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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穿越之食色无双》》 · 凌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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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可心在厨房里面准备点心,吩咐了两名宫女去准备茶水。茶水间和厨房虽有一墙之隔。但屋顶的房梁却是相通地。那两名宫女凑在一起说话,话语分毫不漏的全听在了许可心地耳中。

其中一名宫女先挑起话头,问道:“你听说了吗?贤妃娘娘昨天在晚宴上触怒了皇上,被禁足了呢!”

另一宫女讶异的低呼了一声,而后说:“不会吧。你打哪听来的?贤妃娘娘的性格最是温柔贤淑,从来不忤逆皇上的意思,怎么会触怒皇上呢?”

先前地宫女说:“这是昨天在晚宴上服侍的人跟我讲的,当时闹的挺僵的,听说是为了宸亲王的什么事,大家都是第一回见贤妃娘娘顶撞皇上,把皇上气的拍桌子呢。”

一人猜到:“宸亲王?前段时间太子遇刺,大家都猜是宸亲王派人做的,但一直没有听到后续的消息。这次皇上和贤妃娘娘吵架,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吧?”

“我觉得像……说来贤妃娘娘也够可怜地,宸亲王也是……”

一人不明白的问:“瞎说什么呢。他们怎么可怜了?”

最先开始说话的那个宫女压低了声音说:“你还不知道吧?其实贤妃娘娘才是皇上地原配夫人呢!皇上还没当上皇上的时候,贤妃娘娘就跟了皇上。可到后来。皇上大业得成,另立了薛皇后。只封原配做了个贤妃,说来,宸亲王才算是真真地嫡出皇子呢!”

“嘘!”另一个宫女显然是被她这番话给吓到了,赶紧说:“你这说地是什么混账话呢,让别人听到了你还要不要活了?”

说话的宫女显然不服气地说:“这是宸亲王的乳母苏嬷嬷跟我讲的,她是贤妃娘娘的娘家丫头,一路可都是亲眼看着的。”

另一宫女斥责道:“这事不管真假,你休要再提,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丫头,这让太子知道了可怎生是好!”

许可心也是楞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她也有些替贤妃觉得不平,从好好的夫人变成了小妾,哪怕是当了仅次于皇后的贤妃,她心中也该很难受的吧?不过,薛皇后是薛伏玉的妹妹,她这个皇后的后台太硬,贤妃也只有忍气吞声了。

午膳过后,太子妃送走她的母亲就午休去了,许可心做完自己手头的事情闲来无事,就拿着食谱翻来翻去,也没看进去东西。正在这时,一阵瓦片摔碎的声音从隔壁的煤炉间传来,许可心赶紧过去看,原来是个小宫女在煎药的时候睡着,将瓦壶盖给摔碎了。

小宫女见到许可心有些慌乱,虽然她不归许可心管,但是许可心的等级比她高,要教训她做事不利完全是可以的,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许可心竟然拿过她手里的小扇子,对她说:“困了就下去睡会吧,我来煎药。”

小宫女吓了一跳,赶紧说:“这怎么可以,这是我该做的事,我再不会打瞌睡了。”

许可心笑着说:“你就放心睡去吧,我现在正无聊,难得找到事可以做,就当消磨时间好了。这药还要煎多久?煎完后送哪去?”

小宫女踌躇着,见许可心十分可亲,半点不像是故意做戏害她的,加之她实在是困急了,于是说:“再煎小半个时辰就好了,这药是要送给松柏院一名叫秦瞻的侍卫喝的,他替太子爷挨了一刀,你一定也听说过吧?”

许可心心中一喜,她果然没用猜错,于是说:“当然听说过,原来是给他煎的药,那可得用心些,多亏他救了太子。”

小宫女说:“是呀,太子对他很重视的,专门请御医给他看病呢!”

