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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穿越之食色无双》》 · 凌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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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天闲散的时候,许可心总会去偷看哥哥练习,头几个白天,许策和徐离生在后院中一起劈着柴,这是练习刀功的一种方式。徐离生劈出的柴细如纤发,相比之下许策劈出的指头粗的柴棍就要逊色太多。

过了几日,徐离生又带着许策在后院中练习抛石砖,重达几十斤的大石块在徐离生手中翻飞自如,让许可心目瞪口呆,许策自然做不到,但也咬牙上前,绝不退缩。

再后来,徐离生蒙住许策的眼睛,让他在数百种材料中选出一种,靠嗅觉辨别,或是给出多种调料,让他说出成分,等等,五官的训练没有一个漏下。

就这样,他们白天进行训练,晚上在厨房秉烛练习,许策刻苦非常,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恨不得当作二十四个来用,就这样二十天下来,许策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不仅人长结实了许多,站在厨灶前的感觉也绝然不同!

“哥,你感觉怎么样?”许可心迎上出关的许策,关切的问道。

许策摸摸她的头说:“放心,我现在的把握较之上月,不知多出多少倍!”

许可心笑着说:“那就好,一定要加油!”

徐离生对许策说:“还有三天才到比赛的日子,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略微的做些巩固练习就行,不必太累。”

许策感激的点头,便回房休息去了。

入夜,许可心敲开徐离生的房门,想要为许策的事情感谢他,正巧看见他手上握着一封信。徐离生见到她,急忙收起信,脸上又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

徐离生将门打开让她进来坐,许可心坐下说:“徐大哥,我是来为哥哥的事感谢你的。”

“不用这样见外,这几个月得你们家人照顾,我过的很开心,再说成人之美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许可心也笑了,她问:“依你看,哥哥的胜算有多少呢?”

徐离生思虑着说:“这个不好说,胜败只在一瞬间,谁也说不准的。”

可心想想也是,聊了一会其他的,就准备告辞。徐离生叫住她:“可心……”

许可心回头,等他的下文,徐离生却踌躇不语。可心从未见他这样的犹豫过,便正色的问道:“徐大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徐离生抬头望着他说:“我离开师门出来历练,遇到你们后本打算在江阴多待几月,可是今日接到师父的来信,京中有事,我最迟这个月月末就要离开了。”

许可心想到进门时见到的信,又想起徐离生是薛将军义子等事,便不打算追问,徐离生背景复杂,她十分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该她知道,缄默是最好的对待方法。

她勉强笑着说:“真是可惜,自认识徐大哥的这几个月以来,麻烦了你很多事情,本想说等这些事情都消停了,好好报答你的,没想到你却要走了。”

徐离生也苦笑道:“我独自一人行走这些年,除了师门之人,身边没什么朋友,难得遇到你们这些朋友,却要匆匆分别,我也觉得可惜。”

许可心振奋精神说:“如果以后我上京城去玩,可以去找徐大哥你吗?”

徐离生点头说:“当然可以。”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之前送给许可心,却被她弄丢的薛字玉佩递给她说:“将这个收好,若真的去京城,凭这枚玉佩就可以找到我。”

“呀,玉佩找回来了?”

他点头说:“我把他从文家取回来了,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处理。”

这玉佩代表着一个人的身份,许可心小心的收下玉佩,对徐离生这样信任她也非常感激。

可心正在端详那枚玉佩,徐离生又说:“在走之前,我帮你把那两个小徒弟教教好,好让他们能帮得上手。”

徐离生的细心真是无处不在,许可心所操心的事他几乎都能想到,至此,许可心突然觉得不好意思,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枚小石子打破了整个湖面的平静一样,在她的心底激起点点涟漪。

在比赛前一晚,一个扎着纸条的小石块突然从窗外飞入许可心的房中,许可心捡起石块拆下纸条,上面是蔡芝的笔迹,邀她出去一叙。

许可心独自摸黑下楼,刚拐过转角,一个小丫鬟突然冒出来,吓了许可心一跳。

“许姑娘,我是蔡家的丫鬟小荷,小姐让我来请你过去。”

“你家小姐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小荷一面在前带路,一面说:“小姐担心明天的比赛,坐卧不安,请你过去叙叙话,心里也许好受些吧。”

蔡芝心里肯定很忐忑,事关她的终身大事,也难怪如此不安了。

许可心心想,一定要把哥哥跟随徐大哥学艺的事情告诉蔡芝,这样她就会心安了,于是对小荷说:“那你快带我过去吧。”

小荷带着许可心一直往城东走去,许可心有些疑惑的问道:“蔡家不是在西面吗?我们怎么一直往东面走?”

“我家小姐在城东表少爷家中散心,我们现在是往那边去。”

许可心跟着她走了一段,越想越觉得可疑,蔡家这段日子为了堤防蔡芝和许策私会,连家门都不让蔡芝跨出,怎么会让他去刘煜家小住呢?就不怕刘煜放她跑了?想到这里,她再看看周围,小荷一直带着她走小路,且形色匆匆,神情紧张,一副不想让人看见的样子,许可心心中一惊,突然停住脚步问道:“你是蔡姐姐的贴身丫鬟?”

小荷回头说:“是呀,我服侍小姐好几年了。”

许可心冷笑道:“我和蔡姐姐关系匪浅,去蔡家数次,怎么从未见过你?”

小荷有些焦急的说:“我是个小丫鬟,许姑娘不认识也是正常的,你快跟我走吧,小姐等久了怕是要心急的。”说着,她竟然伸手来拉可心。

可心往后退了几步,心想自己太大意,这个丫鬟肯定有古怪,自己不能再跟她走了,于是说:“天色太晚,有什么话我明日再跟你家小姐说,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连走带跑的就往回赶,小荷一看情况不妙,突然大叫道:“还等什么,快捉住!”

几个身影从小路两旁围过来,许可心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刚要开口呼救,就觉得后脑勺一麻,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三集 【62】夺妻(一)

小荷带着几个黑衣人,绑着昏厥的许可心一路小跑,一直到城东一个偏僻的宅院里才停下脚步。漆黑的夜,荒凉的宅院中只在正厅亮着一盏昏黄的豆灯,忽隐忽现之间,豆灯旁似乎坐着两个人影。

小荷指挥着那几个黑衣人将许可心锁在一间偏房中,而后收整了一下衣衫,往正厅中走去。她走到人影前,对座位上的人行礼拜道:“夫人,小荷办完事情回来了。”

小厅的正首坐着两个人,昏暗的灯光映在他们身上,华丽的绸缎和绢裙折射出丝丝闪光,她们竟是华服重妆的贵妇。

一个妇人开口说:“这两天你好好照顾那个女子,仔细些,不要出纰漏,知道吗?”

小荷点头答应,很迅速的退了下去。

两个夫人在小荷退下后一起起身往厅外走去,农历十四的月亮已经几乎满溢,清亮的月光照在她们的脸上,将她们显的一清二楚,其中一人竟然是蔡芝的母亲!

蔡夫人神色十分紧张,她看向另一个贵妇说:“珍娥,这样做真的没事吗?我心里慌的很。”

叫珍娥的妇人正是孟天琰的母亲,孟夫人。她扶了扶头上的金钗,笑道:“静云何时变的这样胆小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怕的。”

蔡夫人的闺名叫做刘静云,珍娥喊的正是她。她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只图着阿芝能嫁个好人家,了了我的心事,没想到她却让我这么不省心,和那许家小子纠缠不清。”

孟夫人淡笑着说:“孩子们还小,倔强脾气总是有的,这时候才需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出来做主,不然要我们做什么呢。”

蔡夫人点点头,又有些不解的问:“依我看,许策的厨艺不敌你儿子,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麻烦事,将许家丫头绑来呢?”

孟夫人沉吟着说:“许家若是比赛落败,你女儿虽然会嫁给琰儿,但心中难免总会对许家小子有所牵挂,但若是那小子自己放弃比赛,你女儿又会怎么想呢?女人的心是很容易碎的……”

蔡夫人恍然大悟,原来珍娥做这个事情是为了让蔡芝对许策死心!她突然心惊,珍娥什么时候变的这样有心计了?

孟夫人看出她心中所想,缓缓说:“孟家如今家财万贯,但我家老爷始终只有我一位夫人,静云知道为什么吗?”

蔡夫人笑道:“必定是你们伉俪情深了。”

冷笑一声,孟夫人说:“男人哪个不是见异思迁的,感情又能维持多少年呢?我如今已是人老珠黄,若想维护我的地位,唯有使些不一样的手段,倘若我不去管,孟家现在只怕有了八九位姨奶奶了,这种苦楚,静云你是不晓得的。”

蔡夫人的确不知晓,在蔡家,一向都是她说的算,哪怕是她只生了一个女儿就不能生育了,蔡芝的父亲从未起过别样的心思。

又听孟夫人说:“当年你和蔡会长家的独子结了亲,是一桩再好不过的婚事,没想到这些年来,蔡家竟然已经落败的只剩空壳,真是为难你了。不过蔡老板对你始终如一,倒也让人羡慕。”

蔡夫人想起当年往事,心中唏嘘。她和珍娥是从小要好的闺中姐妹,珍娥远嫁她方的一个普通商贾,她则嫁给了当时江阴城联合商会蔡会长的儿子,也就是蔡芝的父亲。这两桩婚姻在当时区别很大,人人都羡慕刘静云嫁了好人家,她则只能挥泪送别自己的好姐妹离开家乡。

没想到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珍娥所嫁的孟家飞黄腾达,成了彰显一方的富贾,珍娥成了风光的孟夫人,而蔡家则一日不如一日。自从蔡会长去世后,蔡家便逐渐落败。蔡芝的父亲是个随性温和的性子,不喜欢与人争长短,虚名和钱财看的都很轻,觉得日子能过便行。

孟夫人又说:“你快些回府吧,明日的比赛照常进行,其他的事情交于我,你只要注意不要让几个孩子看出异常便是。”

蔡夫人点点头,从侧门坐了小轿消失在夜色中。

在她走后,孟夫人来到关押许可心的房前,叫出小荷问道:“在路上没有撞见其他人吧?”

小荷回答道:“没有。许姑娘看了夫人您临摹蔡小姐写的纸条,一个人马上就下来了,一路走来谁也没遇到。”

“那就好,第二封信呢?”

小荷又说:“已经塞进许家门缝里了。”

××××

三月十五这日一早,许记众人早早的就在为今天的比赛做最后的准备。春日骄阳下,许策神清气爽的站在天井中对楼上喊道:“可心,快起来,再晚可来不及了!可心……”

喊了几声,楼上一直没有回事,倒是徐离生从楼上探出头来说:“她应该早就起来了,没在厨房吗?”

许策说:“我才从厨房出来,没见到她。”

正说着,许母拿着一封信走过来说:“策儿,门缝里有一封你的信,你看看。”

许策疑惑的接过来,读完后惊的呆在原地,信随风飘落,吓的许母摇晃他说:“策儿,你怎么了?”

徐离生在楼上看出异常,三两下飞下楼,拾起信笺一看,身子也是一抖。其余众人都从厨房里走出来,从徐离生手上拿过信一一传看,任秋褆看到信时手中一紧,将信忽的扯碎了!

信中说的清楚,许可心遭人绑架,要求许策在今日午时之前,带着五百两白银去城东郊外的长亭赎人,不然许可心性命不保!

许父知道了信的内容后脸色苍白,许母早已哭做一团倒在许父怀中。许记今年新修重开,虽然生意较之以前好了许多,但是一时也拿不出五百两银子来,叫他如何救人?

但是徐离生冷静一些,察觉出异常,他说:“此事太过怪异!今天是许策跟孟天琰的比赛之日,但这匪徒却点名了只要许策去送银子,摆明是要他不能参加比赛!”

任秋褆问:“难道是孟家的人怕输了比赛,就想出这卑鄙的法子?”

徐离生点点头说:“我觉得很有可能。”

“不行,我找他们要人去!”任秋褆说完就要往外走,徐离生拉住他说:“这只是猜测,咱们无凭无据,怎么去找他们要人?”

任秋褆着急的说:“那怎么办?”

许策低着头,突然对任秋褆说:“秋褆,你能不能借我五百两银子,我去将可心赎回来。”

任秋褆说:“银子当然没问题,可是你难道不去参加比赛了?蔡芝怎么办?”

许策痛苦的说:“我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而让可心受到伤害,等救出可心,查明真相,我们再将事情同蔡家说清楚,再定日子比赛也不迟。”

在蔡记中,孟家和蔡家的人都坐在店里,等着许家的人来参加比赛,眼见时辰快到了,却迟迟不见许家的一个人影。

蔡芝在屋内焦急的等着消息,好几次派丫鬟出去打听,可一直没有许家人的消息。蔡夫人走进蔡芝所在的房,对她说:“女儿,许策对你这么没有诚意,奇-_-書--*--网-QISuu.cOm枉费了你的一片情意,你怎么这么傻?”

蔡芝焦急的说:“不会的,他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才没有来,一定是的。”

“有什么急事能大得过你的婚事?即使有事,也说明你在他的心中不是排在第一位,嫁给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幸福可言?人家孟公子,几次从淮阳大老远的跑来,对你的真心可昭日月啊!”

蔡夫人的话让蔡芝有些许动摇,但她依旧说:“不行,我一定要亲自问问许策才行。”

蔡夫人突然动怒道:“你一个大家闺秀,不顾廉耻的跑去问一个抛弃你的男人这些问题,羞也不羞?!”

蔡芝被母亲喝的在原地呆住,泪珠忽然如断线的珍珠一般噗噗的往下掉……

第三集 【63】夺妻(二)

城东长亭中,许策背着一个大箱子立在长亭中,左右张望着,却不见一个人影。徐离生和任秋褆匍匐在不远的草丛中,静静的等着绑匪的出现。可是他们三人一直等过了午时,也不见有人来,急的任秋褆大骂!

三人心急,云陌突然跑出城来找他们说:“刚才在门前又发现了一封信,信中说改了交易的时间地点。”

四人都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声,匆匆按照信中所指又赶往城南的长亭外去。等他们再等了一段时间,许记又有小二跑来传信说再次改了地点!

他们这一天便在不断的奔波中度过,知道傍晚,再又小二跑来通知,任秋褆张口便问:“东南西北都跑便了,那个混蛋这回又是改到哪了?”

小二被他吓了一跳,随后笑着说:“姑娘找到了,老板请你们快快回去!”

许策、任秋褆、徐离生听了欢喜不已,顾不上疲惫,赶紧往回赶。

许可心是被一个拾柴的农户在郊外发现的,那农户认出这是许记酒肆老板的小女儿,赶紧给送来回来。众人本想多盘问两句,可是这农户再老实不过,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便只好作罢。

他们见许可心依旧昏迷,十分担心,徐离生查看后说:“无妨,只是江湖中最常用的迷药,明早就醒了。”

众人安心的退出来,任秋褆说:“绝对是孟家的人干的好事,真的绑匪会不要钱,就这样把人送回来?不行,一定要找他们讨个说法!”

许策一直担心着今日比赛的事,也说:“我要去蔡家一趟,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任秋褆和许策一起出门,又叮嘱徐离生在家看好许家的人,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二人匆匆赶到蔡家,询问管家得知,孟家的人在中午已经回淮阳的,当真走的迅速!说完后就让任秋褆在厅中小坐,带着许策去里面见蔡夫人。

等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许策满脸羞愤的走了出来,叫上任秋褆后大步离开了蔡家。任秋褆从未见许策这样愤怒过,真不知蔡夫人对他说过什么话!

回到许家,许策到许父、许母面前,忽而跪下说:“爹、娘,孩儿决定上京求学,一定要学会一身好厨艺,回来光耀门楣!”

许父许母万万没有想到许策突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试探的问道:“那蔡小姐之事……”

许策猛的一偏头,咬唇说:“她已和孟家人定亲,从此不再干我任何事!”

任秋褆想不通是什么让许策突然对蔡芝这样狠心,只恨自己当时没有跟他一起去见蔡夫人,不知蔡夫人对他乱说了什么。

因为花神美食赛进京名额之事,许可心早先便对父亲提过,所以许策这时候说要上京求学,他想了一会也接受了,只说:“进京的事情不急,你此时上路,走在路上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不如等几月夏末转凉了再走。”

许策却摇头说:“孩儿这些日子便要走……我实在……不愿再在这地方呆下去……”

许父许母察觉到孩子这次是真的被伤了心,一时无法劝说,只得应承下来,想着明日等可心醒了,再好好规劝规劝他。

第二日许可心很早就醒了,徐离生对她讲了昨日发生的事情后又问她那晚是怎么被人掳走的。

许可心皱眉说:“我接到蔡姐姐的亲笔信,出门准备去蔡家的时候一个叫小荷的丫鬟拦住了我,说是带我去见蔡芝,走到半路我觉得不对,再要回来已经晚了。”

徐离生问道:“蔡芝的亲笔信?”

许可心点点头,准备将信拿出来给他看,可是浑身上下搜遍也找不着了,但是许可心确定的说:“蔡姐姐的字我认得的,的确是她写的。”

“怎么会是她引你出去?我们一直认为是孟家人把你掳走的……”

许策突然冷笑了一下说:“她定然是改了主意要嫁给孟天琰,所以才帮他们做事。”

许可心皱眉问:“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蔡姐姐呢?蔡姐姐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

许策什么话也没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砸到桌子上。许可心捡起信读了下来,这一读又是把她吓的不轻!信依旧是蔡芝写的,只是信中的内容用语恶毒,说尽了狠心话,许可心看到一半都不忍再看下去了!

她难以置信的问:“蔡姐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即使哥哥没有按约去参加比赛,她也不至于说这样绝情的话呀!”

许策沉默,他无言以对。起先他对自己的感情十分自信,可到如今,却觉得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可心,等官文一到,哥哥就要收拾东西进京了,你在家要好生照顾爹娘,等我回来,明白吗?”

官文在比赛后的两天便由刘煜送了过来,刘煜对许策说:“这官文本来早就到了的,我本想留到你和孟天琰比完赛再发下来,可是现下看早发晚发也没什么区别了。你带着这官文,在冬至之前进京,去膳食司报道,若能通过他们的选拔赛,那么你就可以直接进入皇宫的御膳房,即使没有通过,也可以参加膳食司的培训,发达的日子在后头,许兄弟你一定要加油啊!”

许策沉默的点点头,许可心没有料到和哥哥分别的这一天来的这么早,更没有想到许策是满怀悲愤的情况下进京,心中突然生出一阵悲凉。

她拉住刘煜问:“你是蔡芝姐姐的表哥,你知道她的近况吗?她为什么要对哥哥说狠心的话,是不是有人逼她这么做的?”

刘煜为难的说:“自从阿芝最开始抗婚,我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她,听说她突然改主意要嫁给孟家,我也很吃惊,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许策要进京,徐离生也要回京城,所以他们出发的日子同一天,都是三月三十,路上好有个照应。眼见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蔡芝那边一直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消息,她几次去蔡家找她,连门也进不了。她心想,这其中定有隐情,一定要找机会跟蔡芝当面问个清楚,不能让哥哥就这样离开!

因为许可心频频遭遇危险,所以大家决定许可心以后出门,身边必须跟着人,这不,她如今要去找蔡芝,任秋褆便警惕的跟在她身边。

看着任秋褆紧张的样子,许可心好笑的说:“事情都过去了,不会有人来捉我了,你别这么紧张!”

任秋褆说:“那可说不定,就你遇到的麻烦事多,小心一点总是没错。”

他们来到蔡家,蔡家仆人一如既往的不准他们进去,无奈之下,许可心只好找到了刘煜,拜托他说:“你能不能帮我转告蔡姐姐,我哥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江阴去京城了,要她明早卯时无论如何要到北城门来一趟,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无法出来,也务必告诉你,让你来转告我们,千万不要给自己和别人留下终身遗憾呐!”

刘煜点点头说:“我今晚去蔡家一次,不过表姑妈最近防我防的厉害,我尽量把话带到!”

虽然只得到了不太确定的保证,但这也是她能做的所有事情了,和刘煜告别之后,许可心和任秋褆便慢慢往回走,家中正准备着给许策和徐离生的饯别宴,他们是一定要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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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齐“九龙四凤,沧海遗珠”就能改变历史么?

千古秦镜,镜中,却只能圆梦。

故,大唐,也只能依旧。

第三集 【64】那么私奔吧

走在回店里的路上,许可心突然想到一事,就对任秋褆说:“我的提成你好几月没给我了,记得这几日把钱结算给我啊!”

任秋褆愣了一下才想起许可心说的是爆米花的钱,轻哧一声说:“那点钱你还惦记着,真是小气!”

“那点钱可不少,每月有将近二十两银子呢,可以买好多东西了,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你赶紧给我。”

任秋褆疑惑道:“你钱都用哪去了?你又没什么大的花销,最开始给你的那笔钱平时慢慢用,够一家人用大半年的了。”

许可心耸耸肩说:“花了一部分银子去将徐大哥最开始典当的玉佩赎了回来,前两天又花了些钱买了材料,准备给哥哥和徐大哥做点礼物,他们都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得到。”

听到礼物,任秋褆问:“你给他们准备了什么礼物?有没有我的份?”

许可心哧鼻道:“你又不出远门,送礼物给你干嘛?我就是买了些上好的紫檀木,给他们一人做了个折叠的小箱子,里面可以放些简单的厨具,带在路上用比较方便。”

任秋褆惊讶的问:“你还会做木工?你做的箱子真的能用吗?”

