有好感,经常地缠着房主任玩,经常地房叔叔,房叔叔,缠着叫。房主任也很喜欢这位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后来房主任下了乡,小姑娘也上了高中,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小匡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面临的就业问题很让老匡头疼。
小匡就说:“爸爸,你别担心,我去找房叔叔,他现在可是建设局的局长呢。”
“找就找吧,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关系也不赖呢。”
小匡听了嘿嘿直笑,说:“老爸是个好人,到哪都有好人缘,可就是官升得太慢。”
听着,老匡便有些心虚,尽管现在自己也是个正科级,可毕竟岁数已过四十,大了房局长七八岁,尽管两三年后也弄了个副主任干干,可比起部门的一把手,含金量自然就少了许多。
小匡果然去找了房局长,两人象分别多年的朋友一样,见面竟是非常的融洽和投机。当天中午房局长就没让小匡走,在县城一个偏僻的小饭馆,和小匡吃了一顿饭。不知小匡怎么想,尽管房局长对自己亲热的不得了,小匡却没有提安排工作的事。
过了一段时间,小匡又去了几次,小匡和房局长一次比一次更加熟悉和随便。有一次两人中午在外面吃过饭,小匡竟在房局长办公室的卧室里休息了一次。就是在这一次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的小匡竟然喊了房局长一声房哥。房局长稍微愣怔了一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从那以后,在私下里,小匡就改口喊房局长为房哥。
小匡改口喊房局长房哥后没几天,两人在一起吃饭,房局长喝了点酒,给小匡开玩笑,一语双关地问道:“小匡?你那框到底有多小?”
小匡红着脸笑着说:“房哥,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后来很有一段时间房局长经常推脱工作忙,晚上不回家睡觉,房局长老婆也在房局长的办公室里碰见了小匡几次,见小匡在房局长面很随便的样子,就很有些怀疑。问了房局长几次,房局长总是说,老同事的闺女,和老匡关系又那么好,在叔叔面前闹一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看你大惊小怪的。怎么啦?每到这时,房局长老婆总是默默的,不再说什么,总是用温存在试探房局长,可房局长每次总是能兴致勃勃,每次让老婆都心满意足,畅快无比,房局长老婆心里的疑问就烟消云散了。
有一次小匡在房局长办公室的抽屉里发现了伟哥,就调侃说:“怎么?房哥,现在入不付出啦?”
“谁说的,胡说。”说着便抱起小匡很豪放地扔到了席梦思床上。
当小匡提出来想上班的时候,房局长就把小匡安排到建设局监察大队的财务室。一切水到渠成,一切顺理成章。到这个时候,小匡经常地想房局长,经常地去找房局长,似乎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工作的事,除了安排工作以外,似乎还多了更多的东西。这让房局长很是动情,这让房局长很想对小匡好,这种好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好。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一次老匡和房局长在一起喝酒,老匡很为小匡的婚事烦心,就随口说出了让房局长帮助给小匡找个对象的想法。房局长想,如果在乡里给小匡找个对象,或许和小匡的来往更方便更安全呢。于是,房局长就想起了那时已提为副乡长的小门。
说起小门,也活该他戴这个绿帽子。小门是少年得志,二十五六的年纪便下乡干上了乡委秘书,整天东挑西拣,多少好姑娘从身边匆匆而过,宁是没有让小门看上的。也有几个和小门谈得很热乎,甚至结婚的日子都定了,可小门是说吹就吹,甚至还有两个要为小门寻死觅活的。眼看着己三十挂零,小门就有点着急。而小匡却才二十出头,正是那桃花盛开的季节。加上介绍人是自己的老领导,又是玉南政界的少壮派权重人物。连介绍带结婚仅用一个月时间,在结婚七个月的头上,小匡就生下了小门的闺女芳芳。闺女的名子,是老婆小匡起的,小匡一直认为自己给闺女起的名子很有味道。
当天下午再晚些的时候,小门带着老婆小匡和女儿芳芳在县城玉珠酒楼订了雅间,早早赶到,在那里专等房主任俩口的到来。
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着饭。“他小梁这次任职亚东我看是来者不善啊。”小门说。
房主任停下筷子,看着小门:“这么些天来我也一直在想,他小梁可能是另有些想法呢。”
“会不会是为十年前的事呢?”小门说得有些含糊,不愿直白地说十年前撵走小梁的话。“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偏偏要去亚东呢?况且,他在亚东乡委的口碑并不好呀,临走时的风流韵事还流传至今呢!”
小匡听了这话,心里很有些不自在,就装着哄芳芳吃菜。房主任却不露声色地说:“是啊,他小梁是冒着相当的风险来亚东的,那说不定他真有更大的目的呢。”房主任接着说:“不管怎样,还是我在电话里的那句话,你在亚东,一要小心,更要留心,要提防着点。”说着,房主任又问:“这两年你和那个鸭子的关系处得怎么样?今后你要注意和那个鸭子协调好关系,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小门听懂了房主任让自己和鸭子搞好关系的含义,就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单独和翟书记谈了,从翟书记的态度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不知道到底翟书记和他小梁有没有什么近的关系。我想,是不是你能出面,和翟书记联络一下。和他小梁斗,翟书记可是个重要棋子呀。”
“你说得有道理,最近我找翟书记谈谈,让他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支持你。”
晚宴后,两家人很客气地分了手。房主任甚至还抱起芳芳,在芳芳那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小门赶忙说:“芳芳,快叫伯伯。”芳芳就腼腆地喊了一声房伯伯。
芳芳天真地问:“房伯伯的房和芳芳的芳一个字吗?”
小门连忙接话道:“怎么会呢?一个是名,一个是姓,等你上了学自然就明白了。”小匡听了,心里竟有了一丝不安。
没过三二个月,房主任借故检查工作,单独去了一趟亚东。房主任点名让小门和亚东村的那个鸭子作陪。
小门想要的话房主任始终没说,仅在喝酒的中间,房主任对翟书记仅说了句:“门书记和鸭子可是我在亚东时的左膀右臂呀。”
翟书记很圆滑地说:“他们俩很能干,我也指望他们两人出把力呢。”
房主任说鸭子当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其实另有深意,要不然,以一个堂堂的副县级常委主任,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临走的时候,房主任对翟书记说:“门书记还年轻,多放些工作锻炼锻炼。”
小门听了,心里便感觉房主任说的恰到好处,很有些味道在里面含着。小门认为象这种事,还是含蓄些好,觉得房主任是真心实意在帮自已。当然了,房主任更是在帮他自己!
想得深了,小门觉得就少了许多人情味,小门其实是不愿意这样想的。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6)
一个晴天霹雳把小梁击蒙了。
“珠子疯了。”小周憋了半晌才艰难地憋出了这句话。
小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珠子疯了”。小周又重复了一句。
一时间,泪水充盈了小梁的眼睛,小梁努力地压制,不让它滚出来。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小梁心里的痛就象洪水泛滥一样,要把小梁撑裂。
“老周,你先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现在小梁才发现,珠子的份量在自己的心里是那么的重。和珠子在一起的一幕幕在小梁的脑海里清晰闪现。珠子对自己那真诚的笑容,一往情深的眼神,散步时依步依趋的亲密,包括和自己做爱时那发自内心的欢快的叫声,汇成了声势浩大的汹涌波涛,似乎要把小梁的心撞碎。
小梁一夜未眠。早早地把小周喊起来,把珠子的情况问了个详详细细。
原来,珠子大闹乡委大院以后就一病不起,听说了小梁和玉儿双双南下打工更是雪上加霜。班是上不成了,就回了老家让父母照料。珠子经常地寻死觅活,要不是俩位老人看得紧,说不定早就不在这个人世上了。慢慢地,珠子也不哭了,也不闹了,整天呆呆地坐在家里,遥望远方,作沉思状。有时坐在门槛上,一坐就是一晌,整天地不说一句话。到后来,偶尔说句话也是颠三倒四的。凡是和珠子接触的人,包括珠子的父母,不敢提半个“梁”字,凡是和“梁”字的音相同的字也不行。珠子每每听见,那便是嚎啕大哭,无休无止,悲伤万分。珠子的父母一度也想去给珠子治病,可看看一贫如洗的家,只好作罢,只是尽其所能,默默地照料着珠子。
小梁是带着小周的儿子军娃去的珠子家。小梁一脚踏进堂屋,只见珠子的父亲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苍白的头发里藏满了无限的沧桑和凄凉。见了小梁,仍是没放下嘴里“吧嗒吧嗒”的烟袋。珠子的母亲在拣芝麻,戴着用线系着的一个腿的老花镜快滑到了鼻子的下面,那核桃壳般的脸上写满无尽的酸楚和无奈。
小梁二话没说,“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珠子的父母显然是没意识小梁的到来,珠子的父亲赶忙站起来拉小梁,珠子的母亲也放下了簸笈。
珠子的父母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你这娃子是干什么嘛。”
“我小梁对不住你们二老,更对不住珠子啊。”
听话看人。珠子的父母知道了眼前的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就是那个忘恩负意的小梁时,便又木然地回来到椅子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厢房里静坐的珠子听见了这个“梁”字便奔了出来,抓住小梁,又拉又扯,小梁很是有些下不来台。珠子的父母和小梁反复劝解,珠子仍不肯罢手,珠子的父母只好勉强把珠子关到了厢房里。
珠子的人是关到了厢房里,可小梁的心里五味俱全,百味俱生。对珠子的父母说:“珠子的病我来治”。珠子的父母仍是木然,没有一丝表情。小梁只好怏怏地说:“我先走了,等我安排安排就来接珠子治病。”
没过三四天,小梁给翟书记请了假,带上小米,接上珠子去省城治病。让小米在公司财务部领了一笔钱交给军娃,让军娃负责在珠子的村里给珠子的父母盖一座房子。
小梁在省城精神病院一切安排就绪,让小米留下来照料珠子治病,小梁又返回了玉南,返回了亚东。
两个月后,小米来电话,说珠子的病情大有好转。小梁的心里便有了一丝欣慰,可与此同时,小梁的心里又升起了许多复杂的想法来。珠子的疯病让小梁愧疚得揪心,可珠子的病好了呢?珠子的病好了又该如何安置?这的确让小梁处于了两难境地。珠子的父母这边,小梁想,扒了四边透风八面冒气的旧房子,盖上正三偏二的五间平房,再给珠子的父母一笔养老钱,对珠子父母的补偿自己大可以心安理得了。可珠子呢?三十多岁未婚的老姑娘,即便是大病痊愈,那可得的是精神病啊。上得了席面的男人会要她珠子吗?痊愈的珠子会怎么想,怎么做?会听他小梁的安排吗?这又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小梁想得头都大了。
半年后,珠了病愈出院。是小梁亲自开着轿车去接的。盖完了珠子家的房子,军娃跟随小梁来到了省城。按照小梁的意思,在省城精神病院的接待室,小梁和珠子单独见面了。大病初愈的珠子,处子般安静地坐在套着洁白外罩的沙发上,见小梁进来,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小梁清楚地看到,珠子那曾经简约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的悒郁。
“珠子。”小梁喊了一声。
珠子盯着小梁看了看,又扭过头看别处去了。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珠子又看了看小梁,仍是很平静,仍是没有说话。
“珠子,我知道,我深深伤害了你,我小梁今生也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你今后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满足,我会尽我所能补偿我的罪过。”
珠子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治好我的病,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珠子俩个“谢”字,把小梁的心都谢沉重了。
看着平静的珠子,小梁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和珠子又无法交谈下去,就对军娃说:“你在这里陪着珠子,下午带珠子去公园转转,我和小米还有点事,明天早上来接你们一起回家。”
从精神病院出来,小梁去商场买了两套名牌西服,买了两双进口名牌皮鞋去看了省检察院的当着检察长的许爷。下午带着小米在郊区兜了半天风。傍晚的时候,小梁小米驱车进了省城一家五星级宾馆。
小梁让小米去登记房间,小米问:“怎么登记呀。”
小梁也没有多少太好的心情,就说:“你决定吧。”
其实小米此时也很理解小梁的心情。远离家乡,放纵一下心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眼下小梁正为珠子的事烦心。小米就自作主张地登记了一个豪华套间。小米想,如果小梁有心情,两人就放松放松。如果小梁没心情,两人在一起说说话也好。
自从小米去亚东乡工作后,半年多小米没有好好和小梁在一起说说话了。小米有时也迷惑,不知道到底是小梁的风度和气质征服了自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小米觉得自己对小梁是心甘情愿和死心踏地的。不过,小梁也确确实实对小米是发自内心的好。对小米的这种好,是和娱乐城洗浴中心的经理月月的好是截然不同的,甚至说是有根本的区别。在小梁的心里,小米有了点老婆的味道,而对月月,那纯粹是肉体与肉体的关系,是利益和利益的交换,甚至说,月月实质上就是那定了点的鸡。
小米在浴池里给小梁搓着背,说:“梁总,珠子的事你怎么安排呢?”