许可心心里却冷笑,太子真是会收买人心,表面功夫做的这样好,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前仆后继的为他送死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把药煎好送过去给秦瞻的。”

小宫女感谢的说:“我叫闻情,谢谢姐姐今日帮我,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只管叫我做好了。”

许可心一笑:“又不是什么大事,谢什么,快去抓紧时间休息吧。”

看得出来,这个叫闻情的小宫女在宫中过的十分辛苦,只怕是什么杂事都要她做,忙的连觉都睡不好,可怜她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样子,真是作孽。

东宫的所有宫人、侍卫按照男女分住松柏院和兰馨院,两院一墙相隔。许可心端着煎好的药来到松柏院,认出这里就是昨天和任秋说话的地方。

她找到任秋的房间,轻敲房门,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谁呀?”

说着,门就打开了。

任秋看到许可心时惊讶极了,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又是过来给太子妃做饭?”

许可心走进房间说:“我从今天起就调到东宫来专门服侍太子妃了。”

两人虽没多说,但看得出都很高兴,毕竟在一处做事,相见的机会就多了。

“这是你今天的药,你快点喝了吧!”

任秋高兴的接过药说:“既然是你煎的,我自然要喝的干干净净了。”

喝完药,任秋左右看看许可心,突然皱眉问:“你哭过了?宫里谁欺负你了吗?你告诉我!”

许可心沮丧的垂下头,把昨晚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任秋听完也很是感慨,宽慰了许可心几句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你在想什么?”许可心问。

任秋抬起头问:“莫子倾……你刚刚所说杀了满条船的那个人,是京城如意庄的老板妙手莫先生吗?”

许可心点头说:“是他,怎么,你认识他?”

任秋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说:“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把梳子吗?那是我向他的女儿要来的,没想到他的手不仅做得一手绝活,竟然连杀人也这样不同凡响。”

“原来那把梳子真的是他做的呀。”许可心想着梳子的事,任秋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知为何,她听许可心说莫子倾血洗整条船的事件时,会不自禁的想到自家的惨案,都是同样的心狠手辣、灭绝人寰!

任秋想着,又道:“说来,徐离生和莫子倾是兄弟关系,我们还在江阴时,莫子倾隐居在小松山上,徐离生竟然从来没用提起过,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养子,关系并不是十分亲昵,所以没用提起过吧。”

任秋笑了一笑说:“应该是这样吧,是我想多了。”

第六集 【120】危机(一)

自许可心到了东宫,任秋的病越发好的快了,每天的药喝的极为准时,似乎每天中午喝药成了他最期待的时刻了。没回许可心给任秋煎药,小宫女闻情总是吃吃的在一边笑,而后偷偷的爬在许可心耳边说:“可心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许可心一笑了之,顶多是在那小丫头缠着她问一些“感情私密”的时候,敲着她的脑袋瓜把她撵走。

任秋休息了大半个月,御医在最后一次给他复诊时感叹的说:“年轻人的身子骨果然不一样,康复的真快,不用再喝药了。”听到这个话,他竟然有一丝丝的失望。

他被太子身边的侍卫长编入东宫侍卫队中,轮班执勤。到底是替太子挡过刀的人,太子对他的信任要多一分,一些私事总是会派遣他去做,比如说给薛伏玉送信。

带着太子的信物,任秋很顺畅的走出宫,在将军府求见时也很通畅,将军府的一个下人带着他走到薛伏玉的书房,徐离生正巧从书房里走出来。

那个下人恭谨的喊他“二爷”,任秋也微微低头躬身,算是打过招呼。

经通报,任秋带着太子的信进书房面见薛伏玉,徐离生回身看着他,问带他进来的仆人:“他是谁?”

“回二爷,他是太子身边的侍卫,给将军送信来的。”

徐离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站在廊下没用离开。

任秋低着头将怀里的书信送到薛伏玉手中,薛伏玉面无表情的看完后,问:“太子还交代了其他话没有?”