许可心懒得跟他解释,任秋褆便认为是什么粗糙不值一提的东西,直到他在饯别宴上亲眼看到许可心拿出的箱子,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许可心做的小箱子十分精巧,暗紫色的箱面上有她亲自雕刻的百蝶迎春图,还专门用宝蓝色和银色的彩粉上了色,漂亮华丽非常!打开过后箱子可以升为两层,各层都划分了大小不同的格子,根据不同的大小可以放不同的东西,像各种菜刀、锉刀、雕花刀,以及大大小小的各种佐料瓶都可以放到里面去,关上之后又不怕晃动,十分好用。这是她根据以前自己用过的箱子仿造的,这东西她琢磨了好久,没想到制成功了却是给许策和徐离生做饯别礼物。

徐离生抚摸着小箱子爱不释手的说:“原来可心不止在做菜的时候心灵手巧,在其他事情上也这般了得,没想到能做出这样好看又好用的东西,我就厚颜收下了!”

许策看着妹妹送的礼物,阴霾多日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容,摸了摸可心的头顶,一切尽在不言中。

饯别宴的气氛有些低沉,许父许母看着儿子拼命的喝酒,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他们求助似的看向可心,希望她能劝许策两句,许可心只叹了一口气并未阻止哥哥喝酒,心想便让他醉一次吧,也许醉了他才能睡个好觉。

马欢愉也在,她帮许记打理账本数月,弟弟又在这里当学徒,许家人早已视她跟家人一般。她垂着脑袋坐在一侧,一直用筷子戳着碗中的米饭,几乎要把米粒戳成米糊。徐离生斜眼迅速的看了一眼她,她的那些心思瞒不过徐离生的眼,但徐离生只当不知道的,抬起酒杯独自喝了一杯。

他早就对她说过,自己迟早是要离开的,所以他不愿在外留情。且说他不喜欢马欢愉,即使是遇到喜欢的,他也有足够的定力控制住自己的内心冲动,他的自由有限,许多的身不由己决定了他必须放弃一些事情,比如说眼前的某人……

许策第二日宿醉醒来,意外的没有觉得头痛,而是觉得神清气爽,他这一个月来,只有昨晚是睡踏实了,看来酒在某些方面果然是个好东西。

要带走的东西很早就收拾好了,他和徐离生一人背一个包袱,各牵着一匹马,其余东西都挂在马背上,在家人朋友的簇拥下来到北城门。

许策对父母和妹妹说:“你们快回去吧,送再远我也是要走的。我在外面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们不要操心,等我学艺有成,我会尽早回来的!”

可心看看微微露白的天空,扯着哥哥的袖子说:“现在时辰还早,哥你再陪我说会话吧!”她一面说着一面往城门中望去,心中焦急的想着蔡芝怎么还不来!

盼来盼去,终于有一个人影出现在城内,另许可心失望的是,不是蔡芝而是刘煜。许可心迎上刘煜小声问道:“蔡姐姐呢?”

刘煜摇摇头,也不知是话未带到还是蔡芝不愿意来,总之是等不到蔡芝了。

许策看出他们之间的端倪,低头苦笑一下,跨上马对可心说:“我走了,在家好好孝顺父母,我一定尽早回来。”

许可心心头突然一酸,许策这个哥哥待她好,真是没得什么挑剔,现在见他悲凉的远走他乡,真正的很不舍得,忽的就要哭出来了。

许策看不得妹妹哭泣,拉马背过头说:“走了,快回去吧!”

徐离生也上马,对送别的众人抱拳说:“再会!”

两匹健马载着两个好男儿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黎明中,许可心抹着眼泪往回走,刘煜突然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许可心立即转悲为喜,高兴的要跳起来。

原来刘煜在昨晚死皮赖脸的在蔡家留宿,半夜偷偷去找蔡芝,问了她许多事情,一问之下才得知,给可心的纸条和给许策的信都不是她写的,其中有很多古怪!而且她一直不知道许可心被绑架的事情,现在刘煜一股脑告诉她,她能想到的就是自己被家人蒙骗了,心中十分激愤!

加之她得知许策第二日便要离开江阴,一想到以后怕是见不了面了,心中就一阵阵锥痛,思考了一会后她便求表哥帮她出逃,她决定去跟许策解释清楚,而后一起私、奔!

刘煜被表妹的勇气折服,甘愿帮她挑起所有风险助她出逃,为了躲避人的耳目,刘煜半夜便将蔡芝从东门送出,想来她现在应该折道在北门外的长亭那里等着许策了!

只是他不知,他要求留宿、私自去找蔡芝并助她逃离等事并未瞒过蔡夫人的眼睛。蔡夫人半夜立在圆柱之后看着女儿背着包袱偷偷从后门溜出,心中纠结万分,最后她终于决定装作不知道,任她去了!

蔡芝这半月来消瘦的厉害,蔡夫人表面上不关心,其实心疼的厉害,她也日日在想着女儿的婚事,思考着这样强行将她嫁入孟府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其实让她最终做出决定的是孟夫人,孟夫人的城府让蔡夫人觉得心惊,她没有想到当年那单纯的闺中密友变成了现下城府极深的险恶贵妇,她怕只怕蔡芝心中装着别人,婆家又知道她的心思,女儿嫁去孟家必定会吃亏。如果未来是那样,还不如就让她跟随一个真爱之人,自寻未来算了!

蔡夫人看着女儿消失在小门外,安慰自己,喃喃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由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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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芝和许策的结果,你们猜到了吗?

第三集 【65】惊变(一)

许策走了,许可心却一反常态的高兴了起来,千万别以为她没良心,偷偷高兴哥哥走了,可以在家称霸王。她高兴的原因是因为她可以确定蔡芝真的跟着哥哥走了,她们私奔了!

眼下身边一下走了三个主要的人,许可心觉得空落落的,每日除了教导云陌、马欢悦两人下厨,便是和任秋褆打打闹闹,再不就是偷看刘煜对马欢愉耍无赖。她真是相当佩服刘煜的耐心,真是方石头也要被他磨圆了。

这日下午,营业的高潮过去,大厅里只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马欢愉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拨着算盘正在算今日的营业额,忽地,算盘被一直大手“噼啪”一阵乱拨,算好的数目全都没了!

马欢愉“哎呀”一声,抬头便碰上了刘煜的那双含笑桃花眼,她怒气冲冲的说:“你这无赖、骗子又来烦我做什么?我算了好些时候的账目全让你给弄没了!”

看到她生气,刘煜似乎很高兴,许可心每每见到他们这个样子,都怀疑刘煜有被虐倾向,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刘煜怎么那么喜欢招惹马欢愉生气。

许可心正坐在大厅一角里乐呵呵的看着柜台旁的两个人拌嘴,她只觉得后脑勺上的辫子突然被人一扯,害得她险些倒到后面去。她看也不用看身后的人,喜欢这么逗她的除了任秋褆没有其他人了!

任秋褆见她不理自己,自行坐到可心旁边说:“你就这么喜欢看他们两人吵嘴?”

许可心吃着花生米说:“无聊呗。”

“既然无聊,那你也给我做个厨具箱吧!”任秋褆一直惦记着许可心送给许策和徐离生的那两个小箱子,求了她多少回,可心都不愿给他做一个。

这一次可心果然依旧不同意的说:“你又不出远门,要那个箱子没用,何苦来折腾我。”见任秋褆还要说,她赶紧转话题说:“对了,我爆米花的钱你怎么还没给我啊,难不成你福满楼还想吞我这几个小钱?”

任秋褆拍拍脑门说:“我这不是忘了吗?正好,现在没事,你跟我一起去福满楼取银子。”

许可心想想的确没事,于是拍拍手站了起来,回到厨房溜达了一圈,嫣然一副师父的样子,叮嘱正在练习厨艺的两个学徒不可贪玩,便随着任秋褆出门去了。

刚要出门,他们忽然发现天空中有些飘雨,回头取了油伞才重新上路。许可心看着灰蒙蒙的天说:“雨季来了,哥哥和徐大哥赶路肯定不方便,也不知他们现在走到哪了。”

任秋褆说:“算着日子,应该快到乾宁府了。”

可心还未好好的探知过这个世界,她便问:“乾宁府是什么地方?京城又在哪?离咱们江阴有多远?”

任秋褆解释道:“咱们江阴城隶属于南阳府,乾宁府紧靠着南阳府,就在咱们北边。要去京城必须先出南阳府,经过乾宁、昌天、凤栖三府,而后才能到达卧龙府,咱们大都朝的圣京便在卧龙府之中。期间的距离足足有一千多里路,远着呢,骑马疾行要走两个月,若是带着家眷、马车,走半年也未必到得了。”

“啊,怎么这么远?”

“那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远,我二叔也不至于到京中当官后,十年才回来探乡一次!”

二人一路絮絮叨叨了很多,许可心大致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她现在所在的江阴城是大都朝南方的一个小城,而圣京在千里之外的北疆,整个地形跟穿越前的古代中国真的很像,只是“大都朝”、“乾宁”、“昌天”等等名词她在历史书中从未读到过,所以也不知自己究竟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她再想想这几月的生活,又感觉不是回到了历史中的朝代,虽然她对历史了解并不是很多,但是封建社会的基本制度她还是清楚的,大都朝和她所知的任何一个封建社会都是不同的!比如说江阴这里的民风较为开放,至少她跟任秋褆并肩在街上行走,不会有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这在封建社会的中国是完全不敢想的。若要仔细说来,不同的地方实在太多,可心也懒得一一去弄清楚,反正这些无碍她的生活,又何必费心呢?

二人一路聊着去福满楼领了一包银子,任秋褆又陪许可心去钱庄里将银子存下,办完这些事,雨下的越发大了。二人不慌着赶路,就在钱庄门前的廊下蹲了下来。

许可心看着街面都被雨滴砸起了一层水雾,喃喃说:“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大的雨了。”

任秋褆也点头说:“是呀,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若接连下个几天几夜,怕是要发洪水的。”

突然一个恍惚,许可心猛的站了起来,她因为站的太急,脑袋一阵眩晕,眼前黑了一瞬,等她恢复正常再睁开眼睛时,急忙往雨幕中看去。

任秋褆见她不对劲,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许可心没有立即回头,只是歪着头,一会说“对”,一会又说“不对”,到最后她才说:“我刚才似乎是看到徐大哥了,就在那个转角,可是怎么可能呢……”

任秋褆也笑道:“你怎么小小年纪便眼花了,徐离生怎么可能在江阴城中呢?他跟你哥哥早走远了。”

许可心皱着眉头说:“是呀,所以我说怎么可能呢……”

她轻轻拍拍自己的脑袋,莫非是她连续早起,精神恍惚了?看来这几天要补补睡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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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和公主举行了童话般浪漫的婚礼,从此便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小时候妈妈在枕头边所说的故事,每个结局不都是这样的吗?

可是为什么,她在梦幻般的婚礼上,却经历了那样繁乱的乌龙事件?更冏的是,还买一送一来了个便宜儿子?

王子和公主结婚了,可是这一次的结局,是不是还是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第三集 【66】惊变(二)

今年的雨季来的太猛,雨水汇流成渠在街上四处乱窜,如山洪来袭一般。这样的天气,酒店中的客人非常稀少。

许可心见任秋褆每回从家中赶来店里都浑身湿透,就说:“雨太大,你这几日就在家中歇着,不用来了,反正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即使有客,厨房里有欢悦和云陌帮忙,我也能应付得来。”

任秋褆甩甩衣袂上的水说:“在家中还不是闲得无聊,不如过来跟你们说说话。再说了,自从你抱回那百花匾,我爷爷和我爹就一个劲的教训我,要我跟着你多学点,我若在家里呆着,耳朵定要被他们说的长茧塞住!”

许可心笑道:“那百花匾又不全是凭我的本事赢回来的,跟着我能学到什么?”

任秋褆说:“我也是这么跟我爹说的呀,可是他却拧着我的耳朵骂我狂妄自大,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只有来你这里耗着呗!”

许可心拿他没办法,于是说:“这么大的雨,你爱来不来,我才懒得管你。”

任秋褆听她这么说,像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躲在雨伞后偷偷笑了起来。

许母从楼上下来,找到许可心说:“可心,明日四月十四,就是你满十六岁的生日了,正好这几日有空,娘想好好布一桌菜,给你过一过生日。”

许可心略微有些惊讶,她的生日并不是明天,但是想来是原来那个许可心的生日吧,于是答应说:“好呀,谢谢娘亲!”

许母笑一笑又说:“明日秋褆和欢愉一定要来啊。”

马欢愉和任秋褆自然高兴的答应下。

中午刚过,屋外雷雨稍歇,任秋褆便急忙告辞离开,他心中有点小九九,是在想要给可心准备个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他独自一人举着伞跑了好几家首饰铺,江阴城这小地方的东西不和他的心意,弄的他一筹莫展。

首饰铺的老板知道任家大少是个有钱的主,于是说:“任少爷,小店现在虽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却知道哪里有好东西,若少爷真的想要,我倒可以介绍任少爷去看看。”

“哦?哪里有好东西?”任秋褆问。

老板回答说:“任少爷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不过想来也听说过‘巧手莫先生’的名号吧?”

任秋褆点头说:“你说的是京城如意庄的莫子倾莫先生?”

老板眼睛一亮说:“任公子果然好见识!莫先生在京城大大的有名,当朝太后只用他打造的首饰,皇亲贵妇都以用他打造的首饰为荣,互相攀比的厉害。寻常人想见他难于上青天,可是正巧他这几天游历到江阴城,你去城外的松山庐就可以找到他!”

莫子倾的大名他自然知道,当年他奶奶还在的时候,任秋褆京中的二叔曾不惜百金从莫子倾手上买了一对玉簪当作寿礼送回来当寿礼。只是关于他的行踪任秋褆有点不相信,莫子倾不在京城留着发财,到江阴城来做什么?这小老板又怎么会认识?

“此话当真?”

首饰铺的老板有些卖弄的说:“当然是真的!这世上除了莫先生是银发九指,还有谁这么特殊?”

任秋褆点点头,是呀,这世上除了脾气古怪的莫子倾,还有谁是满头银发,并只有九根手指呢?

他掏了一锭银子给小老板做谢礼,又回家取了重金。莫子倾脾气古怪是有名的,任秋褆不敢马虎,临出门前又回房换了身干净的白绸衣,带了两个伶俐的仆人便坐着马车赶去松山庐拜见莫子倾。

一路泥泞,马车晃悠了好半天才在松山后山腰找到了一个茅庐。任秋褆左右打量着,他来松山多次,以前怎么就没注意有这样一处所在,难道是近期修建的?

他走下马车,随行的仆人赶紧给任秋褆撑起油伞,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茅庐前,仆人对内喊道:“请问有人在吗?莫先生是住这里吗?”

竹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童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来,这女童穿着天蓝色的小布裙,裙摆上都是泥水,脚上的粉红布鞋全湿透了,头上斜斜的扎着一个不算整齐的圆髻,额前的刘海湿嗒嗒的贴在额头上,额发下的一双大眼睛贼溜的打量着门前的几人。

虽然她这模样够狼狈的,但是任秋褆仍然止不住赞道:“好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娃!”

女娃见门前站着一个全身白衣的漂亮哥哥,周围的泥水污泥仿佛都占不到他身上一般,不由得心生好感,便问:“你找谁?”

任秋褆轻声问:“莫子倾莫先生是住在这里吗?我特来拜见莫先生的。”

女娃歪头说:“我爹爹出门办事了,现在不在家。”

“你是莫先生的女儿?”

女娃点点头说:“嗯,我叫莫薇,大哥哥你叫我小薇好了。不如你进屋来等爹爹吧?”

任秋褆笑着说:“你爹没有教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小薇贼贼的一笑说:“我才不怕呢!如果哥哥你是坏人,那就是你倒霉了!”

任秋褆有些惊讶,这叫小薇的女娃还真是大胆。他走进茅庐,让仆从在外面的马车上等他,就跟小薇二人坐在茅庐里聊起天来。

茅庐里面很简洁,两室一厅的布局,客厅里除了几个藤编的桌椅,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一个房间的房门敞开着,直接可以看到里面简陋的竹床,而另一个房门则上着重锁。

小薇见任秋褆的眼神落在那锁上,就说:“那是我爹爹的秘密房间,平时都不让我进的,大哥哥你别起歪主意哦!”

任秋褆见她古灵精怪,笑着说:“我只是好奇看一看,没想什么其他的。”

第三集 【67】惊变(三)

小薇坐在藤编的垫子上,掀起裙角就开始拎衣服上的水,任秋褆问她:“你怎么把自己都弄湿了,小心生病。”

小薇说:“我一个人在家没人跟我玩,我就只好去后山找绵绵玩,后来肚子饿了就回来找东西吃,路上一直在下雨,就弄湿了。”

“绵绵?”

“绵绵是只山羊,我还喝过它的奶!”

小薇突然想起什么,边站起来边说:“你们来敲门,弄的我都忘了找东西吃,饿死我啦。”

只见她三两步跑到桌子旁,掀起一层棉布,下面罩着几个馒头。小薇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任秋褆说:“哥哥你吃不吃?”

任秋褆看着冷馒头摇了摇头说:“我不饿,你吃吧。”

看着小薇吃冷馒头也吃的津津有味,任秋褆觉得十分疑惑,莫子倾按理说来是个家财万贯的人,怎么会吃住的如此简陋,也没请个姆妈照顾女儿,就这样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还让她吃冷馒头。

任秋褆想了几回,只想到一个原因,就问小薇:“你爹对你不好吗?”

小薇的馒头塞在嘴里,差点将她噎到,她拍了自己几下,吞下馒头后说:“才不是,我爹可疼我了!”

“那你……”

小薇伶俐的很,她一下子就知道任秋褆在想什么,于是说:“我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做饭,他又嫌住在城里太闹人,不愿进城,我就只好跟着爹爹在山上住。平时他都会叫人送饭菜上来,只是这几天下大雨,所以才会吃冷馒头。再说,就算天天跟着爹爹吃冷馒头我也愿意,不许你说我爹坏话!”

没想到小女娃还挺维护他爹,任秋褆想到莫子倾性情古怪,也不多想,只笑着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他打算动手弄点热东西给莫薇吃,可是找了几圈什么食材、厨具也没有看到,于是他出门对仆从吩咐了几句,让他们下山置办些东西来。

不一会,两个仆从拖了一篮菜、一筐厨具、一个炭炉,并很多其他东西上山来。任秋褆对小薇说:“你快回房换件干衣服,我给你做饭吃,一会就好了。”

小薇好奇的看着他,突然觉得任秋褆好能干,没想到他会做饭,那是爹爹也不会做的事情耶!于是她对任秋褆言听计从,立即回房换衣服去了。

因为条件限制,任秋褆只取简单的菜给小薇做了几道,正宗的家常菜:黄焖蘑菇鸡、韭黄肉丝、口蘑炒肉片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当小薇穿着一身粉衫从屋内跑出来时,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几道热气腾腾的菜,看的她口水只流,于是高兴的拍手乱叫唤!

菜刚做好,她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去吃,吃了一口她就叫道:“比我在馆子里吃的还好吃,大哥哥太棒了!”

任秋褆让她慢点吃,可是哪里劝得住,任秋褆那边的米饭还没整好,小薇已经扒拉把菜都解决完了,到最后只好用番茄蛋汤泡着米饭吃。任秋褆又说:“汤泡饭虽然好吃,可是对消化不好。”

小薇把脸从饭盆探出来说:“我就喜欢这样吃,才不管呢。”

任秋褆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去勉强她。

三菜一汤,小薇把它门收拾的干干净净,任秋褆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小薇的战果,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女孩能吃这么多东西!

小薇心满意足的躺在竹藤垫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好久、好久没吃的这么香了,要是以后还能吃到大哥哥做的菜就好了!对了,大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任秋褆说:“敝姓任,名秋褆。”

小薇忽的坐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她吞吐的问道:“任……秋褆?福满楼可是你家开的?”

任秋褆点点头,小薇脸上的古怪神情有些把他吓到,赶紧问:“你怎么了?”

小薇摇摇头说:“没、没什么,是我吃撑到了,难受。”

任秋褆笑着说:“我还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能吃的小姑娘,难怪撑到了。对了,你知道福满楼?”

小薇说:“曾经去那吃过饭,所以知道。”她站起来对任秋褆说:“大哥哥,我爹今晚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天色太晚了,你快回去,改天再来吧。”

任秋褆看看外面的天色,的确已经黑了,再晚下山就不方便了,于是有些惋惜的说:“我本想求莫先生给我的一位朋友做件生日礼物,可是这么不巧,看来我还得回去另寻个礼物了。”

小薇想了想说:“你稍等一下。”

不一会,她从自己房中取出一把桃木梳,虽然材质很普通,但是梳柄上的立体镂空百鸟朝凤图,一看便是大师作品!

她说:“这是我爹头两天给我做的,还没有用,就当作送给大哥哥你的谢礼吧。”

任秋褆欣喜的谢道:“谢谢你,小薇。”

小薇慌忙的说:“你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任秋褆只当她说再晚就来不及下山,于是将木梳仔细的收到怀中,坐上马车缓缓向山下行去。

山道上,一个全身穿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人正徐徐向山上爬来,听到前方有马车的声音,身形一闪,隐在树丛里。待马车走过,马车前写着“任”字的风灯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立即走出来站在车后的山道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下山的马车,腰上的剑突然露出慑人的寒光!

“爹!”

小薇的声音突然从山上响起,身穿蓑衣的人立即收起剑,回头看着向他跑来的女儿,原来他就是那莫子倾。

“爹,你今天回来的好晚哦,小薇一个人好寂寞啊!”

莫子倾牵起女儿的手,右手赫然只有四根手指!