“我正为这事愁肠呢。”
“我看珠子和军娃怪合适哩。”
“合适什么合适,军娃小哇。”
“军娃就小那么二三岁,又离过婚,只要珠子同意,他军娃有什么说的?”
“我是怕珠子不同意呀。”
“那就说说看看嘛,不说一说,怎么知道愿意不愿意?”
“那好吧,这事就由你来说合吧。”
“放心吧,梁总。”
一时间珠子的事竟有了眉目,小梁一时兴起,就来了个跃子翻身,把个小米实实地压在了浴室里的木质地板上,地板上尽管有些滑,但硬硬的木质地板给小米一种坚实的感觉,小米觉得别有一番情趣。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7)
小梁到亚东任副书记有半个月的时候,也就是和小米一起把珠子送去治病刚从省城返回,小梁把筹建棉纱厂的设想给乡委翟书记作了详细汇报。
翟书记基本上同意了小梁的意见,翟书记问:“按你的考虑,将来企业按什么性质运作呢?”
“初步想,按股份制企业运作,我出股资60%,我想,乡委的干部也可以入股,剩下的,面向社会募集股份。”
“是不是再开了个班子会议一议?”
“应该的,我听翟书记的。”小梁很有分寸地说。
筹建棉纱厂的事定下后,接下来的就是设计、规划、选址、组建班子,这些事自不必说在小梁的领导下井然有序地开展着。
最为关键的,也是让人们非常关注的,是棉纱厂基建工程的招标承包。在以往,那不用说,肯定是鸭子的囊中之物。但这次却不同了,这次具体负责的是小梁啊!正当鸭子在心里运筹着如何攻小梁这个堡垒的时候,小梁自己的盘算已成竹在胸。工程还是他鸭子的,可我小梁这次得吊一吊他鸭子的胃口,甩一甩我小梁的牌子,摆一摆我小梁的架子,让他鸭子承足了我小梁的情。
鸭子如闻到了嗅味的苍蝇,一下子扑了上来。先是给小梁打手机,不管怎么打,那回音是永远的关机,似乎小梁的手机压根就没有开过一样。鸭子根本不知道,也不懂得,此前小不梁已去移动公司把手机作了重新设置,只要不接,那手机就是永远地回音:“你所拔打的用户已关机。”可需要接听的时候,依然能够顺利接听。说到底,小梁手机显示的关机,并不是真正的关机。
联系不上小梁,鸭子这几天急得象疯狗一样,上窜下跳。问了翟书记,翟书记说不清楚,问了王乡长,王乡长说我哪知道啊。狗日的鸭子甚至问了小门,小门愣了愣说,梁书记去哪里,怎么能给我说呢?在乡委大院,连狗都知道梁门有仇,他鸭子也真是急昏了头!鸭子带上礼物去了县城小梁的家里几次,连小梁的影也没见着。不是家里没人,就是玉儿说,几天都没见小梁个人影,小梁似乎从地球上蒸发掉了一样。
实际上这半个月,小梁也没有闲着,而是钻在娱乐城里细细地把筹建棉纱厂的事研究了一遍。当然,月月也是随叫随到,让小梁好好地享受了几回。小梁还专程去了南方深市,见了兄弟故友自然又是心情了一番www奇Qisuu書com网,很轻松地,棉纱销路的问题就有了眉目。
该准备的一切准备就序,小梁便有些夸张地回到了亚东乡委。鸭子立马就到了小梁的办公室,毫不夸张地说,鸭子是跟着小梁的脚后根进的小梁办公室。
前一天的晚上,小梁就给乡机关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早上在县城接领导们的时候把自己也拉上。在以前,小梁根本没有坐过乡委的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面包。可小梁清楚,乡委的司机和通讯员是乡委的“广播”哩。在给司机打了电话,小梁又打通了通讯员的电话,说自己第二天要回亚东上班,让通讯员给办公室打扫打扫,提提开水。
这个鸭子果然消息灵通。进了办公室,小梁开玩笑道:“你这个鸭子,怎么在跟踪我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鸭子也就顺水推舟:“梁书记呀,我可是天天想,夜夜盼,这么多天来我就守在你的门口呀。”
“怎么啦,有什么事这么委屈你老兄呀。”还不是为棉纱厂基建工程的事?”鸭子开门见山地说。“噢,这事啊,很多工程队找我联系,还没有考虑呢?等和翟书记商量后再说吧。”
“那你可不要忘了我亚子啊。”
“再说吧”小梁不可知否地回了一句。
鸭子想,反正不出血不行,也不在急这一会儿半会儿,先在翟书记那里透个口风再说。尽管是梁书记出了大半的资,但这也算是乡里的项目,在亚东这个地盘上,翟书记又是一把手,总要当些家的。想着,鸭子就说:“这两天梁书记抽个空,我们在一起坐坐吧。”
“客气什么呀。”小梁又是不可知否地回了一句。
“你忙吧,我先走了,这一两天我联系你。”鸭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小梁:“你的手机怎么啦?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手机有点毛病,不过,已经修好啦。”
“换个新的吧,我去给你挑一个?”
“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望着鸭子远去的背影,小梁想,这次我非让你鸭子褪层皮不可,就是褪不下一层皮,也总要让你那鸭皮火烧火燎地没那么自在舒畅。
转过身鸭子就找了翟书记。翟书记说:“这次可不比以前,这次要由董事会说了算,这两天正着手成立棉纱厂董事会呢,棉纱厂实行股份制,那就要按照股份的原则去运作,我说多了不好。”
“有可能的话,翟书记就替我说句话吧。”
“你是我们集镇建设上的功臣,说句话,这没问题。”
鸭子想了想,说:“翟书记,这两天我总想上家里看看,不是你忙,就是我没空,这点小意思──”说着,掏出个信封,直接拉开翟书记办公桌的抽屉,没等翟书记说话,便急匆匆离开了翟书记的办公室。
棉纱厂董事会果然成立了。毫无疑问,小梁兼了董事会的董事长。鸭子知道,小梁肯定会给翟书记一些面子的,但小梁在决定基建工程的承包上理所当然地将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小梁和乡委里的副职可大有不同啊。
董事会成立的第二天,鸭子就跟着小梁进城去了小梁的家里。望着茶几上鼓胀胀的小黑提包,小梁仍是淡淡地说:“事关重大,得谨慎行事,再说吧。”
又一个“再说吧”,让鸭子一下子没了底。话头上,小梁没有让鸭子失望,可也没有让鸭子看到一丝的希望。满腹愁肠和疑云的鸭子,没办法,只好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鸭子想,不管怎么着,这棉纱厂的基建工程非得揽过来不可。且不说这五六百万的基建工程有多少利润可赚,多少年来,凡是在亚东村的这个地盘上的建设工程从没有让别人揽去过,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个事也非得再争一争不可。
没过几天,鸭子又来到县城。鸭子给小梁打了手机,这次手机通了,小梁很快接了电话。
“梁书记吗?我是亚子呀,中午我想请梁书记坐坐,不知道能不能赏光啊。”
“看你鸭子怎么说话?我梁某就那么难请吗?你说在哪里吧。”
“那我在玉珠大酒店等你,行不行?”