“回将军,太子爷只吩咐属下将信送到。…手机小说站并没有其他要交代地话。”

薛伏玉似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后说:“好吧,你回禀殿下。就说我明天进宫同他下棋。”

“是。”

任秋不知道太子的信里写了些什么,他也没打算探知。他眼下要做的就是竭力扮演一个忠心地侍卫,取得进一步的信任之后,他才能打探他想知道地东西。

就在他走出书房时,转身就看见徐离生斜靠着廊柱站着,眼里的神情耐人寻味的打量着任秋。若不是任秋心理素质好。他只怕会以为徐离生看穿了他的易容。

他故意将声线降低,低头喊了一声:“二爷。”而后错身准备离开将军府,但徐离生却拦去他的道路,突然问了一句:“我们以前见过吗?”

任秋努力镇定地说:“属下是第一次见二爷,难道二爷以前见过属下吗?”

徐离生不明原因的轻笑了一下,说:“也许吧,若不看你的脸,我几乎把你认错人。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任秋按照虚造的身份回到道:“在下崇明府秦氏,单名瞻。”

徐离生重复道:“崇明府?在西北边陲。挺远的。”他玩味的看了看任秋,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秦瞻,去忙吧。”

任秋求之不得的赶紧离开将军府。他不得不承认徐离生的眼力不是一般地好,自易容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怀疑他身份的不止徐离生一个。宸亲王也心心念念的挂念着这个救了太子地侍卫,能进宫的人自然都有详细地身份档案。却鲜有人会按照档案一一去核实,可是宸亲王正是这样做了。

他满意地看着手上的一封信,他派出去调查地人回报说,崇明府唐城秦家确实有个小儿子叫做秦瞻,但秦家人在前年唐城遭鞑子入关洗劫时全死了,而且根据打探得知,秦瞻从未学过厨艺。

易宸玩弄着自己好看的手指想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的人,不仅害的我被怀疑,还拖累母妃被禁足,这笔帐定要好好同你清算清算!

看完这一封信,他又拆开下一封信,看完他不禁冷笑了一声。信是沈劲松写给他的,里面搜集了一些宫中的近况,其中有一条便提到许可心被调到东宫。

有穆怜陪着他,他几乎都要把许可心给忘记了,他笑着自语道:蠢女人,从我手里逃走就该找个地方藏起来,还在宫中捣腾,是嫌命太长吗?那本王成全你好了。

身在东宫的许可心莫名的打了一个寒噤,她当然不知道有人惦记着她的小命,还一心操心着太子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太子妃姚天楠躺在睡塌上,许可心就坐在她的旁边,见她突然不说话了,姚天楠问:“除了香蕉不能吃,还有什么不能吃呢?”

许可心正在给她讲孕妇饮食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她今天发现太子妃在吃香蕉时可把她给吓了一跳,虽说少量的吃一两根没事,但听宫女说,太子妃就喜欢吃香蕉,几乎天天吃。孕妇如果吃多了香蕉,是很容易造成滑胎的,她皱着眉头赶紧请求通报,赶紧给太子妃“上课”来了。

“眼下到了深秋,是吃蟹的好时候,但是太子妃千万要注意,丁点螃蟹也不能吃,甲鱼也不能吃,这些我会在膳食里帮您注意。平时吃的小果子我也许有检查不到的,太子妃千万不要吃如杏子、山楂,参汤参茶也不要喝了。”

姚天楠很惊讶的问:“参汤也不能喝吗?前些日子皇后还赏了棵百年的人参让我补身子呢!”

许可心说:“人参这东西虽然名贵,但并不是怎么吃都好的,胡乱进补反而会起反作用,鹿茸、蜂王浆这类补品食用的时候也要斟酌,最好请问过御医后再用。”

姚天楠的身体底子很好,不用进补都已经够母子二人消耗了,胡乱进补只会气盛上火,一不小心见红流产可是要出人命的。

听许可心说了那么多,加之这段时间姚天楠吃的很好,对许可心越发喜欢了,又问了她一些在东宫住的可习惯之类的事,才放她离开。

第六集 【122】危机(三)

许可心听周围的人提过很多次江神厨,对他简直是好奇的不得了,没想到真的有机会可以见到他。她几乎是以崇拜的心理去看这位前辈,可是看到了,却……失望了。

这……眼前的这个糟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厨?他躺在宽大的藤椅里,几乎横睡在了里面,手中还念念不忘的拿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的往自己嘴里送一

易珊捏着鼻子,小手在旁扇来扇去,说:“江爷爷,你这是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除了酒臭还有汗臭,我的天,你真是来点评美食的吗?真是倒胃口啊。”

江神厨微微睁了睁眼睛,看了眼易珊,打着酒嗝说:“原来是七丫头啊,一会你就帮我评了吧,你喜欢吃谁的菜就让谁进宫当御厨,好不好?”