他们一起向茅屋走去,莫子倾问:“今天有人到家里来了?”他声音如润,却冰冷非常。

小薇点头说:“一位姐姐来家里求爹爹给她打造首饰,等了半天不见爹爹,我就让她回去了,不过这位姐姐人好好哦,她见小薇肚子饿,做了好大一桌菜给小薇吃!爹爹你刚才为什么满身杀气的看着那姐姐的马车?”

“姐姐?看来爹爹认错人了。”莫子倾心想,那马车里的不是任家的少爷吗?不过女儿既然说是位姑娘,那么应该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吧,姓任的人不止一家,看来的确是认错了。

第三集 【68】惊变(四)

回到茅庐中,小薇神情突然黯淡下来,问:“爹爹的事情办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小薇想快点回京城。”

莫子倾点点头,取下头上斗笠,如银河般的白发铺散而下,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的脸,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也不知怎么会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

他回答说:“嗯,办完了,虽然有条漏网的小鱼,不过无妨,既然小薇想走,我们今晚便走。”

小薇笑了笑,满脸天真的说:“太好咯,可以回家咯!”

任秋褆坐在马车里端详着手中的桃木梳,真是件美轮美奂的雕刻品,真不知莫子倾是怎么雕出来的!他心想,明天送给可心,她一定会很喜欢、很高兴吧!

正想着,马车一个急停,任秋褆这才回过神来,听到马车外涌来阵阵喧闹。他皱眉掀开车帘,问仆从:“怎么回事?”

仆从并未回答,早已吓的瘫软在地上,任秋褆忽觉车外十分炙热,夜色中泛着火光,于是抬头看向前面,道路尽头那漫天的火光立即映入他的眼帘。看着前方那火海,任秋褆只觉得所有血液都冲上脑门,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涨破,因为那处在火海之中的正是任府!

他急跳下马车,控制住全身的颤抖,大步向家门跑去。门前的街上早已挤满了百姓,他疯狂的拨开众人,终于来到了最里层。撩人的火势扑天盖地,炙热的火浪一道又一道的向他袭来,冰冷的雨纷纷落在他身上,可是对火势的控制全然无用。

衙门已经派出很多手推水车过来扑火,但是任家之大,火势之广,那点点水完全是杯水车薪!

随着风势从任府内蹿出的火舌添上他的脸,炙热的疼痛终于换回他的神智,他这才对着火场撕裂的喊道:“爹……娘……”

他的脚不自觉的向火场中迈去,刚跑两步,突然有人将他拽回。他对拉扯他的人大喊道:“快放开我,我要进去救我爹娘,还有我爷爷……他们都在里面!”

捉住任秋褆的正是许可心,当任府失火的消息在城中传开时,她立即就赶来,那时的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她站在街上看着漫天的大火,眼泪忽地就流了出来。她就这样一直哭,直到看见任秋褆的身影出现在火海前时,她才猛的收了泪,朝他奔过来。

许可心死死的捉住快要失去理智的任秋褆,大声喊道:“清醒点,你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你不能进去!”

任秋褆终于听见许可心的声音,他回头看向许可心,只见她眼睛红彤彤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崩溃的说:“怎么办、怎么办,我得去救他们啊,我不能就这么等着啊!”说着又要挣脱许可心的手。

许可心死死的抱住他,怎么也不让他冲进火海,马欢愉和刘煜也纷纷赶来找到他们,一起把拼命挣扎的任秋褆扣下。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呐……”

嘶喊声在风雨中逐渐转低,到最后逐渐变成呜咽声。

任秋褆脱力的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逐渐变成灰烬的家。他一身白衣如雪的跪在雨中,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许可心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心痛,猛的跑上前抱住他的头,也跟着哭起来。被她这样一抱,任秋褆从呆滞中恢复过来,良久,他才抬手环上许可心的腰,在她怀中掉起眼泪。

雨势越来越大,火势越来越小,火势终于在黎明的时候渐渐熄灭。任秋褆如脱缰的野马挣开众人,立即随着府兵冲了进去,许可心等人也随之跟上。

铺面而来的烟熏味呛得众人难受,许可心刚跑进去便被迷了眼睛,熏的眼泪不由得流出来。等她追上任秋褆,看清楚他脚下的景象时,顿时死命的大叫起来!

烧的如焦木一般的尸体铺成在任府内的石路两旁,这些应该是任府的仆从,许可心不明白他们都已经跑到了大门前,为什么没有跑出来,就这样倒在路上被烈火吞噬?

任秋褆一咬牙,跨过尸体,继续向内找去,许可心紧紧的跟着他,二人直奔他父母的主卧。房子被烧的断壁残垣,但是大致的结构依然分辨得清楚。当任秋褆找到塌了一半的主卧时,房内没有半点尸体的影子,他心中突然一松,重新升起了一点希望。

搜救的府兵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都朝一个方向跑去,任秋褆也赶紧跑去,待他跑过去时,他认出那是爷爷的书房。众人见到他跑来,自动的给他让出一条道,等书房内的情景呈现在他眼前时,他顿时脚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许可心跟在他身后,见到书房内堆积成山的尸体、闻到席卷而来的烧糊味时,再也控制不住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任秋褆看着眼前的情景,几乎要疯掉!

因为尸体堆积成山,所以并未被火烧透,其中很多尸体的面目还辨认的清楚,任秋褆的父母、两位姨娘、十几位叔伯婶娘……全都在这里!一大家三十多口人,近百名仆役,竟然全数死在了这场火灾之中!!

在场的官兵也都看不下去,有人呕吐、有人落泪,也有人被眼前的景象吓的瘫在地上。一个捕快模样的官兵走到任秋褆面前说:“任公子,根据初步判断,任家的所有人是被人先杀死之后,再放火烧掉,这起祸事乃是灭门凶杀,请跟我们回衙门做些调查。”

灭门凶杀……这四个字在任秋褆脑海中不断盘旋,什么人有这样的能耐能在短时间内杀死数百人并不惊动其他街坊,直到火势蔓延的时候才被人发现!他任家又何曾得罪过这样狠绝的人?

任秋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回衙门的,他也听不清楚捕快们问了他一些什么问题,他脑袋疼涨的厉害,什么也想不了,只想睡去,刚想到这里,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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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述……我虐了……

第三集 【69】惊变(五)

精神恍惚了一阵子,我现在又活过来啦,今天双更,这是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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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阴任家的灭门惨案惊动了整个南阳府,不过两天,元大都督便带着众多人马来到江阴,亲自调查这件惨绝人寰的案件,宁静的江阴城也因此变的人心惶惶!

一队人马冲进许记酒肆,塞满了整个大厅,许可心随着父母匆匆赶出来,当她看到元彬从门外的街道上跃马而下并走进来时,这才放松了一些。

元彬眉头紧锁,他退下身上的披风交给侍卫后径直走到许可心面前。

“可心,秋褆现在是在你家吗?”

许父许母有些讶异,他们没想到可心还认识这个威风凛凛的官少爷。许可心对元彬点头说:“他在楼上,我带你上去吧。”

元彬转身对身后的官兵说:“你们退出去等我,不得扰民!”

众人领命,有序的退出大厅。元彬又对许父许母抱拳示意叨扰后,这才随着许可心向三楼走去。

许可心停在一间房门前,轻敲门并对里面说:“秋褆,元彬来看你了。”

良久,房里没人回话,许可心回头望着元彬,叹了口气,又敲门说:“秋褆,我们进来了……”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光线射入漆黑的屋子里,正好落在床上的那个人影上。元彬在许可心的带领下走到床边,只见任秋褆睁眼躺在木窗上,眼神空洞,也不知在看着什么。

可心搬来椅子让元彬在床边坐下,自己则转身去拉开窗户上的窗帘。房中明亮起来,更衬得任秋褆面无血色。

元彬看着任秋褆苍白的面容说:“秋弟,我来看你了。”

任秋褆依旧看着床顶,没有反应,元彬又说:“我爹亲自过来调查,一定会查出真相,为任家报仇的!”

“报了仇又能怎样?”

任秋褆声音干涩,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是他的这句话却让元彬不解,他问:“秋弟,你难道不想报仇?”

听到元彬的问话,任秋褆闭上眼,眉头微微跳动,表情极为痛苦。许可心轻轻拉扯元彬的衣角,对他摇头让他不要再问,元彬便识相的闭上了嘴。

许可心轻摇着任秋褆的手臂说:“欢愉姐和付掌柜今天把福满楼的账务清算了一下,其中有一些账目不是很明白,现在还在隔壁房里研究,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任秋褆闻言从床上坐起,穿上鞋什么也未说,转身便走出了房间去隔壁账房了。

元彬看着他的背影,问许可心:“他还好吧?”

许可心摇头说:“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一直在处理任家的后事,我和欢愉姐姐见他越来越憔悴,强压着他回房睡,这才睡了没两个时辰。”

元彬惊讶的说:“我以为他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他现在还能处理后事……”

“谁说不是呢,前天他在衙门里晕倒的时候吓坏人了,可是醒来过后他却十分镇定的找来任家产下所有的掌柜、老板开会,开始对所有生意结算清理,但绝口不提头一晚的惨案,也不愿听别人说起。他死命的做事,感觉像在逃避,很让人不放心!我虽然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也只能看着着急。”

元彬皱眉点头说:“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也接受不了,给他一段时间缓冲吧。”

“不过……现在查案逼的紧,官府里天天有人到店里来找他,要他回衙门合作调查。任秋褆一点也不合作,他肯定是什么线索也不知道,不然早说了,他现在不想谈论这事,冷漠的态度让官兵很恼火,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元彬说:“其实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事,我跟我爹刚到衙门的时候就听说了,我爹知道我跟他关系好,便让我来问一问,没想到也是一样。我回去同我爹和刘大人说一说,就说他什么也不知道,这样逼着问也够残忍的。”

许可心点头,两人这才一起跟到隔壁的账房中去。

晚上送走元彬,许可心很早就开始催任秋褆睡觉休息,任秋褆坐在床边先是沉默,在许可心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轻轻的唤了一声许可心的名字。可心一愣,赶紧回头看着他,只见他缓慢的从怀中取出一把桃木梳说:“这本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但是因为我家的事情……你连生日都没有过,对不起……”

许可心又悲又喜,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接过桃木梳说:“我的生日只是小事,能收到你的礼物我已经非常高兴了,你说什么对不起呢?”

她摩梭着手中的桃木梳,正是任秋褆从莫薇手中得到的那一把。她将梳子好好收起后说:“多的事情不要再想了,好好睡一觉吧,身体要紧。”

任秋褆垂着头说:“我不能睡……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里全是血雨腥风,我甚至能够闻到那天的腐臭味,可心……我改怎么办?”

许可心讶异的看着任秋褆,心中激动,他终于肯主动倾诉了!

可心赶紧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去,对任秋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劝你不要伤心悲戚,那都是假的,这些话我也不会说,只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

任秋褆苦笑道:“我还活着又怎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所有人都离我远去,找也找不回来,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我都不知道……”

他的手紧捉着自己的衣襟,微微有些发抖,许可心握住他的手说:“伯父、伯母和任爷爷虽然走了,可是你身边还有我、欢愉姐姐、元彬等等朋友啊,你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都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一直……在一起吗?”任秋褆抬起眼睛看着许可心,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许可心对他点头道:“我们都是你可以跟你同甘苦的朋友,是你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当你心中感到悲伤,你可以在我们面前肆意痛哭,我们谁也不会笑话你;当你一个人觉得孤单了,你随时可以找到我们,我们会陪伴你!不要将悲伤压在心底,不要一个人承受所有苦楚,你要记得还有我们在你身边,我们会竭力帮你,和你一起渡过劫难的!”

任秋褆听着许可心说的每一个字,说到最后他几乎要感动的哭出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现在才明白,“朋友”二字并不是那样简单!

他两眼氲湿的对许可心说:“如果可以,教教我怎样才能不悲伤……”

第三集 【70】后事(一)

这是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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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任秋褆便垂下头低声呜咽。

许可心看着他耸动的肩膀,上前将他的头抱在怀中说:“哭吧,将心中的郁结悲伤都发泄出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一起闯过难关!”

任秋褆在许可心的怀中闷声说道:“我好恨,好恨呐!我想了两天两夜,怎么也想不出会是谁下的毒手!到底是谁跟任家有这样大的仇恨,谁又有这样大的本事,瞬息了解了一百多条人命?我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不要想了,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这并不是你的错,任家的事情你也许还不尽清楚,但要相信,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血海深仇总有了结的那一日,一定会查出来的……”

“真的吗……真的查的出来吗?可是,查出来了又怎样,报了仇又怎样?他们已经回不来了……”

许可心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此时心中甚至是觉得庆幸的,她庆幸任秋褆那晚不在家,逃过了一劫,她庆幸他终于开始倾诉,慢慢走出心底的绝境,她更庆幸任秋褆没有被仇恨迷住了双眼、蒙住真心!

渐渐的,许可心听到怀中的那个呼吸声变的匀长,任秋褆实在是太累了,在精神极为悲愤,思想极为紧绷的情况下熬了两夜,他的所有精力已经耗尽了!

许可心扶着他的头,轻轻将他放倒在床上,帮他脱了鞋子后,拉过薄被替他盖上,而后轻轻掩门退了出去。

门外,马欢愉和任家的掌柜们都等在走廊上,见许可心出来,马欢愉问:“他好了点吗?”

许可心说:“终于睡了,明天应该会好一些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欢愉说:“可心,你跟我们到账房里来一下,有事商量。”

许可心跟着他们走进去,账房的桌子上叠了好几摞账本,都是任家的。马欢愉说:“这两天我和任家的几个掌柜、账房先生已经把任家生意上的钱款大致核算出来了,因为任家的生意很多都是由秋褆的叔伯们管事的,现在人突然去了,全都乱了套。秋褆的意思是将这些生意都脱手,能盘的就盘出去,补了手下个人的损失后,剩余的就只存现金现银在钱庄里。”

许可心听完点头说:“现在任家由他做主,他这样做虽然会造成很多损失,但是也是无可避免的,你们告诉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欢愉说:“我们是在担心他会想不开自寻短见!”

许可心一惊,问道:“为什么?”

马欢愉解释道:“任家在外的生意受了大创,他一个人管理不过来所以缩减规模,这些我们都可以理解,但是他却要我们将所有全部的生意都转手,包括福满楼也要卖,我们便觉得他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等什么都安排好了,便一走了之!”

许可心被她说的心惊,十分不确定的说:“应该不会吧……他……他应该不是那种……自寻短见的人……”

马欢愉悲戚的说:“哎,任谁家里遇到这样的惨事,都不能以常理做推断,我们实在是不放心他。”

许可心站起来说:“那……那你们继续忙,我去守着他!”

说完,她退出账房,蹑手蹑脚的走进任秋褆的房中,坐在椅子上靠着床位守着任秋褆。

任秋褆的眉头紧皱,睫毛扑闪的抖动着,看来正在做梦,依旧睡的不安稳呐……许可心就靠在床尾看着他,不知是因为她自己的心情原因,还是因为事实如此,她突然觉得任秋褆英气俊美的面容在几天之内突然增添了很多沧桑感!

她的指尖轻轻伸出,身子也跟着探出去,不由得想去将任秋褆的愁眉抚展开来。

指尖刚要碰到他的额头,任秋褆突然睁开眼睛和许可心对视,许可心一愣,问:“你不是睡着了吗?”

任秋褆说:“你将我放倒在床上的时候我就醒了,后来一直想睡,却睡不着。听到有人走进房一直没有出去,想看看是谁。”

“我……我是想来看看你睡的好不好。”

任秋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就这样看着许可心,脸突然红了。许可心见他异样,加之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温热鼻息,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爬在任秋褆床上的动作十分暧昧,她和他几乎是脸对脸了!

许可心慌忙的站起来,连忙像床尾退了好几步,任秋褆这才坐起身。他见气氛尴尬,便说:“你回房休息吧,这几天你也没有休息好。”

许可心脸红的往门边走了几步,突然想起马欢愉的话,急忙转身说:“我一走,你……你不会做傻事吧?”

任秋褆有些意外她会问这样的话,反问道:“什么样的啥事?”

许可心忧虑的说:“你将任家的生意尽数转手,像是要切断所有的羁绊,欢愉姐和各位掌柜都十分担心你。”

任秋褆苦笑道:“帮我转告他们,我任秋褆再没用,也不会在血仇没有查清楚之前自寻短见,我有我的安排,让他们安心吧。”

许可心点点头,又问:“你有什么安排,不能告诉我吗?”

任秋褆想了一下说:“我昨天已经派人去京城联络我的二叔,我在江阴等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凶手查未查出,我都会去京城。爷爷和爹以前总认为我是小孩子,他们也许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但是二叔不一样,他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我必须去找他问个清楚。”

第三集 【71】后事(二)

下午会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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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任秋褆对许可心说了去京城的打算,许可心心中便一直像塞了一个石头,沉甸甸的。这日她照例在厨房教马欢悦和云陌烧菜,却不知不觉在灶台前发起了呆。

“可心姐姐,菜烧糊了!”

马欢悦闻到锅中的焦糊味,实在忍受不了了,就说:“要不你去楼上休息,我和云陌哥自己练习,你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背下来了。”

许可心尴尬的收拾了锅中焦糊的东西,觉得自己的确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就说:“那你们两个先练着,别累到,练会歇会,晚饭那一阵子少不得你们忙了。”

他们很听话的点头,但是许可心却在心中觉得过意不去。自从徐离生走后,厨房里很多事情都是由马欢悦和云陌来做,眼下任秋褆又出了事,他们的事情就更多了,哪怕许父和许可心一起在厨房里做事,几人还是累的够呛。

她走出厨房,正好遇到任家的那群掌柜,他们愁眉不展,长吁短叹的说着什么。许可心走过去稍一听便明白了,原来是在说福满楼的事。

任家其他的产业都好脱手,像堵坊、米店之类的一说要转手,很多同行便开价要求买下,在外地的茶盐生意更是不说,早被人瓜分的一干二净,唯有这福满楼不好办,它规模太大,在江阴城中根本找不出有能力接手的人家来。现在福满楼关了门不做生意,手下那么多帮工要吃饭,这每天的消耗就不得了,急的这些人团团转。

许可心脑袋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许记现在人手奇缺,而福满楼却有那么多闲置的人,何不好好利用一番呢?于是她立即上楼找任秋褆说这个事情。

任秋褆听了点头说:“叫福满楼的厨子到许记来的确是个好出路,想必他们也是愿意的,我一会就让他们去办。”

“可是福满楼空在那里卖不出去,怎么办呢?”

任秋褆悲伤的说:“没人肯接手就放在那里吧,福满楼和任家的祖宅一样,对任家的意义非同寻常,现在祖宅烧的面目全非,只有看着福满楼才能纪念一下以前的日子了。”

许可心说道:“既然你这么舍不得福满楼,就继续开下去啊,即使你要去京城,找个信得过的管事帮你打理就行了啊。”

“信得过的管事?”

任秋褆想了一想说:“不如就让你爹接手福满楼吧。”

许可心惊讶的说:“我家可没有这么多钱买福满楼,想都不敢想……还是说……你的意思是说让我爹给你做管事?”

任秋褆点头说:“大致是这个意思,等府衙将烧毁的房产地契都补办好了,福满楼的地契还是由我拿着,但是由你们来开门做生意,就像你签的那份爆米花的协议里说的,所有权归我,使用权转让给你们,这样说对吗?”

许可心笑着点头,任秋褆还真是聪明,连这些现代的生意经都学会了。他提出的方法的确很好,同时解决了两家的问题,而且江阴城中的几大酒家,马家已倒,蔡家自蔡芝走后也只剩下一个空壳,任家更是遭遇了大劫难,现在就只剩下许记和快活酒馆了。许可心琢磨着,若经营得当,许家也许可以借着合并福满楼的机会,垄断整个江阴的饮食业,那样许家可真就发达了!

她迫不亟待的将设想说给父亲听,许父兴奋的脸都红啦,赶紧拟起合同文书来。

任秋褆现在心思都不在生意上,再说又觉得跟许家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所以合同签的很快,签完之后他便深呼了一下,现在还剩下离开江阴前最后一件,也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他对可心说:“我有事要去找元彬,出去一会。”

许可心赶紧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他摇头说:“许记和福满楼合并的事情够你忙了,我一个人去找他就行了。”感觉到他是有意支开自己,许可心便不强行要求和他一起。

任秋褆走出许记,先去衙门找到元彬,领取了任家人的骨灰。惨案过后,仵作检验了他们的死因,以及核对身份之后,衙门便将任家这百余人全都一起火化了,只留了满满有一大坛的骨灰。

骨灰盛放在白瓷坛中,搁在任秋褆的手上只觉得凉的沁骨。火化的那一天,衙门派人来通知任秋褆,但是他却没有去,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看着那如山一般的尸体化为灰烬,那些曾是他的至亲啊!

抱着白瓷坛,他脚步沉重的向任家祖宅走去,一步一步,脚步声仿佛敲在他的心头一般,离家越近,他的心便揪的越紧。

站在黢黑一片的废墟前,任秋褆热泪又要盈眶,自从那一个雨夜之后,他是第一次回到这里。废墟中早已没有了遗体,只剩下残垣断壁,但是他走在祖宅的小径上,依旧能感到一阵阵尸腐的味道,令他将要作呕。

他循着遗址走到爷爷的书房,他的大多数人亲人都是死在书房,所以他要来祭拜一下。

任秋褆恭敬的将骨灰坛放在书房正中央,而后退后三步,将双手举过头顶,两手交叠相握后,下降至眉心、至嘴、再降到胸口,最后才屈膝跪下去叩了一个响头,如此来回磕了四个响头,将一套祭拜礼节完成后才站起,重新上前抱起骨灰坛。

在他抱起骨灰坛的一霎那间,地上一个突兀的印迹突然闯入他的眼角!