“好吧,我十一点半准时到。”小梁关了手机,想,这鸭子真是上了钩的鱼,怎么甩也甩不掉呀。
小梁准时来到了玉珠大酒店。一年前小梁就听说过这个玉珠大酒店,一直就感到有点好奇,好奇就好奇在“玉珠”这两个字上,可小梁始终没有来过。
小梁穿过大厅,进了鸭子订好的宽大的雅间里,鸭子正和服务员说着话,打着“焦皮”。宽大的餐桌就坐了小梁和鸭子两个人,菜是鸡鸭鱼肉,生猛海鲜,上了很不少,酒是小梁很爱喝的五粮液。小梁心情不错,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鸭子喝得更多,似乎有点过量,说话就有点颠三倒四。
有句话不知在鸭子肚里翻了多少个来回,趁着酒劲,鸭子说:“梁书记,我亚子是个大老粗,说话不拐弯,梁书记你就开个价吧,不管多少,只要你梁书记张口,我鸭子就认了,只要棉纱厂基建工程让我鸭子干,说什么我都依你。”
“我是那爱钱的人吗?鸭子是不是有点小瞧我梁某呀。”小梁的这句话是鸭子万万没有想到的,就瞪大了两眼看着小梁。“不说这了,换个话题吧。鸭子,房书记在任的时候你干有多少工程啊。”
依然活跃的鸭子,受了酒精的作用,想都没想,很夸张地扳着手指:“东校500万,西校300万,小学200万,北苑商场道路硬化500万,北苑小区基础设施1000万,计生楼100万,村镇楼100万,杂七杂八算下来,三千多万吧。”
“不少嘛,鸭子,你不早就发财了嘛。”
“那都是朋友们关照嘛。”
“你给房书记送了多少呀。”
“什么?”鸭子的酒劲一下子清醒了些,小梁的问话似乎让鸭子有些吃惊。梁书记问这干什么?这可有违官场的潜规则呀,半清醒的鸭子这样想。
看着鸭子的神态,小梁说:“吃菜吃菜,来,再碰一盅。”
吃罢喝罢,鸭子的正事还没说,小梁就说:“鸭子,我有点事,先走了。”
送出了玉珠大酒店,望着小梁的轿车绝尘而去,鸭子想起了前天晚上电视剧里的那个老奸巨滑的蒋介石,便骂了句“娘稀屁。”
去结帐的时候,鸭子的酒劲有点发作,忿忿地想,娘那B,找个地方发泄发泄去。便在玉珠大酒店登记了房间,打电话要了个小姐。看着疯了似的这个半百男人,小姐心里有了丝惊恐。鸭子的四肢不停地乱踢跳,野蛮而粗暴,嘴里还不住地骂着,小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鸭子心里也不清楚,自己倒底是在骂小姐,还是在骂那个奸蛋子小梁?
棉纱厂的基建工程到底让鸭子给承包了。据说是小梁主动给鸭子打的电话,让鸭子到办公室,小梁很客气地给鸭子谈了工程承包的事。小梁说,经过董事会慎重研究和翟书记的推荐,决定棉纱厂基建工程由鸭子的工程队承包。鸭子便千恩万谢,头象小鸡啄米似地不停地点着。对小梁的愤恨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而且反而觉得小梁这个人了不起,不是个一般人物,在心里对小梁的敬畏又增加了几分。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8)
从省城接回珠子,已临近年关,乡委的工作也格外多,小梁没作停留就返回了亚东。
小周告诉小梁一个小梁很不愿听到的消息,小门正在拉选票,为考核乡长作准备呢。
小周说完要走,被小梁喊住了。小梁说:“老周哇,我给你说个事。”见小周没吭声,继续说:“当年我和珠子的事你是清楚的,是我辜负了珠子。珠子这一疯就是十年,珠子遭了罪,更耽误了大好青春。现在珠子的病治好了,我想给珠子找一个归宿。军娃现在也是单身一人,你看他们俩在一起怎么样?如果你同意,你就把珠子的情况给军娃说清楚,看看军娃是个啥态度,反正这事也不能勉强。如果军娃同意,他们结婚的费用我全包了。”
小周说:“梁书记,你这翻好意我心领了。军娃这娃不争气,媳妇也气跑了,跟你这半年,我看是在正路上走,我心里高兴,我心里感激。如果珠子姑娘愿意,他军娃有啥说?你说的意思我明白,我抽空给他说说吧。”
小梁说:“那好”。
其实小米已经告诉了小梁,小米已经透了军娃和珠子的口风,军娃没啥说的,很是愿意。珠子虽然有些犹豫,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为进一步撮合二人的婚事,小梁安排军娃住在珠子家里,帮助珠子的父母装修房子和修建院墙、楼门、卫生间等一类的附属设施。
已当了四年副书记的小门早就想再搏一搏,再升一升。特别是小梁的到来,小门的这个想法就更加强烈。
十年前自己和小梁的恩怨让小门心有余悸,况且小梁的特殊背景和经济实力让小门明显处于下风。同样是个副书记,他小梁没来的时候,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在乡委大院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可自从小梁来了以后,自己的权威和地位受到了挑战。在没有得到王乡长活动调走的消息之前,小门甚至调走的心都有。
王乡长调走的消息,小门是在县委办房主任那里得到的。无论是王乡长调走或留任,都让小门心里不安生。王乡长留任,自己和小梁一样,都是个副书记,小门很清楚无力和小梁抗衡。王乡长调走,更让小门有些紧张。小门清楚,翟书记调任亚东这两年来,小门生尽办法,始终没钻到翟书记的心里,按小门自己的话说,和翟书记的关系始终是个“肤皮子”。
王乡长再窝囊,但毕竟是乡委的二把手,自己长期和王乡长共事,王乡长不仅人厚道,而且和自己很有感情,有了王乡长的支持,无形中自己在乡委的势力就增加了不少。但反过来说,王乡长的调动,也给小门提供了一个升迁的机会。因此,小门就准备动作动作。
要升迁,首先要过考核关,考核的关键就是看选票,因此,小门眼下首要的任务就是拉选票。如何拉,小门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小门对小史说,这样的事自己出面不太方便,请小史私下和圈里的人联系联系,再分头联系自己的关系,小门郑重地给小史交待:“你要记住两条,一,要绝保证不能出问题,关系远近拿不准的宁可不拉;二,这次活动的花销全部变通报销。”
小梁连夜去县委找了赵部长,把这些年来自己和小门的过节有选择地说了,自然隐去了和县委房主任的根根弯弯。赵部长说:“这有什么嘛,无论考核怎么样,上常委会研究前,还有部长办公会研究这个程序嘛,你紧张什么?”
“那就让你费心了。赵哥,找个地方玩玩吧。”
“不啦,现在有个会要去参加,等有空了再闲扯吧。”说着站起身要走。忽然又过转身对小梁说:“你等等,还有个事请你帮忙办一下。”
“什么事?”
“风儿父亲的事。这个风儿的父亲,是个吃喝嫖赌的下三烂,偏偏风儿又是个孝顺闺女。以前风儿在他父亲身不知扳了多少钱,宁是填不满那个无底洞。去年风儿的父亲欠赌债一直被黑社会追杀,没办法在家乡存身,现在整天地东躲西藏,不停地给风儿打电话哀求。这样吧,这两天你去把这事给办了。”
“放心吧,赵哥。”小梁很轻松地说。
小门果然通过了考核,选票远远超过了半数。这是小门通过房主任从考核组那里得到的消息。可得到的另一个消息让小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乡委有人揭发小门的经济和作风问题,因此,小门提拔上报的考核材料在部长办公会研究时没有通过。部长办公会没有通过,自然也就上不了常委会研究。小门想,自己在亚东的情势因小梁的到来,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扑朔迷离。这次争这个乡长,自己无论如何是也要拼一拼的,要不然,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想到这,小门又去找了县委房主任。
其实这段时间,小门的老婆小匡更勤地和房主任联系,更勤地去县委办找房主任。以致房主任怕在县委大院影响不好,就对小匡说:“你再想见我就打电话,我们约个地方见,老来县委找我,值班室和保卫科的人眼毒着呢。小门也在乡里任领导,总不能让人说闲话呀。”
小匡很不在乎地说:“房哥说的对,我听房哥的,这还不行吗?”
小门是星期天的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来县委找的房主任。小门原想着去房主任的家里,就挂了房主任家里的电话。房主任老婆说:“你房哥吃过午饭去了办公室,还没回家呢。”
小门就打的往县委赶。刚到县委门口,看见老婆从县委出来,便喊住了小匡:“你么在这里?”
小匡一愣,马上镇静下来,说:“县委办打电话要一份材料,我们局长派我送来。你干什么呢?你到家了吗?芳芳在家写作业呢。”
“没有,我从乡里才赶回来。”
“你干什么去呀?”
