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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穿越之食色无双》》 · 凌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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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骑马在路上赶着路,许可心渐渐地觉得脑袋昏沉,便提起精神对莫子倾说:“好无聊啊,你跟我说说话吧。”

莫子倾察觉到她精神很不好,也怕她昏过去,便问:“你想说什么?”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救我,也不告诉我要带我去见谁,你就说些你能说的吧。”

“我能说的?”莫子倾陷入了沉思,师门之事不可轻易对外人说起,能说的便是自己的私事,可他悲哀的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私事可说!

许可心见他半天不说话,于是又说:“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我以前听人说,有的人伤心到极致,便会一夜白头,你难道有过很伤心的事,所以才将头发都急白了吗?”

莫子倾嗤之以鼻的说:“怎么会因为伤心而一夜白头,你当是练功走火入魔吗?”

“那你的白发是怎么回事?”

莫子倾静了一会才回答:“我的白发是天生的。”

“天生的?”这个回答有些出乎许可心的意料。

莫子倾继续说:“我不知道我的白发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有记忆开始,我便是满头白发,他们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将我遗弃了吧。”

许可心惊讶的说:“遗弃?你是孤儿?”

莫子倾点头说:“嗯,我是孤儿,靠着垃圾堆里的食物活了下来,但凡有人见到我,总是拿石头追赶我,骂我是白发魔鬼,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怎样?”

莫子倾似乎陷入了回忆,缓缓的说:“那时候我还小,别人打我,我没有还手的余地。有一次我被一个村的村民用石子、木棍追打,打的我头破血流,我当时以为我的死期就要到了,就在这时,我的救命恩人出现了。他赶走了打我的人,将我带回他的家,给我治伤,给我吃的东西,最后还将我留下,收做义子。”

他的经历勾起许可心的回忆,在穿越之前,许可心同样是孤儿,同样被师父收养,相似的经历让许可心对莫子倾有了一种亲近感,因为有些难以言传的感受,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莫子倾继续说着:“义父没有嫌弃我的白头发,他是第一个不把我当怪物看的人。”

许可心喃喃的说:“他真是个好人,你以后得好好孝敬他才是。”

莫子倾点点头,是的,他会孝敬他的义父,做牛做马也甘愿。

第五集【91】红门楼

伊宁城是凤栖府的府城,无论是商铺市场里,还是大宅小院中,无处不透露着繁荣和祥和。

一匹黑马驮着风尘仆仆的一男一女小跑进城,这马背上的两人正是莫子倾和许可心。

因两人都带着纱笠,看不见面容,加之衣衫上沾满了尘土,引来了城门守卫的注意。士兵斜出长矛,拦住马儿的去路,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进城做什么?”

莫子倾从腰中掏出一块令牌,士兵看了身子一抖,赶紧让开道路,恭敬的说道:“大人请进城。”

莫子倾冷声轻哼,复又驾起马儿,迅速的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之中。他驾马行至一条偏僻的街道上,街道的尽头有一扇朱色的小门,透过小门和围墙,隐约可以看见园内的绿荫和朱楼。当他们快到门前时,只见朱色的小门从内打开,莫子倾便一直驾着马骑到院内。

两个青衣小厮站在门口,见马停下,赶紧上前牵马,其中一人对莫子倾说:“五爷,您可来了,二爷来信问了好几回了。”

莫子倾跃下马,将精疲力竭的许可心横抱下马,边往小院中走,边对小厮说:“速速去将白先生请来,再调两个丫鬟过来,还有,写信给二爷报个平安。”

小厮应声下去,莫子倾抱着半昏迷的许可心走进一座红色的木楼,刚将她放到楼内的床上,一个小厮便带着一个灰衣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五爷,白先生来了。”

莫子倾回头,望着那灰衣中年人说:“白先生。你快来给她看看,她的情况不太好。”

灰衣人走到床前,只望了一眼许可心的面色。便说:“是不太好。”

莫子倾有一分着急地说:“那快给她医治呀。”

白先生摸着自己下巴上半扎长的胡须说:“她不是红门楼的人,我不治。”

莫子倾一愣。他才记起门派之中地规定,也难怪白先生不给许可心医治了。他赶走小厮,关上门后对白先生说:“这女子是我二师兄让我照料的人,眼下她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我师兄交代?白先生你就破例给她看看。如何?”

白先生有些诧异地问:“离生让你照看的人?”

莫子倾点点头,白先生才坐到床边仔细打量起许可心,沉思了一会说:“小姑娘很一般嘛,离生看上她了?”

“二师兄的心意我不太清楚,我只是按他吩咐的去做。”

白先生诡异的笑了笑,说:“好,我就治她一治,我倒想看看这小姑娘到底有何特别。”

他给许可心望、闻、听、切了一番,对莫子倾啧啧地说:“这就是你照顾的人?把半条命都弄丢了!”

“有这么严重?”莫子倾只知道许可心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到最后还时常晕倒,他以为她只是身体娇弱,受不了赶路的艰辛。现在听起来,似乎比这严重。

白先生说:“你是不是封过她的周身经脉?”

莫子倾老实的将封许可心经脉。假死逃出王府的事情告诉白先生。白先生听了微怒的说:“简直是胡来!她半点武功都不懂,你也赶乱来?她当时醒得过来那是命大。没练过功的人闭气那么长时间,就算是解开了穴道,也不一定活得过来了!”

莫子倾像是做错事情地小孩,站在一旁闭嘴不语,听白先生又说:“她元气损伤太大了,心脉也因闭气而有受损的迹象,需要长期的调养,方能慢慢好转。”

许可心在恍惚之中被人放进水里,酸胀疼痛地身体仿佛要在温润的水中荡漾开来。她舒服地轻呼了一声,睁开眼后便看见了两个灵巧秀丽地女孩,同她一样裸着身子泡在巨大的水池里。

“呀。”

许可心不自在地轻叫了一声,虽然对方是女子,但是这样“坦然”相对依旧让她觉得难堪。

那两个女孩一人扶着她的一只手臂,防止她没入水中,见她醒了,一声高兴的说:“姑娘醒了呢。”

许可心下意识的护住胸口问:“你们是谁?我这是在

身形稍微丰润一点的一个女子温和的笑着说:“姑娘别害怕,你这是在红门楼里,我们正在服侍你泡药浴,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许可心左右张望了一番,入眼之处只有自己所在的大水池,透过蒸腾而起的水汽,隐约可以看见房顶上华美的彩绘。

她不知道红门楼是什么地方,她昏过去之前唯一记得的便是莫子倾这个人,于是她问:“莫子倾呢?他在哪?”

另一个消瘦一些的女子说:“五爷在外面等着姑娘,等姑娘泡完药浴出去就能见到了。”

许可心默默的点下头,她们称莫子倾为“五爷”,那这里应该是他的地方吧。

水池中的热水很舒服,她安心的躺在水池边尽情的放松自己,这一路奔波真是把她累坏了,她亲身体验之后才相信,以前电视剧里有情节,战线前方的士兵为了送信而长途奔袭,到最后在马上累死,这样的事是真的会发生的,骑马可不是什么舒坦事。

不知泡了多久,她睡着了一小会,直到两名女子将她叫醒说:“姑娘,时辰到了,该起身了。”

她应声,随着她们走出水池,在一扇大屏风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衫。走出屏风,门前是一道长长的上行楼梯,许可心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浴室是在地下。

楼梯的另一端连着一间卧房,许可心走出楼梯,便看见了莫子倾的背影。

莫子倾今日穿了一身黑衣,雪白的长发铺成在背上,端的耀眼。他听到背后的声响,转过头来,惊喜的看着许可心。

“你醒了?”

许可心点头,向他走过去,与他一起坐在一张圆桌旁边。

想了很久,许可心只说出了:“谢谢你。”这一句,莫子倾不甚在意,对许可心说:“你先在这里休养一段时日,在这期间,由静姝和宁姝照顾你。”

方才的那两名女子也穿好了衣衫,在一旁点头。

许可心心中微微有些不安,她试探的说:“我还有事情要办,不能长时间的留在这里,再说,你不是说要去京城吗?我们已经到了京城了吗?”

莫子倾看出她的担忧,她是怕再一次被囚禁吧,于是说:“我们现在还在凤栖府,你的身体很虚,不能再赶路,京城我们日后再去。你先留在这里一段时日,等你见过一个人之后,随你想去哪里都好。”

“见谁?”

“让我保护你的人。”

第五集【92】再相逢

在红门楼的日子里,许可心过的很惬意,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她哪怕是想去伊宁城的街上逛街,也是可以的。只是每日必喝的那些药让她很头疼。

她时常在想,那个让莫子倾保护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莫子倾根本不告诉他任何多的消息,她至今也不知道莫子倾的身份,以及红门楼的性质。

静姝和宁姝服侍许可心很细心,但是不肯多说话,每每许可心问道一些关键地方,她们总是一笑而过,并说:“姑娘日后就知道了。”

这个“日后”是什么时候?

盛夏已过,秋天渐渐来临,许可心倚在窗前,伸手探出窗外,接住一叶飘落的金黄枯叶。朱楼下,一匹白马突然出现,许可心望去,正见一抹深紫色的身影坐在马上,对她温和的笑着。

许可心手指一颤,枯叶没有拿住,继续飘落而下,而许可心也急忙站起,向朱楼外跑去。

在朱楼门前,许可心一跃而上,抓住那个紫色的身影说:“徐大哥,真的是你吗?徐大哥……”

徐离生神情温柔,低头看着许可心说:“真的是我。”

许可心努力睁大双眼,看清了徐离生的眉眼,真的是他,他的眉眼都没有变,只是身上多出了一份让许可心不知何从的贵气。徐离生带着许可心走进朱楼里坐下,见她一直掉眼泪,拍拍她的头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可心摇头,可是眼泪却控制不住。见到徐离生。她有一种见到亲人的错觉,在这一瞬她已经明白了,原来叮嘱莫子倾照顾自己的人。正是他。

“徐大哥,红门楼的这一切是你安排地吗?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对不对?”

徐离生淡淡的笑了下,说:“还是没有将你照料好,我太大意,没料到你会落到宸亲王手中,救你出来的时候颇费了些周折。让你受苦了。”

说起宸亲王,许可心皱了皱眉,赶紧将任秋地家事告诉了徐离生。

“徐大哥,你知道吗,在你和哥哥离开江阴之后,任家遭了大灾,被人灭门了,现在任秋在昌天府不知下落,这可怎么办?”

“你别着急。我听说了这件事,已经派人去找他了,相信不久就会找到他的。”

许可心点点头。徐离生地话让她很安心,所有的无助似乎都找到了依靠。心中变的踏实了。

见到徐离生。许可心自然想到当时和徐离生一起离开家乡的许策,于是问道:“我哥怎么没跟你一起?他还好吗?蔡芝姐姐呢?他们在一起吧?”

徐离生见她如此心急。赶紧点头说:“他们现在都很好,就是想念你。我这次就是过来接你去京城见他们的。”

许可心立即雀跃道:“真地吗?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我现在就可以走。”

徐离生摇摇头说:“不急在这一时,我们在这里歇两天,等一个朋友到了之后一起上路。”

既然他还有事要办,许可心自然不能强求他立即带自己去京城,只好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两人刚说完话,就见灰衣的白先生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二话没说,只使了个眼色,许可心就知道该喝药了。她不喜欢天天给她灌药、并且不给她好脸色看的白先生,满脸不情愿的小声嘀咕着:“怎么还要喝啊……”

只这轻轻的一句,便被白先生听入耳中,他阴阳怪气的说:“不喜欢喝,大可以将我的药都扔了,谁又没逼着你喝!”

许可心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这红门楼里地高手众多,随便她做个什么、说个什么,都逃不过人们的耳目。

徐离生站起来对顶着张黑脸的白先生拱拱手说:“白先生不要介意,可心她还小不懂事。”

白先生哼哼着说:“老二呀,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臭丫头,德、容一头不是一头,我还当她有什么特别,巴巴地把她救醒他尖锐露骨的一番话说地两个人脸上都搁不住,徐离生尴尬地说:“白先生,我和可心不是你说的那样……”

许可心这些天看够了白先生地脸色,心中恨的发痒,但是嘴上又不能说,只能狠命的搅着衣角,险些把衣服都扯坏了。

徐离生见她的模样,劝道:“白先生最不喜欢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他说你也是为你好。”

正这时,莫子倾满脸和煦的走了进来,手上还抱着一个极好看的小女孩,小女孩搂着莫子倾的脖子,很是舍不得松开的样子。

“呀,好漂亮的小女孩,这是谁家的孩子?”

许可心看到可爱到极致的莫薇,忍不住上前去掐她的脸,莫薇一偏头躲过了许可心的魔爪,满腔醋意的对莫子倾说:“爹,你就是为了她才丢下小薇的,是不是?”

爹?

许可心楞了,这小女孩难道是莫子倾的女儿,可是莫子倾看起来跟徐离生差不多,不过刚到二十的样子呀!

莫子倾拍拍莫薇的背,轻声说:“爹爹是去办事才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莫薇不依不饶的在莫子倾的怀里扭来扭去,许可心看着耐着性子的莫子倾,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爹,我们快些回京城吧,回家之后你就是小薇一个人的了。莫子倾点点头,哄她说:“等你穆姨来了,咱们就立即回家。”

小薇高兴的说:“可以见到穆姨了吗?太好了!”

许可心暗自想着,他们口中说的“穆姨”应该就是徐离生先前说要等的那个朋友吧。

莫子倾见许可心一直看着他们父女,脸上有点不自在,看了她一眼之后迅速的移开了眼神。

这一日的晚饭怕是许可心这几个月来吃的最舒心的一顿了,由徐离生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馋的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小薇雀跃的说:“是二师伯亲自做的菜耶,小薇好喜欢吃,可惜好久好久都没有吃到二师伯亲自做的饭菜了。”

莫子倾给她夹了些菜,企图堵住她不断说话的嘴:“既然喜欢吃,现在就赶紧吃,别吵了。”

小薇还真的安静下来了,不过她并不是听话,而是想起了那一个雨夜,还有一个大哥哥同样给她做过美味的菜肴,她不禁担忧起来,也不知那个大哥哥如今怎样了?

今天还有一更。

第五集【93】有女怜兮

吃过晚饭,徐离生带着许可心在红门楼后的花园中散步,两人多日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讲,当许可心听到徐离生和许策在旅途中的离奇经历时,心情出奇的激动。

徐离生说:“我们一路且走且战,许策兄弟的厨艺已经非比寻常了,他一心求学,不论和其他人的比试输赢如何,总会虚心的去请教别人的长处,等你过几日见到他,你肯定会发现他的不同的。”

许可心打心底里为哥哥感到高兴,他心中是憋着一股气,为了他和蔡芝的将来,才如此努力发奋的吧!总听人说“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这句话在厨艺上同样试用,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厨师四方游学呢。

她有些“嫉妒”的说:“你们一路遇到那么多有趣的比赛,为什么我尽碰到一些倒霉的事!我多日未练手艺,生疏了很多,光说见识,肯定是要落后你们一大截了!”

徐离生笑着安慰道:“不怕不怕,等去了京城,各色的比赛多的很,你是要看还是要学,都随你意,而且在秋天的科举秋闱过后,膳食司的选拔赛也要正式开始了,到时候各地高手齐聚一堂,你还怕长不了见识吗?”

经他这一番安慰,许可心才彻底舒心了,似乎连这几月的所有痛苦烦恼都忘却了一般。

夜幕四合,只有淡淡的星光,夜风吹过,竟然带了些许的凉意。许可心四周观望了一下,感叹的说:“没想到秋天这么快就来了呢。”

徐离生点头说:“春去秋来,时光最易蹉跎。…人生在世最难的就是把握眼前地人和物,可我们总是等错过来才会后悔。”

他突然说出这样感伤的话,让许可心好不吃惊。他感觉到许可心惊疑的眼神。迅速转忧为笑,说:“夜风凉。我们早些进屋吧。”

许可心刚点头答应,就见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厮,他躬身对徐离生说:“二爷,四小姐来了,五爷请您快过去。”

徐离生面上一喜。说:“这么快就来了?我琢磨着她明日才能到。”

说话间,他已带着许可心向朱楼赶去。

许可心紧紧地跟在快步行走的徐离生后面,踏进朱楼,眼前之人便让她呆住了。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眼前地美人,只觉得她的眉眼都生的那样恰当,偏离分毫也不行。美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静静的站在厅中,好似一阵青烟,风一吹就能把她吹散一样,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且喜且悲,看的许可心都替她心疼。

徐离生快步走入,用温润的声音问道:“穆师妹。你身子不好,何必赶的这么急。我们多等几日又有什么不行?”

原来这女子就是莫薇念叨的那个穆姨。这时莫子倾父女也在厅中,莫薇要和穆姨亲热。但被莫子倾制止,说是怕她累到。从他们的话中听来,这个女子的身体似乎是极不好的。

“二师兄,我哪里就孱弱成这样了,早一日赶去京城,也好早一日为义父效力,我总在山中呆着养病,也不是个事,日子都快无聊透顶了。”

这女子地声音都是轻轻柔柔的,让许可心好生羡慕。许可心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自然也注意到了许可心,便问:“二师兄,这位姑娘是谁?怎么不介绍一下呢?”

徐离生这才赶紧说道:“师妹,这位姑娘是我在外游历时结识地好友,许可心。可心,这位是我的四师妹,穆怜。”

两位女子相识一笑,穆怜脸上地忧愁之色退去了很多,故作打趣地说:“二师兄如今也不正经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同师门外的任何女子说话地呢。”

徐离生脸上一红,说:“可心在外帮过我很多。”

许可心听了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说:“徐大哥帮我的就更多了,我哪里帮你做过什么事。”

看他们两人客气来客气去的样子,穆怜掩嘴笑道:“互相帮助才是朋友之道,你们两人争个什么徐离生趁机赶紧转移话题说:“师妹你从巫山赶来,肯定很疲累,早些去歇着才好,这两天我们还要继续北上,我担心你吃不消。”

穆怜点点头后,就随着红门楼的侍女离开。

她离开后,莫子倾和徐离生的脸色却难看下来,莫子倾踌躇的开口说:“四师姐的身体似乎没什么起色。”

徐离生点点头,说:“义父心中想必也有数,这次传她出山,肯定是有要事交给她办,不然也不会不顾她的身体,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多照料她一些。”

在红门楼待的越久,许可心愈渐感觉到红门楼的不一般。虽然徐离生和莫子倾都是到处漂泊走动的人,对用度物品不是很苛求,但是红门楼准备的一切东西都极其华美精致。而且红门楼的小厮也乖巧的非常,素质相当过硬。

歇过一天后,徐离生和莫子倾便带着穆怜、许可心还有莫薇向京城赶去。这次他们坐的是高大的楼船,似乎是私家的大船,只载着他们几个,平稳顺畅,完全没有受任何颠簸之苦。让许可心又是感叹了一番。

许可心躺在宽大通风的船舱中,不禁思考起那个薛将军和红门楼的关系,薛将军的义子、义女们都是红门楼的门徒,难不成这红门楼的楼主就是薛将军不成?他收养这么多义子、义女,搜集那么多江湖异士,还拥有一个颇为神秘的组织,这个权利滔天的将军,究竟是想干什么?他应该不会是为了皇位,天下人都知道薛将军是拱手将皇位让给了如今的圣上,他怎么又会大费周章的去夺回来呢?

这些问题许可心只是简单想想,她既不会也不能去问徐离生,更不会深究,毕竟那些人想干什么都跟她没关系,她只是个布衣百姓,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

楼船顺风又顺水,他们不过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圣朝的都城----大都。

第五集【94】兄妹团聚

与许可心想象中不同,大都并没有她意料之中的繁华和热闹,当然,并不是说京城不繁华不热闹,而是在繁华和热闹之外,她更多的感受到了一种肃穆和严谨。

几十年前的时间在历史中是何其短暂,圣高宗和薛将军多年前推到前朝而发起的战争,在京城围墙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青黛色的雄伟城楼的上,依稀可以看见战火的影子。

徐离生见许可心仰头看的呆了,问她:“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许可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第一回见这么高的城楼和这么厚的城墙,不自禁就走神了。”

徐离生眺望远处的城墙,不甚在意的说:“大都是都城,自然要修建的牢固一些。”

许可心点头,换话题问道:“你回了京城是要回将军府的吧?我哥哥在哪呢?我去找他。”

徐离生说:“我自然是先将你送去许策那里,然后再带子倾和穆怜回将军府。”

从城外的河港下了船,他们就登上了一早准备好的马车,畅通无阻的驶入京城。许可心探在车窗边往外看,京城的街道十分宽广,青石铺就的道路可供六辆马车并行,行人小贩十分有秩序的沿着左边行走,偶尔可以看见巷中围群打闹的孩童,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大概穿行了三四条大街的样子,马车最终拐入了一个不算狭窄的小巷中,在马车进入小巷的那一瞬间,许可心就看见了在门前张望的许策和蔡芝!

马车还未停稳,许可心便喊着“哥哥”跳下了马车。许策上前一把接住她,急忙说:“慢点,当心、当心!”

褚色地长衫将许策的面色显得红润有光。蔡芝也笑的满脸红润,看来他们日子过地不错。许可心这才尽情的向哥哥撒娇道:“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和蔡姐姐在京城中这样快活,肯定是半点也没有想我和爹娘!”

许策半拥着许可心,抚摸她地头说:“怎么可能不想你,听说你离家出走了。我们都担心的不得了!现在见到你安然无恙,我算是真的放心了。”

许可心尚在想许策是怎么知道她离家出走一事,就惊讶的发现还有个人站在许策背后!

“呀,你怎么也来京城了?”

站在许策背后的不是他人,而是打死都要跟着许可心地云陌!