第三集 【72】真假线索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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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书房的地面是由大块青石砖铺成,即使烈火也烧不坏,他起先没有注意,现在无意间,他突然看到了一块青石砖上有几个字,是用尖锐之物雕刻的“杨大一”三字!

杨大一?

地砖上为什么会有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又有怎样的含义?他想不通,到最后索性坐在段墙上思考起来。这笔记潦草,到后来的印记越来越浅,显然是临死之前留下的遗迹!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起来,任秋褆怀抱骨灰坛,盘坐在废墟上,盯着青石板上的三个印迹一直看,心中总觉得什么将要想起,却迟迟想不起来。

他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浑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直到头顶出现一把油纸伞为他挡去风雨,他才回过神来。

许可心见她救救不回来,心中终究放心不下,去衙门找元彬,元彬说任秋褆领走了骨灰,早就离开了,她便猜到他定然是到任家废墟里来了。果不其然,当她找到他时,那抹孤寂的白色身影孑然的立在废墟之上,看了就觉得悲哀。

“秋褆,咱们回去吧。”

任秋褆看到许可心,急忙拉着她说:“可心,你快来看看,这三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许可心惊讶的望去,喃喃念到:“杨……大一?这是谁刻的?”

“这三个字被压在尸堆下面,定然是我家人临死前留下的线索,可是我怎么都想不出是什么意思!”

许可心听到“线索”二字眼神一亮,问道:“你家里有人叫杨大一的仆人吗?是不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招惹了灾祸?”

任秋褆摇头道:“这些我想过,想了很久也没搜索出这样的人来。家中姓杨的下人倒也有,厨房的杨婶、门房的杨富贵,都是再老实不过的人,名字也对不上,再就是杨大夫,他从京城过来,在江阴谁也不认识,更说不上得罪谁。”

许可心一手托腮,心中突然一个激灵,颤声说道:“杨大夫……杨大一……会不会就是他?只是第三个字没有写完?”

听她这么说,任秋褆身子也是一僵,越想越有可能,难道这灭门之灾真的和杨大夫有关?

许可心回想起先前右手被伤,杨大夫曾帮她医治过,在她看来,那个中年男人是再老实本分不过的人,怎么会招惹上这血腥之事?

任秋褆站起身来说:“定然是他了!我先前总以为害我家人的会是本地的恶人,或是生意上的仇家,没想到想错了方向。现在想来,杨大夫是在京中得罪了权贵,才被我叔父送到江阴来避难的,很有可能是他的仇家追杀过来,连累了我的家人!”

许可心觉得甚有可能,也只有权贵之人才有这样大的能耐,能在少顷之间就灭人满门了!可是若真是京中的权贵杀了任家之人,那任秋褆要怎么报仇?他们这些庶民怎么去跟权贵过招?

她觉得嘴唇有些发干,问任秋褆:“若真是杨大夫在京中的仇人害了你的家人,那你打算怎么办?”

任秋褆坚定的说:“看来我是必须去京城找我叔父问个清楚了,杨大夫得罪了谁,只有他最清楚!”

许可心见他要一个人进京犯险,十分担心,于是说:“咱们还是赶紧将这个线索告诉刘大人他们吧,也许他们能查出其他东西来。”

任秋褆点头,不管他怎么打算,这种事情他们还是需要告诉官府才行。

他们急匆匆去衙门向元都督和刘大人禀报此事,衙门立即派了一批捕快前来查看,其中的领队看了青石板上的刻痕说:“怪了,当时检查现场的时候,这个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现在怎么会多出这几个字来?”

任秋褆一愣,问:“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这字肯定是谁在临死前刻下的!”

捕快摇头说:“不会,这间书房的尸体是我们清理的,运走尸体后我们又进行了现场检查,若这字在之前就有,我们定然会看到,不会如此大意的放过线索的。”

任秋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是这样?

捕快安慰他说:“这几个字有一定的价值,它们也许是真正的凶手为了混淆视听才刻上去的,我们会认真调查的。再者……希望任少爷不要太过担心,我们会竭力查案,若你有什么线索,可以直接的告诉我们,不必遮遮掩掩,更不要怕凶杀会继续追杀你,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任秋褆听了捕快的话怒火中烧,他是在说自己害怕报复,知道线索却不告诉官府吗?还是在说这几个字就是他刻上去的?

任秋褆气的甩手而去,深觉这些捕快靠不住,要想查清楚,还是要靠自己。看来他得提早上路进京了……

许可心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几个字,经捕快那样一说,她也觉得可疑。

这几个字虽然力道深度由重到轻,给人渐渐无力的感觉,但是刻痕的边缘都很圆润流畅,将死的人怎么会刻出这样的字来?又是用什么刻到坚硬的青石板上的?越想越可疑!

刚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任秋褆,回头才发现他已经跑了,于是赶紧追上去。

第三集 【73】不告而别(一)

给本书的人物弄了一个配图,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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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许可心将心中所想告诉任秋褆,任秋褆先是楞了一下,想了一会说:“即使这几个字有蹊跷,但是我还要上京找我叔父,杨大夫的来历太过诡异,我不能不怀疑!”

许可心见他铁了心要进京,就说:“你要一个人上京吗?若是仇家发现任家还有活口再追杀你怎么办?如果真是杨大夫得罪的那些权贵做下这等恶事,你又要怎么跟他们斗?”

任秋褆被许可心问的哑口无言,他转身倔强的说:“我现在还怕什么呢?家人都死去了,如果我还畏畏缩缩的不敢去查明真相帮他们报仇,我还算是任家后代?还算是男人吗?”

许可心黯然低头无语,任秋褆感觉到她的失落,便说:“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若我还能回来……我就……”

就怎样?许可心抬头和他四目相对,但任秋褆怎么都不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最后只改口说:“我上楼收拾东西,并安排上京的事情去了。”

许可心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心中堵的苦涩难言。

四月的雨季终于过去了,福满楼和许记的整合也将要完成,在福满楼重新开张的日子里,许可心将许记交给了云陌和马欢悦二人打理,自己日日都在福满楼忙碌。

福满楼重新开张后生意淡了很多,连许记的一半都不如。许多人顾及着任家的血案,觉得和任家有关的东西都很晦气,便离得远远的。

面对这个情况,许可心不得不尽力想着对策。五月初五将到,许可心忽地想起端午节,可是她却发现这个世界没有端午节这个节日。是了,历史不同,没有屈原,又哪里来的端午节?

不过她显然不打算放弃粽子这一美食,江阴的人没有吃过粽子,那么粽子便成了福满楼复兴的绝妙契机。许可心带着福满楼的师傅们在厨房里忙碌,教他们如何做粽子,那些师父本不太服许可心的管教,但是看到她煮出一锅香飘四溢的饭团来时,都有些惊叹。

粽子的种类有很多很多,许可心先教大家做最常见的竹叶棕,而后在此基础上又做了艾香粽、薄荷香棕、豆沙粽、莲子粽、蜜枣粽、百果粽、八宝粽、鱼香荷叶粽等数十种特色内馅的粽子,使得大家看的眼花缭乱!

在众师傅学做粽子的同时,许可心又在城里找了许多女工,订做了许多彩纸粽子,五颜六色的串起来,在下面加上多彩的丝绦,做酒楼的装饰品再合适不过了。

另外,许可心还做了传单让小二到各家各户散发,上面详述着五月初五福满楼即将开展的活动,即买一打(十二个)以上粽子的顾客可以免费成为福满楼和许记两家的贵宾顾客,以后到这两家吃饭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不仅如此,可心亲自做了许多极品粽子,装在竹编的篮中,派人送到江阴一些颇有影响力的人家中。许可心的对策是全面撒网,重点攻击,她要在五月初五那天请许多人来给福满楼撑门面!收到粽子的人有如刘知府这样的官吏,有如美食家包先生那样的大儒,也有如稠庄冯老板那样的商人。

连续忙碌了好几天,五月初五终于来了,一早请来的舞狮队伍在酒楼门前热场造势,吸引了不少路人,福满楼中漂亮可爱的彩纸粽子也吸引了很多顾客的注意。

众店小二守在福满楼前的大蒸锅前叫卖着粽子,粽香飘逸,路人纷纷讨论着这是什么食物。

在许可心紧张的期待中,收到粽子的那些美食爱好者纷纷来捧场了,他们需要许可心给他们解惑,那些像饭团却不是饭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做的?

路人听到“名家”们都说这个叫粽子的东西好吃,加之买一打粽子办八折优惠卡的诱惑,纷纷解囊购买,福满楼的众人乐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许可心忙碌的同时,任秋褆也在忙碌着,经过他和马欢愉多天的劳碌,任家的所有账务结算和交接终于完成,他匆匆收拾好行装,在镖局雇了两个镖师,稍作一番乔装,便踏上了上京的路。

他走的相当匆忙,甚至没有同许可心告别。当可心从福满楼忙碌归来时,马欢愉哭着对她说:“可心,秋褆走了,他突然就走了,也不让我去喊你回来,你快去北门外看看,还能不能追上……”

许可心原本兴高采烈的回来同他们讲福满楼今日的盛况,那种热烈的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的一丝不剩。她如被泼了一身的凉水,楞在了那里,被马欢愉摇了两下才知道发足狂奔,向北门外追去。

她拼命的跑着,她要找到任秋褆问个明白,为什么离开的时候都不对她说一声?他究竟是何意?

急喘着,可心在北门城墙下停下,双手撑着膝盖,抬头向出城的方向看去。夕阳洒在弯弯曲曲的道路上,将路旁的树木影子拉的好长,可就是没有半个人影!

不知是因为夕阳太耀眼,还是因为晚风中夹着砂,许可心突然泪流不止。她抱着双膝沿着城墙坐下,心中一片悲凉。

哥哥走了,蔡芝也走了,他们为了未来的生活而去异乡漂泊打拼,许可心理解并支持他们;徐离生走了,任秋褆也走了,一个听于师命,一个背负着家族的仇恨,都离她远去了。她虽然知道这些离别在所难免,可是想到剩下自己一人在江阴,心中便空落落的发慌。

第三集 【74】不告而别(二)

许可心抱着膝盖坐了很久,心中渐渐有了决定,直到想法确定后,她才踏着降临的夜幕起身回许记。

回到家,他敲门来到父亲的房中,许父正在看着福满楼掌柜送来的账簿,高兴的对可心招手道:“可心,今日成绩不得了啊,你快来看看这些账目!”

许可心接过账目来看,粽子因为品种不同,从五文钱到十文钱不等,今日总共卖出了两千余粽子,新增了一百多名贵宾顾客,收入十五余两银子!(本文设定1两银子=1000文=500元人民币,即2文钱=一元人民币,这日营业额为7500人民币。先前文中提过的,一个店小二一个月的工钱是1两银子,即五百块;一盘爆米花是20文钱,即10块。)

成绩的确不错,只要父亲好好打理许记和福满楼两家店铺,肯定会过上好日子。这使得许可心更有勇气来说出自己的决定,她说:“爹,我想去京城里找哥哥。”

许父原本开心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第一次,他严厉的回绝了许可心的提议:“不行,你一个姑娘家,去京城那么远做什么?”儿子已经不在身边了,教他如何舍得让女儿也走?

夜里,许可心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念他们,止不住的想念。

许策、蔡芝、徐离生、任秋褆,都去京城了,想到有一日他们在京城相聚,一起谈笑吃饭,却把她扔在江阴小城,可心心中就觉得寂寥。更重要的是,任秋褆去京城寻仇,这样危险的事,她怎么也放心不下。虽然她明知自己即使找到了任秋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觉得自己该跟他们的脚步一起上京。

多个人出谋划策也是好的呀!这样想着,她就翻身下床,从床底抽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她平日存的一些银两,说来这些还是她从福满楼赚来的。

带了所有银子,并收拾了两件衣服,许可心收拾好了离家出走的行囊。想了想,她又坐到桌前,给家人留了一封书信,等她封好信口,正好到了午夜时分。

可心带着包袱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楼里静悄悄的,许父哪里想得到她这么大胆敢离家出走,所以她从三楼溜到一楼,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及至她要出门的时候,可心忽然又折回一楼的厨房,挑了一把细长的菜刀塞在脚内侧的绑脚里。女孩子孤身一人出远门,她总不至于什么也不防备。

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许可心回头望着许记的三层酒楼,握紧了肩上的包袱,眼神幽深,咬了咬嘴唇毅然的转身,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一人发出微微的叹息,踩着她的脚步,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许可心连夜出了江阴城,便往北边城外河港的方向走去,她上次听任秋褆提过去京城的路线,要想尽快的上京,走水路是最快的,她当时便有心记了下来。

从半夜走到黎明,她总算是走到了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在她眼前的镇子是江阴城外三十里的一个河港,江阴城中的很多生意都是从这个港口进出,酒楼的水产货物也是在这里购买,所以河港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格外热闹,特别是在清晨这个时候。

她向搬运货物的大叔打听了一下要去京城,该往哪个方向坐船,好心大叔先给她指了路,又见她孤身一人,便担忧的说:“你一个人出远门吗?不如坐马车去京城,走陆路虽然慢一些,但是比坐船安全呐。”

许可心不解的请教:“河船又平稳又快,又不是海船,怎么会不安全呢?”

那大叔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姑娘太单纯了,家里人是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远门的呢?

他往港口的方向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跑船的男人成天在河面上下不来,数月里才见得到一回女人,你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跟那些憋火的男人呆在船上十几天,保不准就会出事,你怎么不找个亲人陪你呢?”

可心听到他说这些,脸上臊的慌,但是心中知道这大叔说的是实诚话,不禁有点担心了。

汉子见她红了脸,又说:“大叔本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但是看你跟我家丫头差不多的大小,又一个人上路,就多了个嘴。我要说的就这些了,就是给你提个醒,要怎么走你自己决定吧,我还得干活去,就抢着早上这一会的功夫了!”

可心谢了他好一会,大汉才背着满筐的鲜鱼走了。许可心在原地想了又想,心中抱着一丝侥幸,最终还是决定走水路。

她在去找客船前先在早市买了好些馒头之类的干粮,而后才到港口找到一艘往北边去的货船。她上船询问了一番,这船虽然是货船,但也搭在些乘客,不过它最远只到乾宁府北岸的一个大港口,不再往北边去了。可心若想搭乘直接去京城的船,还得等上十来天,那种长途客船一个月也就两趟。

许可心不敢在这里多留,怕家人找了来,心想先去了乾宁府,再换船就是了,也就麻烦一点,不影响什么。

交了一两零一点的银子,许可心被带到了一个接近船尾的船舱中,房间很小,不过有床、有桌椅,还有个通风的小木窗,倒也说得过去。

船家告诉她:“船过一个时辰才开,你现在有什么要买的可以去买,等开了船,五天都不会靠岸,船上也有吃的喝的,不过一般客人都吃不惯,别说我先没提醒你。”

可心买的干粮足够五天的分量,就没有下船,一直呆在船上不敢露面,避免家人找来。

不一会,天大亮了,大船载着满肚的货物离开了河港,可心透过小窗看着渐渐远离的河岸,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又忽地慌张起来。

离家出走靠的就是当时的那点冲动,等她真正做到了,却又慌了。虽然她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但她却开始担忧父母的情绪,以及自己未知的旅途。

第四集 【75】桑央(一)

国庆回家,更新时间不确定,但每天我都会更新。(修改了文中的一个小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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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的波浪拍打着船壁,“哗哗”的水声传入可心的耳中,清亮的月光从小窗中照入船舱,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她把双手放在脑袋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离家出走的心情真是复杂,想的她纠结万分。翻个身,她打算好好睡个觉,昨晚连夜逃走,现在突然觉得累的很。

她侧卧着刚要睡着,忽然想起港口卖鱼的大叔对她说的话,于是翻身下床,将船舱的木桌子推到门后顶着,而后将包裹抱在怀里,取出细长菜刀压在枕头下面。尽量做好了防备工作,她这才沉沉的睡过去。

一个影子靠墙站在可心的门外,他听到船舱里拖桌子的声音,会心的笑了笑,心想她还不是特别没有警觉性,于是翻身跃上船顶,枕着剑睡了下来。

霜白的明月照亮了他的脸,更照亮了他雪白的发,莫子倾一面注意的听着四周的动静,一面回想起徐离生找他帮忙的事情。

他嘴角冷冷的勾起,想到那天雨夜他办完主公交代的事情回到松山庐,徐离生正盘腿坐在藤席上喝着淡茶,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莫子倾先打发莫薇回房睡觉,而后取下身上的蓑衣坐到徐离生面前,问道:“主公招你速速回京,你怎么还在江阴?”

徐离生垂着眼,看不到眼神,只听他不带情绪的说:“你的任务有些难度,担心你会失手,所以留下来看看。”

莫子倾冷笑了一声说:“师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妥,我已经办完,今夜就准备带小薇回京城。”

“办完?据我所知,任家的大少爷似乎漏网了。”

莫子倾心中一惊,没想到他对自己的任务知道的这么清楚。“一个小子而已,想找他还不容易?”

徐离生貌似无所谓的说:“留个不知情的活口也无所谓,现在官府已经干涉进来,你若再去追杀他,恐怕会漏出马脚,连累了主公就不好了。算那小子福大命大,捡了一条命。”

莫子倾见他说的有理,便点点头,又问:“那我一会就带小薇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徐离生没有回话,而是沉默了很久,在莫子倾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说:“你此次任务完成之后短期内应该没有其他事,我带小薇先回京,你留在这里帮我一个忙。”

他们师门等级森严,师兄弟之间,师兄所说的话,师弟也必须听命。虽然莫子倾有些不乐意,但他依然问道:“什么事?”

徐离生说:“帮我盯着许记酒肆的许可心,一个月内她若没有什么特殊举动,你便回京,若她动身去京城,不管是跟谁一起,你暗地里跟着她,护她上京。”

莫子倾听了他的话,笑了:“师兄莫不是动了感情?竟然要我去保护一个没什么要紧的丫头。”

徐离生没有跟他多说,而是微微抬高声音对房内喊道:“莫薇,收拾东西跟师伯走。”

徐离生那晚带着莫薇连夜赶路向京城赶去,莫子倾则易装下山,偷偷潜伏在了许可心身边。就这半月观察结果来看,许可心上京是一时突然决定的,莫子倾很不明白,师兄当时是怎么预知她会做这个决定?

一点小响动引回了莫子倾的注意,他坐起身眯眼向船头看去,隐约可以看见两个船工向河里扔了个很沉的包袱。他冷笑一声,心道:果然是黑船,劫人钱财不算,还杀人性命,等到了乾宁府,也该让你们尝尝苦头!

许可心安然无恙的在船上住了几天,除了去水房取水,她基本上都不出舱门,可是她却越来越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很怪,特别是船上的那些船工,见了她就躲的很开,好似躲避瘟疫一样。

摇摇头,她不明所以的拿着水壶走进水房取热水,等她要出来时,突然有两个船工走了进来,许可心站的地方和他们隔了一个隔板,只听他们在外面边喝水边说:“那个小妖女真像传言中那么厉害吗,怎么兄弟们都是有去无回?”

另一人说:“鬼才知道,当时老板看她一个小姑娘,长的水灵灵的,想着可以卖两个钱捞点油水,谁知道派去的兄弟全都失踪,老板现在头疼的要死,其他生意也不敢做,只指望着早点把她这个扫把星送下船。”

许可心在隔板后听的胆颤心惊,他们的话越听越像是在说自己,这样一想,她也就明白船上的人为什么怕自己了。只是她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会失踪,她晚上并没有感觉到有人打扰自己呀,更不用说其他了,当真怪异!

等到外面两个人喝足了水离开水房,许可心才满腹疑问的回到船舱。她苦思了半天也不知缘由,便想,管他是怎么回事,反正现在自己很安全,等明天下了船,一切就过去了。

如此到第二日中午,货船靠岸,到了乾宁府的最大城——桑央。

桑央城的名字是有来历的,乾宁府是全大都的丝绸盛产地,全国丝绸几乎都是从乾宁府中运送出去的,而桑央城更是乾宁府的贸易重城。

许可心下船走入城中,只见桑央城遍城桑树,几乎家家户户都养蚕,丝绸布庄满城皆是,规模之大真是把她吓的目瞪口呆。

第四集 【76】桑央(二)

许可心在船上呆了五天,啃了五天的馒头,她眼下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慰藉一下营养不良的五脏六腑。她十分迅速的在港口打听了一下去京城的船,船家告诉她明天就有一班,看来她只好在桑央城歇一晚。

桑央城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行商的人,时不时还有大队驮着丝绸走过的货队。可心随着人流往热闹的地方走,等她走到了一个街口时,看到了一家大客栈。客栈旌旗招展,门前客来客往,生意非常不错。

她摸了摸包袱,划算了一下自己身上带的银子,琢磨着在这里舒服的睡一晚,在吃一顿大餐,她还是负担得起的,于是抬步走了进去。

“姑娘用餐还是住房?小店现在满着,如果要用餐估计要等一等。”小二在许可心刚进门时就迎了上来,舌头顺溜了嘣了一句话出来。

“我要用餐也要住房。”可心现在饿的很,肚子“咕咕”的就叫了起来,她和小二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小二笑着说:“不如您先跟小的去楼上住下,等安顿下来,楼下应该就有空桌可以吃饭了。”

许可心点点头,要了间普通的单人房,可是等她和小二办完住房的事情后,楼下吃饭的客人还是不见少,依旧没有空桌,于是店小二急中生智的说:“姑娘如果不介意,和别的客人共坐一桌稍微挤一下,怎样?”