“去见一下房主任。”
“怎么不去家里找?今天是星期天呀。”情绪稳定下来的小匡就信口开河地糊弄着。
“打了电话,嫂子说房主任在单位。”
“哦,那你去吧,我先回家了,哎,今晚吃什么饭?我回家先做。”
“我不一定回去吃,你就看着做吧。”说着转身进了县委大门。
看着小门走了,小匡赶紧从坤包里掏出手机,给房主任打了电话,说了刚才遇见了小门的事,说完,又慌忙挂了电话。
在房主任的办公室,小门一根接着一根抽起了闷烟。
房主任说:“小门呀,这次可是你人生的一个大关口呀。上去了,在亚东,你就可以和那个小梁斗一斗。上不去,你以后的日子可能就难过了。”房主任有意识地说你,而不是说我们,似乎在说,亚东的事可和我房某挂不上边啊。
小门清楚,你再说的美,亚东的事怎么能和你房主任离皮呢!想归想,小门接嘴问到:“房主任,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现在人事调整的事还没上常委会研究,那就还有再搏一搏的机会。只要‘老一’开腔,那就还有扭转的可能。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是要下点大把头的。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房主任说完,很关注地望着小门。
房主任说的“老一”,小门清楚,那是指县委的刘书记。
“日他娘,舍不了娃子逮不住狼,只要有翻转的可能,房主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无论是成还是不成,都不会怨你。就这,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小门够意思了,关键的时候还要指望房主任。大恩不言谢,在这里,我就不说那个谢字了。”
这么多年来,哪见过小门这样横过,房主任更是见所未见。现在的小门与平时那个圆滑世故的小门判若两人,象是输红了眼的赌徒,要不顾一切地再作最后一搏。
“如果是这样,我也只好尽我所能了。这样吧,你先回家准备二十万现金,我们明天一大早在县委刘书记来玉南上班前,到家里去见刘书记。”
“好。”小门坚决地说。
事情果然有了转机。过了春节,刚正月十五。县委在宣布全县人事调整的时候,小门被任命为亚东乡的乡长。这一乡之长,很让小门有些兴奋。更让小门兴奋的是,这次提拔的事,到最后不但柳暗花明,而且还和委县刘书记挂上了钩,这不能不让小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着。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9)
小门上任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小梁送来的关于棉纱厂征用土地的申请报告。其实,在企业筹建前,占用的土地就要报上级国土资源部门审批。由于给珠子治病,就把这事给延误了下来,小梁想,只好边干边办了。
王走门来,小梁觉得这事不能再耽误了。
小门显得有点志满意得,似乎县委的刘书记真的就成了自己的靠山,很有些派头地说:“农业用地转工业用地,十亩以上的都要由省政府批准。我们现在先斩后奏,我么敢在这个报告上签字?我这个小小的乡长怎么敢担这个责任哟。再说了,我们在研究建厂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这改变土地用途的手续怎么办。梁书记,是不是再等等看啊。”
说等,这根本就是推辞。小梁就知道这个小门要在这事上挚肘。王乡长在的时候,小梁也是大意,心想,什么时间去办土地征用手续,让王乡长签个字不就完事了?虽说是有违国家的政策,可现在这事哪个乡镇不是这样办的?先结婚后办证!先上车后买票!象小门这样要较真,可就有点麻烦,况且,上报申请报告,没有乡长的签字,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小梁只好拉下脸面,对小门说:“门乡长,这事已经让我给耽误了,但征地手续不办又不行,你看是不是作变通处理呢?”
“怎么变通呀,报告一打,土地部门就要来勘察,来了一看我们已经在建设了,那还勘察个什么?那还让人家审批个什么?我们先斩后奏不就露了馅?那我小门这个乡长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看着小门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小梁的肚子里憋满了气。就这个事你也与我小梁为难,我倒要看看你小门的八卦阵怎么摆,小梁气忿地想。
其实在此之前,小梁已经找过翟书记。翟书记很惊讶地问:“怎么?棉纱厂的征地手续一直没办呀。”
“这段时间事情多,就把这个事给耽误了。”
“这事我们要按政策办,门乡长说的也有道理,抽个空我再给门乡长说说吧。”
翟书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刚上任的门乡长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小门说:“翟书记,你是我们的班长,不管什么工作,我小门都会毫无保留地听你的。”顿了顿,小门明显地在小心选择着措词:“可棉纱厂的用地问题,我们开会议过,这不假,那时王乡长在任,要变通,由王乡长签字比较合适。但话又说回来,这事拖延到现在,那也是他梁书记责任心不强,责任就应该由梁书记来负。现在补办手续,说句见底话,我小门可真没胆量在那个申请报告上签字。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签个集体的意见,由乡政府盖章上报,翟书记你看如何?”
听着小门拐来拐去说了这么多,其实翟书记心里清楚,他小门不作变通安排是假,而要扯小梁的后腿才是真。
翟书记当然也不是不清楚依法行政的重要,可现在乡镇的哪一项工作不是在法律和政策的夹缝中运行。如果事事处都去靠政策和法律的本本,那乡镇的工作根本就没法干。就好比工业用地的审批,有很多地方也都是先建后批。可这次他小门要卡小梁的壳,而且又明正言顺,自己也只好退一步处理了,要看看他们的态度,再相机行事。不过,在这个事上,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心里不是味。
象这种情况,在过去他小门哪敢!象这样和自己一本正经地讨论工作,他小门哪有这个胆量?象这样迁就下属,翟书记感到面子上也有点不怎么好看。
翟书记心里更清楚,这些年来,作为副书记的小门,一直想把与自己的关系搞近点。可自己做人有自己的原则,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瓜清水白。象别的乡委书记那样吃吃喝喝,拉拉扯扯,称兄道弟,自己做不来,也不愿做。或许在这些事上,小门对自己多少有些不满呢。翟书记想,这次让他小门表现表现也好,看他小门到用心何在?
“那好吧,这事就这样。”翟书记很含糊地结束了与小门的谈话。
土地报批的事被暂时搁置下来,棉纱长厂基建工程已接近尾声,小梁心里很是焦急。
等我把这事摆平了再抽空收拾你狗日的小门,小梁忿忿地想。眼下批地的事在急不在缓,时间长了,就小门那奸样,说不定还会异出什么麻烦来。
公事私办。小梁在县城宴请了翟书记。翟书记意味深长地说:“梁书记,现在有些人办有些事很有些不同的思路和方法。现在你梁书记在为亚东乡抓工业,在亚东发展工业,是为亚东人民造福,我翟书记没理由不支持。况且,在全县大抓工业的背景下,我亚东的工业上不去,我老翟脸上哪有光?就连毛主席也有无奈的时候,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江青,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好了。”
小梁说:“事是这么个理,可眼下报批棉纱厂的用地,要有个切实的法子才好呀。”
“这样吧,明天去乡里让秘书把乡政府的章子盖上,找个关系到上面去活动活动,看事情的发展再说吧。”
听翟书记这样说,小梁想,这也是眼下一个可行的办法,就说:“只有这样了。”
小梁的担心并不多余。就在小梁准备向县国土部门递交批地报告的时候,更大的麻烦又来了。原来,省国土厅接到举报,亚东乡未经批准,颤自乱占农田,建厂办企业。省国土厅督查组没与乡委联系就直奔棉纱厂工地现场,拍了照,也找当地群众问了笔录。而后才到乡委大院传问了主管领导也是当事人的小梁。实事清楚,证据确绝,小梁无言辩驳。督查组走的时候,一纸封条,封住了刚刚完工的棉纱厂大门,并对小梁说,等候调查处理。
封条封住了棉纱厂的大门,也封住了小梁的心。小梁的心憋得厉害,仿佛胸膛里那颗鲜活的心被别人拿在手里,攥了又攥,捏了又捏。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小梁的预料,更出乎了翟书记的预料。小梁应该能想到,可小梁没有想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让小梁想不到的是,县检察院也介入此事,立案调查。本来就想去省城找省检察院许检察长活动的小梁,在收到县检察院传票的时候,没有去县检察院,而是带着小米直接驱车赴省城见了省检察院的许爷许检察长。
小梁简略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小梁指着茶几上的黑提包紧张地说:“又遇着麻烦了,这二十万元请许爷打掂各路神仙吧。”说着又从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了半米高的镶着金边的玉石佛像,说:“这是我孝敬你老人家的。”
许检察长的屁股在椅里动了动,“你回去吧,听我的消息。”许检察长话不多,向来是简明扼要,掷地有声。这个特点这些年一直没变,小梁很熟悉。小梁清楚,这个事让许检察长来办易如翻掌,小梁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补办了征地手续,棉纱厂如期投产开工。与开工典礼同时进行的,是珠子和军娃的婚礼。在小梁的操办下,珠子的婚礼办得隆重而又热烈。婚后的珠子被小梁安排在了棉纱厂的财务科。
根据翟书记的安排,棉纱厂的开工典礼是由乡长小门主持的。小门在主持词中说道:“亚东棉纱厂在乡委、乡政府的支持下,在梁书记,梁董事长的带领下,顺利开工投产了。”特别是在念到“支持”两个字的时候,小门的声调响亮而厚重,仿佛在告诉人们,棉纱厂的开工投产,是他小门坚决支持的结果。看着小门从容又镇定的神态,小梁觉得有一种的腻歪歪东西堵在了胸口,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这种感觉,一直让小梁难受到典礼结束。
典礼一结束,小梁直接开车返回了县城,也没回家,轿车直接开进了娱乐城。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小梁想,该是想一想,理一理的时候了。其实,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乡委大院里关于小梁的谣言四起让小梁更加心烦。
在心底,小梁想,自己去亚东,本来是要去打狗的,可现在狗没打着,反而让狗给狠狠咬了一口,甚至是几口,几乎让自己丢了大人。自己混到这个地步,钱是次要的,面子才是主要。小梁想,看来不出点狠招,小门,甚至房主任,他们才不会束手就擒呢。如何将小门这只疯狗擒拿住,奇*書$网收集整理如何把房主任这个老狐狸掀翻,小梁住进娱乐城就是思谋这个事的!