云陌冷着脸说:“你留书出走,老爷夫人怎么可能放心,自然是派我来找你的!”

许可心呵呵的笑着,心想他腿脚可真快,倒比自己先到了京城。也不知是怎么找到许策的。

她的确不知,她不知云陌在得知她孤身上京城后是怎样的震惊和担心,她也不知云陌在路上是怎样的拼命追赶。她更不知道云陌在进京后身无分文、毫无头绪,经过了多少波折才寻到许策和蔡芝。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云陌自然什么也不会说。只是在看到活蹦乱跳的许可心时,心中的重担是真地放下了。

许策松开许可心的肩。向马车旁的徐离生走去,感激地笑着说:“快进屋坐一坐吧,我和蔡芝备下了一桌酒菜,就等你和可心了。”

徐离生抱拳推辞道:“我还有要事要先回将军府一趟,晚些再过来跟你们小聚吧。”

许策点点头,满眼真挚的对徐离生说:“无用地话我也不多说了,你快去忙吧。”

徐离生点点头,和许可心告别离开。许可心回头挥手告别,只从马车地缝隙中,瞥见一缕银发。

许策、蔡芝簇拥着许可心进入身后的小院,小院简陋但“五脏俱全”,一眼望去只见收拾地井井有条,这就是他们如今安生立命的地方。

许可心故意使坏的问道:“哥,你现在和蔡芝姐姐住到一起了?”

蔡芝脸上立即涌上血来,红的似是要滴出来一般。许策敲了敲妹妹的头,低声责备道:“怎么说话呢,听了让人误会。我和云陌住在西头,阿芝住在东头,你来了之后,就和她一起睡在东屋里吧。这间小院还是徐离生托人帮我们找的,难得的便宜,又宽敞。”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进中间的堂屋,许可心见到桌上满满的一桌饭菜,高兴的蹦跳起来,直嚷嚷着:“下船就有美味佳肴可以享用,有哥哥的日子可真幸福。”

席间他们互相关心,打听着这几月是怎样过的。许可心决口不提在路上遇到的意外,只说自己犯迷糊弄错了方向,到最后徐离生找到她时,才顺利的进京。

许策也告诉了许可心他们这几月的状况。许策在抵达京城后离膳食司选拔赛的报名还有些日子,虽然他离开家时带了些银两,但毕竟不多,加之要供他和蔡芝二人一起用,便觉得紧巴了些。

徐离生虽然暗示过可以借他们一些,但是他们哪里会要,便想着出去找些事情做。正巧徐离生说将军府的厨房正缺人手,许策便在他的引荐下到了将军府中去工作,许策为此非常感谢徐离生!

许策说:“将军府里的人手很多,我过去之后也没什么可忙的,反倒是跟着里面的高人学了不少东西。哎,将军府里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许可心很好奇徐离生之前说的一些事,便问许策:“哥哥,我听说你和徐大哥在路上有很多好玩的经历,到底是不是许策点头:“我们一路遇到了不少到京城来参加选拔赛的人,大家是同道中人,话语交谈之下结实了很多朋友,其中有不少奇人,厨艺的技巧很是特别。他们现在多在各家客栈中暂住,等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拜访他们!”

这餐饭吃的许可心欣喜无比,她品着美味心中想到,徐大哥说的果然不假,哥哥的厨艺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这简单的家常饭菜在他手下做出来,俨然有了招牌大菜的感觉。

课少多更,课多少更,目前情况就是这样啦。

第五集【95】月夕食会(一)

用过了午餐,蔡芝带领许可心去东屋收拾床铺。在许可心来之前蔡芝就已经将床整理好了,现在只需将许可心随身带的衣物整理一下。

许可心随身就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的衣服还是在伊宁城,呆在红门楼的时候,莫子倾命人给她置办的。她自己的衣服、盘缠早在昌天府的客栈被宸亲王捉住时,就丢在了客栈里面。

想到那包袱,可心便沉重的叹了口气,那里面可有她辛苦存下的好多银子,以及任秋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啊!那把梳子她还没舍得用过,真是便宜那个客栈老板了!

蔡芝忙着腾衣箱,没有注意到可心的愁绪,待他们把东西放好了,蔡芝就说:“平日你哥哥在将军府里做事,到晚间才能回来,我待会也要出去做事情,还好云陌来了,你若想出去转转,记得和她一起,不要一个人到处跑,知道吗?”

可心看着蔡芝俨然一副嫂嫂的模样,心中觉得很开心,但她也注意到蔡芝话中的一件事,便问:“蔡姐姐你也在外面做事赚钱吗?”

蔡芝点头说:“我不能总是花你哥哥的钱,他做事很辛苦,赚钱不易。”

像她这样有点能力的女子,有那个甘愿成为别人的累赘呢?许可心了解蔡芝的心思,只说:“你是在哪做事呢?我以后也要去找事情做,不然天天呆在家里多闷呐!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蔡芝急忙挥手说:“不行,那种地方你去不得,怎么能让你去那里呢!”

许可心这才觉得不对,为什么她工作的地方自己去不得?

对上许可心疑惑的眼神。蔡芝为难的解释道:“我是在一家青楼的厨房里做事,给楼里地姑娘熬些粥品之类的夜宵。你还小,若去那种地方做事。会坏了你的名声地!”

许可心脱口想问:“那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吗?”可是这话她并没有问出口,下一刻她已经明白了:蔡芝和许策私奔离乡。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说,好在她这一辈子是跟定许策了,只要许策不在乎,她又怕什么呢。

于是许可心问:“你去那种地方做事,我哥哥知道吗?”

“他是知道地。只是……心中不是很乐意,不过眼下只能这样,等你哥哥参加御膳司的选拔赛,若通过了,日后的生活自不必担心,若没有通过,我们也会努力攒够银子开个小店,等那时候就好了。”

听着蔡芝谈起他们以后的计划,许可心好生羡慕他们。为了将来的幸福而奋斗,纵使再辛苦,也会觉得开心吧。

说话间。已经将近傍晚了,蔡芝急忙收拾衣装准备上工。许策在将军府中有熟人。请了一天假。但是蔡芝却没有这么好运,青楼里是请不得假地。到了傍晚,她就必须过去。

平日里,许策早出晚归,蔡芝晚出早归,两人能够见面的时间也就是在早饭的时候。难得许策今日有空可以送蔡芝,两人就一起出门,许可心和云陌留在家里看门。

许可心自门前回头,便看见云陌一双黑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盯的她好不自在。

她干笑着问:“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云陌自觉的失态,便垂下眼转过头去,隔了半晌才说:“以后要去哪里叫上我,你一个人会不安全。”

许可心并未多想的点头说:“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若要出门自然叫上你了,蔡姐姐也是这么叮嘱我的。”

云陌气闷,他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又无从解释。想了一想,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是什么人,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地要跟着许可心,她即使离家出走,又何曾会考虑他?

在第二日傍晚,许策从将军府回来,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徐离生。可心赶紧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出来说:“哥哥你也不早点跟我说徐大哥要来,知道他要来我就多准备几道菜了。”

徐离生走近说:“这些菜就够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你过地怎么样,还习惯不习惯。”

许可心笑着说:“跟哥哥嫂嫂一起有什么不习惯的,只是平日没什么事,只能和云陌一起去街上闲逛,有些无聊就是了。”

徐离生思畴一下说:“中秋节马上就要到了,今年跟往年一样,京兆尹会举办一个月夕食会,你若有兴趣倒可以去看看。”

“哦?有月夕食会?”

徐离生解释道:“在月夕食会之前,京兆尹会对所有报名地厨师进行一次选拔,选出十名优异者,然后由这十个人在中秋那一天,齐心做出祭月宴,皇上在中秋节晚上亲自出席祭月宴,带领天下百姓一起祭月参拜。”

“哇,”许可心惊喜地说:“当选的十名厨师可以做东西给皇上吃,岂不是很荣幸?”

徐离生淡然一笑说:“其实大多数参赛者是冲着那一百两地赏金去的。”

这下许可心也愣住了,一百两赏金啊,不去参加她才叫傻

“哥哥,你也去参加吧,如果我们两个人都进了前十,就是两百两了!开多大的食肆都够了!”

许策纵然动心,但也摇头说:“中秋那一晚,将军府中定然要大摆筵席,我有职责在身,没办法参加,你让云陌陪你去吧。”

云陌初探厨艺之道,给许可心做帮手正好,许可心当下点头,连晚饭也顾不得吃,便要带着云陌去京兆府报名参加。

徐离生拦下她说:“怎么这样心急,现在已晚,京兆府里已经没有人,你不如明天起早再去也不迟。”

许可心笑笑,自己也是太着急,有哪个官府是晚上还上班的呢!

第五集【96】月夕食会(二)

席间,许策、许可心、徐离生还有云陌四人围桌而坐,吃着许可心做的晚饭。许可心不太好意思的说:“我时间长了没有下厨,手艺生疏了不少,现在肯定是比不上哥哥和徐大哥的了。”

徐离生放下筷子说:“做的菜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这跟你的手艺无关。”

他直直的看着许可心,眼神直射入她的心底。许可心颇不自在的说:“徐大哥说什么呢,快吃菜吧,都快凉了。”

一餐饭吃下来,许可心食不知味,在最后徐离生告辞的时候,徐离生突然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吧,我会找到他的。”

许可心心中一惊,她什么也瞒不过徐离生,他总是将她心里所想看的这么清楚。

许策从后面走上来拍拍许可心的肩膀说:“云陌来的时候已经告诉我任家的事情了,秋现在还没有到京城,我们也很担心,但是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你且先安下心来,他一定会没事的。”

许可心点点头,转身随哥哥一起回到屋里。她边收拾桌上的残羹,边问:“我做的菜有很大的变化吗?”

许策说:“不管做任何事都需要用心,你的心思并未放在厨艺上,纵然手法没有退步,菜的味道已有了天壤之别。菜的精华便在用心二字,你该谨记。许可心郑重的点头,许可心小时候学厨艺时,她的义父也对她这样说过,如今想来,真是有道理。

“哥。这是你自己感悟出来的吗?”

许策摇头说:“这是将军府一位老前辈指点我的,我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

“那位老前辈很厉害吗?”

“我很少见他动手,他每天提着一个葫芦酒壶在厨房地一角喝酒。但是将军府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十分尊敬。我本来也没在意他,但是有一天中午。他突然走到我旁边指点我说:傻小子,憨用功是没用的,做菜不仅要勤动手、勤动脑,更重要地是要用心,要对每一道菜投入你的感情。”

见许可心听地呆了。许策停了一停,而后问道:“可心,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许可心缓过神来,惊喜的说:“哥哥,你肯定是遇到高人了,你一定要多请教他,让他多指点你一些!”

许策也点头,说:“我也越来越觉得这个老前辈不简单了。”

第二日一早,许可心和云陌两人早早的就去京兆府登记报名。待他们回来时,还见许策站在门口。

许可心问:“哥,你怎么还没有去将军府?”

许策满脸忧色的说:“阿芝还没有回来。我担心。许可心也惊讶,以往这个时候。蔡芝应该已经回来了。今天难道出什么事了?几人正担心,准备去青楼找一找地时候。就看见蔡芝拖着疲惫的身影走进了巷中,脸色格外苍白。

“阿芝,你没事吧?”

蔡芝抬头,看见许策着急的样子,说:“没事,只是楼里出了些意外,昨晚忙了一夜没有停歇,累到了。”

许策扶着蔡芝回到家里,蔡芝简单的解说着,原来是青楼里来了个新头牌,非常得老鸨的疼爱,原来的头牌心生妒意,在给新头牌的粥品中下了些药,连累了熬粥的蔡芝。还好新头牌在早上的时候苏醒了过来,还替蔡芝解脱一番,她才能回来。

许策生气地说:“怎么有这种事,让你白白受了牵连!”

蔡芝安慰道:“还好已经没事了,你也不要担心了。”

倒是许可心满脸惊愕的看着蔡芝,问道:“姐姐,你刚才说那个新头牌叫什么名字?”

蔡芝不明所以的说:“你是说怜儿姑娘吗?她地名字叫穆怜。”

许可心没有听错,真的是穆怜!但是她想不通啊,穆怜不是将军地义女吗,怎么会沦落成为青楼女子?应该有很多人都知道她和将军地关系的吧?将军府怎么能容忍这样地事发生呢?

蔡芝因为辛苦了一晚,没有吃早饭就睡下了。许策在将她安置好之后,也急忙向将军府赶去。许可心坐在家中想了半天终是有些想不通,决定自己去看一看。

她问云陌:“你知道蔡姐姐是在哪座青楼做事吗?”

云陌一脸警惕的问:“你打算做什么?”

许可心老实的说:“方才蔡姐姐说的穆怜似乎是我认识的人,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沦落进了青楼,所以想去打探一下,不然我放心不下。”

云陌也吃了一惊问:“那个女子是你认识的人?”

许可心不太确定的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想去看看。”

云陌想了一想说:“好吧,我跟你一起去芳华楼看一看。”

芳华楼乃名副其实的青楼,不知有多少男人在这里醉生梦死。而清晨的芳华楼则是最安静的时刻,许可心和云陌在它紧闭的楼门前站着观望了一下,没有任何人进出,他们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听。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徐离生却出现在了楼前,他们看到彼此都很惊讶,不过许可心心中也确定了一些,看来这芳华楼中的穆怜,真的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宛如仙女一样的女子。

徐离生走到许可心身边,很了然的问:“你是来找穆怜的?”

许可心点头,徐离生皱眉说:“你先回去吧,我下午去找你,你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这是徐离生第一次以命令的口吻对许可心这样说,许可心心想自己多事了,这算是将军府的家事,她不该多问才是,于是和云陌赶紧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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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97】月夕食会(三)

打发走许可心之后,徐离生才翻身跃入芳华楼二楼的一间房中。房中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纵然焚烧着檀香,也遮盖不去中药的味道。

帷幔轻轻摇动,它的后面,一位美人正沉静的躺在那里。

徐离生刚靠近她,穆怜便睁开乌黑的大眼,声音十分平静的说:“二师兄,你不该来这里。”

“你身子不好,我放不下心,过来看看。”

穆怜嘴角淡淡一笑,而后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快走吧。”

徐离生皱眉说:“你的身体,随便什么普通的药都能将你击垮,你千万要小心。”他沉吟了一会,又加了一句说:“你不要恨义父……他也是迫于无奈。”

穆怜缓缓闭上眼,又睁开,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我怎么会恨他呢?我不会恨他,永远不会……”

徐离生好意说道:“你要想开些……义父这次招你回来,我也没想过会是这样。你重返青楼,在芳华楼挂牌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那个人这两天就会来找你,你准备好和他重新见面了吗?”

穆怜冷冰冰的说:“还请转告义父,最好多做一手打算,我对他并无十足的胜算。他该是极恨我的。”

徐离生了然的点头,又叮嘱她好生休养身体,才翻身离开。穆怜自他走后,一直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床顶,喃喃说着:“说好永世不再相见……为何又要见面……”

半晌,帷帐后又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气声。

徐离生离开芳华楼,径直去找许可心。只为叮嘱她一些话。

“中秋之前你要潜心准备月夕食会,京城人才济济,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要分心去管其他事情。更不要去青楼这种地方,记住了吗?”

许可心见徐离生表情严肃。怔怔的点了头。

徐离生又趁许可心给他倒茶水之际,悄声对云陌叮嘱道:“最近少到街上去。”

云陌凝神看着徐离生,可徐离生已转头去接许可心递过来地茶杯。他感觉出徐离生不让许可心到处跑是别有用意,便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明白徐离生的决定一定是为了许可心地好。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许可心如她答应的那样,在之后地日子里,真的开始潜心准备比赛。在八月初一的那一天,京兆府有人来传令,转告许可心于明日上午去京兆府参加第一次筛选赛。月夕食会的筛选方法每年都有所不同,所以之前无法准备,只能说到时各凭本事。

翌日,云陌陪着许可心前往京兆府。在衙门的大院子里,密密麻麻地站了近百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一应俱全,这些人竟然全部都是来参赛的。

许可心在官差的指示下在院子里站着。和其他人一样等着官差的传唤。

日头渐渐升上来。秋天的太阳挺晒人的,许可心顶不住晒。便和云陌一起找了一个墙根蹲下来。可心无聊,捡了地上的一个石子在泥地里胡乱画着,无意中侧头,却见云陌满脸警惕的盯着另一个方向。

许可心随着云陌的眼神望去,人群里有两个陌生地男人正看着他们,那眼神灼灼,难怪云陌要如此警惕。

许可心望了望那两个男人,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之后就问云陌:“你认识那两个人吗?为什么这样盯着我们?”

云陌吃了一惊,反问道:“你也不认识?我不认识他们,我以为你认识。”

两人对望一眼,再去看那陌生男人,他们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云陌不放心的说:“他们看你的眼神太过奇怪,你要多加小

许可心点点头。

不一会,有官差念到许可心地名字,许可心应声站起来,随着那人走进正中的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除了引她进来地官差,另外在上首地长案后坐了两个男人,一个蓄着山羊胡并身着官服,另外一个面白无须且衣着华贵。

许可心虽不太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依旧拜到:“小民参见二位大人。”

山羊胡地官员看了看案上的报名资料问:“你是江阴许可

“正是名女。”

“你不必紧张,坐到本官面前来,回答曹大人两个问题,若都答上了,第一轮筛选便算通过了。”

她小心的坐到他们面前。面白无须的曹大人眯着眼睛看了看她,问道:“懂茶吗?”

许可心熟读茶经,对各类茶品了解的十分清楚,但是圣朝和她之前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地利山川虽然大致相同,但难免有出入,万一说错,真是辩无可辨,所以她保守的回答说:“略懂一

曹大人见她年纪虽小,但举止言行都谦虚有度,于是脸上的颜色好看了几分,便说:“咱家见你年纪尚小,便问你个简单的,你告诉我,煮茶用怎样的水最好?”

许可心轻舒一口气,无论时空怎么变,煮茶用水的好坏都不会变,于是信心满满的回答说:“山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为下。山水尚分等级,山顶泉轻清,山下泉重浊,石中泉清甘,沙中泉清冽,土中泉浑厚;流动者良,负阴者胜,山削泉寡,山秀泉神,其水无味。而江水应取于远离民居区者,井水应从常用井中汲取。”

曹大人点头微笑道:“不错,是个懂茶的孩子。你学厨几年了?”

许可心算一算回答说:“自五岁学厨艺至今,已有十一年了。”

“哦?竟然那么小就开始学厨?”说完,他又打量着许可心,而后点头说:“你通过了,回家等第二轮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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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98】月夕食会(四)

许可心惊讶的望着他,这就通过了吗?她还没回答什么问题呀!

只见曹大人提笔在许可心的名册上画了一个圈圈,她是真的通过了。她迷迷糊糊的随官差出去后,山羊胡的官员才开口问:“曹公公,这么轻松让她通过,怕不太合适吧?”

这曹大人原来是宫中御膳司的公公,只听他回答说:“有资格给祭月宴掌勺的厨师,不仅要厨艺高超,而且要知礼懂礼,断不能要些草野匹夫。这小丫头对茶道熟知,懂茶之人必然是懂礼之人,再看她的行为举止,这礼字一关,她是过了。而说到厨艺,虽然眼下见不到真本事,但是杂家估计她绝对不弱,她五岁即开始学厨,说明她的家人早有安排,说不定她是出自厨艺世家,是受过完善训练的,比那些青年半路出家的厨师,不知强去多少倍。”

山羊胡的官员恍然大悟的说:“曹公公高明,实在是高明!”

许可心出了房间,就见云陌一脸兴奋的问:“怎样,结果怎么样?”

许可心懵懵懂懂的说:“过了,他就问了我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就通过了。”

云陌高兴的说:“通过了就好,走,咱们快回去告诉其他人去。”

在他们走出京兆府的时候,先前盯着他们看的两个陌生男人再次出现了,一个男人想跟上去,另一个人急忙拉住他,对同伴摇头说:“镇定,现在时机还不到!”

先前的男人听见同伴的话,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收回迈出的脚步。他低下头重重地舒了口气,似解脱,又似迷茫。不知是何缘故。

许可心走出京兆府,不自觉的回头向院内看了一看。云陌见她不走,问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个奇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感觉?”

许可心皱眉想了想:“说不清楚,肯定是我想太多了。算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在许可心他们住地小院门口。有个身着墨绿衫的青年立在那里,许可心见他有些面熟,走近想了半天却也没想到是在哪里见过。

“请问你找谁?”

墨绿衫地那人听见许可心对他说话有些讶异,他指指身后的屋子问道:“你住这里吗?诶?难道我记错了……不对啊,明明是这里……”

“这是我哥哥的住处,我现在也住在这里。”许可心不知道他会不会是来找许策的,于是这样说。

那人听了,恍然大悟般说:“哦,你肯定就是许贤弟的妹妹许可心了。对不对?”

许可心点点头说:“嗯,是我。你是来找哥哥地吗?他现在不在,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呢。你要不先进屋坐一下?”

绿衫男子推辞道:“既然许贤弟不在。我就不进屋了,我今日来。只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过来探望一下,但是没想到他这样忙。我以为他会参加月夕食会。今天特地来问一问,看样子他是不参加了?”

他这样一说,许可心便记起是在哪里见过他了,方才在京兆府进行第一轮筛选的时候,这人正是在她前一个进屋回答问题的,出门时两人擦肩而过,虽然没太注意,但多少有些印象。

“原来是你,我们早上见过呢,我也参加了月夕食会,你就在我前面一个。”

“哦?是吗,我没太留意,你通过筛选了吗?”

许可心说:“通过了。我哥哥没时间参加,便让我去试试,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你也过了吧?”

绿衫男子心中黯然,早上他回答的几个问题十分刁钻,若他再蠢半分,也就通不过了,眼下却听眼前的小女孩说十分简单,怎么能让他不受打击?