易珊一喜,赶紧问道:“真的?”

不待江神厨说话,旁边的曹公公已经吓的抢过话来说:“公主,江大人跟你开玩笑呢。”

江神厨挪了下身子说:“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我这快进棺材的老头子可懒得很,小东子,你非把我架到这里来坏你的事,你说这是何苦?”

小东子是曹公公的小名,江神厨这样喊他,他一点也不恼,反而毕恭毕敬的说:“有江大人出马,肯定能为皇上选出中意的御厨。自从任大人辞官归乡,大御厨一职空了快四年了,今年再选不出来,这叫小人怎么交代呀……”

江神厨的神情严肃了一些,眼神却更飘忽了,低声念着:“他这个老小子。竟然躲回乡下享福了,哼……”

许可心在旁猜测着:他们口中的任大人,应该是任秋的爷爷吧……只是看样子。江神厨似乎不知道任家出事的事情。

过了一会,膳食司选拔赛复赛正式开始。锣鼓一阵急响,入选地十八名参赛者排队鱼贯走入大厅,站成三列六排的队伍,在曹公公的带领下,一起祭拜灶王爷。而后曹公公宣读比赛规则。复赛分为十个题目,除了八大类烹饪:烩、拌、煎、炒、炖、煮、烤、拔丝各为一题外,雕刻拼盘和面点制作也各为一题。

参赛者必须从头至尾一次性做完这十道题,每做好一道,作品便会被贴上标签被送到主席台,由包括江神厨和曹公公在内地六位评委品尝,工作人员会在一旁几下各位评委对每到菜的意见,到最后十轮比赛完之后再看总成绩选拔合格者。

其中有个很微妙地地方,膳食司选拔人才。并未给出具体名额,这晋级复赛的十八人如果都合格,也许都可以被招入宫中。当然,更可能的是没人合格。一个也不录取。往年就出现过很多次零录取的情况在曹公公交代各项事宜的时候,许可心便张望着寻找许策和徐离生地身影。

徐离生站在第二排中间。而许策则站在稍靠后的第五排右边。许可心站在主席台上,他们自然是早早的就看见了她,几人相视互笑一笑,其中的鼓励之意不用多说自然明了。

相关事宜交代清楚之后,参赛者便按照指示进入后院的烹饪赛场,等待金锣的鸣响就要开始比赛了。主席台虽然设在大厅之内,但是十扇大窗的窗页尽数卸下,使得厅内的人视野十分开阔,很方便就可以看到后院参赛者的情况。

“铛”地一声,有人唱道:“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比赛的开始,比赛的人忙了起来,大厅里地评委却闲了下来。许可心张望了一会,从这十八人的手上工夫看来,个个实力不凡,要见真章还是需要等到菜肴呈上来地那一刻,于是她便将注意力收回来,听易珊和江神厨聊地什么。

江神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易珊则缠在他身边同他说话,两人聊地投机,看起来颇像祖孙二人。只听易珊一声低呼:“什么,江爷爷,连你也要走?你们都走了,留珊儿一个人在京城寂寞死了!”

江神厨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疲惫,但依旧慈善的对易珊说:“我在京城留了二十年,倦了,等和你舅舅的约定期限到了,我就要云游四海去。七丫头你还有这么多兄长在京城,怎么能说寂寞呢?倒是我这个糟老头的兄弟们都分散四海,我该去找他们了……”

易珊有一丝不忍,问道:“江爷爷,舅舅待你不好吗?你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京城?”