想这些事的时候,小梁想起了玉儿。这次重返亚东,当然是为了出那口憋了十几年的恶气。而收拾小门也仅仅是个捎带。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玉儿,最为根本的,就是要扳倒小门背后的房主任!自己不能让他房主任白白给撵走了,最最憋心的,玉儿不能让他房主任白白地霸占了几年!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0)
尽管棉纱厂占地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可接而连三的麻烦事让小梁的心情很是糟糕。更让小梁心情糟糕的是,由于给珠子治病,给珠子家盖房,给珠子操办婚事和安排工作,让乡委大院里个别了解小梁旧事的人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小梁也清楚,并不是乡委大院里的人与他小梁过不去,而是有人在底下煽风点火,是有人别有用心作贱小梁,是有人想让小梁在亚东无法立足而趁早卷铺盖走人。
小梁心里想,就是乡委院里有人知道和珠子的旧事,而自己这样做,不正说明自己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吗?况且,年轻时候的荒唐事,有多少人没有?让小梁心情糟糕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在乡委大院悄悄流传的,说小梁和玉儿在南方深市的发家是靠色情、赌博、贩毒等卑劣手段,要不然他小梁就是再有本事,就那三五年时间能挣几百万元?就是把他小梁浑身都打成钉,那该值几个钱?而更让小梁难以忍受的是,还有的人说,小梁是靠玉儿卖淫发的家,是靠玉儿当鸡头发的达。
凭心而论,小梁十年前带着玉儿南下深市打工,也是经历了艰难困苦,也遭受了普通人遭受过的罪。小梁是凭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倔劲,爹妈给予的先天的精明和智慧,以及在亚东乡委大院那几年练就的为人处事的本领,凭着自己脚踏实地的干劲,逐步起家和发达的,只不过小梁的机会和运气比其他人更好些罢了。
现在看起来小梁在人前人后风光无限,可每每想起初到南方深市的那段日子,让小梁涌现出凄惨和悲凉的感觉。有了这段经历,小梁自然有了几多感慨。小梁经常认为,这段时间对人生的感悟真是受益颇多。
从小周那里知道,私下里就数仍在乡委大院任出纳的小史传的最起劲。在小梁刚到亚东的时候,小史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慌,在乡委大院内碰见了小梁甚至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自从小门当上了乡长,小史的神情就明显地不一样了。也不是说小门当了乡长,小史就多么地趾高气扬,而是比小梁刚来的时候就镇定了许多,从容了许多。小梁想,这一切的根子在小门!
典礼结束,小梁去娱乐城待了两天,深入地思考了眼前的处境,一个修理小门的狠招就在心中形成了。这些天在乡委大院里的暗潮涌动强化了小梁的这一想法,小梁心想,看来自己要加快动作了。
“梁书记,你最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看是不是把棉纱厂基建工程的帐给算一算?”鸭子在小梁的办公室闲扯了一阵子就切入子正题。
“好哇,你看什么时间算?”小梁心里自有盘算,就爽快地说。
“当然要看梁书记的时间,我什么时间都行。”鸭子似乎有些媚态地说。
“明天,明天是星期天,你去县城,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你看怎么样?”小梁故作姿态地和鸭子商量到。
“好,我明早到县城就和你联系,明天中午我请客。”
“谁请客不都一样嘛,还论什么你我?”
小梁的话一出口,鸭子似乎很受感动,很有些真诚地说:“梁书记抬举我亚某,我亚某知道好坏,我会永远记住梁书记对我亚某的好。”
小梁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小梁想,“无毒不丈夫。”尽管小梁认为鸭子流露的是真情,但自己决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要不然,自己思谋的大事就会毁于一旦,毁于一念之间,自己也将前功尽弃。
吃过晚饭,小梁赶回了县城,去了一趟娱乐城洗浴中心月月经理的办公室。
月月见小梁夜里亲临自己的办公室似乎有点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把小梁迎到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没等月月开腔,小梁很郑重地说:“月月,明天安排你个重要任务,完成得漂亮,我重重有赏,玩砸了,你就交辞职报告。”
“什么事呀,你可别吓唬我。我月月胆小呀,梁哥。”月月的嗲劲又上来了,小梁最受不了月月的嗲劲,小梁最欣赏的,也是月月的嗲劲。月月的嗲劲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没有半点的做作。月月的嗲劲让小梁除了一个地方硬挺外,浑身全是软的,是那种麻酥酥的软。
小梁无法再说下去了,“唿”地站起身,把月月按倒在老板桌旁边宽大的沙发上。
正在兴头上,月月的手机响了。月月似乎艰难地向前爬了一下,抓住了手机,月月想关掉。可一看是母亲的电话,半年多月月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就按下了接听键。
“月月,我是妈妈呀。”
“妈──啊。”月月不由自主地拉长了音,变差了调。两种声音的揉合,让小梁觉得特别的刺激。小梁并没有停下兴头上的活儿。
“妈──,有事吗?”
“妈妈想你啦,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往家打电话呢?”听着妈妈的话,想着妈妈的牵挂,月月很感动。
“妈──,我挂电话了,随后再给你打吧。”月月有些受不了,不,月月想接受得更多。
“怎么啦?你怎么在发抖?是不是生病了?”月月妈妈关心地说。
“没有啊妈,我出差,在火车上呢。”月月很长一段时间,每次想起这次编的瞎都要在心里偷笑。
“和谁一起?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和我们梁总,梁总对我好着呢。”
“那你可要好好跟人家干呀。”
“妈妈,不说了,随后我给你打电话吧。放心吧,妈妈,我会跟梁总好干干的。”妈妈的话,更让月月有些受不了,月月很想挂电话。
“月月,你妹不上学了,没事可干,想去你那里做工啊。”
“让她来吧,我挂电话了。”月月又说了一遍挂电话,没等妈妈说话,就挂了电话。
月月的电话,让小梁持续地膨胀,似乎月月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一样,小梁就要月月妈妈看着自己干活,发烧的感觉在小梁身上似乎无限地漫延开来。月月也想起了十岁的时候,母亲半夜在被窝里的抽泣声。奇 -書∧ 網月月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就象那高温下的油锅,沸腾得厉害,甚至象溅入了生水,有了要炸锅的感觉。
平静之后,月月起来为小梁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毛巾,拧成半干。月月用温热的湿毛巾细细地给躺在沙发上的小梁擦,里里外外,旯旯旮旮,就象一位古董收藏家在擦试一件心爱的瓷器。最后又把沙发上下收拾一遍,很象一个优秀的餐厅服务员在打扫食客留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也是月月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在这时,月月女人的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母性的温柔与爱怜,光芒四射,照得小梁心里暖洋洋的。象月月这样的女人,要说小梁有一丝看重的话,也就是月月的这种母性在小梁身上发挥到了极致,象这样对待小梁的,月月是独一无二的女人!
“月月,明天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让你办。”
“嗯,你说吧。”
“要搞定一个人,想来想去,还是委屈你了,明天下午听我安排,在那个安装有摄像头的豪华套间里演一场床上戏。”为了不让月月有一种抹布的感觉,后半句话小梁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月月埋怨的眼神看着小梁没有吱声,“关键的事还得你月月出马。这次的表演要清晰生动,角度到位,动作豪放。”小梁看月月没有反对,便郑重地给月月提着要求,月月乎乎不情愿地偶尔点点头。
星期天,鸭子早早地赶到城里。小梁说已在娱乐城开了房间,让鸭子先去,自己马上就到。不用说,一个上午就把棉纱厂基建工程的帐目算得清清楚楚。
“梁书记,我得怎么谢你呀。”
“嗨!谢什么谢,你我兄弟,该表示的你都表示了,不要再客气了”小梁的心情有些格在外,鸭子就格外激动。象梁书记这样的大人物这样看得起自己,鸭子认为自己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让鸭子心里涌起一阵阵激动和兴奋。
中午是小米和月月陪的客,有了小梁的暗底下交待,月月发挥了浑身的媚功,把个鸭子喝得头昏脑胀,血往上涌,兴奋异常。
吃罢喝罢,小梁当前鸭子的面交待说:“月月经理,你安排亚支书休息,你要照顾好亚支书,侍侯好亚支书,要不然,我可拿你试问哟。”
在那个安装有摄像头的豪华套间隔壁的监控室里,小梁仔细地观察着鸭子和月月的一举一动。小梁对月月的表现非常满意。可让小梁不舒服的是,全身憋胀的感觉很不好受,就象渴极了的人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甘泉却难以喝到一样。月月的浪劲和贱样,让小梁有了一种失控的感觉,小梁拔通了小米的电话。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1)
傍晚的时候,小梁送走了满心欢喜的鸭子,又在洗浴中心洗了个热水澡,便打算回家去。小梁很有一阵子没有回家睡觉了,玉儿似乎有了些怨言。夜色朦胧,大功告成的小梁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家里,玉儿竟然做好了饭在等着他回家呢。
大约在凌晨一点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迷迷糊糊的小梁有些恼怒,是谁半夜三更乱拔电话?
“喂,谁呀。”小梁的声音有些不友好。
“梁总,我老胡呀。”
“你个胡汉三,开球什么玩笑。”
“梁总,有重要事情汇报呀。”老胡调侃地说。
“有啥事?说!”“小梁仍有些不耐烦。
“逮住个老嫖呀,你亚东乡的。”老胡压低了声音。
“逮你逮球去,与我啥相干?”
“姓门呀。”
“姓啥?”
“姓门!是你们的乡长呀。”
“你再说一遍。”小梁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胡又重复了一句。
“你们怎么处理?”
“当然是罚款喽。”
“钱,钱,你就知道罚钱!”小梁显然有些兴奋。
“我的老弟哟,我好心给你透个信,可还是挨了你的批。那你想怎么着呀,大不了我放人就是了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呀。”
“放个狗蛋,整他个龟孙!”
“整?那你说怎么个整法?”
“打电话呀,给亚东乡委值班室打电话,让亚东乡委的领导来领人。”
“好!就按老弟的意见办。”
小梁放下电话,已经没了一丝的睡意,兴奋得似乎有些反常。小梁披衣下床,左转转,左转转,不知自己倒底要干什么。
烟,烟,烟在哪里?小梁翻腾了一阵子,从不抽烟的小梁竟然翻腾出了几天前赵部长出国回来给自己带的两条外烟来。
烟雾升腾,那似乎是快乐的音符,在空气中有节奏地跳跃着。
玉儿也醒了,最近玉儿的觉总是睡不踏实。玉儿起床为小梁倒了一杯开水,靠着沙发依偎在小梁身边。小梁的兴奋,随着升腾的烟雾跳跃着。这一年来,小梁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兴奋过,到亚东这一年来,小梁从没有感觉到有如此美妙的静寂之夜。
天亮的时候,从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大门里走出了两个人。前面的人,昂首阔步,步履厚重而矫健;后面的人,低眉顺眼,脚步呆滞而轻飘。他们是亚东乡的翟书记和亚东乡的门乡长。
刚吃过早饭,亚东乡委每日的早晨点名还没开始的时候,有一个消息不径而走。亚东乡委大院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相干的,不相干的,绝大多数都是不相干的,凡是得到消息的人,都是一脸惊讶和惋惜。
惊讶的是,象小门这样在亚东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的干部,象小门这样老成持重、颇受尊重的领导,竟然干出了这样为人所不齿的事,实在是出乎了乡委大院里的人预料之外。惋惜的是,小门正值青壮年,又处在事业的顶盛和爬坡时期,年轻有为,再上一步,即为小县城里的人为之景仰。即便退一步,也算是辉煌人生,光宗耀祖。
他小门怎么能犯这样的事?