他急于离开,拱了拱手说:“在下侥幸通过。既然许贤弟不在家,我就告辞了,还请转告他一声江洲杜文前来找过他。”

许可心点头记下,目送他离开。

这杜文正是许策在上京途中结识的一个朋友,杜文满身书生气,许策起先以为他是上京考科举的,后来深谈之下才知道,他竟然也是厨道中人。

杜文所做的菜肴跟他的人一样,十分书生气,说起来,也是别具一格了。

许策晚上回来听到许可心地转告,十分惊喜,当下就带着许可心出门去找杜文,打算一起用晚餐。

杜文投宿在一家叫做云响客栈的店里,客栈不在京城的繁华地带,所以显地有些冷清。许策在楼下托小二去传话后,就在一楼择了个桌子坐下等待,许可心自然跟着围桌而坐。

不一会,杜文便从二楼下来,见到他们兄妹,满脸的高兴,三人点了几道小菜,要了一壶清酒,愉快地聊了起来。

三个人都热衷厨艺,自然有说不完地话,许可心说到嘴干,便多喝了几杯清酒,一不小心失手将筷子丢到了地上。她钻到桌下去捡筷子,刚抬起头要坐回位子上,眼角一掣,立即又钻回到了桌子下面。

许策见她半天不上来,就弯腰问她:“筷子找不到吗?让小二拿双新的好了。”

话还未问完,他就发现事有不对,许可心双手抱着桌脚,竟然在颤抖!

许策大惊,蹲下去问她:“可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许可心急忙抓住许策伸过来地手,吐词不清的说:“哥……我看到他了……”

“谁?”许策急忙问道,他着实不知是哪个人竟然自己的妹妹如此害怕,他也不禁想到,可心究竟遇到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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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99】月夕食会(五)

匆匆和杜文告别,许策带着依然后怕的许可心回家,许可心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要去找一下徐离生才安心。

许策虽然依旧不知道许可心出了什么事,但是她说要找徐离生,他就立即带她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街道不太明亮,突然一个人影闪到他们面前,将二人吓了一跳,许可心定睛看清楚来人后,有些嗔怪的说道:“莫子倾,你吓到我了。”

许策看着满头银发的莫子倾,觉得十分怪异,只见他拉起许可心的一直胳膊,并说:“我送你们回去。”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许可心跟着他走,并对疑惑不解的许策解释道:“他是徐大哥的五师弟,也是薛将军的义子。”

许策大惊的问:“五师弟、将军的义子?难道他就是名冠京华的巧手莫先生?”

许可心不知道什么“巧手莫先生”的名号,只说:“他的确姓莫。”

莫子倾在许可心的身侧走着,并不说自己的身份,而是提醒许可心说:“他来京城了,你这些天少在外面走动,避过这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许可心和莫子倾心照不宣,他们所说的“他”正是宸亲王,也是许可心刚刚在云响客栈里见到的那个人。驻守外地的王爷不得皇上传召,是不能私自入京的,宸亲王这次偷偷私服入京,非常低调,所以会出现在云响客栈那种普通的店子里,只不过他再低调。也没有逃过将军府的监视。

莫子倾今晚奉命跟踪宸亲王,却意外的看到了许可心,他见许可心还有些不安心。就说:“他不会在京城待很长时间,你不要太担心。京城人多地大,不会那么巧地。”

许可心无奈的浅笑,心想,方才就差点撞到了,难道不巧吗?只求今后别遇到就行了。…

他们平安的回到家里。云陌正等地心急,见到她回来,就说:“官府来通知了,第二场筛选赛是明天上午进行。”

许策送许可心回房,嘱咐她好好休息以备明天比赛。他在退出许可心的房间时,轻声说:“若有什么难处,记得跟哥哥说,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是拼了命。我也是会保护你地。”

许可心心中一热,只喊了一声“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许策浅笑。慢慢的关上了门。

第二日照旧是在京兆府的大院中,但是院内的布置已经和头一天完全不同。宽敞的大院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横五竖八。共四十张长木桌,参赛人员按照来的早晚顺序。依次站到桌后。

许可心来的算早,站在第二排,不一会就见杜文也来了,站在许可心的斜后方。二人相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陆续续,参赛的四十人都来齐了,之前给许可心提问的曹公公在京兆尹的陪同下一起站在正中的台阶上,半细着嗓子说:“月夕食会从前朝举办至今,已有二十七年,今年同往年一样,京兆府将从参赛的百人之中,挑选出十位杰出者,和膳食司地御厨一起为皇上准备今年的祭月宴,这是何等的荣耀!各位尽力表现吧!”

他话音刚落,院子地四个角落便传来整齐的鼓声,也不知这大鼓是何时架起地。在震天响地鼓声中,一个画轴模样的东西被两名官差捧了出来,他们拉开卷轴,只见洁白地纸上,挥毫泼墨般的写着“开路先锋”四个字。

曹公公待鼓声停止了,又开口说:“这就是今日的题目,你们在午时之前做出一道应题的菜来,我们会择优录取三十人。食材和用具全都在后院,等一下铜锣敲响后,你们就可以去领东西,但是每人只能领一次,要拿什么东西,你们可先要想好了。”

他说完,环视了全场一眼,对台阶下的执锣人点了点头,便听清脆一声铜锣响,早有人迫不及待的往后院冲去,希望抢到最好的食材。

许可心歪头看着“开路先锋”四个字,她在看到这几个字的第一眼便想到了这个题目的意思,但是毕竟背景有差别,她担心自己理解的意思和当下的意思有出入,便站着多想了一想。

曹公公见到她一个人站在场中间不急不躁的样子,心下更是满意,认为她沉得住气,很是中意。

待人群不是特别挤了,许可心才向后院走去。京兆府的准备相当充足,食材自然够用,器具也是每样四十套,只有多的,没有少的,许可心捉摸着时间有多的,就仔细的挑起食材。

“开路先锋”之于宴席,无非是酱菜和凉菜这类开胃前菜,制作酱菜少需几日,多需数月,现场肯定是没法做了,那么要应“开路先锋”的题,只有做凉菜拼盘。

凉菜的制作其实很有讲究,它对刀功、拼盘技术的要求非常之高,好坏往往就在毫厘之间。

许可心决定做的菜是以烧鹅脯和鸡脯为主料的“喜鹊登梅”。

这道菜以鸡脯切丝垫底做成鹊的身子,鹅脯批成长条片装成鹊的尾羽,冬菇切成梳子花刀装成颈羽,最后再取一只冬菇,剪成头装好,并点上眼。再用冬菇剪装成树枝,胡萝卜修切成梅花,整理好即成。

此番说来简单,真正操作起来,对刀功和手艺拼贴技术要求非常之高。只见许可心的眼睛一眨不眨,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密密的出了一层细汗。

她的每一刀每一片切的都很用心,每一个拼接每一个堆放都做的相当仔细,待她将“喜鹊登梅”做好之时,她惊讶的发现,周围之人竟然全望着她!

众人的眼神各有不同,有惭愧,有惊叹,当然也有嫉妒。许可心看看其他人的拼盘,他们制作虽然也很认真,但是拼贴仅限于盘内,哪里比得上她这栩栩如生,宛如要展翅高飞的喜鹊?优劣竟然在一眼间辨了分晓。

她转头向后去看杜文的情况,见到他的作品后,许可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杜文的菜如其人,散发着浓浓的书生气,他的一道“松鹤延年”令许可心相当叹服!

圆盘之中,一棵“劲松”斜立在“岩石”之上,松下两只白鹤依偎在一起,各自曲颈梳理着自己的羽翼。整道菜生动的宛如一副水墨画,飘逸自然,诗意顿生!

松鹤延年这道菜的原料十分简单,古松由油焖冬菇和黄瓜拼摆而成,古松的松枝由菜松拼成,仙鹤由萝卜和黄瓜雕成,而后将红樱桃片成薄片置于仙鹤头颅为丹顶鹤即可。

许可心和杜文互相看着对方的作品,满眼里都是欣赏,一向严谨的曹公公见了他们的作品竟然笑出了声来。

经过第二轮淘汰赛,参赛者只剩下三十人,虽然在这三十个人中,许可心和杜文的表现最为出众,但是其他人的扎实基础同样不可小觑。人有所专,也许其他选手的优势不在拼盘之上,之后说不定会大方异彩,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许可心根本不敢大意,只是在得到自己通过的结果后,平静的回家去。

大家可以百度一下“松鹤延年”这道菜的图片,真的很漂亮,很诗意。

第五集【100】月夕食会(六)

美食比赛有一点十分不好,自己明明辛苦了半天做出美味佳肴来,却偏偏吃不得。许可心边走在回家的路上边想着,她现在空着肚子回家,还要自己做午饭,可真是不爽。

不过事情总有惊喜,许可心回到家时,云陌已经替她做好了午饭,虽然手艺不及她自己做的妙,但是却让许可心十分高兴,终于觉得有云陌跟着自己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了。

蔡芝上夜班回来,休息了一上午,眼下也已收整妥当起床了,他们边吃午饭边听许可心说着今天比赛的事情,突然,许可心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陌随着许可心的眼神向屋外望去,院子里什么也没有,不知她在看什么,问她,她也只是摇头,说是自己眼花了。

许可心的余光分明瞥见窗户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但是定睛看去却没有,她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蔡芝又去芳华楼了,可心一人睡在房间里,总觉得屋外有东西晃来晃去。

她下床披起外衣,点燃油灯,壮胆走了出去。“谁?是谁在外面?”

除了呜咽的秋风,没人回答许可心。她害怕急了,若只是自己疑神疑鬼倒也算了,她怕的是宸亲王派人来抓她了!

突然一个黑影从许可心的背后透射过来,吓的她几乎尖叫着跑开。但是一只宽厚的手掌一把捂住她的嘴,她想叫不能叫,只好咬住那人的手指,拼命的咬。

“嘘,别叫!停……别咬了……”

手掌地主人隐忍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但听得住,许可心下口颇重,让他吃到了苦头。

许可心着实听话。听到这人叫她别咬,她真地松了口。不仅如此,她还当场石化在了那里,好一会她才僵硬的转过身,举起手里地油灯像身后之人看去。

油灯下的这张面孔她不认识,可是她像是不死心一般努力的识别着这个人。而这个男人见她不喊不叫,便十分大方的站在那里由她打量。

这个陌生男子给许可心带来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这身形、这声音,还有这味道……许可心难以置信地问道:“任秋?”

男子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可心看见这个熟悉的笑容,更是确定眼前之人就是任秋!她一拳打到他的胸前,蹦跳着说道:“是你,真的是你,你干嘛装神弄鬼的来吓我!”

任秋一把捉住她的手。又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入房中。他们二人进屋靠在门口,任秋依旧捂着许可心的嘴巴。说:“嘘,小点声音。别让其他人听到了!”

见她确实安静了下来。任秋才放开手。许可心靠着门背,死死的盯着任秋那张陌生地脸。这张脸她之前见过,就是在第一次淘汰赛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的那两个陌生人之一。

“真地是你吗?你的脸为什么变成这样?这还是你吗?”

任秋地语气有些无奈,他说:“这是权宜之计,我只能易容,不然性命堪虞。”

许可心一惊,急忙问:“还有人要害你吗?是任家地仇人还是宸王爷?”

“可能……都有吧。”

许可心心中一凉,无法却是的体会任秋地处境。

任秋见她不说话,自己便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被你察觉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我过,记住了吗?”

“徐大哥也不能说吗?他派人到处找你。”

任秋低下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如何,只听他说:“也不要告诉了吧。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等我解决的手头的事情,自然会以原来面目回来见你们。”

许可心不安的问:“你现在做的事情是跟你家人的仇恨有关吗?”

任秋点头,许可心默然,她想到那天任秋身边还有个陌生男子,于是问:“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呢?”

“爷爷和叔父的旧识,他们待我很好,肯帮我查明真相。”

“安全吗?”

这是许可心最关心的问题。

任秋笑道:“放心,我现在很安全。你现在要多加注意,宸亲王来京城了,你知道吗?他最近长流连在青楼一带,那边你千万不要靠近!”

许可心点头。他看看窗外的天色,回头说:“我该走了,不然他们该着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许可心又点头,见他要走,赶紧拉住他说:“我总有个感觉,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好好的!”

任秋看着许可心明动的大眼睛,心中一阵感动。他反手握住许可心抓住自己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的心意,你知道的吧?为了你,我会好好的。”

说完,他在她的鬓角轻轻一吻,而后松开她,笑着对她说:“我走了,下次再见面,我要知道你的心意,记住了吗?”

许可心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秋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她都没有看清楚,她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刚才被任秋轻吻的那个鬓角烫的厉害。她努力镇定的躺回床上,使劲掐了一下胳膊,好疼!

她倒抽一口冷气,之后又吃吃的笑起来。任秋好好的活着,并且还对她说了那样一番话,她怎么能不开心呢?她辗转反侧,一直在想,任秋刚才是在对她表明心意吗?下次若再见面,她该要怎么回答呢?

这一晚对许可心来说即甜蜜又煎熬,当她顶着熊猫眼起床的时候,吓了云陌一大跳,云陌问:“你生病了吗?为什么黑眼圈这么严重?看起来好憔悴!”

许可心挥挥手笑着说:“我很好,可能是昨晚做了太多的梦吧。”

云陌还要说什么,许可心便拿起桌上的一个油饼向外走去。“我去参加比赛啦,中午做好饭等我回来!”

云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的面容虽然疲倦,但是精神似乎很好,今天的比赛应该不要紧的吧!

第五集【101】月夕食会(七)

许可心走在街上,神情有些恍惚,在转向京兆府的路口不知怎的和一个男子撞到了一起。她急忙躬身道歉,只听那男子也有理的说:“本是在下走的太匆忙,惊扰了姑娘,还请见谅。”

二人都是讲理的人,互相道歉过后便错身让开,继续前行,但没想到两人来的方向不同,但是却走向了同一个方向,京兆府。

男子在许可心身后微笑道:“姑娘昨日的作品很是让人惊艳呐!”

许可心脚下一滞,回头打量着这个人,这男子虽然相貌普通,但是气质不凡,举手抬足间自有一番潇洒的味道,但是许可心昨日并未注意到这样的人,便问:“你也参加了月夕食会?我昨日并没有看到你。”

男子摇头说:“我并没有参加,但是却听说了姑娘昨日的表现,今天特来现场观看的。”

许可心对这男子微笑点头后便不再说话。这男子有古怪,许可心心想:即使他听别人说起了自己,但他怎么就知道别人口中说的人就是她呢?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除非他之前就知道。

略带提防,许可心好那男子一同走进了京兆府。

曹公公今日来的十分早,许可心在进入京兆府院中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并且注意到了许可心身边的男子。于是他走过去对那男子说:“劲松,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男子躬身行礼道:“见过曹大人。我听同乡传闻有老乡参加月夕食会,并且手艺不凡,特地过来看看。”

“哦?”曹公公打量着他,并看看许可心问:“这位姑娘跟你是老乡?”他沉吟了一会说:“对、对。咱家记起来了,你们都是淮南府的。”

许可心不知道这男子的身份,只得在旁听着他们二人谈话。不好随意插嘴。

那男子说:“曹大人想必是不知,这位姑娘可是今年淮南府的百花冠军。”

他这一语说的曹公公一惊。只见曹公公满眼惊艳地说:“哦?竟是这样?难怪、难怪。”

许可心再也忍不住的问这男子:“请问你是谁?为何对我如此了解?”

男子笑道:“在下沈劲松,你可还记得淮阳城食客天府的沈家?”

“呀,原来是你。”许可心记得沈劲松这个名字,因为她和徐离生参加百花美食赛时,听徐离生特意提起过此人。自然也记起他就是食客天府地大少爷。

曹公公在旁问许可心:“你既然是百花得主,自然拿到了膳食司的复赛资格了吧?”

许可心摇头说:“我并没有领取膳食司地竞赛资格,去膳食司参加比赛的是我的兄长,许策。”

曹公公眼中有一丝的失望,考虑一会说:“以你的资质地确不需要靠那些东西进复赛,你有没有打算报名参加初赛?”

许可心犹豫着,她未考虑过要去参加膳食司的选拔,毕竟她从未想过要和皇家扯上什么关系。见她如此犹豫,曹公公自然是聪明人。知道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便说:“还未决定就再多考虑考虑吧,眼下先将心思放在月夕食会上也好。”

而后他又对沈劲松说:“你的假期快结束了吧?尽早回宫当值吧。现在膳食司忙的很。”

沈劲松恭恭敬敬的对他行礼,回道:“是。曹大人。”

许可心这时才知。沈劲松原来已经进了膳食司,成为一名膳食官了!

曹公公转身走后。沈劲松对许可心笑道:“我看曹公公是极赏识你的,你要好好表现才是。”

许可心不置可否,她参加比赛是为了那一百两奖金,她凭本事拿奖金,得不得人赏识,有关系吗?

眼见比赛就要开始,沈劲松退到一旁,靠着墙边打量着许可心,眼神的温度突然冷了下来,只听他低声自语道:“竟然死而复生了,看来这个丫头不像表面上这样简单呐……”

许可心没有注意沈劲松,而是满场里寻找着任秋的身影,她需要再确认一遍,自己昨晚并不是在做梦。

在最后一排地角落里,许可心终于找到了那张“陌生”的面孔,任秋擦拭着自己的厨刀,感觉到许可心地目光后,抬起眼扫了过去,如同没看见她一般。

许可心有些失望,不过想到任秋昨晚强调不能暴露身份的问题,她也就释然了,于是也收回眼光认真开始准备比赛。

第三场淘汰赛为开放类比赛,参赛者可在八大类烹饪方法中任选一种自己最擅长地技艺制作菜肴,这场比赛同上一场比赛一样,也是淘汰十人,最后留下二十人。

八大类烹饪方法主要烩、拌、煎、炒、炖、煮、烤、拔丝,其下再各分很多小类,制作方法比较相近地也同样归类在一起,比如“煮”这一大类中便包括了“烧、煨、煮、蒸”等很多小类。

许可心得知题目后有些迷茫,她最擅长的技艺是什么?她还真没有想过。她在学厨艺时师父要求极高,她虽然总听人说“术业有专攻”,但是她地师父却不这样认为,他告诉可心,一个出色的顶级厨师,必须会制作所有的美味佳肴,不仅要“精”而且要“博”。她在这样严格的要求下成长学习,导致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菜才好。

她想了一会,既然是中秋节,象征团团圆圆、圆满,那么做一道糯米圆子好了。

糯米圆子是道喜庆宴席必不可少的菜,结婚、生子、及第高中、寿宴等等宴席上,总是会在末尾端上这道菜,也正是因为它的象征意义好。

许可心选来新鲜猪肉、鲜藕、冬笋、萝卜、鸡蛋、淀粉、糯米,手脚麻利的开始做起来。

曹公公见过她昨天的作品,便对她今天的表现很是期待,他是膳食司的高人,不消一会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东西,眼神中却露出失望之色。糯米圆子这道普通的菜,虽然寓意很好,但在曹公公看来,未免落俗了。

与昨日不同,许可心今天的动作非常慢,以至于在时限将至时,她才匆匆完成最后一个步骤。一面是冒着热气的蒸笼,一面是火气腾腾的炒锅。许可心见时辰快到,赶紧从蒸笼里取出蒸好的圆子,将刚刚治好的勾芡调味汁淋在圆子上。

曹公公依照大家做菜快慢的顺序依次尝味道,到许可心这里时,其他人都已经做完了。他看着许可心做的糯米圆子,轻轻的叹了口气,纵使这圆子看着晶莹剔透,芡汁调的色泽明亮,香气也扑鼻而来,但是它终究只是一道在普通宴席上随处可见的糯米圆子,做的再好又怎么能跟上等的佳肴相比呢?

但是当曹公公夹起圆子,一口咬下去时,他顿时愣住了,这真的只是糯米圆子吗?

浓稠香滑的汤汁从圆子的馅里流出来,以至于流的曹公公满下巴都是,但是他却不在乎这些,因为他已经被惊呆了,肉馅里面怎么会流出汤汁?她是怎么做到的?

第五集【102】月夕食会(八)

曹公公楞了半晌,待反应过来,赶紧将圆子一口吃掉,而后从袖中掏出手帕擦拭着下巴上的汤汁。

他咀嚼了很久,等把圆子吃完,他感慨道:“咱家自允见识不俗,却第一回见到裹着汤汁的圆子。肉馅断然蒸不出如此多的汤,这汤一定是事先包进肉馅里的,可是肉馅又如何包的住汤汁?你究竟是如何做的?”

许可心全心全意做菜,对自己的手艺比较有信心,但是看到众人的反应,竟是超过了自己的期望。她低头一想,原来这里还没有汤包这样食物,也没有人知道灌汤是怎样做的,难怪大家如此惊讶!

她的糯米圆子是根据汤包的制作原理制作的,只因为她喜欢吃汤包,所以在做这个菜的时候,多了个主意。她先是将猪肘子炖烂,取了煮烂的猪皮捣成泥溶www奇Qisuu書com网,然后放入器皿里放入凉水中浸泡,使它冷冻成为皮冻,在做肉馅的时候,将皮冻填入其中,受热蒸出来便是夹着汤的圆子了。

圆子味道鲜而不腻,口感润滑,不似其他人做的圆子那样干,很是让人开胃。

曹公公听完她的说明,连叹几个好,如见到珍宝一样喜不自禁。

自然,许可心是顺利的进入了下一轮,她好不容易将周围的人都应付过去,再看周围,她想找的人已经不在,唯有杜文等着她。

杜文看许可心的眼神放着异彩,使得许可心有些尴尬,于是开口问:“杜公子,你也通过这轮筛选了吧?”