江神厨苦笑了一声说:“将军礼遇下人,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对我怎会不好?只是……呵呵,跟你这小丫头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我马上要走了。”

易珊不高兴的说:“你们总把我当小孩子,其实我什么都懂!江爷爷你是想和亲人朋友团聚,才不愿意留在京城过好日子,对不对?”

江神厨点点头,感叹的说:“时间过的可真快,你这小丫头都长大懂事了。”

“那你要去哪呢?总得说个地方呀,不然珊儿以后想找你都找不到!”

江神厨又咂了一口酒,想了一会说:“大概会去江阴找我的一个老朋友吧……”

易珊若有所思的念着:“江阴、江阴……听着好熟啊……”她突然记起来,转身问许可心:“可心,你是江阴人吧?你和离生哥哥就是在江阴认识的吧?”

许可心点头,神色却有些不安。她听江神厨说要去江阴找老朋友,便猜他是去找任御厨,她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关于任家的事呢?

她还未想好怎么说,江神厨便一副了然的神情说:“原来你就是江阴那个许家的丫头呀,许策的妹妹?”

许可心有些意外他会知道自己,又听他说:“离生在江阴的时候有劳你们照拂,我听说了你不少事,听说你的厨艺也是很了得啊,离生对你可是赞不绝口,他很少夸奖别人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徐大哥过誉了,我只懂些皮毛,在江前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江神厨赞赏的点点头说:“不错、不错,许家这对儿女教养的真不错,一个敦厚纯良,一个谦虚有礼,父母教的好哇。”

许可心抿嘴笑笑,又听他问:“你既然是江阴人,自然知道江阴任家吧?他家的老头子以前是御厨,回家享福去了,在江阴一定风光无比吧?”

风光无比……是啊,从皇宫里当官回乡的人在相邻间有着超然的地位,任家出事之前在江阴的确算得上是江阴第一大户,可是……就是这风光无比的任家,一夜之间便楼倾人逝,这叫谁能想得到呢!

见许可心的神色一瞬之间变了好几次,但眉宇间透出的痛苦确是十分真实的,江神厨不安的问:“丫头,你怎么了?”

许可心终于忍不住说:“前辈,您不知道吗?任家在今年春天的时候满门遇害,血流成河啊!”

江神厨眼睛先是一瞪,而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倒在椅子里笑了起来,自语道:“我早该料到……我早该料到……”

许可心一惊,难道江神厨知道任家人灭门的原因?她刚要问,却被江神厨抢了先:“任家满门,一个活口都不剩了吗?”

“任御厨的长孙侥幸逃过一劫,就剩他一个了。”

“他现在在哪?”

许可心愣住,要不要说?她咬了咬牙,在未跟任秋商量好之前,她不敢乱说,于是答道:“他说是要进京找他的二叔,可是现在也失踪不见了。”

江神厨还想问什么,但是曹公公已在旁提醒道:“参赛者的第一道菜已经完成,请江大人和各位评委点评。”

许可心忧心的看向江神厨,只怕他没了心思去点评那些菜,可是没料到江神厨只是叹了一口气,正色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漱了漱口,就开始品评了。

许可心的心里乱的七上八下,一时想到了很多东西。江神厨跟任御厨既然是好朋友,徐离生为什么不告诉他师父任家遇害的事?怕他伤心吗?江神厨说他早该料到,他和任家的灭门难道有关系吗?她该不该把任秋的行踪告诉他呢?他会告诉任秋凶手是谁吗?

胡思乱想中,时间一瞬而过,等她回过神来时,只见易珊满脸惊慌的和一个小太监说着什么话。那个小太监手脚哆嗦,差点没瘫软在地上。

许可心看向易珊,易珊正好回头看她,惨白着一张小脸对许可心说:“我们必须立即回宫,皇嫂出事了……”

第六集 【123】危机(四)

回宫的路上,易珊和许可心坐在马车里都一声不吭,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传话的小太监说,太子妃午膳过后肚子突然就疼了起来,皇后、太子、御医都赶到了东宫,皇后叱问负责膳食的宫女在哪,整个宫里交不出人来,还是太子妃忍着疼,说许可心被公主带出宫去了。

许可心手心里都是冷汗,稍动动脑筋就可以想到,这回八成是有人要害太子妃肚里的孩子了,她平时也不是没有担心过,所以处处小心,该叮嘱太子妃的都叮嘱了,却不想她今天才出宫,太子妃就出事了。

皇后勒令搜查午膳的食物,并要查问许可心,看来这回她是要遭殃了……最轻估计也是要判个擅离职守的罪名,若皇后、太子大怒,说不定她的脑袋就没了……

天呐,许可心想想都觉得心寒,难道自己的小命就要这么交代在宫里了?