说句实在话,小门自有小门的压仰。
往早里说,在县文化局的时候,刚参加工作的小门,那的的确确是个小门,整天干提茶倒水扫脚地的事。就说年轻,可那些话是谁都愿意干的么?到了亚东乡委,虽说是当上了领导干部,可那是什么样的领导干部呀。名份怪高,可说穿了,那还不是个待侯人的活儿?可就算小门压仰自己抬举别人,也总算干得左右逢源,可心里的难受有谁知道哇。
在和小门一起干过的乡委书记中,要数现在的县委办房主任最抬举小门的了。可人们哪里知道,在小门的心目中,那是用自己的尊严和金钱换来的。是钱换的尊严啊!更何况,小门的老婆小匡与房主任的牵牵扯扯也同样起了多大了不起的作用!这个作用小门不知道,也没感觉到。就这,小门觉得自己在房主任面前的付出,也足以让房主任以此相报了。
小门的压抑还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小门老婆让小门感到的压抑是无声的,是静寂夜晚被困在旷野里一间狭小的小木屋里的压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魂的孤独感。
说句一点也不过份的话,自从小匡嫁给小门,小门从没有感到过女人的温存,女人的柔润。就是做爱,那似乎也是在完成一项例行的工作,从头到尾充满了程序化。电视剧里的某些场景时时提醒着小门,这是一种不正常的夫妻关系,可小门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船究竟在哪弯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门有时也扪心自问,或许小匡是个了无情趣的女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门这些年的感觉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压抑。
有压迫就有反抗,有压抑就要释放。小门终于释放了。释放,让小门感觉到了满足。倾刻间,释放,让小门充满了恐惧。小门是适时而释放的,释放伴随着小门官职的升迁。小门释放的是时候,小门释放的,也不是时候。
翟书记步履矫健,门乡长脚步蹒跚。
走出了县公安局治安队的大门,翟书记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看尴尬的小门,说:“门乡长,现在去哪里呀。”
小门嘴唇动了两下,什么话没从那两片平时很灵活的嘴唇里蹦出来。
“看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小门的嘴唇又动了动,“我请两天假,这两天我就不去亚东上班了。”小门低头看了看脚尖,说:“喝多了酒,弄出了这些丢人事……”小门似乎还想解释。
“事情既然出来了,还是要想开些,现在去哪里?”翟书记似乎很关心。
“我回家,你忙你的吧,我没事。”小门在说没事的时候,那两片嘴唇似乎有千斤重。
小门去了母亲家。中午的时候,小匡的电话就过来了。
小匡问小门:“在哪里?”
小门说:“在母亲家。”
小匡问:“回城怎么不回家?”
小门说:“在母亲家有点事情要处理。”
“怎么?你妈那里是有鸡子要打,还是有鸭子要打?”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小门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原来,小门想,事情处理完了以后再告诉老婆,可老婆竟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丑事。小门哪里会知道,就在小门前脚走出治安队的大门,老婆小匡就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其实,小匡也不是真的就相信。在小匡的心目中,小门是那种官欲比较强的人,表面上很有些道貌岸然的样子。小匡对小门虽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但最起码小门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尽管小匡自己骨子里很有些风流的东西,但小匡在外人的眼里却是那种很活跃的官宦子女的风度,一举一动,显现的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小匡现在打电话问小门,其实也仅仅是试探的口气,想不到小门紧张的情绪,让小匡确定了匿名电话的真实性。这时,放荡的小匡感到了自己被愚弄的可悲,在心里思谋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小匡设想了小门嫖娼原因的几种可能性,但又被自己否定了。反复思量,究底难以找到自信的答案。最后小匡决定,自己先带着女儿回娘家住,看看他小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自从小门被带到治安队的那一刻起,小门唯一想的就是拿钱来摆平此事。不管罚多少钱,自己都认了,只要办案的人能秘而不宣。当时,小门已和治安队的人说得说得差不多了,并且答应事后要重金相谢。
可就在公安局那个胡局长无意中到传询室,无意中问了小门的情况,只见那胡局长打了一个什么电话,一切全变了,一切全乱了。本来只钻在钱眼里的公安人员就变了卦,钱似乎又成了次要的,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社会丑恶现象这些词又从公安人员的嘴里冒了出来。无论小门怎么求情,公安人员宁是不松一丝的口。
小门在跟着翟书记走出治安队的时候,小门想,这人已经是丢定了,既然翟书记来,那看来这件事是捂不住了。但眼下最关键的是,看是否能做做工作,不让治安队把案件往县纪委转。
可小门想的似乎有些天真,治安队既然已经通知到了单位,作为领导干部,案卷那必然是要往县纪委转的,除了治安处罚外,肯定还要进行党纪政纪处分。小门的想法终于没有实现,在被治安队罚了一万元之后,案卷就转到了县纪委。
在治安队,象对小门这样公事公办的例子还不多哩!
小门本想着这件事先不给老婆说,等过一段件事平息了再慢慢做老婆的工作。让小门冷不防的是,小匡竟然这么及时地知道了自己嫖娼的事。小门很有些迷惑不解,自从自己嫖娼被抓以后,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似的,小门感到背后有一股冷嗖嗖的东西射穿了胸膛。怨自己,也怨自己的敌人,这是小门脑子中偶尔的一闪念。
在母亲家休息的这两天里,小门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件事。一个是要做县纪委的工作,尽量地减轻处分。一个是做老婆小匡的工作,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后院起火。
想来想去,小门觉得这次还得找房主任。
房主任是自己的老领导,关系又好,这是小门首先想到的。在小门认识的人当中,就数房主任官大权大,在县城最吃得开。最关键的,小门觉得,房主任任职亚东的时候,自己贴的最近,自己送的最多,幕后的事自己知道的最详细,因此尽管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房主任总是对自己另眼相看。更为关键的,这次还要做老婆的思想工作,房主任恰巧又是自己和老婆的媒人,并且和自己的岳父也是多年的老关系。
不过,小门认为,这些年来找房书记的麻烦也真不少,况且,这次的事又事关重大,因此,小门决定要好好地给房主任表示表示。
小门坐在房主任的办公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房主任见小门不开腔说话,也就装着低头看文件。其实小门想说什么,房主任已经很清楚了。因为小门嫖娼的事已在玉南这个小县城传得沸沸扬扬了。
“房主任,这次又得麻烦你了。”
“怎么了,小门?”
“这是两万元钱,你给县纪委和公安局打掂一下。”小门说着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找小姐让公安给发现了。”小门憋红了脸终于憋出了这句话,小门有意回避了嫖娼这个字眼。
“哦,当时怎么没私了呀!”
“谁知道那个胡局长发了哪根神经,给钱宁是不要。”
“那个老胡,我知道,跟你们的梁书记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啊。”
小门顿时似有所悟,心想,怪不得呢?到底又被这个猴精算计了。我让你小梁走着瞧,小门这时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事可不好说呀。”
“说哪儿算哪儿,反正已经这样了,钱不够的话我再拿。”
“好吧,我试试。”
“还有个事要请你帮忙。”小门欲言又止,可再想想,究底还是说出来了。房主任没搭腔,小门接着说:“小匡的工作你看能不能帮着做一做,毕竟你和他爸是老同事,老朋友。”
“我试试。”房主任不露声色地说。
小门刚离开,房主任便拨通了小匡的手机,房主任问小匡在哪里,小匡说在父母家。房主任让小匡吃过晚饭到自己的办公室,小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小匡来的时候,直接进了房主任的卧室,半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播放着县公安局扫黄打非的新闻,小匡看也没看就调了台。正好是一个香港言情片,男女主人公正在大海边的礁石上贪婪地亲嘴,小匡的心就突突地跳,一股燥热的感觉立即传遍全身,身体和核心位置更让小匡有些不舒服。突然发现房主任站在旁边,"奇-_-書--*--网-QISuu.cOm"定定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竟羞红了脸。小匡掩饰地说:“房哥,你也坐呀。”
房主任就在小匡身边的床沿上坐了。小匡便往床里挪了挪,小匡似乎觉得挪得有点远,就又向外动了动,感觉左胯挨着了房主任,就停止了晃动。房主任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把一只手放在小匡的大腿上,小匡很快颤粟起来。
“房哥。”小匡有气无力软软地喊了一声。便关了电视,又关了电灯。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匡就醒了,看见房主任已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吸烟。
“回去吧,别和小门闹。如果你再和小门闹,那就把小门逼上了绝路。你们毕竟是夫妻,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房主任淡淡的说:“这事你怎么想不开呢?这事你要想开。哪个男人还没有点这个子事?小门可能也是一时失控呢。”
“房哥,我听你的。”小匡仍带着睡意说。
房主任脱了睡衣,说:“再睡一会儿吧。”房主任说着又关了电灯。
小匡最喜欢房主任的晨炮,房主任的晨炮持久而有力,仿佛要把小匡穿透。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2)
“喂,赵哥,没事今晚上来娱乐城聚聚吧,好久没见你了。”小梁拿着手机,另一支胳膊横在肚子上,用手托着拿手机的另一只胳膊肘,小梁的神情显得轻松而愉悦。
“噢,梁老弟呀,今晚上开会要研究一个人事调整,改天吧。”
“谁呀,能不能先透露一下。”
“就是你们乡委的小门,这次纪委处理后,组织上要对他的工作做些调整。”
“怎么调整?”
“根据他的要求,回县直部门做副职吧。”
“现在领导们是什么态度?”
“原则上是同意的,因为小门再在亚东干,那他工作怎么开展?他有了作风问题,还怎么能服众?就是他自己也没脸再在亚东干呀!”