杜文点头说:“虽然是通过了,但是和你制作的菜肴比起来。实在是太为逊色。”

许可心不好意思的说:“哪有你们说的那样好,不过是你们看着新奇。”

“新奇这二字可不是谁都做得到地,有人做了一辈子的菜。虽然厨艺高明,但是始终学着前人的东西。只有你这样,才能不断超过前人呐!”

二人谈笑着往回走,杜文又说:“明天就是最后一轮淘汰赛了,我思量着应该会让我们做点

许可心边走边说:“点心吗?中秋节吃月饼,应该很多人都会做月饼。”

杜文脸上地神色有些奇怪。他说:“月饼是御膳食谱中的御用点心,哪是我们寻常厨子能做地?”

许可心一惊,难道老百姓还不能吃月饼?没想到这里的中秋节还有这样的不同。

第二日果然如杜文所猜,他们比赛的题目的确是较量点心地制作手艺。因杜文昨天和许可心提过一点,所以她大致也想了一想,早就确定了要做的点心是什么。

许可心自己也是个馋猫,她在点心之中最喜欢吃的就是冬蓉酥,有些地方也叫做“老婆饼”。这冬蓉酥以冬瓜蓉为馅,饼皮是油酥的面皮。做的好的冬蓉酥饼皮疏松化渣、馅心滋润软滑,只可惜很少有地方做得好,大都做的很干。

所以许可心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以前经常在家里做,现在做起来也顺手的很。只是没有自动地烤箱。这里的烤箱就是用铁皮制作的箱子,上层放食物。下层放炭火,她要自己守在炉火旁掌控火候。

最后这轮淘汰赛,许可心凭借这“冬蓉酥”,杜文凭借“一捧雪”,任秋凭借“十景糕”都顺利拿到了祭月宴地制作资格,与任秋一同改装易容的吴占渊也险险过关。除去他们四个,其他入围地六人之中还有一人引起了许可心地注意,因为那个人同许可心一样,也是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深色紫衣,看起来非常冷静严肃,她清丽的五官在紫衣地承托下,竟然让人生出凉意来。

紫衣姑娘感觉到许可心的目光,冷冷的回视过来,许可心竟然被她的眼神吓到,连对视也不敢。

此时已是八月初四,曹公公让他们回家准备,八月初十的时候再来京兆府,到时自有人带他们去膳食司,开始准备八月十五的祭月宴。

中午回到家,许策已经提前回来,专等着许可心的好消息。为了庆祝许可心和杜文可以参加祭月宴,云陌跑去街上买了两坛酒,许策和蔡芝一起做了一大桌菜,再将杜文邀过来,一起开心开心。

席间,许可心高兴的说:“这下好啦,等做完祭月宴,领到一百两银子,我、蔡姐姐还有云陌,就可以开个小店,日子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了!奇-_-書--*--网-QISuu.cOm如果哥哥和杜文大哥能够通过几个月后的选拔赛成为御厨,那就更好了!”

杜文忙着说谢许可心吉言,不过许策稍微有些不安,他虽然进步飞速,但是去参加膳食司那样的选拔赛,对他来说还是太挑战了。

他有些郁郁的说:“可心,其实这个名额是你的,真该你去参加的,如果是你,你一定能够通过选拔,但是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选拔。”

不等许可心安慰鼓励许策,杜文已抢先说:“许贤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先不说你的技艺并不输人,单说让许姑娘进膳食司这一事,我就觉得不妥。”

“哦?怎么不妥?”许策不解的问:“圣朝民风开放,女子为官的都有,可心进了膳食司,说不定真能成为一等一的御厨。”

杜文解释道:“这样说来虽然不错,但是宫中的制度对女子却不甚好。男子若是能够进入膳食司,日后便在御膳房工作,成为大御厨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但是女子进入膳食司,却是要被分配到各宫各殿的娘娘手下,只负责那位娘娘的膳食,跟其他宫女、女官没什么差别。这样的话,让许姑娘在宫中白白浪费光阴和才华,还不如让她在留在宫外大展手脚。更何况,我常听老人们说,后宫女人之间的争斗都是杀人不见血的,许姑娘单纯善良,若被卷入些不好的事情中,可怎么好?”

几人都惊讶出声,之前谁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区别。许策赶紧点头说:“是我了解的不清楚,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第五集【103】执迷不悟(一)

离进宫准备祭月宴还有五六天,许可心没什么要准备的,便开始琢磨着以后开个小店的事情。

她一时不知道开什么样的店子好,就问云陌:“如果开店子,你说是开间面店、点心铺、粥铺、酒肆还是食肆?”

云陌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思考起来,就说:“京城的店面都不好找,而且租金贵的厉害,即使有一百两,也租不到好的店子。京城酒肆、食肆太多,我觉得开间小的点心铺或者粥铺倒是可行。”

许可心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他们即使要做也只能从小本生意坐起,如果点心或者粥品做的有特色,也不怕赚不到钱。

她想了解一下京城人的口味和饮食习惯,以及各种生意的行情,便说:“反正我们现在没事,我们上街去看看吧。”

云陌点点头,和她一起锁了门就出去了。

他们在京城的几条大街上转着,食肆和酒肆果然很多,生意都还不错,京城人喜欢吃面食,面店也有很多。许可心左右看看,大多数店子已经做出自己的特色,他们想“异军突起”,很有些困难,但是像样的点心店和粥铺却不多,这样就更坚定了她的想法。

走走看看,一下午就过去了,许可心说:“走了好几条街,都没有看到空置的店面,这可怎么办才好?”

云陌初来京城时,为了找许策,走过很多地方,他说:“这一带是繁闹的地方,肯定是找不到店面。我们不如往东城走一走,那边是居住区,也许可以租间靠前街的房子。改一改也是可以当作铺面来用。”

许可心点头同意,在居住区开店也是很好的选择。没必要非去集市区那些热闹的地方凑合。

两人向东城走着,路途经过一个高门大院,上面挂着“杨府”地牌匾,想来是哪个京官的府邸。京城当官的人无数,许可心也未多注意。便和云陌二人从门前地街上走了过去。

杨府的侧门打开,两男一女从门中走出,中间那男子正是宸亲王!他身后跟着地一男一女,分别是沈劲松和之前的紫衣女子。

沈劲松眼尖,首先看到了即将进入拐角的许可心,但是宸亲王并没有看见,他正好回身对沈劲松说:“紫桑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本王明日就回昌天府,再在京城待下去。恐惹人耳目。”

“是,王爷,紫桑姑娘的事您只管放心。”

宸亲王点点头。街道上不知从哪里驶来一辆马车,他马上就要登上去了。却听见沈劲松支支吾吾地说:“王爷。还有一事……小人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事你只管说,说错了本王也不怪你。”

沈劲松低声说:“小人看见许可心了。”

宸亲王大惊。马车上到一半又退了下来。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人人都跟本王玩死而复生么?”

沈劲松大概知道宸亲王在想写什么,便说:“王爷,小人多嘴说一句,您若现在要捉她回府审问,怕是不恰当,她已进入了祭月宴的班底,若无辜失踪,到时候宫里要人却找不到,怕是会引出很多麻烦事。而且您刚找回穆姑娘,若这时再去捉许可心,更对穆姑娘解释不清了。”

宸亲王听了点点头,他更在意的是穆怜的想法,于是沉思着对紫衣女子说:“紫桑,许可心你先帮我盯着,待本王处理了手头的事情,自然回来收拾她,她胆敢欺骗本王!”

紫桑恭敬的点头,和沈劲松一起目送宸亲王离开后,二人又回到杨府中。紫桑不解的问沈劲松:“你开始不是说不将这件事情告诉王爷的吗?”

沈劲松说:“我开始只当这个小姑娘没什么要紧,她的死活自然与我们无关,但是她现在掺和到膳食司地事情里来了,不保哪天就被王爷知道了,王爷虽然不见得怎么喜欢她,但是我们知而不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不如现在说了安心。”

紫桑点点头表示同意,说:“这也不能怪我们不顾同乡情意把她往火坑里推了。”

宸亲王所乘的马车直接驶到了芳华楼的门前,他径直走上了穆怜地房间,穆怜正坐在古琴前看着乐谱,却不弹奏。她见宸亲王来了,只动了下眼神,并不怎样搭理。

宸亲王走到穆怜身旁,小心的挨着她坐下,轻轻搂住她地腰在她耳边说:“我一切都打理好了,你明天便随我回王府吧。”

穆怜似是自嘲一般说道:“我这样地人,王爷真的还要我?”

“自然。”

“我既然已经背叛过你一次,就会再背叛你第二次,王爷不怕?”

宸亲王沉默了一会,而后说:“假以时日,你必定能看清楚,究竟谁才是你值得付出地人。易宏那样的懦夫,不值得你为他背叛我两次。”

穆怜轻轻一笑:“王爷怎可直呼太子之名,这可是大大的不敬,我明日就向太子告发你去。”

宸亲王拿住穆怜的下巴,将她的脸拧过来,目光轻柔,说:“你笑了,如此这般能让你笑出来,我便是再大不敬也愿意。”

穆怜的目光忽地冷了下来,将他的手打开,说:“王爷,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虽然被太子和将军赶了出来,但是我致死都是他们的人,你死了这个心吧。”宸亲王从背后轻轻拥住穆怜瘦弱的肩膀,轻笑道:“他们赶你出来,是因为他们发现你爱上了我,对不对?一定是这样,不然他们为何撵你?撵了正好,你快回到我身边来吧。你上次本可将本王置之死地,却手软放了我,那时我就知道,你已经是属于我的了,本王一直都在等你。”

穆怜挣脱了一下,见他抱的紧也就不挣扎了,只是很冷淡的说:“王爷如此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也无话可说。我已多次警告过王爷,王爷却仍旧执迷不悟,他日不要后悔才好。”

宸亲王沉溺的看着她,多少女人送上门来他却看不上,却偏偏喜欢穆怜对他冷冷的态度,于是说:“我知道怜儿是刀子嘴,你若真是要害本王,又怎么会这样坦白的告诉我?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才是真正危险的人。”

穆怜在宸亲王看不到的方向,轻轻用唇形说了句“对不起”,而后闭上了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五集【104】执迷不悟(二)

鸟语花香的小园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花匠打扮的人正拿着一把大剪刀修剪着枯枝。徐离生缓步走过去,对他垂首说:“义父,穆师妹已经走了。”

这个花匠竟然是名声赫赫的圣朝第一将,薛元帅!他并未抬头,极认真的摆弄着手中的植物,待将整个盆景修整完之后才起身,问:“她的药你都给她送过去了吗?”

徐离生回答说:“走之前,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薛伏玉点点头,又自语般说:“四王爷应该不会亏待她。”

徐离生听他的语气颇为担忧,有些犹豫的问道:“义父既然担心穆师妹,为何还要派她去呢?抚琴在王府中做的很好,宸亲王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知道,这已经足够,穆师妹大可留在山中继续养病。”

薛伏玉抬起目光,他说:“她的病不在身而在心,在山中静养了两年,身子越发糟糕,如何能继续养下去?”

徐离生讶异的抬头,正好撞上薛伏玉清明睿智的眼神,他不禁想到,难道大家都错怪义父无情,他实则是想解开穆怜的心结?

薛伏玉又交代徐离生要随时注意穆怜那边送来的信息,便转回卧室更衣去了。徐离生沉思着,最终决定回房给穆怜书一封信去。

他知道穆怜表面上看起来柔弱,内心实则执拗的厉害,她若不明白薛伏玉的苦心,一定会继续犯错,直到无可挽回。

宸亲王府的问心阁中,如今又住了人。眼尖的老仆人一眼就看出,这不就是两年前曾在王府住过大半年地穆姑娘么?他们只知有一晚府内闹刺客,追捕的侍卫将问心阁团团围住。…到第二天早上,王爷满身是伤的出来。听人说穆姑娘也死了,只是不知此刻怎么又活了过来。

不过王府之人都是些会看眼色地人,王爷不说,他们断然不会问,毕竟王爷最近心情好。王府中谁都跟着享福,这样已经大好了。

穆怜倚窗看着院中满塘凋谢的荷花、莲叶,问抚琴:“按你所说,那任家地遗孤早已被逐出王府去了?”

抚琴点头,穆怜不大放心的说:“咱们这几日还是在王府里找一找为好,以免王爷又将他捉回藏起来了,这都是说不定的,要不然二师兄怎么会到处都找不到那个人呢。那人不能落在他手中,会坏了义父的大事。”

“四小姐。你这次回来,不保王爷已经对你存了个心思,即使将人扣在了王府里。我们也不一定找得到。”抚琴担忧的说。

穆怜叹口气说:“咱们尽力吧,我这病残地身子。能为义父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说着,她眼角一跳。宸亲王带着一批人到西苑来了。不消一会,宸亲王走上问心阁,不管穆怜乐不乐意,就将她拥在怀里说:“这满塘的枯叶看着萧索,我命人全都扒了去,给你换上一池的鲤鱼,你说好不好?”

“这是你的王府,随你怎样。”穆怜不冷不淡的回应过去,宸亲王习以为常,不甚在意的说:“也对,我的女人就该听我的。”

二人一时都无语,只看着楼下地仆人处理着荷塘里的残荷。却听穆怜突然问道:“我走之后,这楼又住过多少女人?”

宸亲王一怔,十分坦诚的说:“两个,都死了……不对,也不尽然。”

穆怜说:“看来王爷也并非非我不可,其他女人也是可以地。”

听她这样说,宸亲王却突然大笑起来:“怜儿,你这是在吃醋吗?”

他从后面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到骨子里,轻轻的说:“但凡是遇到五官、神态有一丝一毫像你地,就算是两百个,我也要抓回府里来。”

穆怜怔仲,是这样吗?

“你知道吗?当年我即使是死在你地毒药之下,我也是甘愿的。但是你到最后给了我解药,却离我而去,这是我怎么也不能接受地。这些年,我四处搜集薛伏玉和太子的罪证,我不相信他们能不出一点错误,我辛苦做这些事情,为的就是把你换回来。没想到老天爷突然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太子突然不要你,你义父也把你赶出将军府,纵然这是个险境,我也甘愿跳下来。有美人在怀,今后随他们怎样,我也懒得管啦。”

穆怜的目光突然黯淡到极致,王爷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吗?义父嫌自己给他和太子带来了诸多麻烦,所以一脚把自己踢出来,这样宸亲王便不会处处跟他作对了?究竟谁的话才是真的?

宸亲王看着穆怜,也不再说话,有些问题点到即止,说多了反而不好。不一会,他离开问心阁,管家在阁楼下等着他,见他出来立即跟上。

宸亲王看了眼荷塘中的残荷,对管家说:“清理的干净一些,王府里像这样的杂碎也太多了。”

管家眼珠一转,听懂了王爷的话外音,他早料到,随着穆姑娘回王府,王爷的心思便会发生变化,于是点头,立即躬身下去处理事情了。

东宫之中,易宏头戴珠冠,身着太子常服,和身着武将官府的薛伏玉对立而坐。一盘围棋横在他们中间,只见易宏面露喜色,匆忙放下一颗黑子,将左下角的白子全都吃掉。

他问:“将军今日怎么如此大意,这支白子明明可救,你为何弃之不顾?”

薛伏玉沉吟着在角上放下一枚白子,棋盘形势突变,太子刚刚虽然吃掉了诸多白子,但现在反被薛伏玉吃掉逼入困境。

薛伏玉不紧不慢的说:“太子切莫要在乎一时的得失,通观全局,有时候弃子也是上策。”

易宏也是聪明之人,立即听出他话中的暗指,于是问:“所以你就将穆怜拱手送给了四弟?”

“这样不好吗?怜儿看不懂自己的心意,她明明和四王爷情投意合,却拘泥与立场不同,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思。而四王爷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是我有意成全他们,他会念着我们的好,不再处处给太子使绊,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易宏心中胆颤,也庆幸薛伏玉坚定不移的支持着自己,不然若有个他这样的敌人,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第五集【105】祭月宴(一)

暮色四合之下,任秋提着一坛酒坐在了院中的石桌旁,满脸的沉闷。吴占渊见他如此苦闷,心中也是烦闷,同他一起坐下。

他们之所以如此烦忧,是因为灯盟在宸亲王府中的内应一夜之间尽数被除,动作干净的让人胆寒。失去了内应,他们再想查清楚究竟是谁对任家下的杀手,就更难了!

“秋,你不要再苦恼了,这批人失手,我们再安排下一批人,总会查的出来的。”

任秋灌了一口酒说:“他已有了警惕之心,再想安插人手如何容易?宸亲王曾经亲口对我说过,他知道我的仇人是谁,并想借我之手对付那人。纵观整个朝廷,与他作对的人便是太子和薛伏玉二人,如此看来,他们的嫌疑最大!”

顿了一顿,他突然说:“我要亲自去查。”

吴占渊大惊,问:“太子和薛伏玉,任何一个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你如何去查?长老们竟然说了会为你全家报仇,自然会说到做到,我们还是按照他们的安排,先进宫找到少主再说吧。”

灯盟的少主,也就是前朝康德皇帝的遗孤,江湖传闻先帝遗孤落仍活在皇宫之中,虽然不知这传闻有几分可信,也不知传闻是从何而来,但是作为唯一的线索,灯盟依旧决定派人去宫中查看。即使找不到少主,也要打听出传闻的来源。

任秋点头道:“既然我已加入灯盟,我自然会听命竭力去寻找少主。…不过,我家人的仇,我也要报,我不能只等着他们去查。我的计划和他们的计划并无冲突。我只有进入了膳食司,才能去宫中寻找少主,也才有机会接近太子不是吗?”

吴占渊叹了叹气说:“这两件事情。我看没有一件是好办地,你要多多小心呐。”

他坐了一会突然说:“我听你说许可心对你家人仇恨的事情很是关心。既然确定她和薛伏玉没有关系,不如你找她来帮忙,她厨艺高超定然能入宫,如果能和你一起进宫,查探起来必然方便很多。两人有个照应该多好。”

任秋脸色一沉,否决道:“不行,我不能让她卷到这种事情里来。绝对不可以!”

见他这样反对,吴占渊也不好说什么。

喝了一坛酒,任秋起身向厨房走去,为了入宫,他少不得要多花些心思,那些比赛还是要凭真本事的,不能入宫地话。一切都是白费。

六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许可心按照曹公公之前吩咐地,一早就背着小包袱来到京兆府门前等着。杜文、杨紫桑、任秋、吴占渊等人也相继而来。

除了杜文和许可心打招呼聊天之外。其他几个人都各自站着,不言也不语。气氛很是怪异。还好宫中的人马上就到了。许可心一看,还是沈劲松带着人过来的。

沈劲松今天很严肃。他清了清嗓音对众人说:“各位都是经过了四场比赛选出来的精英,能够为皇上烹饪这是大家毕生的荣幸。祭月宴有多重要,相信大家都明白,做好了大家前程无量,若是出了丝毫差错,你我谁也担当不起,多地话我也不说了,大家这就随我进宫吧。在下姓沈,乃是膳食司的一名郎官,大家在宫中呆的这几天,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见众人都点头,他便招呼着几个小公公驾来两辆马车,十人依次坐上马车。

许可心和杜文一起乘坐第二辆马车,沈劲松随着第一辆车走在前面。许可心在车中小声问杜文:“杜大哥,郎官是个什么样的官?很大吗?”

杜文解释道:“郎官是内侍官的一种,皇宫里的内侍大致分为三等,等级最低、人数最多的是侍官,一般的宫女太监都在此列,初入膳食司的厨师也是侍官。比侍官高一等地就是郎官,就像沈大人这样,管理新人。再上面就是向曹公公那样的令官,主管一个司部,可以直面皇上。”

许可心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杜文又说:“我们这次虽然进宫了,但什么也不是,做完了祭月宴,还得出宫。不过,有了这次比赛的帮助,对下个月地膳食司选拔赛会很有帮助。”

许可心挑起车帘看一看,远远的就看见了巍峨地宫城城墙,她兴奋地说:“我们真的马上就要进宫了呀,真不知道皇宫里是什么样地,皇上和娘娘们都长什么样呢?能看一看就好了。”

杜文只是笑着,车内另一个声音冷笑了一下,许可心望过去,正是杨紫桑。只听她说:“皇上和娘娘又怎么是我们能见的?我们说是进宫,不过是去外宫城罢了,过了胭脂廊之后才是皇上和各位娘娘住的后宫,我们不可能去那里的。”

许可心不解的看向杜文,杜文只好解释说:“皇宫正中央有一道长至数里的胭脂廊,将皇宫一分为二。前面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外廷,像中书省、枢密院、太子东宫都在外廷,过了胭脂廊,后面才是各位娘娘所住的后宫,守卫比外廷更为严格,除了皇上、娘娘,也只有分派给各宫的宫女太监能进去,一般的内侍官不得召见也是不能进的。”

许可心听得晕乎乎的,只觉得麻烦的要死。杜文说道胭脂廊,又说道:“说来膳食司是最靠近后宫的司部,就在胭脂廊底下,常听墨客咏道: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若有幸,我们倒可以亲身体会一下那种境遇。”

刚说完,紫桑却难得的笑了出来,她打趣道:“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这诗明明说的是后宫佳丽相见皇上而不得见的相思之情,你要怎么体会?”

杜文被紫桑这样一取笑,脸都红透了,不过话语说的轻松,听不出恶意来,大家便都一笑而过。说笑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注:“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是纳兰容若所写的词,我这里借用借用,大家莫要深究才好。

第五集【106】祭月宴(二)

到了皇宫的宫门下,他们就必须下车步行。宫门守卫依次检查了他们的包裹和随身之物,才放行让他们进去。

穿过宫门,就见一个宽阔无边的广场,许可心满心想见的宏伟宫阙化做远处的几个小黑点,完全看不清楚模样。

“天呐。”许可心心中暗呼,单是这广场看起来就横竖好几里路,他们若要走到靠近后宫的膳食司去,那得走多久?