她不计较这些,能快些吃到可口饭菜才是要紧。小二帮他张罗,问了几桌,那些客人都不愿意拼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愿意的,小二就跑来带许可心走过去。

临窗的一张桌子旁,一个满头白发的人背对着许可心坐下,正在吃着自己的饭菜。许可心走到他旁边,感谢的说:“多谢老伯愿意与我同桌共餐!”

白发人转过头来,正是莫子倾,他冷峻的面容映入许可心的眼中,似的许可心吓了一跳。许可心后退了两步,看清楚眼前是个白发的年轻男子,赶紧尴尬的道歉说:“这位大哥对不起,我刚刚没看清楚。”

莫子倾斜乜了她一眼,没有同她说话,转过头去看向窗外。许可心心中十分窘迫,她本以为他是个好心的老伯,没想到是个冰的吓人的年轻男人。莫子倾的脸上明显的“写”着“别理我”三个大字,许可心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去招惹她,于是赶紧向小二下单,点了两道菜来解决温饱问题。

莫子倾的饭菜端上来了,他看着桌上的几道菜皱了皱眉头。桑央城的许可心不挑食、不挑味,她狼吞虎咽的吃着桌上的辣子鸡丁和毛血旺,辣的热乎乎的,十分爽。

她吃到中途见莫子倾搁下筷子要离桌,“多管闲事”的说道:“呀,你的菜都没吃呢,怎么就不吃了?”

莫子倾这回倒是回答他了,不过也是简单的说了句:“太辣,不合胃口。”

许可心见他胃口不好,倒为这几道正宗的麻辣菜肴可惜。桑央城所属的菜系和川菜系较为相像,饮食口味偏重偏辣,看来莫子倾有些难以适应。

就在莫子倾准备走人时,许可心突然觉得身子一轻,被人抱着飞了出去!

她落地后大惊甫定,便发现带自己突然飞起来的人是和她同桌的那个白发青年,她刚要开口问他为什么突然如此,却惊讶的发现饭店里的人都开始往外跑。

许可心这才向四周看去,只见她刚刚坐的那张桌子已经成了一堆碎木,碎木之上愕然躺着一个呼天抢地的男子,那男子竟然是被人从二楼扔下来的!她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是被白发男子救了,不然可要成为别人的肉垫了!

她笑眯眯的对“冰块”:“真是多谢你了!”

冰块依旧看都不看她,只是搜寻着闹剧的肇事者。

一个红衣女子持剑从二楼走下,恶狠狠的对地上摔到爬不起的男子吼道:“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本小姐的路,你再敢骂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许可心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的寻声看去,这“威风凛凛”的红衣女子不是孟天英又是谁!没想到她竟然在乾宁府遇到了不想遇到的老熟人!

孟天英站在楼梯中央,也看到了许可心,她两眼放光,如见到猎物一般向许可心扑来,许可心看着她手中的长剑,吓的后退,不自觉的就躲在了莫子倾的背后。

孟天英毫不客气的用剑招呼许可心,许可心吓的乱躲,还好莫子倾轻轻的挡开孟天英的长剑,孟天英见这个白发男人轻易的拆了自己的招数,心中十分不爽,叱喝道:“白毛鬼你快让开,这没你的事!”

莫子倾的脸色冷到不能再冷,看向孟天英的眼神似乎是夹带了利箭一般!孟天英心中有点害怕这眼神,但是硬撑着吼道:“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快让开,白毛怪物!”

孟天英好歹是学过两年武艺的,她清楚的在莫子倾的眼中读到了一种叫做“杀气”的东西,于是心慌的躲开他的眼神对许可心喊道:“快把蔡芝个交出来,我定要她和你哥一起沉猪笼!”

许可心心下慌张,孟天英难道是上京去捉蔡芝和哥哥的吗?

正这时,孟天琰从楼上赶紧下来,喝止道:“英子,还不把你的剑收回去,不得对许姑娘无礼!”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几人的面前,而莫子倾却一瞬间消失在了店子里,弄的可心糊涂的不行。

第四集 【77】桑央(三)

第二更。那个~明天很有可能就要进入包月了,赶着今天多更新一章给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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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见到孟家兄妹,心中犯憷,想到哥哥带着人家的未婚妻跑了,讲不过古代这个“理”字,也只有低下身来撒谎说:“孟公子,我实在不知道蔡芝姐姐的去向……”

孟天琰却惭愧万分的说:“我并不是在找蔡小姐,只是英子一直放不下这件事,见到你一时激动了。”

哦?不是去找蔡芝的?

“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去京城参加御膳司的选拔赛,英子死活要跟我一起,我便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许可心不解,御膳司的选拔赛名额不是已经被她夺走,交给哥哥去京城了吗?他怎么也是去京城参赛的?

孟天琰似乎是看出她的疑问,解释道:“蔡记先前获得的那个名额,是可以直接进入选拔赛复赛的,而我却要参加重重初选,也不知能走到哪一步,真是前途莫测啊!”

原来这个选拔赛是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的,只不过能通过初选进入复赛的人就很少了,像许策那样获得各州府直接选送名额的人是可以接受膳食司的培训、直接参加复赛的,比大多数人要幸运很多。

孟天琰又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是打算去京城吗?我们要坐明天上京的船北上,你要不要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许可心看到孟天英就觉得烦,不想和他们一起走,就撒谎说:“我来这里玩一玩,不去京城。”

他们俩正聊着,孟天英不乐意了,她突然问道:“你快说,蔡芝在哪?徐离生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许可心无语的望着她,实在是不想理这个胡搅蛮缠的人,孟天琰对妹妹的行为举动也很生气,斥责道:“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再这样,我直接将你送回淮阳!”

孟天英气呼呼的闭嘴站到一旁,摔到地上的男子慢悠悠的爬了起来,饭店的掌柜也缓过劲来,小心的靠近说道:“小姐稍安勿躁,可别再动怒了,小店经不住砸呀,这损失可怎么办呀……。”

“哼,谁叫这个不长眼的敢挡我的路,你这东西也是他砸坏的,你找他赔去!”说着,她一扭身就出了店子,孟天琰见妹妹耍性子走了,赶紧丢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和许可心匆匆告别而走。

许可心从一堆碎木中找出自己的包裹,结了自己的账,赶紧上楼回房间了。她下午又去码头打听了一番,近几天内只有一艘去京城的船,想到中午对孟天琰撒谎的话,看来为了避免和他们做同一艘船,她只有再等几天,坐另外的船上京了。

回到客栈,许可心正巧见到莫子倾坐在一个角落里喝茶,她回想起中午莫子倾救她一事,便走过去道谢:“多谢这位公子中午出手相救,不然我肯定要被落下的那人砸成肉饼了。”

莫子倾淡淡的点点头,不怎么答话,许可心有些尴尬,找话说道:“桑央城的食物都很辛辣,中午我看你没吃多少,现在肯定是饿了,作为谢礼,我给你做餐饭吧。”

莫子倾跟踪许可心多日,自然知道她在厨艺方面有些本事,他饿了一天,的确是想吃些可口的饭菜,于是说:“那多谢了。”

许可心听到他终于说话了,心中欢喜,便跑去找客栈的掌柜借厨房。做客栈这种生意,经常遇到很多稀奇古怪,或者很挑剔的客人,所以经常有客人要借用厨房,他们倒也不在意,掌柜便让小二带许可心去厨房了,只不过须交些食材费。

莫子倾在厅中静静的等着,他跟徐离生师兄弟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受到了很多影响。他吃过的美食很多,若要挑剔起来,一般人的手艺完全进不了他的法眼。

他正想着一些问题,便见许可心端着一个大托盘上来了,菜的香气顿时充盈了整个大厅,让人精神为之振奋,不少人都扭头观望过来。

一道麒麟鲈鱼,一道海棠冬菇,再加一道干贝当归炖竹丝鸡汤,清雅秀丽的菜色却散发着浓郁鲜香的气味,调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胃口。

许可心对莫子倾笑着说:“你来尝一尝,看合不合胃口?”

莫子倾见这些菜的做工很精细,知道她是用了心思的,便抱拳说了声多谢才提起筷子来。莫子倾不得不承认,菜的味道超过了他之前的期望,他甚至觉得许可心做的菜已经可以跟自己的师兄徐离生不差上下了,着实让他吃惊!

美妙的菜肴自然也引起了客栈掌柜的注意,他找到许可心问道:“姑娘有没有打算在桑央城久留?”

许可心说:“大概会在这里呆六七天吧,掌柜问这些做什么?”

掌柜高兴的说:“姑娘手艺很好,我家老板这些天接了笔大生意,正巧差些人手,不知你有没有打工的打算?”

许可心为了等下一趟去京城的船,还要在桑央城呆七天,她看着飞快用出去的银子,觉得在桑央打打零工也不错,不然手上的钱肯定是支撑不到抵达京城的了。于是她便欣然答应了。

掌柜对她解释道:“五天后是本城杨知府五十大寿,杨府要大摆宴席,宴席的相关事宜都是我家老板承包下来在做,明天我就带你去杨府上工吧。”

桑央城知府的府邸很好找,中心大街上最大的一座便是。掌柜的第二天就带许可心去杨府报道,杨府的管家正在忙着招工。为了寿宴,杨府新招了近百名男女苦力,主要负责搬运彩礼、布置宴厅、拖运食物等事,另外挑了些长相不错,能够待客见人的小工,主要是负责寿宴当天的传菜之责。而像许可心这类厨师,则是由承包宴席的店家直接选定的。

许可心在杨府做临时帮工,包吃不包住,天亮过去,天黑回客栈。许可心这两天跟着其他厨师在杨府内准备宴席需要提前准备的一些食物,倒不觉得累,只是想到五十大寿那一天要在烟熏火燎里忙一天,便有点发怵。

这天内府管家正来到厨房告诉许可心等厨师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就见一个小厮满脸慌张的跑进来说:“张管家,老爷大怒,您快过去瞧瞧!”

张管家一愣,明天就是老爷五十大寿了,这些天见他心情甚好,怎么会突然大怒?稍一琢磨,他问小厮:“老爷可是为了河上那件事?”

小厮点头说:“可不是嘛。”

张管家点了点头,带着小厮走了,留下一群不知所以的人站在厨房中渐渐散开。

厨房中有些做粗活的丫头挤作一堆讲什么讲的很带劲,许可心渐渐也听出了点头绪,原来前日晚上河面上出了大案子,一艘客船上的人全都被杀光了,血水留得河面都染红了。杨大人本欢欢喜喜的准备过大寿,却在自己管辖的境内发生这样凶残可怖的杀人案,他怎么能不生气?

许可心眉头皱的很紧,不知为什么,她又想起了任家的灭门惨案,心想现在的歹徒怎么都这样凶狠!

一个小姑娘讲的眉飞色舞,她说:“杨大人生气可不仅仅是因为死了人,而是因为死了些不得了的人!那搜船是去京城的,船上载了好些富贵之人,什么富家公子大家小姐的,死了好几个呢,现在他们的家人都找来了,要杨大人给他们一个说法,你们说杨大人能不着急生气吗?”

许可心如被雷击,愣在了当场。去京城的船?近些天内只有一艘去京城的船,那就是孟天琰和孟天英乘坐的那一艘,那是不是说他们也惨遭毒手了?

她心有余悸,若不是遇到了孟天英,她自己差一点就坐上了那艘船。想到与死亡擦肩而过,许可心的心就跳的慌,再想到孟家兄妹很可能惨遭杀害了,她心中就揪做了一团!

诚然,她很不喜欢孟天英,但是她却从没想过她会突然死掉,而她看来,孟天琰是个不错的人,他难道也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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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介绍:

职场女性安冉赴前男友之约,却与一个抢包贼产生了不解之缘……

“什么!”安冉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的心,连连摇头,“我竟喜欢上了一个贼?”

他已经抢了她的包,难道还要夺走她的心?

美丽睿智的职场女性安冉,冷酷疏漠的抢包贼林弈辰,原本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将要演绎出怎样的都市是非?

受人憎恨的贼却是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童话难道可以在她的身上再次重演么?

第四集【78】同行者(一)

桑央城的河运对它的丝绸生意至关重要,河面上出了凶杀惨案,河道被封,致使许多商家无法运货,一时间,河港囤积了许多将发未发的货物,

这件案子不仅影响了商家的生意,连杨知府的寿宴也被影像,许可心刚刚得到消息,寿宴取消不办了。既然这样,她只好领了四天的工钱,提前离开杨府回到客栈中。

回到客栈中,她听到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谈论这件大案和河道被封的事情,她越听心中越觉得着急,不知怎样才能去京城。她心想,这些商人的货物不能从河道运走,总该有其他途径吧?于是她又来到河港之中,到处打听着各路消息,希望能找到一个快速去京城的办法。

徘徊之中,许可心突然在河边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站在河边的人可不正是江阴丝绸庄的冯老板吗?冯老板是个美食大家,曾给许可心做过评委,和许记、福满楼多由私交,许可心怎么也不会认错人。

她心慌的转身要躲,心想被他发现了指不定就会让家人找到,可是刚挪步,冯老板就喊道:“这不是许姑娘吗?”

许可心无奈的转身,呵呵笑道:“冯老板好,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冯老板问:“你也是要去京城参加选拔赛的吧?我就说你厨艺这么好,只让你哥哥去,把你留在家里是不对的!”

许可心顺着冯老板自己理解的意思说:“是呀,我是准备去京城参加选拔赛的,冯老板你这是?”

“我有批货物要运送上京,但是河道被封。便囤积在这里了。”冯老板又说:“你也是想上京却走不了吧?”

许可心点点头,问:“冯老板现在打算怎么办呢?一直等着河道恢复通行吗?”

冯老板回答说:“这案子一时半会是查不清楚的,若等着河运恢复正常。必定要耽误很长地时间,我打算让商队改走陆路。先去昌天府,等到了那里再乘船就容易了,你要不要跟我的商队一起?”

跟他一起走?可心左右想了一想,其实跟着冯老板好处挺多,可以互相照顾。在一起赶路安全许多,也就不用担心他送信回去向自己父母告诉她的行踪了。她最近血腥之事见多了,渐渐觉得这个世界并不像自己想地那样安全。

“那就多谢冯老板了!”

冯老板点头,带着他往自己住的客栈走去,他说:“此次犬子冯胜灵和快活酒馆地少爷吴占渊也一同上京去,你们都是年轻人,要多多认识。”

许可心看着冯老板的笑容,不知是不是多心,总觉得他的意图不像是那样单纯。

到了客栈。冯胜灵和吴占渊正在一楼喝茶等冯老板打探消息回来,两人见到冯老板都站起来,皆是仪表堂堂的俊少年。

冯老板将许可心引致二人面前。介绍说:“胜灵、吴贤侄,这位是许记许老板的千金。你们都该听说过吧。”

长相稍微阳刚一些地冯胜灵惊讶的说:“这位就是父亲时常赞许的许可心许姑娘?”

冯老板点头说:“正是她。你她随我们一起上京,你在路上要多多照顾她呀!”

“是。爹。”

许可心犯疑,她和冯老板虽然有来往,但是并不是特别熟识,他怎么会在儿子面前“时常赞许”自己?还未想明白,她又见旁边长的白皙一些的吴占渊说:“就听许姑娘的大名,这次有幸认识,我们俩今天可要好好切磋切磋!”

吴占渊是快活酒馆的少当家,他常年在外拜师学艺不在家中,这次因为御膳司的选拔赛快要开始,所以回家准备东西上京,却发现家里的生意差了好多。许记地崛起对江阴城中的酒家影响很大,快活酒馆也不例外。

吴占渊打听到许可心的一些消息时,心中十分诧异,就想找到许可心一较高低,只可惜时间不允许才作罢。但是现在遇到了,他怎么会放过许可心?

许可心不知道其中地一些缘故,所以对吴占渊的挑战很是不解,还好有人在中间打圆场。

冯老板笑着说:“吴贤侄何必这么心急,这一路去京城,有地是时间,不急在今天一时。”

冯胜灵也岔开话题说:“爹,你刚刚去码头打听地如何?我们何时才能上路?”

“河道一时走不了,我们明天雇马车走陆路,到了昌天府再做打算。”

这样决定之后,众人纷纷去做准备。许可心孑然一身没什么要准备的,只需回客栈退了房间,但是冯老板地商队有十多车的货物,雇起人手来很是要忙碌一番,而吴占渊也带了五六个仆从,也要单独雇马车。

她和冯老板商量好第二天一早辰时在冯老板所住的客栈汇合,就回到自己住的客栈去了。

莫子倾的一头白发十分显眼,所以许可心一回到客栈便看见站在二楼走廊上的他。许可心早几日在杨府忙碌,早出晚归和莫子倾没有什么交集,一直没看见。许可心本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他还在,于是上楼和他打招呼说:“你还住在这里呀?我明日就要走了,你呢,还要留在这里吗?”

莫子倾几天不见许可心,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救过许可心,她又好心的给自己做过一餐饭这些事情,又回到了最开始那种冷漠的态度,只淡淡的说了句:“走就走,同我说什么?”

许可心哑口无言,她碰了一鼻子灰,心中难免会有怨气和委屈,却只能狠狠的瞪一眼莫子倾,而后回房收拾东西去,并不停的嘀咕着:这人怎么这么无礼?脾气怎么这样怪异?真是讨厌死了!

第四集【79】同行者(二)

第二天辰时未到,许可心早已收拾好行装找到冯老板,随时准备出发。冯老板的儿子冯胜灵见到许可心,很热心的招呼她说:“我父亲考虑到许姑娘要一同进京,专门租了一辆软垫的马车,我带你过去吧。”

许可心客气的谢道:“有劳冯公子了。”

冯胜灵摆摆手说:“诶,不要这么客气,我们要一起去进城,以后相处久了就是朋友,你叫我胜灵就好了。”

许可心淡淡的笑了下,未明确回答他。

冯胜灵将她带到马车旁,又去帮冯老板清点货物,剩下许可心一人呆在马车中。吴占渊的马车和冯家的马车并行停在一起,他掀起窗帘找许可心聊天,问道:“许姑娘的名声在江阴可是大的厉害,在下真的很想找你切磋一番,你可愿意?”

许可心见吴占渊的眼神自傲又带点挑衅,心中有点小小的不满,就说:“比一比又有何妨,不过现在赶路不方便,你要怎么比?”

吴占渊见她同意,高兴的不得了,便说:“你容我想想……”

许可心机灵一动,想到了一个妙主意说:“我们在外赶路,虽然多由不便,但是比试起来却更有挑战性,我们不如就以给车队中的人做饭为题,每隔一天比试一场,就地取材,即兴发挥,怎样?”

“就地取材,即兴发挥?”吴占渊重复这许可心的话,眼神却放着异彩,他觉得许可心出的题目很好玩,的确很有挑战性。便拍手点头说:“许姑娘真是聪明机智,这样的主意也想得到,在下悉听尊便就是!”

许可心说:“那好吧。今天就算了,从明天开始吧。”

两人商量确定后不久。车队也准备好了正式出发,冯家父子和许可心共乘一辆马车,吴占渊带着自己地仆役另坐一辆,齐头并进向京城赶去。

莫子倾骑着白色的高头大马,带着黑色的纱帐斗笠悠哉地跟在车队后不远处。可他在内心中几乎要咒骂起徐离生!徐离生让她保护许可心,在莫子倾看来这简直是大材小用,这样一个简单又无趣的任务真正是无聊死他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个任务也不是那么轻松,因为与许可心同行地冯家父子,并不是个安分的人!

这晚车队行到一个小镇上,他们在一个简陋的客栈中投宿,莫子倾将马系在镇外,轻身飞上客栈。在许可心的楼顶上躺了下来。

客栈简陋,莫子倾虽然睡在许可心的房间顶上,可是耳功极好地他却听到了隔壁冯氏父子的谈话!

只听冯老板对儿子叮嘱道:“这一路进京。时日虽然长久,但你要抓紧机会。一定要让许姑娘喜欢你。听到没有?”

冯胜灵有些委屈的说:“爹,今天你也看到了。在马车里我一直在对她殷勤献好,但是许姑娘总是不冷不热的,怕是看不上儿子了。”

冯老板急切的说:“没用的东西,还有这么长时间,你就这样放弃了?许姑娘长的漂亮,手艺又好,更何况她许家现在在江阴混的有头有脸,冯家若能有这样的儿媳,奇Qisuu.com书该是件多好地事!”

冯胜灵听了他爹的话,有些揶揄的说:“你之前不是还让想撮合我跟包先生地女儿吗?说她怎样怎样好,现在怎么又让我追许可心?”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笨!江阴城中有头有脸的好姑娘不多,没嫁人地更只有那几个,马家倒了,蔡家地丫头有主了,除了许可心就只剩下包家的小姐,当时许可心和那任秋出双入对地,我不指望你能争赢任秋,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指望着你和那穷酸却有声望的包家定个亲,结个有头脸的好亲家。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任家灭了,许可心现在孤身一人,可不正是你的好时机吗?你得抓紧,千万别让吴占渊抢了先,不然叫你好看!”

冯胜灵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问道:“爹,其实你是想找个厨艺好的儿媳,天天给你做美食吃吧?”