听着赵部长的话,小梁的脑子快速地转着圈。“能不能让他在原地降职呀。”
“那当然有可能,不过县委从工作的角度考虑,另外小门似乎也给领导们做了工作。”
“赵哥,我有个想法,看能不能让他们小门仍留在亚东?就是不能降职,也要让他留在亚东,我就想让他小门在亚东丢个人,我就想让他小门在亚东栽跟头。你知道,我和这个小门有十几年的过节,我要解这个气。”
“噢,那好吧,我运作运作。”赵部长顿时心有就明白了。
“赵哥,你最近有什么事没有呀?”
“还真有个事呀,你不说我倒忘了,凤儿生孩子了,你给找个保姆吧,要快点。”
“好,我今天就安排。”
小门的处分下来了,党内给了严重警告,行政上给了个记大过。就是工作的安排上,小门调走的愿望还真没有实现,但小门却没有受到降职处理。
小门就想,这次又是房主任帮自己渡过了难关,认为这次房主任的打掂起了很大作用。没有降职,这也算在小门的心理上是个安慰。不知内情的人觉得小门的能量还是很大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官职竟然丝毫也没受损。可小梁想,下一步我就让你小门看看我小梁的厉害。
小梁还没来得及下手的时候,小门却先下手了。
小门低调地回到了亚东乡委。回到亚东乡委的当天晚上,小门就让小史去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间的卧室里,小门给小史面授机宜。临了,小门说:“这些年我门某对老弟怎么样?”
“没说的,恩重如山。”小史慷慨地说:“门乡长就放心吧,你交待的这些事,我会一丝不差地办好,让那个猴精永远不得安生。”
“好吧,越快越好。”
小门老婆小匡的问题表面上好象是解决了,因为在小门回去的时候,小匡既没吵,也没闹。可小门总是感觉到没处理好,没处理彻底。因为只要是小门在家的时候,小匡总是阴着个脸,没有一句话。就是小门主动找小匡说话,小匡也总是爱搭不理的,这让小门心里就有些不好受。在外面与人勾心斗角,在家里还要生老婆的气。
更让小门不好受的是,小门有两次在和老婆做爱的时候,竟让小匡从肚皮上掀了下来。就是没掀下来的时候,小门一言不合,小匡就说,就女人的那个你龟孙感兴趣。一下子小门的热情就被小匡给冻结了。再不小匡就是伸长了胳膊叉开了腿,躺在那一动不动,让小门更加了无情趣。
时间长了,小门的腿间就象那河边的淤泥越积越多,越来越难以忍受,小门感觉心中的愤闷就越来越难以消化。
在小门回到亚东乡委上班没多久,关于小梁和珠子的谣言铺天盖地而来。
说珠子的疯是气心疯,因为当年小梁把珠子睡了又给甩了。说小梁给珠子治病就是证据,因为小梁良心发现和良心不安。说把珠子撮合给军娃做老婆是掩人耳目,说小梁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说军娃戴的不是一般的绿帽子,因为珠子表面上是军娃的老婆,其实小梁才是珠子真正的男人,而军娃只不过是珠子名义上的丈夫。关于小梁和珠子不清白的关系,人们甚至以棉纱厂职工亲眼看见的事为证,说小梁曾经多次长时间地和珠子单独关着门呆在厂财务室里。
这些谣言来势凶猛,不但在亚东广为流传,而且似乎也浸漫到县城里。因为小梁在县城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不只像小梁这样的人的私生活更为人们所关注,就是一般的市井小民,其男女私情也是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
似乎玉儿也风闻了这些谣传,因为最近小梁见着玉儿的时候,虽然玉儿没说什么,但小梁总是感到玉儿有些不自然,有几次玉儿对小梁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时间长了,玉儿就感到了自己胸部的不适,后来玉儿又感到了胸部的疼。有一次玉儿对小梁说自己的胸部疼,那种疼不是剧烈的疼,而是和种持久的隐隐作疼。小梁就说去医院检查检查,玉儿又默不作声了,可始终也没有去检查。
与这些谣言同时出现的,是县里的一些部门,好象是商量好了一样,轮番到棉纱厂做例行检查。
先是县劳动局来检查使用童工的问题,棉纱厂为此停工整顿了半个月。接着是安监局来检查了厂里是否按安全规程操作,这次倒没查出啥,可临走的时候说,厂里没有到安监局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要罚款一万元。后来技术监督局来检查技术质量问题,税务局来检查税收问题,工商局检查管理费的收缴,甚至卫生部门也来检查了职工食堂。其它的象消防部门、环保部门、公安部门等等,不是这个部门要罚款,就是那个部门要停工整顿。
特别是县环保局让小梁哭笑不得,县环保局的执法人员经过监测,说棉纱厂的噪音超过了八十分贝。小梁说棉纱厂四不居邻,四周都是庄稼地,就连最近的县成人中专也有二百多米,到底噪住了谁的音啊。环保局的执法人员说,我们不管这个,只要噪音超标,那我们就要按文件规定停产整顿。
尽管这段时间小梁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也是被搞得焦头烂额。
军娃也听到了小梁和珠子的谣言。
和老子小周不同的是,儿子军娃很有些侠肝义胆。前些年军娃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但却是一个仗义的人。老婆跟人跑了,老子有意见,儿子不待见。后来跟着小梁在乡委工办室干,有了些地位,有了些身份之后,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又看看周围的同龄人,慢慢地,军娃就生出了悔悟之心。
小梁正是看上了军娃这点才把珠子说给军娃的。自从军娃和珠子结婚以后,似乎象回头的浪子一样,不仅改变以前的坏毛病,而且上进的心也与日俱增。
不论从工作上讲,还是从用人上说,军娃也是经常地跟着小梁办事,不光军娃在能力上受到了历练,而且也很佩服小梁的为人。正象小周跟军娃讲的,小梁是个讲良心的人。对小梁,军娃是打心眼里服气,打心眼里敬重,因此对乡委和社会上的小梁和珠子的谣传根本就不相信。
说是不相信,其实军娃也是深问过珠子的。珠子仍是沉默地样子,珠子自从病好了以后,性格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很是沉静稳重。珠子就说了一句话,珠子说:“你不也有一双眼睛,一个脑子?你自己不会想想?况且,你不还有一颗心呢?”
后来,军娃也和父亲谈了这件事,父亲说:“梁书记是我们的恩人,这是乡委里有人在作贱梁书记,是梁书记的敌人,那也是我们父子的敌人,你娃子可不能迷糊。”
父亲的话,军娃一下子就清醒了。军娃说:“我非查查这个谣是谁造的,要是查出了,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小周说:“这事也不用查,准是那个管着机关灶的出纳史鳖娃,这十几年他骑在你老子的头上屙屎撒尿,是那个乡长小门的狗腿子,在乡委大院里最不是个东西,他与梁书记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没想到老实木纳的小周一下子给儿子讲了这么多,讲了这么多这么些年来憋在肚子里的怨气。
军娃恨恨地说:“等我查清了再说。”
军娃很快就查清了,谣言的根子就是小史。
其实,军娃来乡委大院这一年多里,也时不时地感受到小史的冷淡。因为小史是机关的出纳,不管是领工资和报销费用都少不了和小史打交道。小史自认为干的是一个实惠差使,时间一长,架子就大了。而军娃一方面觉得自己年轻,来乡委的时间又短,和小史也不是很熟悉,因此也就没在意小史的冷淡。听父亲这样一说,军娃才有些恍然大悟。仔细想想,怪不得在很多事上,小史每次总是推三拖四,直到实在无法推拖才给自己办了。
军娃这时就想,你小史挤兑我父亲,那是你们过去的恩怨,可这次你尽管是针对的梁书记,可珠子现在是我的老婆,往我老婆身上扣屎盆子,那我军娃的脸往哪搁?况且,我找你小史出气,不但出了自己的气,也出了老婆珠子的气,同时,也出了父亲和有恩于自己的梁书记的气。
一天中午,军娃在饭馆喝了点酒,在回到乡委大院的时候正好在一幢楼房的拐角处碰见了小史。
“史会计,问你个事。”
看着满脸通红的军娃,小史就有点慌,忙问道:“什么事?”
“诬陷珠子的事!”
“你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你想让我怎么说明白?说珠子和梁书记不清白的屁话是不是你说的?”军娃明显地激动起来,血往上涌,刚才通红的脸成了猪肝色。
“你听谁说,我没说。”
“怎么?你娃子还想耍赖!”
“你兔崽仔骂谁哩!”小史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得也提高了腔调。
“骂你的!咋啦?狗日的想死哩!”军娃顿时火冒三丈,情绪象火山一样爆发了,一个剪冲上去,抓住了小史的领口,一个长拳打过去,正中小史的面门。
让军娃日后万分懊悔的是,小史的后脑勺正好碰到了墙角的棱上。没等小史反应过来,身体便挨着墙慢慢地滑到了脚地,小史的鼻子不停地往外窜血,墙角从上到下留下了小史浓浓的血印。没及片刻,小史的头也歪了下去,歪下去的头再也没有抬起来。军娃一下子便慌了神。
其实,在军娃和小史拌嘴的时候,乡委大院的一些干部也听到了,有几个也正准备来劝架,可这一眨眼的功夫事情就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赶来的几个乡委干部帮着军娃把小史抬到了乡卫生院。医生蹲下身,看了看,摸了摸,站起来了摇了摇头,说:“没治了。”
军娃一行人正要走出卫生院的时候,接到门乡长电话的派出所长带着几名干警就站在了军娃的面前。一副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军娃的双手,刺耳的警笛声由近而远,向县城的方向急速驶去。
第二天一大早,小梁带着军娃的父亲小周,军娃的老婆珠子,通过胡局长的关系,在刑警队的接待室里见了拉聋着脑袋的军娃。
小周忽然“扑腾”一声跪在小梁面前,失声地说:“梁书记,你要救救军娃呀,你要救救军娃!”