事实证明,许可心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从太阳初升一直走到太阳当空,腿脚都酸麻了,才到了膳食司。

沈劲松带领他们走进膳食司的大门,门内和门外完全两重境地。膳食司眼下正在准备午膳,所以每个人都忙的团团转,但依旧十分有序。除了忙碌的厨师们,还有各宫传膳的小太监,尖细着嗓子催促着。

许可心驻足看着进进出出的众人,杜文拉一拉她说:“快走了,不要掉队了。”

她回头,才见同行的几个人已经走远了,沈劲松正在前方等着他们俩。

沈劲松带着他们走到膳食司侧后面的云锦宫中,那是膳食司众人的住所,里面没有华丽的宫殿,是清一色的单间住房,间或有些花坛。

他对大家说道:“今后几日你们就住在这里,待会有云锦宫的公公给你们安排住处,今日你们先歇下,待明日卯时准时到膳食司的津味厅集合,届时会告诉你们要做什么事。”

说完,几个小公公就走上来,带着他们分配住处。因着男女之别。许可心和杨紫桑被分在最东头的两间单房中,和其他几人的住房之间隔着一个花坛和几棵大树。…

单间的房中有一张石墩地木板床,木柜、木桌、木椅等基本家具。床上的被褥也是准备好了的,虽然简陋。但是居住绝对没有问题。小太监又给许可心说了水房和茅房地位置,正要走,许可心犹豫的将他拉住,塞了一锭银子在他手里。

给完银子,许可心地脸就红透了。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类事,早上离家之前,许策再三叮嘱她一定要这样做,她才会厚着脸皮来打通人脉。

这等小公公是宫中最下等的人,从来是他们送钱给别人,何时受过别人的礼,于是他脸上的笑意也遮不住了。他将银子拿在手里掂量着,假意正经的问:“姑娘这是何意?”

许可心小声地说:“在宫中这几日,我若有哪些不该做、不该说的。劳烦小公公多提点一些。”

小公公眉开眼笑的说:“这好说,何必如此颇费。”一面说着,他一面将银子塞入怀中。又说:“我叫小泉,姑娘这几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到前排第三间屋子找我好了。”

从八月十一那一天开始。许可心等人进入御膳房忙碌。为了祭月宴。膳食司专门挑出了五个郎官和三十个侍官出来,加上从外挑选的十人。就已有四十五人专门制作中秋那晚的酒宴!

祭月宴招用民间厨子,无非是走个过场,是皇家做戏给天下人看,表明庶民与皇家同心,共同祭天祈福。真正在制作的时候,许可心等人却什么手也插不上,只能做些洗菜、配菜的简单工作。

第一日,许可心便在水池旁边坐了一天,洗了整整一天的青菜!末了,她腰酸背痛地回到房里,躺到床上自语道:“我就知道这一百两银子没这么好拿!”

正自语着,有人敲她的房门,开门一看,是杜文。杜文手拿着一包东西,用白丝绢包着,他递给许可心,并说:“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这是厨房剩下的一些糕点,你快吃了吧。”

许可心感激地接过东西,打开来一看,是一品糕,还是热的。虽说是剩下地,其实是做多了,没有呈到后宫中去地,事实上跟后宫娘娘吃的是一样地东西,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许可心算是知道了,在膳食司还有这等好处。

“杜大哥,你今天也累的够呛吧,没想到进宫竟然是做些体力活。”

杜文点点头,他搬运了一天的菜,的确累的厉害。

“我听人说祭月宴表现的好,可以破格进入膳食司,所以我先前以为会有很多高手都来参加月夕食会的比赛,可是现在看来,高手也没有几个,想来他们一早就知道进宫只能做些杂货,想有所表现实在很难,更不要说被破格任用了。”

许可心见他皱眉发愁,开导道:“我呀就是为了那一百两来的,做几天体力活能赚一百两,我还是第一回见这么划算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抱怨了。”

杜文笑笑,辞别离开。

夜了,许可心点了蜡烛在房里,无事可做正要昏昏入睡,突然一个系着纸条的石子从窗户飞了进来,砸到许可心的肚子上吓了她一跳。

她蹦跳着起来,解开纸条一看,心就砰砰的急跳起来。是任秋约她出去。

这两日,任秋见到她总跟陌生人似的,许可心也忍着把他当陌生人对待,就是怕坏了他的事情,没想到任秋现在会来找她。

她按照纸条上所写,走到云锦宫外南墙下的槐树后等着,刚站定,一个人影就从树上跳下,正是任秋。

许可心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想到今日找我?”

任秋左右一看,抱着许可心的腰,抓住一根枝丫,轻轻一荡,二人就坐到了树上,把许可心吓了一跳。

“呀,你学功夫了?”

任秋捂住许可心的嘴,看着树下,一个纤细的影子走到树下徘徊了一阵,没有见到人,又走回云锦宫。半晌,任秋才放开许可心的嘴,许可心皱眉说:“杨紫桑在跟踪我吗?”

任秋点点头说:“看着像。”

“她为什么跟着我,真是奇怪。”

“以后注意她一点。”

许可心点头,看着离自己很远的地面突然想起之前的问题:“你学功夫了吗?”

任秋摇头说:“没有,这算不得功夫,也就身体灵活一些,再长了些力气。”

许可心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他今晚没有易容,惊讶的说:“你的脸……不怕被人看到吗?”

任秋脸上微微有些红,听他低声说:“若是再不以真面目见你,你是不是会忘了我的样子?”

许可心见他的窘态,低声笑道,也不说话。

第五集 【107】祭月宴(三)

任秋半拥着许可心,怕她从树枝上掉下去,温热的体温传递而来,许可心身子绷的紧紧额,根本不敢乱动。任秋闻到怀中的暖香,突然心绪动荡,忍不住问道:“你跟杜文好像很熟?”

“你说杜大哥呀,他是我哥哥在上京途中结实的一个朋友,正巧也参加了食会,哥哥就托他多照顾我一些。你别看杜大哥看着像个书生,其实厨艺才好了,而且做的菜别具特色,跟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书香气。”

许可心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到任秋的脸黑了几分。任秋略带醋意的说:“男女终是有别,他总往你的房间走动算是什么事?这在宫中,你们都要多小心些。”

许可心心中一动,侧头望着任秋想,他这是在吃醋吗?杜大哥到我房中给我送点吃的都不行,那他半夜抱着我坐在树上,又怎么说呢?想到这里,她又突然想到任秋上次对她说,再一次见面时,自己要给他一个答复,他怎么没问呢……

她心中的小心思不断,任秋却是有正经事同她说:“我看那个曹公公似乎很看重你的手艺,指不定会借用这次的机会将你招进膳食司,你可千万小心,这宫里的活,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许可心听了问:“你的意思是叫我别进宫?”

任秋点了点头,许可心笑着说:“放心啦,我纵然是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皇宫是好进的么?又不是一个曹公公就说的算的。你多虑啦。”

“先给你提个醒,怕你喜欢凑个热闹,尖着脑袋想进来。”

任秋好意提醒着。许可心还要说什么,却见远处有一对火光移动过来。是巡夜的宫中侍卫。任秋迅速将许可心放到地上,说:“快回房去,别让人看到了。”

说完,他自己又是一个轻荡,攀着树枝翻了围墙回到云锦宫。

许可心疾步走回宫去。却见那队官兵举着火把跑向了不远处地膳食司。她心中忐忑,这侍卫像是有事而来,膳食司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果然,膳食司守夜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回云锦宫,叫醒了已经安睡地曹公公,他在曹公公耳旁着急了说了一番什么话,曹公公脸色顿时白中泛青,汲着鞋子就往膳食司赶过去。

许可心不敢多事,看了两眼就回到房中。但是不消一会,云锦宫的院子里就闹了起来,似乎还有杜文地声音。

她从窗户探出头去。正看见杜文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押出去,杜文大声喊道:“你们为什么捉我。我什么事也没干。你们凭什么!”

侍卫哪是好惹的,一个刀手就将杜文劈的晕了过去。许可心在房里看的胆颤心惊。其他被吵醒的人也是面面相觑。许可心赶紧找到小泉打听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泉神色慌张地将她拉到一个角落里说:“姑娘诶,这事你千万别掺和,搞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

许可心听他说到掉脑袋,更是担心杜文,哪有不追问的道理?小泉只好说:“昭仪娘娘今晚吃了膳食司送过去的一品糕后,晕了过去,太医要检查一品糕是否有毒,但是膳食司剩下的一品糕已经没了,查问之下才知道是被杜文拿了去。上头就怀疑是他故意毁了证据,带去宗人府盘问。”

一品糕怎么可能有问题?许可心今晚才吃了杜文带来剩下的一品糕,于是脱口说:“一品糕绝对没毒,杜大哥带出来的糕点是给我吃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哟哟,我的姑娘喂!”

小泉一下子扑上来将许可心地嘴捂上,压低了嗓子说:“你可小点儿声音!谁遇到这样的事不赶紧撇开关系啊,偏偏你还把自己陷进去!告诉你吧,依照宫中的惯例,这次不管是不是杜文做地手脚,他都坐定了替罪羊,后宫的事情复杂着呢,谁知道昭仪娘娘是为什么晕倒地呀!”

他地话将许可心震的楞在了那里,小泉推了她两把,说:“快回自个房里去吧,熬过这两天,中秋之后就可以出宫了。”

小泉贼头贼脑地躲回了房里,许可心却怎么也安不下心,她明明知道杜文是无辜的,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呢?何况杜文是为了给她带晚点,才将一品糕带出来的,她怎么可能只顾自己?

这样想着,她就抬脚往膳食司的方向跑去。杜文虽然被侍卫带去了宗人府,但是曹公公带着几个人在检查其他食物,沈劲松也跟随在后。

许可心在膳食司的门前探头,被沈劲松逮了个正着,他皱眉问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找曹公公。”

曹公公听到两人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他脸色不太好,口气也不太好的问道:“你跑这里来掺和什么?还嫌不够乱?”

许可心被他一吼,更是紧张了,低声说道:“大人,我有事要禀报,还请借一步说话。

曹公公盯着她看了两眼,背着手走出来,带着许可心走到一个墙角下问:“你要说什么?”

许可心镇定了一下心神说:“杜文大哥今晚从膳食司带出的一品糕给我吃了,我吃了之后一点事情都没有,昭仪娘娘晕倒根本不关一品糕的事,更不管杜文大哥的事!”

曹公公神色凌厉的看着她,问:“你吃掉一品糕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许可心想了一想,没有说出小泉,就说:“没,就我跟杜大哥两人知道。”

曹公公原地来回走了几步,说:“这个事你对谁也别提,你说你吃了谁相信?少不得把你也当成从犯抓进去,懂了没有?”

许可心着急的说:“那杜大哥怎么办?”

“你别管他,那一品糕不是他动手做的,就算判罪也丢不了性命,咱家心中自有计较,会尽力保他的。”

许可心还是不放心,曹公公本就看重许可心,免不了提点几句说:“在宫中做事,真相并不重要,能够将事情处理的合上头心意,并损失最小,这才是最重要的。”

话已至此,许可心还能怎样?她虽替杜文感到委屈,但也无能为力了。

曹公公看出她心有不甘,怕她坏了事情,便说:“做一品糕的郎官也被捉了去,膳食司里一时要找出做糕点的巧手不太容易,我看你手艺不错,就由你顶上吧。若表现的好,能够得到上头某位主子的欢心,说不定你还有机会帮杜文求个情。”

许可心满心欢喜的说:“真的吗?我一定好好做!”

曹公公见她这样才放下心来,哄骗她一时总好过让她去闯祸。

昨天整理文档的时候弄丢了三千字,搞的心情郁闷之极,一天也不想写东西,到下午才赶出一章来,只能一更了,明天尽力补上。

第五集 【108】祭月宴(四)

因着糕点师被捉的缘故,许可心被曹公公提点着替补了这个空位。第二日一早,当曹公公对着大家宣布下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各人的表情真是丰富多彩。

任秋皱眉看着许可心,心中叹了一叹,真是劝也劝不住吗?沈劲松在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到最后奇怪的笑了笑,也不知是何意。

许可心一上午本本分分的坐着自己的事,去曹公公那里领取了点心的单子之后,就开始埋头做着前期准备。到中午吃饭时,她忽地听到有人背后议论她,仔细听了那些话,把她唬的楞在了那里。

“没看出来那个小姑娘这么有手段,心也够狠的!为了抢秦全的位置,不惜坑两条人命呢!我看那姓杜的和她关系挺好的,她竟然也下得了手!”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宫中的事,哪由得我们议论,你没看曹公公怎样捧高她,咱们休要再说了。”

许可心手中的稀饭险些端不稳了,回过神来赶紧闪出了厨房,靠着柴堆细想了半天。她才知道那个被捉的糕点师叫秦全,她才知道大家都认定了她一心想凸显自己,使手段害了他。

她心中觉得委屈,眼睛红红的回到大厅中,任秋关心的向她看过来,她勉强笑一笑,坐回位子上继续吃饭,可是刚刚添的那碗稀饭,她是怎么也吃不下了。

入夜,许可心对着房中的灯花发呆,她没料到宫中的人会以这样的恶意揣测她,实在是让她想不透。

而另一边。任秋却在云锦宫中的一条小路上将杨紫桑拦了个正着。

杨紫桑冷冷地看着任秋说道:“秦瞻公子拦着我的路做什么?”

任秋易容改名,秦瞻正是他眼下用的名字。

他盯着杨紫桑说:“许可心已经将你花尽心思想要得到地空位占了,你不管怎样造谣生非都无济于事。何必做这样无聊的事?”

杨紫桑眼神一变,竟透着一股冷冽。她说:“我不明白秦公子说地是什么意思,许可心得曹公公赏识得了份好差事,我祝贺她还来不及,哪做了什么无聊的事?”

任秋冷笑几声,尖锐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昭仪娘娘身边的宫女宝簪和你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想明说。你只需记得,若你在祭月宴上给许可心下什么绊子,指不定昭仪娘娘突然就会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杨紫桑听到“宝簪”这个名字地时候,全身一抖,任秋说道最后时,她忍不住喝出声:“住嘴,谁有兴趣和那小丫头玩游戏!天色不早,还请秦公子让个路。不然让别人看到了,还指不定说些什么有的没的来!”

任秋侧过身子让杨紫桑走过,杨紫桑双手紧握在袖中不停颤抖。她不知道这个秦瞻是怎么会知道宝簪的底细。她让宝簪给昭仪娘娘下药,这个事情他又知道多少呢?忐忑不安中。紫桑终于按耐不住。敲开了沈劲松的房门。

沈劲松开门见到她,脸上一愣。显然没有料到紫桑会来找他。他左右看了一下,赶紧将杨紫桑让进房里,这才把门关上。

“你来找我干什么?叫人看到了怎么是好?”

杨紫桑直截了当的说:“宝簪的事情让秦瞻知道了。”

沈劲松脸色一沉,按下心神听杨紫桑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琢磨着说:“他只说让你不要找许可心的麻烦?”

杨紫桑点点头。

沈劲松说:“这件事我会传信与王爷,你暂且停下手不要乱来,宝簪地事情若被揭发,指不定会沾惹到王爷身上,那样就更麻烦了。”

杨紫桑有些按耐不住的说:“如果什么都不做,我怎么才能进宫?”

“你这次想要进宫怕是不可能了,我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突然冒出一个秦瞻来,还是知晓我们底细的大麻烦!他究竟是什么人,这定要好好查一番!”

杨紫桑紧咬着嘴唇,不甘地说:“我若不能进宫,怎么才能祝王爷某大业?他们真是可恶!”

沈劲松倒很沉着的说:“此次不成还有下次,若这次冒然行事,反会害了王爷,你难道这点轻重都不分吗?”

他见杨紫桑脸上又气又急,语气稍缓地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交于我来处理。”

像宸亲王那样地人,想塞一个人入宫,自然不是难事,但是想要做的人不知,却又不简单。他想在皇后身边安插眼线,直截了当地送宫女是不行的,不仅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一个宫女想成为皇后的贴身心腹,又谈何容易?而膳食司的女官,正好给他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

若杨紫桑能进入膳食司,他只需在其他地方稍做手脚,便能将杨紫桑分到皇后的宫中,若以后由杨紫桑掌控皇后的饮食,他想做什么不能?

可是这一些都是假设,他万万没想到杨紫桑在入宫这一环节上就遇上了大麻烦。

宸亲王在书房里焚毁了沈劲松送来的书信,起身对管家交代了几句,而后往问心阁走去。他作为亲王,祭月宴自然是要参加的,走之前,他还需去向穆怜告别一下。想到好几日不能相见,他心中十分不舍。

穆怜听闻他要进京,便说:“王爷不是最讨厌参加这样的宴会了吗?这次却早早的就赶去。”宸亲王听她的话,以为穆怜舍不得自己,高兴的昏了头脑,说:“我也想多陪陪你,可是这次去京城还有其他事,我需亲自去一趟。”

穆怜眼神一闪,不再多问,只简单说了几句送行的话。待宸亲王走后,她拿来纸笔,写下“中秋有变”四个字后,交于抚琴送了出去。

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在书评区里跟我交流,写书有点“当局者迷”的感觉,好多东西我自己注意不到,还需要大家提点。

第五集 【109】祭月宴(五)

中秋祭月乃是前朝传至今朝的一项习俗,天下人对月祈愿,但愿家庭团圆和睦,女子更是虔诚的祈祷能够被嫦娥眷顾,拥有闭月羞花的美貌,所以中秋在圣朝乃是仅次于过年的一项大节日。

不过碍于男子拜日不拜月的旧习,在中秋这天晚上,唯有皇后率领众命妇前往天坛参拜,之后再回宫和男性皇亲一起开宴吃喝。

夜幕刚落,皇城的正阳门沉重的开启,由三千御林军护卫着的皇后及众命妇车队从皇宫中驶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皆在此队当中,怎不引得百姓们争相观望?

从皇城到天坛这一路上,御林军紧紧的围护在皇后凤銮周围,生怕出些什么意外,连大元帅薛伏玉也亲自出马,立在皇宫城楼之上,目视着远去的车驾。

“禀将军,天坛周围已全部清查完毕,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穿着铠甲的薛伏玉不怒而威,散发着一股另人慑服的气场,与那个在花园中修建树枝的老农完全是两个模样。他目光深遂的看了一眼凤銮,而后转身走下城楼并说:“随我去保护皇上和太子。”

穆怜的传信让薛伏玉惴惴不安,他虽然觉得宸亲王此时断然没有起事的可能,但是只怕万

宸亲王坐在仪庆宫的宴厅中,只觉得气氛古怪,往年的祭宴并没有安排这样多的侍卫在宫中,今年似乎不太寻常!

当薛伏玉穿着铠甲走进宴厅时,他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薛伏玉没有穿武官朝服,而是穿的铠甲,这说明什么?他在警告谁不要胡作非为吗?

宸亲王的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猛地绷紧了脊背。冷笑着饮了一杯酒,结合着从进京便被人监视地事实,他想明白了。薛伏玉正在提防的人正是他!

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受命薛伏玉增派兵力,但是他知道事出必然有因。看来今晚会发生些什么,只不过他正烦恼着,怎样才能不将这盆脏水泼到自己头上!

仪庆宫的歌舞表演大概进行了一个半时辰,月亮已经升地很高,皇后众人终于安全的从天坛回来了。

年近四旬地皇后穿着正式的大红绣金凤的礼服款款走入宴厅。众人皆叩拜恭迎,摇曳的烛光映着金钗朱玉之光,衬得皇后格外有神韵。

易泊成坐在龙椅上,向皇后伸出手邀她同坐,并说:“皇后今晚格外动人,必定是受到嫦娥仙子的眷顾了。”

皇后端庄地笑道:“谢皇上夸奖。”

其余众命妇按照位置坐下后,晚宴正式开始。祭月宴程序复杂,除却正式开宴前的茶水、四鲜果、四干果、四看果和四蜜饯外,入席后还分很多程序。最先上点心四品、前菜七品。而后再换膳汤一品、御菜五品、烧烤两品、膳粥一品,最后还有水果一品、告别香茗一盏。

许可心所负责的点心就是入席后最先的一道程序,点心的好坏影响着整个晚宴的质量。所以纵然是许可心,现在也紧张的不得了。

膳食司中。大家该做的基本都已准备好。现在要做的只是等着传菜,以及听取前面传回地消息。许可心所定下的四道点心分别是中秋必须的月饼、冬蓉酥、凤尾烧卖以及椰子盏。

除却月饼。其他几味点心以往从未在御菜食谱中出现过,曹公公头几日看着许可心呈上地菜谱做最后决定的时候,深思熟虑好长时间,终究决定冒风险试一试!

“公公、曹公公……”小泉疾步跑入膳食司,喘着粗气,还未站定,曹公公便一把捉住他问:“怎样?各位主子可还喜欢那些点心?”

小泉满脸欣喜地看着曹公公,又看向在一旁紧张地不得了的许可心说:“喜欢,可喜欢了,皇后和几位公主都说今年地点心和往年不同,竟是从未吃过的美味,皇后还让公公在宴后将做点心的厨子带去见她,另有嘉赏呢!”

“好、好,这就好!”曹公公和大家都很高兴,虽然是对许可心一人的嘉奖,但是整个膳食司定然是一起受益的。

听到小泉的传话,许可心松了一口气,任秋、沈劲松和杨紫桑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只是原因各不相同。

晚宴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月亮升至中天时,才有消息传来,让许可心去坤宁宫面见皇后。许可心高兴极了,她费了这么多心神,为的就是向皇后娘娘请个赏赐,希望能够救杜文出来,她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曹公公带着许可心走上胭脂廊,低着头进入后宫。当他们快到坤宁宫时,曹公公定下身子望着许可心,似乎将她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他低声说:“见了皇后娘娘,言行举止都要小心谨慎,不要提杜文的事,他已在昨天放出了宗人府,再提此事只会给娘娘添堵,明白吗?”