冯老板嘿嘿的笑了两声,他做了一辈子生意,最喜欢的不是钱,却是美食,他虽然在品评美食一道上有些成就,可是偏偏不会做,又娶不到厨艺高明的夫人,所以一心想让儿子取个手艺好的媳妇,让自己也跟着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莫子倾在房顶上听到他们的谈话,小小的鄙视了一下他们,没想到简单的口腹欲望都能左右婚姻这样的人生大事,这对父子还真是荒唐!不过鄙视归鄙视,他却稍稍有些担心,毕竟他知道徐离生是中意许可心的,不然也不会叫自己来保护她,若许可心在他的眼皮地下让其他男人骗了去,他这个做师弟的在徐离生面前如何撑的起脸面?

他右手食指、中指轻轻一转,便捏下屋檐瓦片上的一角,轻轻一弹,远处马车棚中的马车车辕“嘎吱”一响,断掉了!

冯家人和许可心第二日再要上路时,惊讶的发现马车不知怎么就坏掉了,他们便只好弃马车,该骑马。

冯家父子骑马还好说,许可心偏偏是不会骑马的,商量之下,吴占渊便请许可心到他的马车中乘坐,自己下车骑马。

许可心愧疚万分,推辞着说:“现在烈日当头,我怎么好意思鸠占鹊巢呢?吴公子你还是乘马车,我跟车夫搭坐在一起就行。”

“正因为现在烈日当头,我更没有道理看着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风吹日晒。我在外游历多年,习惯了太阳的照晒,不打紧的。”

许可心见推辞不过,就说:“反正马车大的很,不如我们共乘一车好了。”

吴占渊稍许有些不好意思,说:“孤男寡女共乘一车不太好,还是免了,我骑马就好。”说完就上马轻驾前去,而冯家父子在旁边听着却很汗颜,互看一眼后也策马离去。

第四集【80】就地取材

时至中午,众人赶路疲惫,到了就餐的时间,车队便停在一个树林边准备伙食。队中随行的厨子架起大锅准备煮杂菜粥给众人,而许可心和吴占渊因为有事先的约定要比试厨艺,所以各自走入树林中就地寻找食材。

吴占渊在路上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农庄,便带了两个仆从往那边走去,农庄虽小,可最不缺的就是鸡鸭等家禽,吴占渊买了一只鸡,又在附近荷塘中采了新鲜的荷叶,打算做荷叶鸡。

等他带着食材回到休息的林地时,许可心还未回来,不过荷叶鸡做起来颇费时间,吴占渊不敢耽搁,立即开始杀鸡清洗,行动了起来。

做荷叶鸡的鸡需要清洗干净并将鸡的大骨架去掉,而后劈成两拌,用椒盐、料酒入味,取出抹干水分,涂酱油下六成热油锅中炸至金黄捞出。放砂锅内加八角、花椒、盐、酱料、清汤,烧至入味捞出,用鲜荷叶包好,蒸至软烂取出,撒胡椒粉装盘即成。

荷叶鸡不仅有鸡的香味,更有荷叶的清香,成菜色泽橘红亮丽,香郁扑鼻,油而不腻。而吴占渊手法不凡,制作出来的荷叶鸡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不仅色泽饱满,荷叶中包裹的鸡肉酥软不烂,口感极佳,不断飘逸而出的香气搀的众人口水直流。

许可心在他蒸鸡的时候便回来了,她在树林中采了一种叫扁蓄的野菜。扁蓄,又称乌蓼、扁竹、竹节草、猪牙草等,其营养丰富,尤其是它的嫩茎叶具有较高的营养,做菜食用对人身体好处很多。…而且扁蓄也是良好的中药材。有清热利尿、解毒驱虫等功效,使人增强体力、精力充沛。对他们现在在外奔波赶路地人来说再好不过,所以她在思考做什么菜的时候立马就想到了它。

她挖了满满一篮蓄。取鲜嫩扁蓄茎叶,去杂洗净。入沸水锅烫一下即可起锅,涝出入凉水泡几分钟,控干水后切成手指关节长的小段。而后将花椒、八角大料、茴香上锅干炒至褐色,出锅研成粉末,拌入蓄后再与葱花、味精、精盐、酱油、香油搅拌均匀。装盘食用。

她将满满一篮蓄做成了好几大盘地凉菜,给车队中的每个人都分了一些,那些工人吃着凉菜和菜粥,虽然简陋,不过比起昨日单独地菜粥,要好多了。那些押送货物的工人十分感谢许可心,难为她还想着他们。

凉拌野菜是简单到不能简单的菜,若要比起好看和美味等,必然是比不过荷叶鸡的。但是她并没有将和吴占渊的比试看地很重,她更想改善一下众人的伙食,她昨天看到众工人风吹日晒。却只能喝简单的菜粥,她便觉得有些不忍。

吴占渊看看众工人碗中的蓄野菜。再看看自己面前的荷叶鸡。他立即明白了许可心的用意,心中不由的觉得羞愧。

“许姑娘。你怜悯众劳苦工人,心善如佛,实在让我惭愧!”

许可心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我身上没多少银子,只能在林子里找得到这些野菜,只能做这些而已。”

吴占渊说:“许姑娘不要再谦虚了,我们也不用比什么输赢,再说输赢,倒真是显得我粗鄙无知了,在下日后定然要多向你学习。”

二人在互相客气时,冯老板已经不住美味地诱惑,提筷子尝了一尝两道菜,他欣喜的说:“这道荷叶鸡比起我以前吃过的荷叶鸡都要酥香,吴贤侄手艺不凡呐!”他又夹了一些凉拌蓄,伸出拇指赞道:“许姑娘能将野菜做地这样清香可口,佩服佩服!有你们二人随行,我冯某真是有福气!”

许可心微笑着说:“咱们还是不要再互相夸奖了,早些吃了饭早些赶路才是正紧。”

众人点头,纷纷开始吃饭。

躺在树梢上注视着这一切的莫子倾冷哼了几声,心想着小丫头真是闲来没事,那些下人吃地好坏跟她有什么关系,要她这样操心做什么?这个世界上,关心自己才是王道,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地……

如此想着,莫子倾的思绪便飘回了十几年前地战乱之中……彼时,他还是个孤苦无依,没有任何能力的孤儿,他因为天生的一头白发被家人抛弃,但凡有人看到他,总会边扔石头边骂他白毛鬼、恶魔等等恶语。

莫子倾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抱着头,从缝隙间瞪着每一个欺负他的人,除此以外,别无它法!当他满身是伤的躲回阴暗角落里,他总会抱紧不断抖动的身体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要报复每一个欺负过他,骂过他的每一个人!

在战火疾飞的年代,寻常人家想吃饱喝足都是件困难的事,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孤儿,他想去乞讨,却无人怜悯他,除了骂他就是打他!他心中好恨,满头白发并不是他所愿,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其他小孩子不一样,他更不明白所有人为什么都要打他或者躲着他,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那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满身铠甲泛着金光,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到莫子倾面前。莫子倾看着马背上的男子,呆住了,是上天怜悯他,派人来救他了吗?

男子温和的笑着说:“你愿意跟我走吗?我给你吃的和穿的,做我的儿子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莫子倾只记得自己当时哭了,他曾受了那么多苦都没有哭,但是在那一次,他在那个男人的温柔和承诺面前哭了,于是他心甘情愿的跪下来对男人行礼拜倒:“子倾拜见父亲!子倾日后愿为父亲当牛做马!”

这是他的承诺,一个到现在他都不曾后悔的承诺!

第四集【81】夜遇

夏夜,清凉的露水降下,沾在草地上聚集成滴。半弯的月儿挂在天上,朦胧的月光照的露水晶莹剔透。

许可心从露营的帐篷中探出一颗脑袋左右张望,见车队的其他人都已酣睡入梦,她才手脚利索的钻出帐篷,小跑着消失在树林里。

赶了几天路,总是错过了小镇的客栈,导致他们已经露宿了好几夜,更让许可心难以忍受的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啦!

大热天里,这是何等的煎熬!车队的男人们在睡觉前总是会在附近的河流或者水堰中将就的洗一洗,但许可心是想讲究都不行,谁叫她是女孩子呢!

这一晚,众人露宿在一个山脚下,许可心看着沿着山脚徐徐流下的溪水,料定这山上肯定有水潭。她抱着干净的衣物往山上爬去,祈祷着可以找到一个隐蔽的水潭让她洗个澡!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可心沿着溪水逆流而上走了好久,终于在一丛灌木之后找到了一汪山泉水。她抱着怀中的衣物,踌躇不定的左右张望着,在野外洗澡这么大胆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心中总是觉得不安全。

她不断的安慰自己说,夜这么深,山中肯定是没有人的,再说位置隐蔽,她迅速的清洗一下应该不会有人看见的!

这么想着,许可心便猫着腰拨开灌木来到水边。她深吸一口气,褪去了外衣,穿着亵裤和肚兜慢慢走下水去。她不会水,所以不敢贸然往深处走,她缓慢的走着。到水淹到她大腿的位置,她便蹲进了水里,再深她可不敢去了。

山里的泉水很亮。许可心洗着洗着牙齿就开始哆嗦,她下力的搓着长发和手臂。一心想早点洗干净早点上岸。正在她觉得将要大功告成,突然听到岸边传来一声闷哼,接着便听到有人倒地地声音!

“谁?是谁在那?”

没有人回答她。许可心的心都开始哆嗦了,这黑不溜秋的山林中,怎么还会有人?如果遇到坏人该怎么办?

她缩在水里不敢上岸。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回应她,她冷地不行,再这么等下去她可坚持不住了,于是小心翼翼的像岸边靠去。她湿润地乌发紧贴在脑袋上,夜风一吹,冻的她打了一个喷嚏,可巧不巧,她正踩在水里的一块滑石上,喷嚏猛的一出。她身子用力不平衡,“啪”的就仰面倒在了水中!

虽然水只有她大腿那么深,可是对于不会水地许可心来说。却宛如深潭。她跌到水里的时候马上就呛到了水,越是这样她越是慌张。胡乱扑腾着怎么都找不到立脚点。

就在她开始觉得绝望时。突然有只手圈住了她的腰,一个大力将她拽出了水面。

她下意识的抓住那人的胳膊。弯腰拼命的咳着水,到她终于觉得呼吸畅通了时,她才猛然抬头看向救自己的那个人。

莫子倾的一头白发在月光下妖冶非常,衬得他那冷峻的脸庞更是俊逸。许可心呆了一瞬,之后才认出莫子倾。她惊讶地说:“啊,是你,你又救了我。”

莫子倾见许可心在水中站稳了,打掉她扶着自己胳膊的手,扭头就踏水上岸,也不理睬许可

许可心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才脸红的发现自己穿着湿透地肚兜和一个陌生男子站在水里,难怪莫子倾正眼都不看她一下,真是丢死人了!

她慌忙踏水往岸上奔去找衣服,莫子倾听见“噼啪”的水声,冷冷地说:“再跌进水里,就活该你要淹死了。”

许可心脚下一顿,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岸边走去。

她躲在灌木后胡乱的穿着衣服,连湿掉地内衣都不敢换下。莫子倾背手站在泉水边,知道许可心刻意咳了两声他才回过头来。

许可心心中又恼又羞,她想问这个男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是不是偷看她洗澡来着,但是他刚刚又救了自己一次,那些话教许可心怎么问得出口?

莫子倾才不管许可心在想些什么东西,他钳着她的手腕走出灌木丛,指着一滩黑糊糊的影子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身后跟着人都不知道,还险些在这么浅的水里淹死!”

许可心仔细的朝黑影看去,凑近了,她才认清这黑影原来是个昏倒的人,而这个人她认得,正是冯胜灵!

“你说他跟踪我?”

莫子倾冷冷的哼了声说:“冯家父子乃酒色之徒,亏你跟他们一起这么多天,竟然还没发现。若不是我将冯胜灵打晕,你的清白只怕是要毁在他手里了。”

许可心猛的看向莫子倾,没有问冯胜灵的事情,而是诧异的问道:“你也跟踪我?而且跟踪了很多天?”

莫子倾脸上神色僵硬,他无意中说漏嘴,却又不想辩解。许可心追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你说冯胜灵是酒色之徒对我心怀不轨,那你呢?你从乾宁府就开始跟踪我了,对不对?”

莫子倾何时被人这样怀疑责问过,他救了许可心未得到她的感谢,反而被她怀疑,于是恼怒的甩手走开。

许可心哪里肯就这样放她走,于是上前拽着他的衣袖说:“色狼你别想跑,快说为什么跟踪我!”

莫子倾气急反问:“色狼?”他微微眯起眼睛,阴冷的眼神非常骇人。他一手捏住许可心的脖子,将她的脸拉近自己的脸,离的非常近的说:“我若想对你怎样,你可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么?无知的女人!”

许可心被他捏的喘不过气,拼命的用拳头打他,脖子上疼的她眼泪都掉下来了。莫子倾看到她的眼泪,这才惊觉自己下手重了,于是猛地将手松开。

许可心顺势落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的咳嗽。莫子倾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消失在树林里,走之前他说:“若不是有人拜托我照顾你,鬼才懒得理你的好歹死活!”

许可心直到回到帐篷中,一直没有想明白莫子倾的这句话,到底是谁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她转而又想到莫子倾恶魔般的掐住她的脖子,后背便冒出冷汗,这人也太恐怖了!

第二日车队照常启程时,冯胜灵已经回到了宿营地,只是他的脑门上多了一个碗底的伤疤,险些把他的小命都给弄没了。

许可心上下打量着冯家父子,回想着莫子倾说的话,冯胜灵正好对上许可心探究的眼神,立即吓的缩了回去。他昨晚直到昏迷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伤,而他认为昨天只有他和许可心两个人,所以便认定打伤他的是身怀绝技却不显露的许可心!

吴占渊关切的询问着冯胜灵的伤势,冯胜灵一副吃瘪的样子说,自己这是昨晚起夜被石头扳倒摔的!

第四集【82】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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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众人之间的气氛很是诡异。

冯老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儿子,而冯胜灵则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耷拉着脑袋坐在马背上左摇右晃。吴占渊骑马走在后面,看看冯胜灵头上的伤,又看看一旁密封的马车,心中盘算着什么。

许可心坐在马车中闷出了一身汗,汗滴滑到脖子上,热辣辣的疼。她用手试探了一下脖子上的勒痕,疼的她倒抽冷气,她心中愤愤的想到:那个白发男人又小气、又凶狠,只不过骂了他一句色狼,竟然就把自己的脖子勒出痕迹来了!

她正难受着,吴占渊打了声招呼坐进了马车中。他看向许可心的眼神有些复杂,似是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许可心见他犹豫了半天,就问:“现在车中只有你我二人,吴公子有什么话不妨只说。”

吴占渊斟酌了又斟酌,却依旧不知如何开口。他早晨起来先看到冯胜灵头上的伤,后又看到许可心脖子上的伤痕,便以为冯胜灵要对许可心用强不成,反被许可心砸破了脑袋。这样的事情,本与他无关,教他如何去开口询问?

思来想去,他只得拐弯抹角的问:“不知许姑娘到了昌天府,有怎样的打算呢?还是和车队一道进京吗?”

许可心思量着他问这个话的意图,又考虑到莫子倾昨晚说的话,就说:“我虽不知道冯老板到了昌天府是怎样打算,不过我定然是要改乘客船上京地了。我有急事要办,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吴占渊点点头说:“冯老板押送货物,应该会雇一艘货船。如果许姑娘要乘客船上京,必然是不能和他们顺路的了。这样也好……不过你孤身一人,若再出其他意外这可怎么办?”

许可心感谢的笑道:“多谢吴公子关心,可心虽然孤身一人,但也没什么好怕地,我身上并无钱财。…谁会打我的主意呢。”

吴占渊很想说,歹徒不光劫财,还会劫色,但是他不想说地这样露骨,就说:“近日我和你小小的较量了几场厨艺,深觉得还有许多地方要向你学习,不如我们一同乘船上京,在路上继续探讨探讨?”

许可心没想到他还会继续跟着自己,她原本以为他和冯老板他们是一路的。定然会跟冯老板挤一艘货船上京,所以听到吴占渊要跟自己一起走,很是有些讶异。

吴占渊见许可心面露讶异的神色。赶紧解释道:“在下并没有其他意思,若许姑娘觉得不方便。那我们分开走便是。”

“不、不。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有点惊讶。跟吴公子一起上京。我没有什么不便,只是怕会麻烦你了。”

“诶,这又什么麻烦的,互相照顾,互相切磋嘛。”

许可心对吴占渊地人品还算放心,毕竟他不像冯胜灵那样主动讨好女生,他把马车让给她时,又坚持不要共乘一车,所以和他上京应该比较安全。再说,许可心还担心着一直跟踪她的莫子倾,有吴占渊在,多少会有些作用吧。

按照他们所约定的计划,众人到了昌天府的大港口之后,冯老板带着儿子和货物租了一艘货船先行上京,吴占渊和许可心则等待稍后就到的客船随后再走。

货船渐渐的离岸而去,冯老板站在船舷旁看着岸上的许可心,心中很舍不得这个“儿媳”,他将怒气发在儿子身上,对冯胜灵吼道:“没出息的东西,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谁叫你做出那越界的行为地,现在倒叫吴家的小子得了便宜!”

冯胜灵委屈的说:“爹,不是你告诉我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地吗?”

冯老板重重的哼了一声说:“我这么说难道是叫你去偷看别人姑娘家洗澡地吗?真是气死你老子我了!”说罢就摆手进仓,只留得冯胜灵在甲板上。他依旧捉摸着那一晚许可心是怎么打伤他地,直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

冯家的大部队走了,许可心和吴占渊并他地几个仆从卖了马匹和马车,轻装上路。

昌天府是当今皇帝第四子宸亲王的管辖之地,繁华非常,与京都互相往来的船只也很多,每日清晨便有一班。许可心和吴占渊先投了客栈住下,等待第二天一早的客船便上路。

早早的吃了晚饭,许可心洗漱一番后就上床睡觉,前些日子多为野外露宿,她的身子早已疲惫不堪,背脊刚沾上床板便睡沉了。

半夜,许可心被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和敲门声震醒,她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门外像是有土匪抢劫一般,到处都是人的尖叫声和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她三两下穿上衣服,刚穿好,门就被人大脚踢开,她定睛一看,只见两个穿着轻甲的士兵冲进房里,把她捉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为什么捉我?”

许可心的挣扎毫无作用,士兵捉着她的手臂,将她架出房外,客栈的大厅中,站满了从各间客房中搜出来的人,吴占渊也衣衫不整的被扣押在里面。

“吴公子,这是怎么回事?”许可心问吴占渊,话刚问出口,她就被士兵推耸着往另一边走去。

吴占渊对他做出噤声的手势,许可心别无它法,只好闭嘴看着形势怎样发展。

“启禀王爷,此间客栈投宿登记七十八人,实际搜出七十八人,请王爷发落。”

人堆前传来一个士兵洪亮的声音,接着,一个慵懒的声音传入许可心的耳中:“搜身。”

士兵一声“遵令”过后,几十上百个士兵开始对在场的每一个投宿者搜身。被搜的人多数是男子,但是也有少数像许可心这样的女子,于是人群中马上就传出女子的尖叫和啼哭声。给许可心搜身的士兵看起来很憨厚,动作也很老实,只在许可心的袖子、裤脚和腰间搜了一搜,许可心见他没有小动作,就没有吱声,在士兵眼中,她已经是十分合作了。

许可心趁着被搜的这个空挡看着周围的形势,估摸着这是宸亲王正在带兵搜查乱党,今天她和吴占渊去码头打听客船时,就在布告栏中看过一个捉拿灯盟”叛徒余孽的通告。看来无论在哪里,在哪个朝代,都会有叛党作乱这样的事情呀。

“报!王爷,这里搜出一名嫌犯!”

一个士兵从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怀中搜出一方绣着油灯图案的白色方巾,那是灯盟众之间的识别信物,看来这些士兵果然是在捉拿叛党。

这些子事跟许可心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求这场小风波快点过去,她兴许还能回房再睡个回笼觉,可就在这时,搜查她的这个士兵搜到了她腰间的一块玉佩,正是徐离生送给许可心的那块薛字玉佩。

许可心立即伸手去要:“这个玉佩跟乱党没关系,快还我!”

士兵拿着玉佩正反看了看,立即掉头跑向前去,许可心想追,可周围立即补上两名士兵将她压住。正在她着急时,前面再次传来那个慵懒的声音:“带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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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83】宸亲王

宸亲王慵懒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带她上来。”

许可心被反扭着手臂押上前去,穿过人群,她见一个穿着浅黄色华服,头束珍珠玉冠的青年斜倚在宽大的红木椅中,他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托着光洁的下巴,侧脸的轮廓分明。他有着高挺的鼻梁和狭长的眼睛,而他乌黑的眼睛中散发着慵懒的眼神,似是尚未睡醒一般迷茫。

宸亲王看到许可心时稍稍提起了一瞬精神,他上下打量着许可心,最后勾起嘴角笑道:“带回王府。”

诶?这是怎么回事?许可心心中慌张,这个糊涂王爷怎么问都没问就要把自己带回府里去?

“王爷,王爷我不是叛贼,为什么要捉我?”

宸亲王站起身子来,靠近许可心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薛元帅的人,本王怎么能放过?”

暖气吹进许可心的脖子里,她冷不丁的打了个颤。

原来宸亲王是把她当成那薛元帅的义女了,许可心领悟到之后赶紧说道:“我不是玉佩的主人,这是别人送给我的。”

宸亲王不听许可心的叫喊,对士兵挥挥手示意他们把人带回去,而后侧头看向客栈里被搜出来的叛贼,对亲兵说:“别弄死了,押回去,好好看着。”

话说许可心半夜里被几个士兵捉走,她被推进一辆马车里,行了不知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了。当她被拖出马车时,一眼就看到了头顶上的五个硕大红灯笼。灯笼散发着暖暖的橘光,将“敕造宸亲王府”的鎏金牌匾照的金碧辉煌。

许可心被人压着从一侧地小门进入王府,王府的管家立即就迎上前来。一个士兵将许可心的玉佩交给管家。管家地眼角一跳,小心的将玉佩接过来。问那士兵:“王爷有何吩咐?”