珠子急忙上前来搀小周,小周又转向珠子说:“你也求求梁书记,军娃可是你的丈夫呀。”
珠子说:“爹,你起来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小梁也来搀小周,小周一边起身,一边喃喃地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十年前刚上小学的小儿子溺水而亡,十年后大儿子又要因杀人而死。小周悲凄地想,怎么要命的骚损事都让我姓周的赶上呢?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3)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史的死让亚东乡委大院炸了锅。
小梁想,因为自己,不仅连累了珠子,还连累了小周,更严重的是,让小周的儿子军娃身负命案。
小梁在思考着解救军娃的同时,小梁清醒地认识到,必须尽快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给小门来个釜底抽薪。因为近一个阶段自己忙于应付各种麻烦事,而深思熟虑的致小门于死地的招数还没来得及去实施,可越来越多的麻烦接踵而至,甚至发展到眼前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小梁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是小门在暗里兴风作浪,怎么能出现现在这种局面呢。
与小梁沉重的心情截然相反的是,小史的死竟让小门有了掩饰不住的喜悦,小门认为这是一个打击小梁气焰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小门知道小梁的活动能量,事发的当天晚上就驱车赶到小史老家,略带夸张地给小史老婆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小门说:“弟妹呀,这些年来,你也知道,我和小史的感情非同一般,这次让小梁给害得死于非命,我心里很悲伤。但悲伤归悲伤,眼下我们必须要把小史的后事处理好,最关键的,就是要惩治凶手。你也知道,他小梁可是今非夕比,在县城里的神通大得很,弄不好,小史的仇就报不了啊。因此,我就想,这次必须要把事情闹大,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他小梁在亚东是如何地胡作非为,如何地指示爪牙草鉴人命。让公安局想保他军娃都保不住。不光如此,连他小梁也一同告了,看他还如何在亚东当官,这十几年前的恶气,这次一块出。”
看着小史老婆有些犹豫,小史老婆毕竟没有经过这么大的事,竟然有些愁肠。“有我给你作后盾,你怕啥?有啥我抗着!闹的越凶越好。”小门情绪有些激动。
“那你说怎么办?”
“停尸闹丧,枪毙凶手,追查后台老板小梁!”小门慷慨激昂地说。
为了给小史老婆壮胆,在小史的堂兄弟里找了个能说会道的人牵头,又组织了邻里亲戚几十个人。就在小梁一行人去县城看军娃的同时,小史老婆带着老家里的亲戚邻居,拉上小史的尸体,浩浩荡荡开往县城。车上赫然打着“严罚凶手周军,严查官霸梁中华的”横幅[奇+書网*QISuu.cOm]。毫无疑问,这个横幅是小门的杰作,特别是象“官霸”这顶帽子是小门费了很大心思才想出来的。
眼下,越来越严重的乱子小梁难以解决,越来越严重的结果正在发生,小梁更加难以控制!
在刑警队看罢军娃,又给胡局长作了详细交待,小梁一刻也没停留,立即驱车赶回亚东。
刚进办公室,小梁就拨通了鸭子的电话,用命令的口气,让鸭子立即赶到自己的办公室。鸭子哪敢怠慢,鸭子进屋之后,小梁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又把鸭子让到了里间卧室里。鸭子看得出,小梁情绪和平时明显地不同。
小梁没有说一句客气的话,脸阴得似乎变了型,不声不响地坐在卧室里唯一的藤椅上。
“你坐床上吧。”小梁这时开了腔,低低的声音似乎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
“有什么事吗,梁书记?”鸭子不安地问。
“鸭子,你知道,我二次来亚东这两年是很看重你老兄的。”
“当然,当然,我亚子当然知道。”
“我梁某眼下遇上了掰不开的事,想让老兄配合一下,要委屈一下你老兄。”小梁的话是让鸭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小梁。“啊,是这样,你也用不着紧张,我也不瞒你,开诚布公地讲,其实你也清楚,十几年前我和小门,和原来的房书记现在的县委办房主任的恩怨,重返亚东后他小门处处和我作对,这次又借小史的死大做文章,让我梁某难以下台。我想,这次由你出面,把房书记在亚东期间,你给他房书记、小门送钱的事给举报出来。”
“送什么钱呀!”鸭子一时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盖房、修路,你给他们送的钱。”小梁仍是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地说。
“求求你,梁书记,我鸭子怎么能这样做呀,不说过河拆桥的事我鸭子做不来,就是能做出来,我鸭子以后可怎么混人呀,况且,行贿那也是犯法的呀。”
“告诉你,鸭子,事到如今我也只有明说了,混人不混人的事暂切不去说它,行贿犯法,我当然也知道,但你只要答应去做,我保你没事,大不了你这个支书不干了,到我的公司里去干,给你安排个部门经理总可以吧。”
“我,我……”鸭子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对不起,梁书记,请原谅我亚子吧,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亚子怎么能做出这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小梁闷了半响,一句话也没说,鸭子感到了空气的凝固,空气的窒息。
小梁缓缓地站起来,走到电视机旁,又轻轻地按下了搁在电视机旁边DVD的播放键。
小梁又坐回藤椅上的时候,似乎有点没有坐稳,只听椅子“吱呀”一声,鸭子怪怪地看着小梁。卧室很安静,掉一根针仿佛都听得见。
DVD发出了微弱地“吡吡吡”的声音,显得很沉重的样子。只有那指示灯狡黠地眨着眼睛。显然不是什么正版的光盘,画面似乎也没经过艺术处理,镜头好象也是直直地聚焦在床上,免强能看到床边的床头柜。
一声清脆地皮带扣叩击桌面的很原始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紧接着,一对赤裸裸的男女就出现在床上,画面清晰得让鸭子有些意外,甚至身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很快两个人就纠缠扭动在床上。就在那男人换了姿势,转过身体的一刹那,鸭子惊呆了。怎么会是我亚子?!刚才还在心里暗自窍笑的鸭子一下子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冻结了。
旋即,鸭子极度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梁,梁书记,怎,怎么回事呀。”
小梁仍很沉稳地缓缓站起来,重新走到电视机旁,重重地按下了停播键,只听“咵嗒”一声,电视画面消失了。
小梁并没有回答鸭子的问话,好象在评判片子的艺术性一样,轻松地说:“没想到老兄这么强健有力啊。”
鸭子却象掉进了冰窟窿里,脑子中在想着这是在哪儿的事。
想起来了,鸭子很快想起来了,是那次和梁书记在结算棉纱厂的工程款,在县城,在梁书记的娱乐城里发生的事。那个经理月月,会浪呢,这是鸭子从娱乐城返回亚东后很长一段时间经常在脑子中闪现的话。可现在竟成了一把毒剑,直直地刺进了鸭子裸露的胸膛,仿佛没有一点遮拦,鸭子根本没有一点办法阻挡。鸭子的心好象被戳了个大洞,一下子整个人都瘫软了。
“梁,梁书记,你,你想怎样啊。”鸭子带着哭腔说。
“别紧张嘛,鸭子老兄,我不会怎么样你的,按我的话去做,我们还是好兄弟,我承诺你的话还算数。你回去想想,想通了,这两天你就去县检察院吧。”小梁很沉稳地坐在藤椅上,声音沉稳而平静,似乎思想上并没有起太大的波澜。鸭子战战兢兢,无可奈何地望着小梁还想说什么。
“你回去吧,什么也别说了,你回想想吧,如果你按我的话做,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小梁的话似乎有些一语双关,鸭子感到再说别的,一切都是多余,便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小梁的办公室。鸭子的双腿似乎灌铅了一样,几乎挪不动那平时骄健的脚步。
天黑的时候,小梁回到了城里。
小梁一个是要打听一下军娃的处理情况,一个是要回家去看一看玉儿。小梁感到玉儿的身体和情绪近段来很有些异样。况且,很长一段时间小梁没有和玉儿在一起说说话,温存温存了。小梁感到,到亚东工作这两年来,有点冷落了玉儿。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4)
小梁到家的时候,整个小楼黑洞洞的没有一丝亮光。
小梁把轿车放到车库里,心里想着玉儿去哪儿了呢?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灯打开了,灯光一下子把客厅填得满满的,客厅里的沙发上,茶几上,桌子上,到处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住人了一样。小梁的目光落在了靠近里面墙角的沙发上,玉儿的头埋在两膝间,两只胳膊搂着双腿,倦缩在沙发的一角。
显然,玉儿并没有听到小梁开门,也没有听到小梁开灯,玉儿似乎是睡着了。
“玉儿,玉儿。”小梁喊了两声。
玉儿慢慢地抬起头,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样,目光呆滞而幽怨,与风尘仆仆和生龙活虎的小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玉儿,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玉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了头。
小梁脱下了外衣,坐在了玉儿的身边,用手拢了拢玉儿的头发,关切地问:“玉儿,你到底怎么啦!”
玉儿的眼里似乎闪动着泪光,“这几天浑身总是瘫软没劲,胸部闷痛的时间比以前也长了许多,重了许多。”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去医院检查了没有?”
“不想耽误你的事,医院去了,也没查出个什么来。”
小梁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玉儿,吃饭了吗?”
“没有。”玉儿仍是有气无力地说。
看着餐桌旁丢弃的一大堆快餐面的纸盒,小梁一切都明白了。小梁急忙去厨房想给玉儿做饭,可厨房什么吃的也没有,便拿出饭盒,又急匆匆去街上饭馆里为玉儿买饭。不到半个点钟,鼓鼓的一盒玉儿爱吃的青椒蛋炒饭便放在了玉儿的面前。
玉儿缓缓地扒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推开了饭盒。
“再吃两口吧。”小梁劝玉儿道。
“不想吃了,想睡觉。”
“那就喝口汤吧。”玉儿端起饭碗把小梁做的银耳汤一口气喝完,便站起身,小梁急忙起身扶着玉儿去卧室睡觉。
小梁看着一脸病态的玉儿很是伤感,很是自责。招呼玉儿睡下,熄灭了床头的灯,小梁又返回客厅静静地坐下,点着了一根小梁平时不怎么吸的烟。小梁也没拉灯,任由客厅的黑暗浸漫在小梁四周。时明时暗的烟头照在小梁的脸上,那原来坚毅的脸上此刻现显着难以排解的忧伤和无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