许可心一喜,问:“杜大哥已经被放了吗?曹公公你怎不早些告诉我,害我一直担心。”

“早些告诉你,你会这样卖力的干活吗?”

不管怎样,杜文已经安然无恙了,这样就好。

许可心满心欢喜的走进坤宁宫,依着曹公公的指示,在一进坤宁宫主殿时便对皇后行礼,颂道:“民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竟然是这么个小丫头,曹公公手下都是年轻有为的人呀。”

皇后的声音很和蔼,许可心膝盖没沾多大会地就已经站起来了。她状着胆子看向皇后,只觉得容光耀眼,说不出的端庄、尊贵。

皇后笑着坐在上位,对许可心招手说:“来,走进点,让本宫看看。”

许可心侧眼见曹公公点头,便上前走了几步。皇后指着茶几上的点心问:“这当真都是你做的吗?”

许可心看了一眼,没想到宴席上的点心被皇后带回宫里了。

“回皇后娘娘,这些的确是民女做的。”

皇后欢喜的说:“不错、不错,本宫吃了一辈子的月饼,竟没吃过今日这样奇特的月饼,这月饼里包的是什么?”

“回皇后娘娘,月饼里包的是莲蓉和蛋黄。”

许可心为了做月饼,看过膳食司的菜谱,发现这里的月饼仅限于五仁月饼、豆沙月饼、红豆、绿豆月饼这几类,吃多了难免让人生厌,八五八书房于是她擅自将内陷换成了蛋黄莲蓉,果不其然,皇后的确喜欢。

“那这个是什么?”

许可心看了眼回答说:“回娘娘,这是冬蓉酥,也叫老婆饼。”

皇后很惊讶的问:“老婆饼?怎么有这么怪异的名字?”

“这老婆饼的名字背后有好几个故事,其中一个说,传说民间有一对恩爱夫妻,家中公公病重,媳妇甘愿卖身为家翁治病。失去妻子的丈夫并没气馁,努力研制出一款味道奇佳的饼,最终以卖饼赚钱赎回妻子,一家人重新过上幸福生活。那丈夫研制出来的饼,便是这老婆饼了。”

皇后若有所思的感叹道:“竟然有这样动人的故事,这种至孝的媳妇实在难得,皇上听了必定也感动万分。”

皇后说着握住许可心的手,十分满意的曹公公说:“这小姑娘难得一双巧手,做的点心深的本宫喜欢,以后就留在本宫身边了。”

许可心大惊的说:“娘娘,民女并非膳食司的宫人,怕是不能服侍娘娘了。”

曹公公听见许可心拒绝,再看皇后冷下来的脸色,赶紧跪下说:“娘娘赎罪,这个丫头是通过月夕食会竞赛招选进宫的,不懂得宫中礼仪。若娘娘不嫌弃,奴才这就去给她办好入宫文书,明日便可伺候娘娘左右。”

皇后没料到许可心会拒绝自己的抬举,听了曹公公的解释后脸色稍缓,说:“即是这样,你就带着本宫的懿旨将她的文书都办下来吧。端阳公主很喜欢吃她做的东西,怕是明日就要闹着吃的。”

“是、是。”曹公公忙不迭的答应着,许可心却在旁撅着嘴想说却不敢说,她深知皇家独断的厉害,若她胡乱来惹恼了皇后,牵连到家人可怎么办?她对电视剧里那些“诛九族”的皇令可是记忆深刻呀!

正在她犹豫不决时,一个宫女跑了进来,脸色苍白的对皇后说:“娘娘,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殿下遇刺了!”

“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现在如何?”皇后动作太大,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桌上的茶盏,险些烫到许可心。

许可心赶紧擦去溅到身上的水,动作还未做完便愣住了,因为她听见那个宫女说:“娘娘请宽心,殿下虽然遇到刺客了,但是并未受伤。刺客是埋伏在胭脂廊中的,殿下经过时他们便将殿下围住,幸好打斗声引起了云锦宫宫人的注意,在危急时刻,一个叫秦瞻的厨子替太子挡了一

今天下午要去很远的地方参加一个公司的笔试,晚上若赶得回来我就再写一章,若赶不回来就只有等到明天了。还好本章字数够多,希望大家不要见怪。

第五集 【110】被迫入宫

“一个叫秦瞻的厨子替太子挡了一刀!”

这句话震的许可心双耳鸣响,任秋挨刀了?

皇后听闻太子无事,宽慰的问道:“老天保佑,皇儿无事就好。刺客抓住了没有?是何人所为?”

宫女摇头表示不知。许可心心急如焚,但是皇后绝口不问救太子的人如何了,还好曹公公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膳食司现下怕是混乱一片,老奴恐要先告退了。”

皇后这才想到:“对了,方才说救皇儿的人是个厨子?膳食司今晚立了大功,本宫明日自会厚赏你们。”

许可心管她什么赏不赏的,疾步跟着曹公公出了坤宁宫,一路小跑着回到膳食司。曹公公见许可心着急的模样,心中有些生疑,不过也未多想,只当是小姑娘对少年动了芳心。

云锦宫中,太子和御医都在,任秋的小房间被围的水泄不通。许可心和曹公公挤了进去,她顿时被血染的红床单吓到了。

她用颤抖的手捂着嘴,任秋气息奄奄的样子让她的心都在发颤。

曹公公没有料到太子会在云锦宫,赶紧下跪拜倒:“奴才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太子宅心仁厚,赶紧请曹公公起来,并说:“曹公公,他救了我一命,我若不能看到他脱险,心中怎么能安生?”

“太子仁厚,是奴才们的福气,老奴自会好好照顾他,太子你就先回宫吧。”

太子并未答话。只是问御医:“他现在如何了?”

御医答道:“回殿下,这一刀好险,从心房旁擦了过去。若再往左一分一毫,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在旁的人听得倒抽冷气。御医赶紧接着说:“他福大命大,眼下的情况我还救得了,殿下就请放心吧。”

众人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子又叮嘱了几句。回东宫去了。人群渐渐散开,曹公公本要派人照顾任秋,但吴占渊担心任秋易容的事情被人发现,qi書網-奇书便自行请命要照顾任秋,曹公公见状便答应了。

许可心站在门前徘徊不肯离开,吴占渊见状,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速速离去。许可心不认得易容过后地吴占渊,但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强忍着离开。

金銮殿的后殿中。皇帝易泊成和大将军薛伏玉对案而坐。易泊成单手支着脑袋,显得很疲惫地样子,问:“宏儿遇刺真的跟宸儿有关?”

薛伏玉不太确定地说:“容臣再查探一番。”

皇帝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切莫冤枉了宸儿,也别委屈了宏儿。我实在不想看到他们兄弟互斗。”

“是。臣知道。”

宸亲王此刻也是头疼的厉害,太子遇刺。谁的嫌疑最大,这是不需要说的事情,可是他只觉得冤枉的很,他这次进京除了参加祭月宴,只是想查清楚突然出现地秦瞻是何许人也。现在不但人的身份没有查出,却反倒泼了自己一身脏水。他隐隐的觉得太子遇刺和这个秦瞻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看着垂首在下方的沈劲松问:“太子遇刺时,那个秦瞻为何会出现在旁边?”

沈劲松闭嘴不语,待宸亲王快要发怒时,他突然说:“小人斗胆猜测,这是秦瞻的苦肉计。”

宸亲王眼神一冷,俯身前问:“你也这样认为?”

沈劲松微笑道:“看来王爷也是这样认为的。”

“哼,若真是他的苦肉计,本王绝不会绕过他,竟然敢拿本王当挡箭牌!”

沈劲松又说:“想查清楚也不难,听说当场有捉到活口,王爷派人去宗人府打探一番就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宸亲王怒色说:“哼,活口?敢来刺杀当朝太子地人绝对是死士,怎么还会有活口?若叫他们招供,必然会将本王倒打一耙!”

沈劲松一惊,他倒没想到这一层,于是试探的问:“那王爷准备怎样?”

“那些人留不得,我已派人去处理了。倒是那个宝簪,你要想办法处理掉,既然秦瞻已知道宝簪是我的人,就不能再留到宫中了。”

沈劲松微微有些胆寒,但依旧领命称是。

第二日,曹公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许可心地入宫文书办妥,这就派人带她去坤宁宫。许可心在路上不依的说:“曹公公,我没想入宫,你不能这样强把我送过去呀。”

曹公公在前走着,根本不理她地反抗。提着许可心包裹地小泉在旁劝道:“许姑娘,被皇后娘娘器重那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可不要再嚷嚷了,万一惹得娘娘们发怒,不仅是你,你地家人也是要被砍头的!”

小泉果然会拿人软肋,许可心一听说会牵连家人,真的就不反抗了,只是满脸苦色的说:“我哥哥还在家等着我回去,进宫前说好是今天回去的,他等不到我,定然要急死了。”

曹公公这时开口说:“你入宫的事自然有人去通知你的家人,他们肯定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着急?你就好好的在坤宁宫当差,若出了差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几人将许可心“押”送到坤宁宫,交给一个管事宫女的手中,曹公公又对许可心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小泉等人回膳食司去了。

许可心满脸的不高兴,旁人一看就明白,那管事宫女没什么语气的问:“不乐意进宫?”

许可心不知该不该老实回答,只是闭嘴不语,那管事宫女倒笑了,她说:“过几日你就会习惯了。我先跟你讲讲坤宁宫的规矩,我叫玉湖,大家都叫我玉姑姑,这坤宁宫里的大小宫女、太监都归我管,你虽然是膳食司的宫女,但是分配到坤宁宫来负责皇后的饮食,依旧也得听我的。皇后娘娘对下人宽仁,只要你老实本分的做事,不给坤宁宫惹麻烦,定然会觉得做宫女也不错,可若是生了它心,做出些吃里扒外的事,宫中规矩严厉,只怕就是有人宝你,也不好善后。”

玉湖乃是掌管坤宁宫大小事务的令官,虽然是宫女,但是和曹公公是平级的地位,加之是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任谁,哪怕是大内总管,也要让她几分。

她在宫中打拼多年,看尽了勾心斗角的事情,所以在许可心刚到坤宁宫时,她就话中有话的叮嘱许可心不可勾结外人谋害皇后。

许可心听出她的意思,不禁仔细的向玉湖看去,这个不再年轻的宫女在长相平平,但是透着一股凌厉,使得她也不敢马虎对待。

“是,我知道了。”

玉湖严厉的说:“从今日开始,你便要学会说奴婢知道了,在娘娘面前,哪里还有你我?”

许可心皱紧了眉头,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什么叫做形势所迫,她算是明白了。

今天更新晚了,抱歉。

第六集 【111】馋嘴公主

进宫之事已成事实,许可心只好接受。她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任秋的伤势,但是皇宫由不得她胡来,不管是为家人还是为自己着想,她只能小心谨慎的走一步看一步了。

乐观来看,她也是幸运的。她在坤宁宫的日子过的很不错,因为她并不能算坤宁宫的宫女,所以没有跟其他宫女一起住通铺,而是单独有一间小房。而且宫中的粗活累活也不用她做,只需每日三餐安排好皇后娘娘的饮食,其余什么事便不用她管,就是玉湖,也没她这般自在。

如果皇后娘娘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许可心只用列出食谱交给小太监送往膳食司传膳,根本不用她动手下厨。

这天,她正对照宫中的规制惯例,罗列着皇后娘娘今日的食谱,坤宁宫的宫女合欢找到她,对她说:“皇后娘娘传下话来,今日端阳公主要来这边和皇后娘娘一起用晚膳,点了名要吃你在祭月宴上做的凤尾烧卖,你可要仔细准备着。”

许可心点头应了,这是她到坤宁宫后正儿八经接的第一件活,她还当皇后把她这个人给忘了。

她迅速的列好食谱交给传信的宫人,而后到坤宁宫自备的小厨房中开始准备做烧卖,不论怎么说,自己做的东西有人喜欢吃,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许可心一个人在小厨房中忙来忙去,烧卖摆上蒸笼之后,她见柴火可能不够,便去一旁的柴房取柴。待她回来时,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正在蒸笼旁动手动脚的翻看着。

见状。她赶紧上前将小女孩拉开说:“小心,这蒸笼冒出的水蒸气很烫地,怎么能直接用手去摸呢?”

小女孩被许可心一拉。愣了一下,转头瞪了她几眼后问:“你不认得我是谁吗?敢对我动手动脚的。”

许可心被小孩子这样一质问。也是愣住了,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女孩,从她精美的衣服、贵重地发饰一下子就想到,她该不会就是端阳公主吧?不然哪个小姑娘赶在坤宁宫中如此说话!

端阳见许可心愣住,以为是自己的派头把她震住。于是十分得意地说:“算了,本公主看在你辛辛苦苦做烧卖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许可心噗嗤一笑,真是个人小鬼大的小精怪。

“你是端阳公主?就算公主你要跟我计较,我还是不能让你碰这蒸笼,若是把你烫到,我就要倒大霉了。”

“你……”端阳似乎没料到许可心会以这样的态度对她,一时语塞,望了她几眼后才说:“你就是那个许可心吧?”

许可心点头。端阳表情有些别扭,她拿眼神瞟了瞟灶上的蒸笼,吞吐地问道:“这里面蒸的可是凤尾烧卖?”

“这里面正是公主你指明要吃的凤尾烧卖。”

也许是听到许可心说这是她“指明要吃”的东西。端阳有些不好意思,结巴的说了句:“要……要是跟那晚的味道不……不同。我就让母后撵你出宫!”

说完。她就跺着小脚跑出了厨房。许可心在厨房中想到:若能撵我出宫那也好了,只怕味道没做好。不仅出不了宫,还要挨罚才是真的。

烧卖出锅的时候刚好是传晚膳的时候,许可心拣出两盘热乎乎地烧卖,稍作装饰之后便交于宫女送到前面去。不一会,合欢又来传话说:“公主还要一份烧卖,用食盒装起来,待会会有人来取。”

许可心心中偷笑,这公主莫非是现在吃了觉得不够,还要打包带回去继续吃?

许可心对合欢说:“劳烦转告公主,这烧卖不比其他点心,冷了就不好吃了,也许还会吃坏肚子,若她想吃的话,我随时可以现做。”

合欢听了不敢自作主张,转身就回去问公主的意见去,稍后又传话来说:“公主说她就不要烧卖了。皇后娘娘地意思是将你平时做的其他糕点装一些给公主带回去。”

许可心想起厨房里还有她昨天做地黄金糕、莲子酥等小点心,就收拾了两盘出来。

要说许可心地点心做的地确很不错,但是没让她想到的是,端阳公主竟然就赖到她的点心上了,每天必派人来坤宁宫取一些回去,真是对了她的胃口。

面对这种情况,许可心苦笑不得,只有每天早上就进厨房准备点心。

又一日早上,许可心起身不久,玉湖就对她说:“今日你不必在坤宁宫当值,一会随公主去一趟东宫。”

东宫是太子的寝殿,许可心不禁想到为太子挡过刀的任秋,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她很快就想到,去了东宫就到了前庭,也许可以打听到一些消息也不一定!

约莫辰时的样子,端阳公主的车驾驶到坤宁宫前,端阳给皇后请安过后便带了许可心出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吃多了许可心所做的东西的原因,端阳这次见到许可心非常客气,并且叫她一起上马车。

在宫中,哪有宫女跟公主共乘的道理?许可心不想犯错便推辞不干,端阳不依的说:“我有话跟你说,你难道要我一直趴在车窗旁跟你说话吗?累都累死了,快上车!”

如此,许可心只好跟着上了马车。

“公主要跟我说什么?”面对端阳,也许因为她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许可心没办法在她面前以“奴婢”自称,还好端阳也不在乎,并不与她计较。

端阳一本正经的说:“最近皇嫂胃口不好,总是吃不下东西,听母后说是因为皇嫂的肚子里有了小孩儿,那小孩儿不喜欢吃大人的食物,所以闹的皇嫂吃不下。我就想,你做的东西我这么喜欢吃,肚里的小孩儿说不定也喜欢吃,所以就带你去皇嫂那里,让你给她做东西吃。”

她口中的皇嫂便是太子妃了,许可心有些讶异,她那天和太子有过一面之缘,太子外表虽然稳重沉稳,但是面孔看起来也大不过自己多少,没想到他都娶妻要生子了。

“公主这么关心太子妃,你们关系定然很好吧?”

端阳骄傲的说:“那当然了,我和六哥的关系是旁人能比的吗?皇嫂自然跟其他哥哥的王妃不一样了。”

见许可心不是很懂,端阳接着说:“我和太子哥哥可是母后的嫡亲子女,哪是那些庶子能比的?”

原来如此。许可心见端阳这样一个小女孩就因为嫡庶,将人划成不同的等级,心中一时有些不舒服。她后来想想,这个社会本就如此,也怪不得端阳了。

第六集 【112】东宫行(一)

圣高宗易泊成目前有三子一女,皇族的枝叶不是很繁盛。他在登上皇位之前原本有三个年幼的儿子,不过都在战火中遇难,直到登基后,他才重新有了第四个儿子,也就是宸亲王易宸。

易宸和五皇子易逊是同胞兄弟,贤妃所出。太子易宏和端阳公主易珊是皇后嫡出,分列六、七。四个子女的亲疏关系因为生母的不同,区分的十分明显。

许可心在易珊的带领下来到东宫太子殿,太子在枢密院理事,早上刚刚出去,只有太子妃姚天在宫中。

易珊跳下马车直接跑进东宫,东宫的宫人看到她也不阻拦,显然是个常客。姚天躺在贵妃塌上假寐休憩,老远就听见易珊喊道:“皇嫂,你快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姚天起身,只见易珊像个疯丫头似的掀开帷幔冲了进来,她的身后,气喘吁吁的跟着一个模样十分灵动的宫女。

“慢些,跑这么快摔到了可怎生是好!”

姚天略带责备的叮嘱着易珊,易珊哪里听得进,直接拉了许可心就说:“皇嫂,我跟你说,她叫许可心,做的东西可好吃了,我今天专程带她来做东西给你吃的!”

姚天粗略的打量了一下许可心,转头对易珊说:“多谢皇妹这份心思,不过我实在是吃不下东西,就省了吧。”

易珊一听她不吃,着急的说:“这可不行,皇嫂你听我说,她做的点心可好吃了,我一天不吃。就馋的慌,你就试一试嘛!她做的东西跟宫中以往那些厨子做地不一样,很特别的!”

“哦。是吗?”她不好再拂易珊的好意,只怕这个有些任性地小公主会闹脾气。便对许可心说:“那你随便做些东西吧。”

许可心见姚天身形丰润,但小腹却未凸显,想必是刚刚怀孕不久,于是问:“敢问太子妃平日是想吃甜的东西,还是想吃酸地东西呢?”

姚天说:“甜品只觉得腻。…酸的还勉强能吃下一些。”

许可心略想了一下,说:“奴婢知道了,这就给太子妃准备食物去。”

她去了东宫的小厨房不大一会,就又回来说:“奴婢做点心需要的材料这里没有,少不得要去一趟膳食司,还请太子妃恩准。”

姚天不作他想,点头说:“那就辛苦你跑这那么远了。”

许可心心中高兴,赶紧去了。

易珊偎在姚天身旁撒娇道:“嫂嫂,珊珊对你这么好。什么都念着想着,你是不是该奖赏我点什么呀?”

“你这个小鬼灵精,就知道你另有所图。说吧,你又看上我东宫的什么东西了?”易珊眼睛一亮。赶紧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啦。嫂嫂你肯定舍得给我地!就是你的那把檀香木梳,你送我好不好?我实在喜欢上面雕的那些花儿、果儿的。”

姚天侧身一笑:“你真是火眼金睛了。那些金钗银簪你不要,偏偏看中了那把梳子,偏巧那把梳子却是最值钱的。那是我大婚的时候皇后娘娘赐的,还是如意庄莫先生亲手做的,天下就此一件,我可不能给你。”

易珊瘪了嘴,说:“皇嫂好小气,就送我玩一玩嘛!改明我看到母后那里有什么好东西,我再帮你要的来。”

“倒也不是我舍不得给你,巧不巧昨天宫女给我梳头地时候,扯断了一根齿,送去如意庄修补了,你叫我现在怎么给你?”

听她这么说,易珊才作罢。姚天见易珊有些不开心,便哄她说:“听说莫先生前不久回京城,重新开始接生意了,要不我派人去如意庄专门给你定做一把怎么样?”

易珊果然高兴了,两人又开始商量着要定一把怎样的梳子。

许可心得了太子妃的恩准,一路小跑着往膳食司走去,她一方面是要取一些原材料,另一方面想借机打探一下任秋地消息。

她现在膳食司中找到了做糕点的模具,又取了一罐刚挤下来地鲜牛奶,提了东西从后门转到了云锦宫,还好刚进门就遇到了小泉。

小泉见到许可心冲他招手,赶紧过去,问道:“你不是在坤宁宫当差吗?怎么回来了?”

可心简单解释说:“我回来取点材料,顺便过来看看。我向你打听个事,我走之后,任……秦瞻后来怎样了?出宫了吗?”