士兵回话说:“王爷让您将她安置在西苑里,等他回府后亲自处置。”

管家似是有些吃惊,确认地问道:“西苑?”

士兵肯定的说:“对,王爷亲自吩咐的。”

管家点点头,向后一挥手。立即有两个身形较为高大的丫鬟走上前,一人捉住许可心的一支手臂,带着她穿过垂花门走进后院,沿着超手游廊一直往下走去。

许可心一路小心地记着道路,但王府后院太大,游廊、假山错综复杂,加之晚上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象,她不一会就迷糊了,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她们一直走。直到来到一个写着“西苑”二字的圆拱门前才停下。

走进西苑,穿过门前的石屏风,饶是黑夜。许可心也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西苑正当中是一片极茂盛的荷塘,荷塘上架着七曲桥。茂盛的荷叶挤过桥栏。使得桥身在荷塘中若隐若现。

穿过七曲桥,许可心被关到荷塘边的一个小阁楼上。阁楼中本就住着一个清秀的丫鬟。押送许可心地丫鬟对这个清秀丫鬟说:“抚琴,这是王爷带回的人,你好生照顾着。”

叫抚琴的丫鬟乖巧地点点头,并未言语,笑脸送走押送的人之后,转身牵着许可心地手,带着她走上了二楼。

走上二楼,一抬头就见一个素雅地青色小匾挂在正厅中,匾上写着“问心阁”三个字。许可心心中迷茫极了,宸亲王要捉她不是应该把她关进牢狱里吗?怎么会送她到这样雅致的庭院里住下?

抚琴见许可心看着牌匾发呆,轻扯了下她地衣袖,带着她继续往里走,直到将她安置在一个有着双层镂花窗的临水小屋中。

许可心被抚琴按在床边坐着,看她在房中忙来忙去。许可心见这小丫鬟像是很温柔娇弱的样子,便想以她为突破口逃出王府,于是试探性的开口问:“你是叫抚琴吗?”

抚琴回头像许可心点头,端着几盘瓜果摆在桌子上,对许可心示意让她吃。许可心见她一直在比划动作却不说话,惊讶的问:“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抚琴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摆摆手,示意自己是个哑吧,许可心心中暗喜,这下可好,她一会逃跑了,就算抚琴发现了,她连喊人都不能!

“抚琴,我不饿,我现在好困,你能不能帮我打点水来洗洗?”

抚琴点点头,掩上门就出去了。许可心站起来迅速的抽下床上的丝缎床单,又抽出桌上的丝绸大桌布,把它们拧成绳子系在一起,而后绑在窗棱上,顺着床单慢慢像外爬去。

许可心颤抖着往下爬了两下,她太高估丝缎的坚韧度了,当她爬到一半时,只听“哧溜”一声,绳子竟然断了!

“啊!”许可心不自觉的尖叫出来,虽然是二楼摔不死她,但是疼肯定是一定的!

她双手捂着眼睛等着疼痛的到来,可是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她一睁眼,惊骇的发现自己正被宸亲王抱在怀中!

“美人,你想往哪跑?”

宸亲王狭长的眼睛微眯着,慵懒的嗓音却让许可心觉得害怕。宸亲王抱着许可心回到问心阁,将她扔到床上之后自己坐到桌边吃着桌上的瓜果。

许可心小心的打量着宸亲王,下意识里,她觉得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是很危险的。她小心翼翼的说:“王爷,我不认识什么薛元帅,那个玉佩也不是我的,是……是我捡来的。”

宸亲王嬉笑着说:“本王知道,薛伏玉的女儿怎么会有你这么窝囊?”

许可心又羞又恼的站起来问:“既然知道我不是,为什么还捉我?”

宸亲王“嘿嘿”的笑了两下,说:“薛字玉佩和灯盟的余孽同时出现在一个客栈里,本王若不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个机会,也太对不起老天了。”

许可心脸色一黑,敢情她被卷进宸亲王和薛元帅的权利斗争里了!

“再者……”宸亲王话未说完,他邪乜着许可心,说:“有美人送上门来,本王怎么舍得拒绝?”

许可心迎上他的邪魅眼神,吓的一个踉跄。宸亲王一步一步向许可心靠近,许可心像墙脚躲去,颤声问:“你想做什么?”

尽情期待下一章……明天看了之后大家莫骂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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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84】强吻

第四集84强吻

宸亲王伸手抓住许可心的腰,一把将她带入怀中,另一手捏住她尖瘦的下巴,调戏般的反问道:“美人在怀,你说本王想做什么?知道么,住进了问心阁,就代表你是本王的女人了!”

许可心用力要挣开他的手,却没有丝毫的作用,她只觉得腰中一紧,整个人都贴到了宸亲王的身上,看到宸亲王不断靠近的脸,她奋力的扭过头去,并不断的拳打脚踢着。

宸亲王用力的扭过许可心的头,许可心只觉得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终究,宸亲王湿润的双唇贴上了她的樱唇,她的初吻竟然就这样被夺走了!

许可心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条件反射般的挥掌去打宸亲王,可是她的小手还未碰到宸亲王的脸,手腕便已被捉住。宸亲王一只大手捉住她两只手腕,将她不安分的双手固定在头上,另一手握住她的后脑勺,使得许可心的脑袋怎么都挣扎不开。宸亲王先是细细的品尝着她的饱满双唇,进而用舌头撬开她的双唇,他的舌灵巧有力,三两下撬开许可心的嘴腔,攻城掠地般的亲咬她。

许可心觉得羞辱不堪,可恨的是手脚都用不上力,着急之中她猛的磕上牙齿,想反咬宸亲王的舌头。可是宸亲王似乎是早料到她的图谋,及时的将舌头退了出来。他轻笑的看着许可心,说道:“小野猫,这样不客气,我也该教你尝尝厉害了……”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扯下了许可心肩头上的衣物。露出了她的半个胸脯。许可心吓的尖叫,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别无它法。她唯有死死的瞪着眼前如野狼般的男人。

正在危急时刻,一阵打斗地响声从屋外传来。宸亲王眉头一皱,松开许可心后扭头向外走去。走廊上,抚琴倒在地上,嘴角残留着几丝血迹,她羞愧的低下头向宸亲王认罪。宸亲王厉声问她:“人跑哪去了?”

抚琴指了一个方向后,宸亲王立即闪身消失了。

许可心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一边哭泣一边收整着已经破碎地衣物,她用力的擦着嘴唇,一想到刚刚那个屈辱的吻,她都觉得恶心!

她这样在地上坐了没多久,宸亲王便一个大脚将门踢开,气呼呼的走了进来。许可心吓的一哆嗦,泪眼汪汪地看着气势汹汹的来人。却“惊喜”的发现他受伤了!

宸亲王的左肩上染红了一片,抚琴随后端着药盘跟了进来,手脚麻利的给他包扎起来。

宸亲王端坐在桌边。任由抚琴给他包扎,可双眼却死死的盯着许可心。他冷笑的说道:“没想到你来头不小。这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可是本王对你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包裹完毕之后,宸亲王干脆脱掉沾了血的外衣。只穿着白色地亵衣向许可心走来,他用一只手便能将许可心提起来,真不知他看似瘦薄的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许可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心想难道他受伤了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

宸亲王将许可心按在墙上紧紧的盯着她,直到将许可心看地瑟瑟发抖才笑了两声,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将许可心圈入怀中,带着她走到床边,轻轻一推便将许可心扔到床上。许可心手脚麻利地爬滚到床角,警惕的看着他。

他突然笑了,并温柔地对她说:“乖,快来睡觉,折腾了一晚,我累了,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傻瓜才会相信他的话!许可心贴在角落里,丝毫不愿意过去。

宸亲王见她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便摇着头自己躺在床上睡了下来。许可心警惕的盯了他很久,直到听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匀长,才松了口气。

她蹑手蹑脚的想要爬下床,一只脚刚落地,手却被人捉住,之后一个天翻地覆,许可心便被宸亲王圈在怀中并排睡了下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嘘……不要吵,就这样,快睡觉……”

宸亲王将许可心的头按在自己怀中,侧卧着抱着她,像哄小孩子入睡一般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脊背。

感觉到宸亲王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许可心暂时放下心来,许是这一晚闹的太久、太累,她竟然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了!

一夜无梦,许可心睁开眼时,太阳已经高悬当空。她看看周围的布置,猛地记起昨晚的事,这才慌张的坐起身。她不明白宸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觉得时而慵懒,时而残暴,时而又很温柔,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要拿她怎样?她想不明白,也无处可问。

此时问心阁中只剩她一人,房间的桌上摆着一套新衣服和午餐,她看看身上被撕破的衣服,无奈的取来新衣服,放下帷帐,在床上将衣服换了。

华美的锦衣流光溢彩,高高的束腰将许可心的胸部显得挺拔,长长的下摆似喇叭花一般铺成在地上,许可心从未穿过这种款式的衣服,她以前总是到处跑,穿的是最自在的宽布裙,现在突然穿起这种贴身的衣物,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刚换好衣服,抚琴便敲门进来了。抚琴见她起床,笑着从外面端进来几大盘的金银饰物。许可心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东西,问道:“王爷拿这些东西来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他的女人,我要出去!”

抚琴摇着头,也不知要表达什么意思,许可心着急的走来走去,自语道:“不行,我得想办法离开。”说着她便抬步向外走去,抚琴也不拦她,只是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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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85】交易(一)

穿过七曲桥,许可心已经走到西苑的门口,她一直拿余光瞥着身侧的抚琴,见她没有拦自己的意图,便径直走出了西苑。

王府后院的假山园林错综复杂,许可心在其中兜兜转转简直晕了头,难怪抚琴不拦着她,这跟迷宫似的道路,她怎么也走不出去!

许可心赌气的坐在路边的一块怪石上,她穿着薄底的布鞋,脚底早已被石子路恪得疼得不得了。她在路边坐着发呆,回想着从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心中直呼倒霉。若她没有和灯盟的叛党住在一间客栈,也就不会被人搜出薛字玉佩,自然也没有接下来的这些事,如今她像笼中鸟一般被关在王府里,叫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她该怎么办才好?

想着想着,她心中越发着急,父母朋友都不知道自己被这个王爷抓了,难道她就要在这里困一辈子吗?等等……许可心忽然想到了吴占渊,是呀,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吴占渊是看着她被宸亲王带走的,应该会通知她的家人或者想办法救她的吧?

可是……这个宸亲王的权势好像很大,一介平民的他们要怎么跟他对抗?

想到最后,许可心几乎要绝望了,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还说什么要帮任秋查明真相,如今她自身都难保,怎么去帮别人?

冰凉的泪滴落在她的手心中,无助感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泪眼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小路那一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向自己走来……

身影越来越清晰……是任秋!真地是他?怎么会是他?

许可心站起来,拼命的擦着眼泪。…想把眼前的境况看清楚,不愿处,那白衣胜雪地人可不正是任秋嘛!

任秋在一个丫鬟的带领下向宸亲王地书房走去。他忽地在乱石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垂下头苦笑。心想自己真是快魔障了,纵然想念许可心,但怎么就到了眼前出现幻象的地步了呢?

“秋,任秋!”

咦?不仅出现幻象,还出现幻听?

任秋讶异的抬起头。正看见哭着像他跑来的许可心!

“可心……真地是你?”

许可心看到任秋,眼泪更是止不住,“噼啪”只往下掉,她抽泣着说:“你这个大混蛋,走都不跟我说一声!”

任秋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心中很是心疼,赶紧解释道:“我不敢跟你道别,只怕见了你就舍不得走了。”也许是长久未见面,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任秋说话格外胆大,心中一着急便将内心的真话说了出来。

许可心哭的厉害,心中纵然对任秋的不告而别充满了怨恨。但是此刻见到了,却无语凝咽。

“你快别哭了。眼睛都肿了。怪丑的。”任秋好话不会说几句,想劝可心别哭。但一开口却是不讨喜的话。

许可心跺脚说:“丑死了最好,省的被关在这里活活憋死!”

任秋听了她的话心中一凛,再看许可心穿着王宫小姐所穿地缎制宫衣,便觉得大事不好,于是问:“你不是在江阴吗?现在怎么会在王府里?”

许可心被问到这个话,赶紧拉着任秋的衣袖说:“快救我出去,我本来是要进京找你的,却被宸王爷捉到这里来……”

他们还要细说,但任秋身旁地一个丫鬟冷冷的打断他们地话,说:“任少爷,王爷等你多时了,你还是快过去吧。”

任秋神色沉凝,他对许可心说:“你等着,我这就去求王爷放你走,我们稍后再说。”

许可心高兴地点点头,听他的语气,似乎跟宸亲王关系很好,那样应该就有救了吧?

和任秋告别之后,许可心神情恍惚地回到西苑,方才和任秋重逢的景象似是不真切一般,真让她难以相信。任秋为什么没有去京城,反而留在了宸王府呢?

许可心安静的坐在问心阁中等着任秋来救她,房门都不踏出一步,可是直到华灯初上时,外面都没有传来半点消息。她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脖子上传来一直冰凉的感觉……

她被脖子上的异样感觉惊醒,一睁眼便看见了宸亲王那张特别放大的脸!他……他竟然在亲吻她的脖子!

许可心惊骇的从椅子上站起,连连往一旁退去。宸亲王在桌边坐定,审视着许可心身上的长裙,而后很满意的点点头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你这样穿着很好看。”

许可心靠着窗站,紧张的拽着衣角不言语。宸亲王看了眼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将抚琴唤了进来。抚琴刚在他的面前跪下,他便大力将饭菜摔在她的面前,吼道:“你就给冷菜冷饭许姑娘吃吗?长时间没有提醒你一些规矩,你便忘了吗?”

抚琴匍匐在地上无声的磕头求饶,许可心着急的说:“不怪她,是我不愿意吃,她热过好几次了。”

“哦?是饭菜不可口吗?看来王府的厨子该换换了,竟然都做不出能够下咽的饭菜,留着还有什么用?”

许可心着急坏了,她不愿因为自己牵连到别人,连忙解释:“不是……饭菜很好吃,不是厨子不好!”

宸亲王阴仄仄的问:“既然可口为什么不吃?”

见许可心不回答,他又问:“你在想什么?想任秋为什么还不来救你吗?”

宸亲王一语中的,许可心的确在想任秋,她以为宸亲王今晚不会再为难她,会立即放了她,可是事实显然不如她所想。

“你不用等了,他不会来救你了。”

许可心心中一颤,问:“你将他怎样了?”

第四集【86】交易(二)

宸亲王笑了,他明明笑的很和煦,可是看在许可心眼里,只觉得阴冷恐怖。

“你很担心他?怕我杀了他?”

许可心紧咬着嘴唇,她的确这样担心着,而这样的担心不无可能,平民和王爷抢女人,能有几分胜算?

“来,乖,吃了饭,我就告诉你。”

宸亲王脸上有浮现出温柔的表情,柔声哄着许可心,但许可心知道,这只是假象!

抚琴已经迅速的换上了热喷喷的饭菜,在宸亲王的注视下,许可心僵硬的挪动着脚步,缓慢的走到桌边,机械的拿起碗筷,开始吃着她今天的第一餐饭。

宸亲王取过桌上的一壶酒,转身躺倒一旁的睡榻上,满脸闲适的说:“你知道任秋为什么会在我的王府里吗?因为我知道谁是杀任家满门的凶手,而且只有我才能帮他报仇,连他的这条命都是我救回来的,明白吗?我是他的恩人、救星,只有他求我的份。我若答应他,那是他的福气,我若不答应,他能奈我何?还想要本王的女人,他看来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许可心手上一颤,碗筷都险些拿不稳了。她着急的想,看来她又坏了任秋的事情,若王爷不愿帮任秋报仇,或是杀了任秋,那可该怎么办?

宸亲王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笑着仰头喝了一口酒,而后用极其诱惑的声音说:“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仅不会杀他,还会帮他报仇,你说这样好不好?”

你说这样好不好?

许可心能说不好吗?不行。所以这根本就是个不平等的交易,她能走的只有一条路……做个乖巧不知反抗地玩偶……

桌上的饭菜她再也咽不下一口,宸亲王一口气将玉壶中的酒喝完。从睡榻上坐起,问:“吃饱了吗?”

许可心沉默地点点头。宸亲王吐着酒气。伸出炙热的双手攀上许可心地肩膀,再到她的脖子,他洁净修长的手捧着她的脸,似是捧着珍宝一般。不知是不是酒气的原因,宸亲王地眼神迷离。目光虽然落在许可心的脸上,可是许可心却觉得他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

“叫我的名字……”宸亲王忽然命令道。

许可心不明所以,颤声喊道:“王爷?”

宸亲王突然震了一下,猛的松开许可心,大声说道:“不对、不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叫我王爷!叫我的名字、名字!”

许可心被他几乎发狂的样子吓到,她不明白他叫喊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叫她怎么喊?

宸亲王无力的靠着床边坐下,垂头喃喃自语地说着:“怜儿……怜儿,你还是这么狠心。至今都不肯喊一声我的名字吗?”

许可心望着反复无常的他,心想。他这是喝醉了吗?

宸亲王仰面横躺在床上。逼上眼睛久久不语,渐渐地似乎是睡着了一般。发出了匀长的呼吸声。

许可心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看着床上这个让她捉摸不透地人,心中想着他刚刚低声呼喊地那个名字----怜儿,怜儿是谁?是他深爱的女人吗?难道他在感情上受过伤?

许可心无奈地笑了一下,心道,原来像他这般的皇族贵胄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宸王府的大门之外,同样有人彻夜难眠。任秋站在王府对面的大街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王府的铜钉朱门。

自从任家遭遇大难之后,任秋的心神便没有安宁过,他当初离开江阴,日夜兼程的赶向京城时,还未到达京城,他便得到了叔父被革职流放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本以为可以从叔父那里打探到杀任家凶手的消息,没想到叔父自己也已出了意外!

饶是再蠢笨的人,在此刻也该明白,他任家接二连三的灾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看来有人根本不打算放过任家上上下下任何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贸然前行了,于是停住脚步留在了昌天府,但令他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当朝四皇子,宸亲王竟然派人找到了他,并客气的将他请入了王府之中!

那日任秋被宸亲王请入王府,宸亲王满脸悲戚的说着他是怎样为他家人的去世和他叔父被人陷害流放的事情感到悲伤,并说他要帮他查明凶手,为大都朝除去一个祸害!

任秋早已察觉到任家的仇人是个背景不简单的人,难得有个亲王主动要帮他,他怎么会拒绝?

今天他和许可心在王府意外相逢,听到她的一番哭诉之后,任秋自然想到去求宸亲王放了许可心,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时,宸亲王竟然一改往日和煦的脸色,阴骘的笑着问他:“你可知你求本王放走的人是谁吗?”

任秋皱眉不解的说:“自然知道,在下与许可心是好友,怎么会不知道呢。”

“哼!好友?”宸亲王逼近他,阴仄仄的说:“她马上就要成为我的王妃了,纵然是你的好友,你又有何资格带走我的王妃?”

他这一句话对任秋来说莫过于晴天霹雳!许可心即将成为宸亲王的王妃?这怎么可能?他想笑,可是宸亲王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在开玩笑!

“任秋,本王怜你身世孤苦,又是忠良之后,所以好心想帮你,没想到你却要破坏本王与未婚妻之间的关系,本王真是太过寒心,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回想到白天的情形,再对比着与宸亲王初次见面的回忆,任秋冷笑道:“好个虚伪假意的四王爷!”

很多事情只要有了一个突破口,便能渐渐窥视全部。

任秋在王府对面的大街上一直站到深夜,理清了所有的思绪,待他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沉静。还有什么能比他现在的情况更糟糕的吗?他所有珍视的东西都被人夺走,他已失无可失了!迫他至此,他还有什么好怕?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他便取出胸襟里的一封信,按照信中地址找到一处不起眼的四合小院,轻轻叩响了干裂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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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87】灯盟(一)

冷月高悬于中天,清亮的月光照着任秋的伶仃背影,将他的影子映在灰色的木门上,真正的形单影只。

他敲了几下木门,隔了好一会,木门才缓慢的打开半边,一位形如枯槁的老者探出头来,昏黄的眼珠定定的看着他,用沙哑的声音问:“找谁?”

任秋退后一步,向附近张望了一会,难道他找错地方了吗?他又掏出信来,仔细核对了地址,没有错,于是他按照信上所引导的,试探性的对老者说了一句:“桃李春风一杯酒。”

老者听了这半句诗后神情严肃,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忽地将佝偻的背挺直了,对任秋抱拳说道:“江湖夜雨十年灯!”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这是灯盟教众的对接暗号,暗号对上了,老者侧过身子,请任秋走进四合院,而后迅速的关上院门。

“不知少侠是哪一路,到这里找谁?”

任秋惊讶的看着改头换面的老者,虽然他衣装什么都没有换,但是精神状态一改,完全像是两个人!

“老先生,是有位朋友让我到这里来找一个叫十三的人。”

老者带着任秋到一间简陋的房中坐下,对他说:“十三办事去了,过两个时辰才能回来,你先在这里等等吧。”

说完,老者就留下任秋一人在屋里出去了。

任秋在房中转着,他没想到灯盟在昌天府的分堂竟然是如此普通的一套四合院,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而且除了老者。他也没有见到任何人,难道灯盟已经如此不济了吗?