小泉听她问起秦瞻,一脸兴奋地说:“咱们膳食司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先是你被皇后娘娘看中了,后来秦瞻也被太子带回东宫了,说他忠心护主。你们两个可好了,一进宫便得到重用,我进宫快三年了,还是个粗使宫人……”

他后面的话许可心根本没听下去,转身边走边说:“我得走了,出来太久可不行。”

任秋被太子带走?许可心心想,既然任秋在东宫,那她今天一定要想办法见他一面。于是越发地加快了脚步。

回到东宫之后,许可心没有忘记正事,先是将鲜牛奶放在温度高的炉灶旁躺它酸败发酵,等发酵充分后,再将它倒入锅中,用旺火烧沸,滤去水分。加些许白糖后,揉均匀,放在刻有许多棋子形圆孔的模子里,压实成形,晾干后便成了奶香浓郁、酸甜可口的奶棋子了。

整个过程花去了她大半个上午,还好及时的赶上了午膳。宫人们都是轮流着用餐,谁空暇了便到厨房吃饭,许可心不用服侍太子妃和端阳公主,一直在厨房坐着,捉摸着要怎么打听任秋的事。

正巧,一个面相和气的宫女挨着许可心坐下开始吃饭,她刚刚服侍太子妃用午膳才歇下来。她见到许可心满脸愁容,以为她在担忧自己做的东西不合太子妃胃口,就对许可心说:“许久没见太子妃吃那么多东西了,那奶糕跟棋子儿似的,太子妃一面和公主聊天一面吃,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盘去了,这可得记你一功了。”

“啊,”许可心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赶紧说:“这算什么功劳,太子妃喜欢吃就行了。”

难得有东宫的宫女主动跟她说话,她便打探问道:“听膳食司的同僚说,太子殿下带了一个厨子回东宫,我今天在厨房呆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到呢?”

那个宫女想了一想说:“你说的是替太子爷挨刀的那个人吧?他现在还在房里躺着呢,挨了刀子,哪能这么快就好。不过听宫女们说,太子爷以后是打算收那个人做侍卫的,你在厨房肯定是见不到他了。”

“原来是这样啊。”

许可心好不容易打探到了任秋的一点信息,心中稍微轻松了一些,可是仍旧不放心,于是走出厨房,希望可以找到任秋住的地方。东宫因为位处皇宫外廷,闲杂人等比较多,所以各处都安排了守卫,许可心探头探脑的转了一会,也没找到宫人们居住的庭院,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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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113】东宫行(二)

闷声吸了口气,任秋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他一手撑床一手护着胸口,心中讽笑着自己,这次太过冒险,差点将命都丢了。不过转念一想,能够得到太子的信任,并留在东宫,也不枉他和灯盟设下这个苦肉计了。

他被带回东宫之后,已经在床上躺了四五天,腰板都僵硬了,于是不顾御医叮嘱,强行下床活动。

如今已经入秋,天气凉了下来,他取过床头的一件外套,草草的披在肩上,推开门走到院中。东宫的布置他不熟悉,所以只走到所在小院的门口,挨着树下的一个石凳坐下。

他深呼了几口微凉的空气,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走。吴占渊没办法陪他一起继续任务,宫中只有他一个人,必须步步为营才行。忽地,他想起来被皇后留下的许可心,但他立即否决道,在宫中的行动,一定不能牵连她。

正想着,许可心便出现在了她眼前,他先是以为自己眼花,再一看,院门前侍卫正在盘问的人可不正是她嘛!

眼见着许可心转身要走,任秋疾步走到院前喊住了她。许可心听见喊声,回头一看,很是惊讶,显然没料到真的将任秋给找到了!

侍卫见两人认得,也不再阻拦许可心进院,她便和任秋一起走进去,在石凳上坐下。任秋的外衣半敞着,许可心一眼便看到了他胸前带着血迹的绷带,眉头皱到了一起。

任秋见状,赶紧将衣服拉好,问她:“你怎么到东宫来了?”

许可心眼神依旧放在他的胸口。说:“端阳公主带我过来给太子妃做些东西吃。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当然疼,但是任秋不甚在意的说:“都好几天了,早就不疼了。”

许可心不信。说:“都戳到心头上了,哪是几天就能好地?你怎么还到处跑呢。应该在床上休养才是!”

“御医的药很管用,真的快好了。我在房中呆地都快闷死了,再不出来转转就要憋出病来了。”

任秋说话中气很足,许可心这才放心一些,这才问:“我听人说你要给太子当侍卫了?这是真的吗?”

他点头。许可心不安地问:“宫中侍卫不都是武艺高强的人吗?你没有学过武,怎么做侍卫?万一再遇到刺客,岂不是很危险?”

“太子大概是觉得武艺高强的人也不一定能保护他,留些忠心之人在身边,反而更有用吧。”

许可心体会到任秋话中的意思,心中越发不安,他怎么可以留在太子身边给他做肉盾呢?

“忠心的确重要,可是你地性命也重要啊,你……你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要好好爱惜自己呀!”

任秋觉得有些话不能在这里多说,便对许可心说:“你出来这么久,快回公主身边去吧。你在宫中当差,也要处处小

现在她已经看到了任秋。并了解了他的近况。心中放下心了。加之她的确有些担心端阳公主找不到她,于是依依不舍的和任秋告别了。

许可心回到易珊身边的时候。太子已经回宫了,正和太子妃坐在一起和易珊说着话。

只见易珊拿出撒娇的功夫说道:“皇兄你就带我出去嘛,就这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易宏头疼的说:“你自己说这是第几个第一次了?上次带你出去就被母后知道,狠狠的责罚了我一顿,这次我是再不敢了。”

易珊满脸委屈的说:“皇兄有了皇嫂就不疼我了,我只是想去如意庄买把梳子,这点小小地要求你都不答应,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

天底下做哥哥的没有几个不怕妹妹哭的,易珊使出眼泪攻势之后,易宏立即投降失败,只得无奈地说:“那你先答应我,去如意庄定好了梳子,不许去其他地方玩,天黑前一定要跟我回宫,怎样?”

“啊,就知道皇兄最好了!”

雀跃着,易珊爬上了太子的马车,因为她来东宫地时候身边没带其他人,于是连许可心也一起带出了宫。

许可心在马车上琢磨着,不知那如意庄是个什么铺子,公主订做东西还要亲自上门,而太子竟然也没有觉得奇怪,难不成一向都是这样地吗?真是好大的派头!

到了如意庄门前,太子去附近地茶楼喝茶,让许可心陪着端阳公主进去,办完了事速速去找他们。

许可心领命,易珊早就等不及的往店里走去。

如意庄坐落在京城繁华的金钟大街上,四间房宽的门面显得十分气派,门前来往的都是华丽的马车,店中坐着品茶的都是些贵妇。

易珊走进店里,好些认得她的贵妇都站起来,笑着说:“端阳公主出宫来玩啦?”

她大方的笑着说:“各位夫人也都在呀,我今天赶时间,就先上楼去了。”

说着,她丝毫不跟她们客套,就跑上了二楼的阁楼。正当她要走上二楼时,一个小女孩挡住了她的去路,易珊一看,冷笑一声,抱手站着对那女孩说:“莫薇,你今天又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许可心看到莫薇楞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她和易珊认识。

莫薇对易珊毫不客气的说:“你又来这儿干嘛?我告诉过你,不准你缠着我爹!”

“哼,我找你爹有事,你凭什么拦着?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我好不容易求得莫先生答应给我做把梳子,你却把它给弄丢了,你快还给我!”

莫薇拦着楼梯口,靠着栏杆说:“谁说那把梳子是你的了?还没到你手中呢,我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许可心只觉得脑袋不够用了,她终于意识到,这如意庄的主人,她们口中的莫先生就是莫薇她爹----莫子倾!

二人争执不下时,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她们:“小薇,在店里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快回家去。”

莫薇嘟着嘴,一脸的不愿意,但是见莫子倾神色不是很好,不敢顶嘴,瞪了一眼易珊便走了。

莫子倾的眼神轻轻扫过许可心,而后对易珊说:“公主今日来可是为了梳子的事?”

易珊点头,表情似乎有些拘谨。

莫子倾只说:“公主先请到房里坐下再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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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113】遗落的梳子

如意庄二楼的阁楼是莫子倾做手工活的地方,屋里散落着好些工具和金石玉器。

在北边靠窗子的方向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正做到一半的金钗。许可心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金钗,它竟然是从一整个金块中雕刻出来的!从金块上切下来的碎屑撒在桌子上,许可心不禁想入非非,把这些碎屑收集起来,也值好多钱的吧!

莫子倾坐到桌子后面去,将雕刻到一半的金钗收入一个木盒中放好,随意的用一块抹布将桌上的金子碎屑擦到垃圾桶里,许可心看着真觉得心疼!

“两位请坐吧。”

易珊自走入阁楼就没怎么说话,听到莫子倾让她坐下,她便拘谨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旁边还有一张椅子,但是许可心没敢坐,易珊虽小,但好歹也是个公主。

莫子倾看到许可心不坐,便说:“在如意庄中,没有尊贵之分,你坐下吧。”

易珊听到赶紧说:“是呀、是呀,你快坐吧,不能坏了莫哥哥这里的规矩。”

既然他们都这样说,许可心就没有不坐的道理,只是听到易珊转口称呼莫子倾为“莫哥哥”而觉得十分别扭。

她坐下后,莫子倾转而问易珊:“公主今天专程来如意庄,可是为了梳子的事?”

易珊赶紧点头说:“是呀,那把梳子我开春就定下了,可是梳子还没做好,就听说你带着莫薇出京游玩去了,我等了大半年。终于等到你回来,原以为可以拿到梳子了,可却收到你传到宫里的信。说我订做的那把梳子不见了。我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我也知道莫哥哥的规矩。同样的东西绝不做第二样,所以今天来看该怎么改一改样式,再订做一把新地。”

莫子倾脸上微微有些讪意,把顾客订做的东西弄丢这还是头一回,都怪莫薇那丫头。她竟然说玩耍的时候不知道把梳子丢到哪里去了。若在京城还好,她去地地方横竖就那几个,找一找兴许还能找到,可是她是把东西丢在了江阴的山里,一直到回京城,莫薇才告诉他,这叫他如何去找?

如是想着,莫子倾带着歉意地微笑说:“我把公主订做的东西弄丢了,自然该赔你一件。公主想好要怎样的梳子了吗?”

易珊见莫子倾对着她笑,脸上腾的就红了。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莫子倾笑,虽然她一直亲切的喊他“莫哥哥”。但他以往只是淡淡地同她说话,从来不见什么情绪。更不见什么亲昵。如今虽然是歉意的微笑,但对易珊来说。已经是难得可贵。

下午的暖阳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莫子倾的侧脸上,幻出一道光晕,易珊看着眼前素衫银发的男子,不由得痴了。

莫子倾不自在的咳了两下,易珊窘然的地下头,支支吾吾的说:“就在上次的样子上稍稍改动一下就行。”

莫子倾从柜子里翻出上次地图样,铺在易珊面前问:“公主想改哪些地方?”

许可心十分好奇莫子倾这个“江湖中人”能做出什么好看的东西,引得这么多贵妇人都登门订做,于是新奇的看过去。图纸放在易珊面前,许可心坐在她身侧,自然很方便就可以看见。

这一看,许可心便呆住了,这图上画地梳子样式不正和任秋送给她的那一把一模一样吗?

易珊和莫子倾两人在一旁讨论着梳子地样式,许可心坐在一旁皱眉沉思,那把梳子她拿在手中摩挲过很多回,梳柄上立体镂空地百鸟朝凤图她记得一清二楚。再看这画纸,上面鸟儿的姿态都与那把梳子上地一模一样,这叫她不禁联想道:任秋送给她的那一把难道就是莫薇弄丢的那一把?

那两人商量了一会便确定下来样式,易珊根本没什么意见,完全是莫子倾怎样建议,她立即点头接受。

莫子倾说:“东西做好了,我会派人送到宫里去,公主稍等些时日。”

易珊第一次对莫子倾说“不”,她说:“做好了你就派人给宫里传个信,我到时候亲自来取。”她想趁着取东西的机会多见见莫子倾,但她忽地又觉得自己说话太直白,便补充道:“若做出来我有哪些地方不喜欢,可以直接跟你说,这样省事多了。”

她说话的时候十分扭捏,这幅小女儿情态明眼人一看便懂。莫子倾也不知是没看出来,还是装做不懂,点头说:“随你的意思吧。”

易珊心中高兴,拉着许可心就跑了出去。许可心还想着梳子的问题,于是转头看了莫子倾一眼,谁知莫子倾也正看着她,二人眼神相遇,莫子倾突然笑了。

她们到茶楼里找到太子,太子想立即带易珊回宫,但易珊难得出来一趟哪里肯就这样回去,她才不管之前是怎么答应太子的,眼下就是赖在茶楼里不走,说是要在外面玩一会再回去。

太子没办法,只好亲自跟在易珊身后,带着几位便衣侍卫上街了。

许可心和易珊走在前面,许可心假装不经意的问:“如意庄的那位莫先生做的东西真的很特别吗?竟要公主亲自跑一趟,还说同样的样式天下仅此一件,若他做的东西流传到其他人手中,别人再模仿出来,天下可就不止这一件了。”

易珊很不屑的看了下许可心,说:“如意庄的东西若能仿制,哪里还能吸引这么多人来求?莫哥哥一双巧手,他做出的东西天下再没第二个人能做出来,每一件东西可都是有特点的。”

“真的没第二个人做得出来吗?”

见许可心不信,易珊仿佛是要维护莫子倾的尊严一般,仔细的说:“就比如说我先前定做的那把梳子吧,不知道你刚刚看没看到图纸,她的梳子柄上是一副镂空的百鸟朝凤图,这幅图可大有玄机。光拿着看是看不出来的,若把梳子当印章一般抹了印泥盖在纸上,纸上所呈现出来的图案正是篆体的珊字呢!其他人纵然是想仿制,但是不知道那百鸟图各个部位雕刻的深浅,绝然做不出完全一样的东西的!”

许可心听了只觉得可惜,那把梳子丢在了昌天的客栈里,不然就可以拿来检验检验真伪。

她记得易珊说过那把梳子是开春的时候定做的,又说莫子倾不久后就离开京城了。她在心中细细的核算着自己收到梳子的日子和莫子倾离开京城的日子,若那把梳子真的是真品,看来她过生日的那段时间莫子倾正好带着莫薇在江阴附近,莫薇弄丢了梳子,任秋却不知怎么得到了梳子。不然任秋纵然是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在短短时间内从京城弄把如意庄出品的梳子给她当生日礼物了。

看来下次见到任秋得问问他这梳子是哪里来的了,她心中想着,那把梳子好则好,但若是任秋随地捡的,拿来给她做生日礼物,这算是怎么回事呢?亏她之前还把它当宝贝一样拿着。

她和易珊各怀心思的在街上无目的的逛着,突然一阵洪亮的钟声传来,顿时引起了她们俩的注意。

易珊立即问太子:“哥哥,这是金钟的响声吗?城里有什么大活动吗?”

众人向街尾的钟楼看去,只见上面不时的闪出金光来,易宏说:“看来的确是金钟响了。”

京城最中心的大街就是他们所在的金钟大道,因为街尾有一坐悠久的钟楼而命名。凡是京城有节庆活动的时候,都是在钟楼下的广场里举行,并且金钟也会响起。

易宏算了下日子,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不知金钟为何响起,便吩咐侍卫过去打探。不一会,侍卫便回来禀报道:“回殿下,今日是膳食司选拔赛进行初赛的日子,方才金钟响起是因为初赛的结果即将揭晓,现在竞赛正在广场上举行。”

一听到膳食司的厨艺竞赛,易珊比许可心还要激动,拔腿就往广场上跑,真正是只小馋猫!

第六集 【115】意外假期

之前一章应该是114章,序号写错,但是改不了了,在此说明一下。初赛即将结束,菜式评点和入围选手及其作品展示正在正东方的高台上举行。

易珊、许可心在侍卫的保护下迅速在广场上的人群间穿梭,很快就挤到了前面,满脸好奇的看向台上。

易珊正满怀希望的搜索着美食,而许可心则是急忙的找着人。既然是膳食司的选拔赛,那么许策、徐离生还有杜文都应该会在这里出现才是,许可心匆匆忙忙的入宫,她还没来得及跟他们道别,这叫她怎么甘心。

无奈广场上人山人海,哪里看得清人呢,许可心正着急时,突然听见台上有人扯着嗓子喊道:“下一位入围选手,徐离生,参赛作品,吊炉莲花酥。”

许可心急忙向台上看去,徐离生一身黑色锦衣,腰中系着赤红的腰带,从容的从台下沿着台阶走上台,风度翩翩的对台上的评委作揖致谢,而后又对台下的数千观众微笑致谢。看着他一如当初那般温和典雅的笑容,许可心便觉得安心。

易珊激动的拉着易宏喊道:“是离生哥哥,是离生哥哥啊!”

易宏按住她不断蹦跳的肩膀说:“是他,你又不是多长时间没见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平时见他和在这里见他不一样嘛,他入围了呢。”

易宏笑道:“以他的本事,可以直接进膳食司,但是舅舅坚持公正原则,才让他来参加选拔赛。”

易珊不满的说:“舅舅真是的。让离生哥哥多受这么多苦做什么!”

他们的对话落到许可心耳中,许可心险些又被搅晕了,于是问易珊:“台上有公主认得地人吗?”

易珊指着徐离生说:“是呀。台上最英俊的那个是我表哥呢!他可厉害了,你也是学厨艺的。改天你们倒可以比试比试。”

表哥?徐离生地义父是薛伏玉,易珊的母亲是当今皇后,若易珊和徐离生是表亲关系,那岂不是说皇后是薛伏玉地姐姐或者妹妹?

天呐,许可心没想到薛家这样厉害。不仅出了个权倾朝野、操控军权的大将军,连皇后也是薛家的。按照常理,外戚如此坐大,朝政不会很太平,可是眼下看来,薛将军和皇上的关系似乎十分融洽,不禁让许可心觉得这个朝廷十分诡异了。

易珊的大喊大叫引起了徐离生地注意,徐离生朝她们看过来,先是一惊。而后笑的更温煦了。

台上的一些过程结束之后,徐离生向他们走来,他先向易宏和易珊规矩的行了个见面礼。而后说:“两位殿下今日怎么出宫来玩了?”

易宏微笑着说:“还不是易珊这个丫头,硬是要去找子倾做东西。央着我带她出来。依着子倾的脾性。若不是看在表兄妹的关系上,怕是早就被这丫头烦的不想见她了。”

许可心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易珊会叫莫子倾为“莫哥哥”了。

易珊听了易宏的话,脸上满脸的愁色,担心着自己是不是真地让莫子倾觉得厌烦了。

徐离生又说:“我听说可心是被皇后娘娘留在了坤宁宫,现在她跟着公主出来,莫不是又调去公主的霓裳宫了?”

易珊一惊,指着许可心问道:“离生哥哥你认识她?”

徐离生点头说:“自然认得,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可心可是我地东家。”

“呀,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易珊眼神奇怪的望着许可心说:“你都没告诉过我。”

许可心敷衍地笑着,他们几个讲话哪里轮地到她这个小宫女插嘴?再说她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无缘无故又怎么会对易珊提到徐离生呢?

只听易珊接着对徐离生说:“她还是在母后宫里当差,我今天只是借来用一用,我倒是想把她要到我地霓裳宫里来,但就怕母后不同意。”

易宏听了忽地想起一件事,便说:“珊儿,这次皇兄我可是要抢在你前面要这个人了,你嫂嫂之前还说难得有人做的东西她吃得下去,正要我去问母后说这件事的。”

“呀,皇兄你怎么能这样!”易珊不同意的嘟囔道。

易宏哄道:“你嫂嫂怀着孩子,胃口难调,你就委屈一下,皇兄给你其他补偿好不好?”

许可心满脸无奈的看着他们兄妹二人,在他们眼里,自己仿佛就是个物品一样,随他们要来要去,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感受,作为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来说,这感觉真是很窝气。

徐离生注意到许可心的表情,向她投来安慰的眼神,许可心浅浅的笑一笑,示意自己无事。

正在这时,徐离生的肩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把,他一转身,身后站着许策。

许策一见到徐离生就高兴的说:“恭喜你进了复赛,方才看见你下台,一转眼就不见了,可让我好找。”

“哥!”

许策一愣,之前徐离生正好将许可心挡住,他没有看见,现在一看,顿时高兴的拥住扑过来的许可心。

“可心,你不是被关在宫里了吗?你怎么逃出来的?宫里的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许可心打断他的话说:“我在宫里很好,好吃好住的你别担心。”说完,她偷偷瞄着易宏和易珊的表情,许策刚才的一番问话听在他们耳中,她很担心他们会生气。

许策一心关心许可心,根本没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又问:“你这次出来了就不会再被抓回去了吧?”

“哥,我是在膳食司里当膳食宫女,自然还是要回去的,我这次出宫是随太子和公主出来办事的!”

她赶紧乘机将易宏和易珊二人的身份说了出来,一面许策再说错话。许策一听那两人的身份,脸色便紧张了起来,赶紧向两人躬身行礼。

因为在宫外,易宏和易珊的身份不易暴露,他们也未怎样计较,只是易宏又问许可心:“你是被强留在宫里的?”

许可心思考了一下,小心的回答道:“能在宫里当差服侍娘娘和各位殿下,是我的福气,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事发突然,我未来得及跟家人解释和告别,引得兄长误会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易宏的脸色稍缓,他说:“既然是误会,你就好好跟你家人说清楚,免得百姓以为我们皇家仗势欺人。今天我做主让你回家一晚,明早再回宫吧。”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许可心高兴万分,赶紧向太子告谢。

易宏看着夕阳已经西沉,于是拖着不甘不愿的易珊回宫,留得许可心和许策、徐离生在广场上。

第六集 【116】回家(一)

等易宏和易珊走远了之后,许策才问起:“可心,你真的是甘愿留在宫里的吗?你若是被强迫的,何不刚刚就跟太子说清楚,他也许能帮你出宫。”

许可心说:“哥,放一个宫女出宫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再说我现在是在皇后娘娘手下当差,太子哪里管得到后宫里去?跟太子说了实话,也是徒增麻烦,谁知道会引出什么事来!”