说道任秋手中的信,他也觉得十分蹊跷。一天早晨。他在王府中醒来,枕边就多了一封信。任秋将信拆开来看吓了一跳。竟然是灯盟叛党给他的信,信中说唯有灯盟可助他复仇,希望他到四合院去找一个叫十三地人,那人会告诉他更详细的事。

任秋对灯盟的认识,仅限于官府口中所喊地那个“叛党”、“乱贼”。他不知道灯盟为何对任家的惨案那样了解,更不知道这信是怎么送到他枕边地,更不知道灯盟有意拉拢他是为了什么!

他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当时的他甚至怀疑这是宸亲王为了试探他所设的圈套,不然灯盟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将暗号和地址写在信中告诉他呢?他接到信后没有立即来找灯盟的人,却也没有将信毁去,而是小心的收了起来。

事到如今,他已别无它法,哪怕是加入叛党。成为乱贼,只要能够为家人报仇,能将可心救出来。他也就豁出去了!

接近晨晓的时候,四合院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任秋心想肯定是灯盟出去办事的人回来了。没一会。老者便带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看来他就是那个“十三”了。

黑衣人见到任秋。眉眼都弯了起来,他摘下脸上的黑布,笑着说:“哈,原来你已经来了,害我好找!”

任秋瞪圆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在灯盟之中见到故人!

朋友之间多年未见,他们疾步走近,互相拍打着肩膀,任秋脸上难得有了喜色!

“占渊!真的是你吗?你不是出去拜师学艺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吴占渊拉着任秋坐下说:“此事说来话长,我六年前离开江阴,就是加入了灯盟,为了掩人耳目,才说是出门拜师学艺了。”

任秋感叹的说:“真没想到我们已经六年没见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二人谈笑了一阵,任秋拿出信来问:“是你写信叫我来地吗?你就是这个十三?”

吴占渊点了点头说:“是的。当灯盟接到任家被满门血洗的消息后,立即派我回乡调查情况,我得知你尚存人间地消息后,便一路追赶你到这里。”

任秋不明白的问:“灯盟……灯盟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为何对我家之事如此在意?”

吴占渊反问道:“你当真一点也不知道见任秋摇头,吴占渊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灯盟乃是前朝康德帝地四名亲信所建,为地就是光复康德帝的旧业!你地祖父乃是灯盟四长老之一,你的叔父是灯盟卧龙府分堂堂主,你说任家的事,我们怎么能不关心?”

“不可能,如果他们是灯盟的人,我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吴占渊解释道:“不止是你不知道,你的父亲也不知道。灯盟纪律严明,为了防止灯盟内出现拉党结派的现象,在位当权者只可引荐一位继承人入盟,任长老选的便是你二叔,其他人什么也不知道。”

任秋一时难以相信这件事,他沉思了一会问:“我任家之所以遭来横祸,定然跟我爷爷和二叔的身份有关系吧?”

吴占渊沉重的点头说:“应该是……这件事情灯盟尚派人在查,不过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人所为了!”

“谁?”

任秋急切的想知道凶手是谁,心急之下竟然将手心掐出血来!

吴占渊斟酌着说:“嫌疑最大的是当朝大元帅薛伏玉,只是我们一时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无法确认。”

听到薛伏玉的名字,任秋心中便冷了半截,敌人若是这样强大的人,灯盟只怕是难以与之抗衡了!

圣朝之人无人不知薛伏玉,当年他和好友易泊成身为前朝旧臣,一起掀起兵变,经过五年的战乱,竟然真的推翻了前朝,建立了如今的圣朝!他功名赫赫,众人本都以为他会登上帝位,却没料到,最后竟然是身为谋士的易泊成当了皇帝,成为了如今的圣高宗!

虽然他未登上帝位,但是这几十年来,全国从上到下无一不对他恭敬适从,即使是圣高宗,也一直和他兄弟相称,免了他的一切君臣之礼。

任秋定了定心神,问吴占渊:“为什么怀疑是他?”

吴占渊说:“江阴许记酒肆的许可心你应该认识的吧?”

提到许可心,任秋心中一痛,他点头说:“自然认得,跟她有何关系?”

吴占渊叹了口气说:“我在上京找你的途中和她相识,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薛伏玉的义女!本来我也对任长老的死毫无头绪,但是薛伏玉的义女恰巧出现在江阴,这怎么能让人不怀疑?只怕这件惨案跟她脱不了干系!”

任秋急忙摇头说:“不可能,可心决计不可能是薛伏玉的义女,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亲眼见宸亲王从她身上搜出薛字玉佩!薛字玉佩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有所耳闻的吧?”

“薛字玉佩?玉佩……”一个景象忽然从任秋眼前闪过,他难以置信的说:“我知道玉佩是谁的了……难道……难道吴占渊着急的问:“难道什么?”

任秋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他想起许可心手上的确又块特殊的玉佩,那是徐离生送给她的,难道说是徐离生是杀死任家的凶手?

这个念头在任秋脑海中闪过,他立即否定道:不可能……徐离生和他是朋友,他那样温善的人怎么可能做下那样血腥的事呢?

“没……没什么。”他不愿意去怀疑朋友,除非有确实的证据!

最近突然忙的厉害,时间紧迫,我也想多更新一些,可是写小说的时间有限,我尽力吧。

第四集【88】灯盟(二)

吴占渊见任秋一直出神,就说:“这样的事情我们在这里空想也没用,你放心,任家的事就是灯盟的事,我们定然会为任家报仇的!”

任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吴占渊又说:“当下之际,我们便是要找到许可心,必须调查她和薛伏玉的关系!今晚我们已经潜入过王府一次,不过宸亲王在她身边布置了相当多的高手保护她,想下手相当困难!”

听到“宸亲王”,任秋的拳头攒的更紧了,吴占渊又嘀咕着说:“宸亲王和薛伏玉一向不对盘,真不知这次宸亲王为什么要这样保护薛伏玉的人。”

任秋脸色苍白的说:“可心是被宸亲王强行扣押的,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她出来!”

吴占渊听到任秋的话,神色异常的看向他。他听出了任秋话中的别样意味,心中暗想,原来他和许姑娘的关系不一般,难怪他如此笃定许姑娘不是薛伏玉的人!

宸亲王府中。

自从宸亲王那晚醉酒喊了一个“怜儿”的名字之后,他竟然有两天没有来骚扰许可心,总算让许可心松了口气,也让她有了冷静下来想问题的机会。

宸亲王拿任秋报仇之事要挟她,她不想破坏任秋的事情,但是让她乖乖的呆在宸亲王身边,更是不可能!怎样爱能一举两得呢……许可心苦苦思考着,心想,若是能跟任秋商量一下就好了!

“抚琴”,许可心喊来抚琴问道:“那日我们在花园中见到的任秋,你还记得吗?”

抚琴点点头。许可心紧接着问:“你知道他在王府的哪个地方吗?带我去见见他,好吗?”

抚琴大惊,手和头一起摇的飞速。许可心不死心的问:“是王爷不许我和他见面吗?那你帮我送个信给他好不好?”

许可心满心希望地看着抚琴。只求她能点一点头。抚琴眼神闪烁,扭捏了半天才走到桌边。用手指蘸着杯中的水,在桌面上写上“他走了”三个字。

“走了?你是说他已经不在王府了?”许可心难以置信的问道,抚琴点点头。许可心恼怒急了,万万没有想到宸亲王竟然是个言而无信地小人,她竟然天真的以为自己听话。他就一定会帮任家报仇!

抚琴见桌上地水渍还未干,赶紧伸出手抹了抹。

许可心见她谨慎,便说:“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她稍想了一下,又对她说:“你能帮我给王爷送个信吗?”

抚琴自然点头,于是许可心提起笔来写了个便条让抚琴送去。抚琴带着条子找到宸亲王,他将条子看了,好笑的说:“她的嘴倒挺挑,难道她自己做的就能比王府厨子做地好吃?抚琴。你随时盯着她,去厨房可以,但是别叫她耍出什么花样来。”

抚琴躬身退出。书房中一个长相斯文的人说:“王爷,刚刚小的忘了告诉您。许可心是今年淮南府花神美食赛的冠军。她的厨艺很是惊人。”

宸亲王兴趣浓厚的说:“哦?她有这本事?本王听说你家在淮南颇有势力,几届冠军都是你家的。这次怎么被这个小丫头抢去了?”

垂首立在一旁的男子恭敬的说:“我等小民,哪里有什么势力,还不是靠王爷多多照拂才有今日。”

宸亲王很满意他地回答,于是说:“这次进京你要好好表现,只要事情办的好,我是不会亏待你们沈家的。”

“多谢王爷。”男子高兴地回答着,他正是淮阳城食客天府沈老板的长子沈劲松,也就是那个让徐离生地师父也称赞过地厨界快刀手。

傍晚,许可心和抚琴带着许可心亲手做的几道小菜从厨房回来,她们刚将菜摆好,宸亲王便来了。许可心并未像前几次那样慌张,而是泰然地坐在桌边端着碗筷,准备吃自己所做的饭菜。

宸亲王看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就说:“听说你厨艺了得,怎么没给本王准备一份吗?”

许可心冷淡的说:“我自从来了王府便没有吃饱过,王爷好意思抢我的吃食?”

宸亲王很惊讶,他心思颇深,下午在抚琴和沈劲松离开书房后他又想了想,总觉得许可心提出要下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会不会是要给他下毒?为了核对自己的猜想,他主动送上门来,可是许可心却拒绝给他饭菜。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宸亲王心中嘀咕着。

饭菜的香气飘入他的口鼻,闻起来可真香,他心道,沈劲松所说不假,看来她的厨艺的确了得,我倒要尝一尝,究竟有多好吃!

他不顾许可心的反对,强行要抚琴给他加了一副碗筷,和许可心一起吃起了晚饭。

桌上有一道爆炒田螺,宸亲王看起来十分喜欢吃,许可心见他吃的正欢,赶紧将盘子抢过来说:“这田螺的壳极难去,我下午可是弄了好久才做出这一盘,你不能这样都抢了去,我还没吃多少呢!”

宸亲王见许可心敢这样对她无礼,不像开始几天那样害怕,觉得有意思极了,心情大好,便说:“这田螺要多少有多少,你喜欢吃,让厨房的下人给你剥壳准备好就是,怎么这样小气不舍得给本王吃。”

许可心没理她,赶紧将田螺往自己的碗里拨了许多,才将盘子放回桌上。桌上的菜不多,但都很可口,两人争争抢抢,不一会就吃完了。

宸亲王这顿饭吃的极其爽快,心情大好,所以不打算戏弄许可心,便坐在一旁和他话起家常来。

“你今日变了很多,是想通了,决定安心留在王府了?”

许可心吃了饭不嫌饱,继续吃着茶几上的果仁、点心之类的东西,宸亲王见她不回答,继续问:“你是为了任秋才留在王府的?你愿意为他无条件牺牲?”

不提任秋还好,说道任秋,许可心便想到宸亲王骗自己,越发觉得怒火中烧。但她隐忍着,貌似不在意的说:“在王府待着不好吗?好吃好喝好住,还有人服侍,亏王爷看得起,是我等贱民几世修来的福气,任秋……他如何能跟王爷相比?”

听到她这话,宸亲王没有觉得高兴,心中反而觉得凉的心慌,女人难倒都这样势力吗?为何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他看向许可心的眼神淡了下来,兴趣缺缺。

正在他觉得无趣,准备离开问心阁的时候,许可心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只一瞬,她的脸色就变的铁青,豆大的汗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整个人已经瑟瑟发抖起来。

“你怎么了?”

许可心无法回答,嘴中只喊着“疼”。

宸亲王捉起她的手腕,稍一把脉,便感觉到她凌乱不稳的脉搏,时强时弱很是骇人。

“抚琴,快去请大夫过来!”

许可心腹中绞痛的眼泪直掉,可是她的泪花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第四集【89】置之死地

这是补10月12日的更新,今天还会有更新。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但是他在可心的床前问诊很长时间,也未查出可心腹痛的缘由。

宸亲王看着许可心因为疼痛而蜷缩的身体,不禁着急起来。在宸亲王眼中,可心抱着身体颤抖的样子渐渐和另一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宸亲王迅速的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那个她,可是三分相似的面容和似曾相识的经历,无一不钩动着他心底的记忆。

“王爷……”

大夫老迈的声音将宸亲王的思绪唤回,他问:“她的腹痛究竟是为何?”

大夫神色难堪的回答说:“老夫无能,这位姑娘似是中毒,老夫却不知她中的是哪一种毒,还请王爷赎罪。”

这位老大夫为宸亲王府的人治病多年,宸亲王没想到一个腹痛竟然难住了一位行医多年的老大夫,不由的恼怒起来:“查不出?她一直呆在王府中,吃的喝的用得,都在这里,你竟然说查不出?”

许可心的衣服以及身下的被单,早已被虚汗浸透了,湿润的额发贴在她脸上,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大夫赶紧说:“王爷请息怒,老夫已开下止痛的药,希望可以暂且缓解一下她的疼痛,老夫这就回去请教医门同仁,以求尽早找出这位姑娘所中何毒!”

宸亲王盯着大夫,怒气却无从发泄。自从遇到许可心以后,他接二连三的遇到一些让他无能为力的事情,这种无力感让他深深的打击着他!

止痛的药很快就煎好送了上来。…抚琴细心地给许可心喂药,宸亲王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待许可心的情况稍有好转,宸亲王便阴冷地说:“你最好不要给我玩什么小把戏!”

许可心痛苦的说:“王爷太看得起我了……”

宸亲王听她地声音气若游丝。挥汗如雨般的冷汗更不像是装的,加之许可心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有人监视。她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毒药,若非要说有机可乘,那便是今晚的晚餐,那是她亲手做地。

宸亲王冷哼一声,瞪了眼许可心便转身离开。他来到厨房。要求大夫彻底检查今晚他们用过的菜肴。

大夫忙碌的很久都没有查出任何异常,而且许可心吃过的东西,宸亲王也吃过,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矛盾……也许真的不是许可心耍的小把戏,她真的中毒了?

抚琴在问心阁不分日夜的照料许可心,许可心微闭着双眼,睫毛因为疼痛而轻轻颤抖着。抚琴在一旁看着,突然说:“姑娘再忍一天。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听到抚琴能够开口说话,许可心并没有觉得十分惊讶,而是了然的点了点头。隔了半晌,她才细声地问:“明日我死了。他不会把我用土埋了吧?”

抚琴说:“姑娘放心。近五年来,只要是在这问心阁中死去的姑娘。都会水葬,王爷总说尘土污浊,流水干净,水葬才是适合姑娘家的葬法。”

听到她这么说,许可心才真正地放心了。

第二日午时,许可心暴毙的消息传到了正在书房议事地宸亲王耳中,他听到府丁地传话,只点了下头,而后继续和幕僚商量着什么。

下午他处理完了手头上的所有事情,他才揉了揉眉头,提步向问心阁走去。许可心已经按照惯例,被王府地府丁搁置在一张竹床上,竹床下铺着茵绿的草,间或插着芙蓉花,许可心苍白的脸,乌紫的唇被衬的更加没有生气。

宸亲王俯视着许可心,似是不相信一般捉起她的手腕,脉搏的确没有了……

他见大夫垂首站在一旁,冷声问道:“怎么就死了呢?”

大夫颤抖的说:“这位姑娘先就中了不知何毒,腹肠绞痛了一天一夜,耗损了她所有的元气。如今盛夏,她又暑毒侵身,午时之时突然呼吸急促,一口气未提调上来,就这样去了。”

宸亲王静默着,那位大夫斗胆又说:“王爷……此间阁楼阴气过重,先后三位姑娘在这里丢了性命,以老夫看,此地不可再用了,王爷也请速速离开才好。”

“你在王府待了几十年,越老却越不知如何说话了,也许你该像抚琴那样才好。”

慢悠悠的一句话,将老大夫吓的跪在了地上,他急忙叩首喊着:“老奴该死,老奴知错……”

宸亲王最后看了一眼毫无生气的许可心,对抚琴说:“送入曲河,让她归去吧。”

抚琴深深的低下头表示领命,待宸亲王走后,她招手引来两名侍卫,抬着竹床走向西苑深处。西苑中的荷塘引用的是活水,院脚处修有水门,直通水渠一直流向郊外的大河曲水。

侍卫将载着许可心的竹床顺水推入水渠中,看着她就这样流向水门,进入黑暗之中,不由的叹了口气。

抚琴望着远去的水流,眼神黯然。

“占渊!你告诉我,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四合院中,任秋突然暴喊出来,他摇着吴占渊的肩膀,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消息!

吴占渊无奈的说:“秋,我们安排在王府中的人亲眼看着许可心被送入曲水,她是真的去了。”

任秋踉跄连退数步,一直摇着头,嘴中说着“不可能”,他突然一个转身要向外冲去,却被吴占渊一把捉住,吴占渊急忙说道:“你不用去找了,我们的人紧随着到王府外的水渠去搜寻她的尸身,都没有找到,怕是已经沉入水下了。”

“你清醒一些,”吴占渊见任秋神情恍惚,安慰道:“这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了,宸亲王作恶多端,许可心也不是这样死去的第一个女子,也不知那王府西苑有什么古怪,只要住进里面的女子,不出数月,全都是暴毙身亡,实在诡异!”

任秋根本就听不见吴占渊说的什么,他的脑海中全是许可心的音容笑貌,心中想的全是一个问题:她怎么会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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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90】而后生

“呵……”一声急促的倒抽气声从木床上传来,坐在房间另一端的人听到声响,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将水杯递给刚刚苏醒的许可心。

许可心急促的呼吸着,急忙用甘甜的空气填充着自己气闷的胸口。她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觉得神思稍微清明了一些。

她只记得抚琴在给她吃了一颗药丸后,点了她周身的几大穴,封死了她的经脉,之后她愈渐无法呼吸,到最后便昏死了过去。此时醒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许可心刚睁开眼,便看着床边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她惊讶了一下,而后淡笑着说:“原来抚琴是你的人?”

莫子倾冷眼看着许可心,十分不怜惜的将她一把扯起来,而后将手中的水杯塞给许可心,并将一个药丸塞入她的嘴中,说:“你元气大伤,不想留病根就赶紧将这药吃了。”

许可心乖乖的喝下药丸,定了下心绪才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救我?”

“我叫莫子倾,除此之外,你不需要知道任何事。”

许可心不死心的问:“抚琴是你安排在宸王爷身边的棋子?”

莫子倾冷色说:“我说过,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许可心点点头说:“那好,我不问这个,不过我实在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田螺和蚕豆混吃可以引起食物中毒的?这个方法好妙哦,只可惜受害人不是那个死王爷,却让我演了出这么痛苦的苦肉计,真是痛死我了!”

最开始按照许可心自己的计划。她是想借用食物混吃导致中毒这个方法来害宸亲王,以解心头之恨。可是在厨房中,不能说话的抚琴却突然开口了。阻止了她害宸亲王地行为,而提出了另一个计划。…

那一晚的晚餐中。有爆炒田螺这倒菜,宸亲王吃了田螺无事,但许可心吃了却中毒,那是因为许可心饭后又吃了些坚果点心,其中的蚕豆就是她中毒地病因!

“若是怕痛。你大可不必按照计划来做,老实在王府过你的富贵日子就是了。”

莫子倾一脸鄙夷地看着许可心,似是很看不起她在这里抱怨嗦,在他看来,那点痛苦唤来自由,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了。

许可心捕捉到他脸上的神色,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轻咳了一下说:“不管怎么样,这次我能出来。真是多谢你和抚琴了!”

莫子倾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了房间。

许可心在这间屋中休息了两天,她经历了食物中毒。全身经脉又被封死过,身体受了很大的损伤。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她恢复了一些体力,莫子倾却突然跟她说:“今天再休息一晚。明早我们就该上路了。”

她惊讶的问:“上路?去

“去京城。”

许可心皱紧了眉头,她之前地目的地是京城,那是因为她以为任秋在那里,可是现在她知道任秋尚在昌天府,只不过被宸亲王赶出了王府,不知所踪,她还打算去找任秋,怎么能跟莫子倾上京呢?

“不行,我还要在这里找一个朋友,得先找到他才行。”

莫子倾没有给许可心任何选择权,他说:“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我只是通知你,明天我会带着你去京城。”

许可心惊讶的张开了嘴,她难道从一种囚禁转入另一种囚禁了吗?

不由分说,第二日天还未大亮,许可心便被莫子倾扣上了纱笠,拖上了马背。他们一路都捡的小路走,一直没有看到人烟,许可心甚至不知道她这两天休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莫子倾带着许可心共乘一匹马,赶了两天路之后,许可心便打死不愿再上马背了。她带着哭腔说:“两天了,我骨头架子都快要散掉了,还被你占尽了便宜,我再也不要骑马了,走路去京城都行!”

听到她说“占尽了便宜”,莫子倾的脸色都黑了,但他也清楚,许可心的身体地确快达到极限了。许可心这两天在马背上一直都在出汗,他先前以为是两人离的太近闷出的热汗,最后却发现她四肢冰凉,她那是体虚出地冷汗!

他耐着性子,难得好言好语的对许可心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昌天府地地界了,等离开了宸亲王地管辖范围,随你想坐车坐船都可以,再坚持今天一天就行了,你难道想被他发现,再被捉回王府吗?”

许可心想了想,只好乖乖的爬上马背,毕竟,她再也不想见那个宸亲王了!

莫子倾见她听话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