许策想想也是,他感慨的说:“你在宫中千万要小心行事,杜文兄发生了那样的事,实在是让我担心透了,生怕你在宫中发生什么意外。”

“对了,杜大哥出宫以后还好吧?怎么没看到他呢,他有没有参加膳食司的初选?”

听得许可心这么问,许策的脸色便难看了几分,语气沉重的说:“杜文兄从宗人府出来之后,全是是伤,加之心中郁愤,没两天就西去了。”

许可心震惊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杜文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进了一趟宫却把性命给弄丢了。念及他以前对自己的好,许可心的眼眶不禁红了。

许策拍拍她的肩头,安慰的说:“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切记要照顾好自己。”

许可心擦擦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注意到徐离生一直站在旁边未走,许可心努力的笑着说:“咱们快不要说这个了,今天是徐大哥的好日子,我们该为他庆祝才对。”

“对、对,我之前找徐兄就是为了说这个事。”许策转而对徐离生说:“阿芝一直念及你对我们的照顾,叮嘱我等你今天获胜之后请你去我们的小店子里吃饭。你可千万不准嫌弃!”

徐离生晚上原本另有事情要办,但是他没料到许可心今日会出宫,于是想了一下答应说:“只要你们别嫌弃我总去叨扰就好了。”

三人一同回家。许可心这才知道,她上次月夕食会赢得的一百两工钱已经有人送到许策手中了。他们借着这点资本开了一家小地面铺。蔡记食肆的阳春面本就有着其他阳春面没有的特色,蔡芝对自己地绝活自然拿手,不出所料,面铺的生意十分红火。现在除了云陌在店里帮她之外,又另外请了两个帮手。这才够用。

许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些银子我们本不该用的,但是听云陌说,你早有意思要开一家小店,所以我就擅自做主,让阿芝和云陌先做了起来。”

许可心假装不高兴的说:“哥哥你好过分,这才几日不见,你就跟我客气成这个样子,我赚的银子难道就不是你的银子了吗?”

许策抓抓头说:“你为了赚着一百两,把自己都陷到宫里去了。我拿在手里总觉得像你地卖身钱,哪能用的安心。”

“好啦,你就别多想了。该怎么花你就怎么花,我在宫里另外得了很多赏赐。我先前是不知道今天能回家。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打包全带出来了。”

听她说的这样轻松,许策便觉得她在宫里过的还不错。这才安心了一些。

蔡芝的面铺开在离他们所住的地方不远,正等候他们回来的蔡芝和云陌看到许可心,纷纷惊喜的跑了过来。蔡芝将她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这才开心的说:“真是老天保佑,什么都好好的,可担心死我们了!”

云陌眼睛亮晶晶地站在一旁看着她,虽未说话,但是关切之意不言而喻。当初杜文被人抬出来的时候,脚被打断,手上也伤残地不成样子,显然是受过重刑地。许策、蔡芝、云陌三人未想到宫里是这么恐怖的地方,在家愁得饭都吃不下,虽然后来听说许可心受到皇后地青睐被留在了宫里,但是他们依旧担心。

为了给徐离生庆祝,蔡芝下午就在店前挂上了“东家有喜,暂休半天”的牌子,只等着他们回来便去厨房生火做饭。许策和蔡芝双双去厨房准备饭菜,云陌则到后面帮他们打下手,只留得徐离生和许可心两个人坐在外厅里。

方才人多事多,两人都没顾得上说话,现在徐离生才正色的问许可心:“你真的愿意留在宫中吗?如果不喜欢,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出来。”

许可心听到他这样说,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不过转念一想,她一直在受徐离生的帮助,不仅是她,连许策、蔡芝都受了他不少恩惠。纵然许可心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心中也觉得很是愧疚,于是说:“我在宫中做的挺好的,事情轻松,收入又多,皇后娘娘和公主还时常给我赏赐,出了宫哪里去找这么轻松的活呢!”

徐离生见她的神色变了两变,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想到自己不久也会进宫,可以照看她,便说:“好吧,你以后若在宫里有什么事,大可以直接跟我说。”

两人互相聊着最近的情况,徐离生忽然说道:“我打听了这么久,一直没有任秋的消息,他如同人间消失了一般,实在让我担心。你一直都没有向我打听他的情况,你难道不担心他吗?还是说……你有他的消息?”

许可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犹豫着要不要对徐离生说实话,但思来想去,依旧对他撒谎说:“我最近忙晕了头,一时疏忽了,想起来时自然是担心的,但是我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对徐离生撒谎让许可心觉得很不安,徐离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但这眼神已让许可心坐立不安,险些让她逃走。幸而云陌端着做好的菜走了过来,化解了二人之间的尴尬。

许可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菜肴吸引过去了,她很惊讶的说:“这是哥哥做的菜吗?和以前的风格很不一样呢!”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特点,越是高手,做出来的菜越是有着个人特色。许可心琢磨着摆上桌子的菜,越看越觉得许策的特色有些模仿徐离生,都走的是华丽路线。

“徐大哥,你难道在教我哥哥厨艺?”

徐离生摇头说:“并不是我,你哥哥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进步飞快,教他的人是我的师父。”

许可心大惊的问:“你师父?那哥哥和你岂不是师兄弟了?”难道哥哥和红门楼还有薛伏玉扯上关系了?她不安的想到,跟这些组织还是要撇开一些距离为好,她总是觉得不安全。

许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说:“江前辈并不收我为徒,我资质愚钝,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敢期望做他的弟子呢?”

徐离生对许策说:“我师父不收你入门,实在是因为将军府的规矩太多。我义父手下有许多能人巧匠,我们兄弟几个每人都会拜其中一人为师父,学得一手绝技。师父们一开始便在我义父面前立下诺言,只会全心教这一个弟子,不会再收他人为徒,所以你千万不要介怀。”

许可心心思活络,立即就联想着问道:“哥哥,你所说的江师父是不是就是你先前指点你的那个爱喝酒,腰间总是挂着酒壶的老伯?”

许策点头,许可心想,当时果然没有想错,那个人的确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徐离生的师父呢,他的手艺一定非常高吧!

第六集 【117】回家(二)

说到徐离生的师父,许策满腔的感激之情油然而起,嗦嗦的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云陌将菜肴都端上桌,蔡芝又抱了一壶酒来,她见许策三人讲的热闹,于是问:“聊什么聊的这么热闹?赶紧吃菜吧,边吃边说,这还有我前几天在街上寻的一坛好酒,都快满上。”

众人纷纷递去酒碗,趁着蔡芝倒酒的空当,许可心消化着刚刚从许策和徐离生那里听来的信息,原来徐离生的师父是前朝的第一大御厨,难怪本事了得!

许策说道这里,又想起一事说:“我记得任秋的爷爷也是御厨,是吧?也不知道他们技艺谁高谁低。”

许可心点头说:“是的呢,不过任前辈是当朝的前任御厨,江前辈和任前辈应该不认得吧,再说……任前辈现在不在了,想比较也是不可能的了……”

徐离生接过话来说:“师父和任前辈是认得的,只可惜两人一直没有机会比试一场。后来任前辈退隐归乡,师父便派我一路追到江阴,去寻找他的传人比试一场,以了他多年的心事。只可惜任秋虽是任前辈的孙儿,但手艺并非学自他手,到最后,我也没能完成师父的心愿……”

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任家的惨案,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蔡芝的酒已斟好,许策赶紧打破这种氛围招呼道:“来来,我们先一起干一杯,祝贺离生今天能成功晋级!”

五个人端着酒碗站起来,先祝贺徐离生,再预祝他和许策二人在复赛中都能取得好成绩。…一碗酒喝下去。许可心的脑袋有点被强烈的酒劲冲到了,口快的问道:“哥,我早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了。趁今天我就直接问了,你和蔡芝姐什么时候办婚事啊?我一直想叫阿芝姐一声嫂子。”

蔡芝的脸羞地通红。依着许策站着,低着头不语。许策稍有些尴尬,说:“婚姻大事必须经过父母的同意,我们两人出来的匆忙,我绝不能委屈了阿芝。等这次选拔赛过后,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她和蔡家一个交代地。”

两人的手渐渐地十指扣紧,他们互看一眼,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正在此时,一声尖啸声破空而来,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枚铁镖穿过木门,径直向许策和蔡芝飞去。

危急时刻。徐离生手袖一挥,十分惊险的将铁镖挡了下来,同时喝道:“谁!”声音是十分罕见的森冷。

一阵乱响中。一个黑影破门而入,在木屑碎片中。一柄闪亮的银剑和一道女声一起冲入店中。只听那人喝道:“狗男女,受死吧!”

这突入起来的刺杀让大家慌乱失措。在场除了徐离生,没人习武,更没人经历过刀枪剑影地场面。徐离生迎着刺客上前两步,空手接招,生生的把刺客挡在了五步之外,让她怎样也靠近不了饭桌。

饭桌旁的几人赶紧乘机后退,躲到一个角落之后,许可心抓着许策的胳膊问:“哥,你在京城得罪过什么人吗?怎么会有人要杀你?”

许策和蔡芝脸色苍白,那飞镖还有那句“狗男女”明显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可是他们根本不记得在京中和谁结过仇。

刺客的来势很猛,但是头几招不得手之后很快就显出了颓势,不久便被徐离生扫到下盘,身形一个不稳就让徐离生空手擒住了。

见刺客已被捉住,他们赶紧走出来,徐离生扭着她的胳膊问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明显是个女子,只是脸上带着银面具,看不见长相。

女子狠狠的等着他们,骂了一句:“许家地每一个好东西,你们都该死!”

许可心皱眉,眼神和刺客撞在一起,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只觉得刺客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中的恨意燃烧地更加猛烈了。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许可心伸手去摘那刺客脸上地面具,银色地面具很轻易的就被她拿下,可是面具后地那张脸却让许可心尖叫了起来,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愣住了!

是孟天英!她没想到刺客竟然是孟天英,更没想到的是孟天英的脸上还多了一条巴掌长的恐怖刀疤,斜贯了整个脸庞,让她原本美丽的脸显得十分狰狞!

许可心结巴的问道:“是你!你……我听说你上京乘的那条船出了事……我以为你死了……原来你没事……”

孟天英听了她的话仰头疯狂的大笑着说:“没事?你看我这张脸像是没事的吗?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是你们害的我变成如此,是你们害死我哥!”

孟天琰真的死了,蔡芝的身子颤了一下,许策赶紧将她扶住。

面对孟天英的指责,许可心怎样也理解不了,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害过你和你哥?你的脸又不是我们毁的,孟天琰也不是我们杀的,你现在却要来杀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呸,若不是蔡芝不要脸的和许策私奔,我哥怎么会千里迢迢的离家找她?若我们不离开家又怎么会在路上遇到你?就是因为遇到你……还要那个白发的魔鬼……”说到这里,孟天英的身子战栗了起来,她激动的说:“那个魔鬼是个变态……只因为我骂他是白毛鬼,他竟然要杀了我,连和我同船的其他人也都不放过……魔鬼……他是魔鬼!”

许可心和徐离生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因为他们都已经意识到孟天英口中所喊的魔鬼是莫子倾。虽然事实是这样明显,但许可心很难接受莫子倾杀了那么多无辜人的事实,在她看来,莫子倾虽然性格怪了一些,可怎样看也不像是滥杀无辜的人呐!

“不可能,你血口喷人,不可能是他!”

孟天英鄙夷的说:“除了他,你能再找一个白发、九指的人吗?”

第六集 【118】回家(三)

面对孟天英的质问,许可心无言了,白发,九指,这两个特征很奇特,她无法只凭借自己的意愿任意为莫子倾开脱了。

看到许可心的失意,孟天英再次大笑起来,她说:“天不亡我,我九死一生的捡回一条命,还让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你,老天都助我报仇!”

许可心难以接受莫子倾的罪行,许策和蔡芝二人在为孟天琰的死而感到愧疚,一时大家无言,突然云陌站出来喝道:“这是什么道理?就算如你所说,你的伤和孟天琰的死也不能赖到许家人的头上,有本事你去找那个白头发的人报仇啊?见我们好欺负,你只敢欺负我们,对不对?”

孟天英性子执拗,她认定了的事难以改变。云陌将她这样一吼,激起了她心底的怨气,她咆哮道:“狡辩,你们快还我哥的命来!”

不知从哪里来的蛮力,孟天英竟然挣脱了徐离生的控制,纵身向离她最近的许可心扑去。许可心想要躲开已是来不及,睁大了眼睛眼见着孟天英就要抓住她,只觉得一个大力将她推开,她便侧飞着摔了出去。

云陌在紧要关头将许可心推开,他却被孟天英扑了个正着。

待许可心从地上爬起来时,云陌和孟天英都躺在了地上。云陌四肢微微颤抖着,一直手捂着脖子,殷红的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手掌中溢出来。

许可心连走带爬的扑到云陌身边,云陌向她伸出另一只手,她赶紧握住。

“云陌……你怎么了……徐大哥……你、你快来看看他,快救救云陌啊……”

满地的鲜血十分触目,许可心早已被吓的满眼是泪。徐离生不用她喊早已封住了云陌地重要经脉。但是依旧摇头道:“孟天英抓破了他的咽喉和颈上的大血脉,没用救了……”

“不会地、不会的,徐大哥。求求你再看看,一定有办法地……”

许可心第一次这样任性。也是第一次这样直接的面对死亡,徐离生一手按在她颤抖的肩上,缓慢说道:“他快坚持不住了,快听他说最后的遗言吧……”

云陌因为咽喉被抓破,哪怕再用力的按住脖子。呼吸也十分急促,说话更是艰难。

许可心抓住他地一只手,哭着说道:“云陌……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才连累你……”

云陌嘴角带着血沫,却笑了,他想说什么,但是几乎发不出声,许可心将脑袋凑到他的嘴边。才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说:“欠……你的……还、还清了,我……可以……重新……跟你……做朋友……吗?”

他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他曾经将许可心推下河。一直都记得许可心被徐离生救上岸之后对他说,他们再也没法做朋友了。云陌想挽救。想尽一切办法留在许可心身边。却又不敢太过接近,一直在旁默默的注视着。等着赎罪的机会,如今……他等到了……

许可心流着泪说:“你是啊,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啊!”

云陌的笑容扩展地更大了,哪怕难以呼吸的表情扭曲了他的笑容,他也在尽力地笑着,直到捂着脖子的手瘫软地垂下……

带着笑容,他走了,许可心握着他地手放声的哭了出来。对于许可心来说,云陌一直都是一个没有多大存在感地人,但是他却为她而死了,生命的重量教她如何承担?她哭着回想起和云陌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个笑容清澈的少年让她怀念,她记起他的凄苦身世,记起他不懈的跟着自己,从淮阳到江阴,一直跟到京城……她此时才明白,原来有一个人一直默默的守在他的身边……

许策赶紧扶住哭到哽咽的许可心,许可心将头埋在许策怀中好一会才记起那个杀人凶手。她猛的跳起,却发现躺在另一旁的孟天英七孔流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狰狞恐怖的面孔上满是鲜血,许可心看的心都在抽搐,她惊的连哭泣都忘记了,只听徐离生有些飘忽的声音传入耳中:“刚才见她挣脱,一时心急,下手重了,她经不住我的掌力,已经死了。”

“你、杀了她?”

许可心觉得脖子有些僵硬,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转过头去看徐离生,眼神中多了些东西,刺痛了徐离生。

又死了一个人,虽然是孟天英杀死了云陌,但是要许可心接受徐离生杀人的事实,她只觉得心凉,并痛。

她低下头,苦笑的想到,生命真是可悲,如此不堪一击;生命如此卑贱,任谁都能带走。莫子倾杀了整条船的人,徐离生不眨眼的杀了孟天英,他们两人怎么能够杀人呢?这不是打架,这是杀人呐!许可心一遍一遍的在心中问着自己,却找不到答案,最终只能苦笑着安慰自己,也许是她太不了解这个世界。

许可心太过伤心,蔡芝也一直缩在一旁低声哭泣,她们都被吓坏了,徐离生让许策带她们下去好好休息,这里交给他来处理。

等许策再出来时,徐离生已经命人将血迹都清理干净,连饭桌上的菜都一并收拾干净了,只留了之前的一坛酒在桌上。

“离生,真是对不住,今天本来是想一起聚一聚,为你庆祝,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徐离生扯动了一下嘴角,想向平时一样微笑,却有些笑不出,只好对许策说:“没事,来,陪我坐下喝几杯。”

徐离生大碗大碗的灌了好几碗酒,他对着油灯看着自己的右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许策:“用沾满鲜血的手去做菜,是不是很恶

许策愣住,赶紧说:“千万别这么说,你是为了救大家,是我们连累了你……”

徐离生缓缓的说:“这并不是我手上的第一条人命。”

对于许策这类没用接触过江湖的普通百姓来说,杀人事件很难想象的事,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导徐离生,但听徐离生又说:“不过……如果能用这双手保护想保护的事物,沾再多的鲜血又有何妨?”

说完,他大口喝下最后一碗酒,拍了拍许策的肩膀,走出店门,消失掉了。

如意庄二楼的灯还亮着,豆灯之下,莫子倾正全神贯注的雕刻着一只白玉簪。他轻轻的吹了吹白玉簪,拿起来对着油灯,不断的从各个方向去审视,而后复有放下继续雕磨。

徐离生背着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他这样反反复复的操作。过了一会,莫子倾将白玉簪小心翼翼的放进盒中收好,并说:“明天再继续好了,二师兄找我有急事?”

“白玉簪是要送给谁的?难得见你这样全心投入。”

莫子倾敷衍道:“还不是那些夫人小姐定做的,我做哪件首饰的时候不认真了?”

徐离生并不追问,转而问另一个问题:“白先生给你开的药你还在吃吗?”

莫子倾不高兴了,脸色沉下来,冷声说:“师兄,我的病早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徐离生目光中有些无奈,叹口气说:“桑央城的运河血案是你做的吧?”

莫子倾带点讥讽的回道:“师兄真是无所不能,这都能查出来。”

“我并没用去调查你做的事,只是……你失手了,孟天英逃生了。不仅是我,许可心也知道是你做的。”

莫子倾紧张的站起来,徐离生补充到:“放心,孟天英已经被我处理了。”

其实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他只是想知道许可心是怎么看待他的,但是他问不出口。

徐离生作为师兄,不得不劝诫道:“为了一点小摩擦便大开杀戒,这足以证明你的魔症没有完全好,你还是再去白先生那里看看为好。”

莫子倾握拳的双手撑着桌面,觉得有些羞辱。这么多年,他努力的逃脱心魔的控制,情况却时好时坏,他如何不想好?只是那心魔如同一个黑洞一般,不停的吞噬着他。

他们所说的“魔症”和“心魔”是指莫子倾的心理疾病,因他从小受尽各种屈辱和虐待,给他的心理留下了阴影,后来他虽然被薛伏玉领养带回将军府,不再受人欺负,但接着到来的严格训练让他鲜少和他人接触,长久以来养成了他怪异的性格,心理也发生了扭曲。

自他学成出师执行第一个任务开始,大家便渐渐发现他不是一般的血腥,但凡利剑出鞘,无一不是血流成河,并且杀戮的过程中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发泄。等他恢复清醒时,他又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恐惧,这种反复的心理不断的折磨着他。

他的情况被红门楼的白先生注意到,并说他是被心魔所控。莫子倾接受了治疗,可是多年来,却不见根治。

徐离生拍一拍莫子倾的肩头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大开杀戒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多想,心中若有什么不痛快,可以告诉我们师兄弟,不要一个人闷不做声的乱想,知道吗?”

莫子倾低垂着头,银色长发铺成而下,遮住了他的脸,良久,他才点了点头。

这回字数多,是3K+党了吧呵呵。

第六集 【119】隔墙有耳

“去了东宫,你要尽心尽力服侍太子妃,她现在身怀六甲,吃的东西需要格外注意,究竟改怎么做你肯定比本宫清楚,我也不再多嗦,你这就去吧。”

许可心跪在坤宁宫的中殿,听皇后在殿上叮嘱了她一些话,此时才起身规规矩矩的回答道:“奴婢谨记娘娘的话,定然会全心全意服侍太子妃。”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她退下。许可心低着头随着玉湖走出中殿,一旁的宫女合欢递来她的包裹,许可心赶紧接住,对他们说:“玉湖姑姑,合欢,我去东宫了,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

玉湖看着她低垂的脸,审视了一会说:“你眼睛红肿成这样子,怎么去见太子妃,她只怕会以为你觉得委屈,不愿意去服侍她。”

许可心赶紧说:“不是的……”

眼睛的红肿自然是因为云陌的死,她从昨晚开始眼泪就没歇过,若不是许策再三催促,她只怕还会误了今早回宫的时间。

玉湖也不多说,照例叮嘱她要安分做事等等。

许可心点头应了,就随着带路的太监往东宫去。到了东宫,她按照规矩应该是要先拜见太子妃听她训话的,但是巧在今日太子妃的母亲进宫探望,母女二人正在殿里叙话,没功夫见许可心,她便直接跟着东宫厨房的负责人去安顿住处等琐碎之事了。

因为太子妃姚天楠的母亲要留在东宫用膳,要比平时多加些菜。厨房中原本就有负责的宫女,许可心虽然是初来乍到,但她是皇后专门调给东宫的膳食令官,所以她们都要听许可心的。一时不敢自作主张。于是许可心来不及多收拾,便到厨房去“上岗”。

按照宫中惯例列好了食谱,许可心便让一名宫女去膳食司传菜。主要地菜肴虽然由膳食司那边完成。但是餐前用的茶品点心她们要另外自己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