恍恍惚惚的,她也不知怎么回的宫。她和易珊站在东宫大门口,看着宫女太监神色慌张的跑进跑出,没来由的就打了个冷噤。

皇后宫里的玉湖也一并跟了过来,看到她们俩人痴痴的站在宫门口,疾步上前引她们进来。

“公主,你们总算回来了,皇后和太子正在东暖阁,你们快去吧。”

易珊紧张的问道:“皇嫂怎么样了?”玉湖说:“孩子没了,太子妃被灌了药,刚睡过去。”说完,玉湖颇为担忧的看了眼许可心,许可心对上她的眼神。心里越发紧张了。

许可心埋着头跟着玉湖走进东暖阁,刚塌进门槛里,就听到瓷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啪”的像是摔在许可心心头上一样。

许可心刚要下跪请罪,却被玉湖拉了一把。她抬头一看,东暖阁里地情况有些混乱。皇后和太子坐着,一个御医模样的内官在旁边弯腰垂首的站着,而下面则跪了三个宫女。那三个宫女中有两个是许可心认得地,那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而另外一个稍显丰润地宫女却不是东宫的宫女,不知为什么跪在这里。

皇后劈头盖脸的对那个陌生宫女骂道:“你个小贱人,害了太子妃,现在还想陷害昭仪娘娘,来人给我拖下去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立即有两个东宫侍卫冲了进来,将那个宫女压住,那个宫女哭喊道:“皇后娘娘明鉴呐,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昭仪娘娘上次的孩子掉了,她一直怀疑是皇后娘娘害地,她跟奴婢说。您叫她丢了儿子,她就要叫您丢了孙子。也算是为她没有见面的孩子报仇。奴婢半句谎话都不敢说。皇后娘娘……”

皇后的脸色更青了几分,对侍卫吼道:“还不拖下去打。叫她满口胡言乱语扰乱后宫!”

宫女哭喊着被拖下去,不一会院子里就传来杖罚的声音,和那个宫女求饶的声音。

皇后粗喘了几口气,这才看到易珊和许可心。易珊一看皇后看到了自己,赶紧拉着许可心跪下,说:“母后,儿臣罪该万死,儿臣再怎么贪玩也不该拉着许可心出宫,现在皇嫂出了事,都怪我不好!如果许可心在宫里看着,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您责罚儿臣吧!”

在易珊请罪之前,皇后的确生着她们俩的气,可是易珊现在掉着眼泪巴巴的请罪,倒教皇后狠不下心了,毕竟这是她的小女儿不是么?

易珊见太子闷头坐在一旁,赶紧又说:“太子哥哥,你罚我吧,因为我大嫂才会出事,我太坏了!”

易宏眉眼之中满是忧愁,他叹了口气说:“珊儿你快起来,你这是说地什么话,这事跟你没关系,就算许可心没被你带走,也无济于事。”

太子口气已经松动,皇后也发话说:“虽说这次事情跟你们两个没有直接关系,但仍然逃不过责罚,珊儿,我罚你禁足十日,至于许可心……你私自出宫,擅离职守,罚你杖责四十!”

许可心心底一颤,四十大板,挨下来命都会没了的!

易珊想替许可心求情,但是被皇后一瞪,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好闭嘴。

许可心被东宫侍卫架出去,执行的人正好是任秋!任秋提着包了铜皮地长棍站在一旁,眼神要多焦急有多焦急,让他去打许可心,这叫他怎么下得了手?

在许可心被按在板凳上之后,侍卫队长发令开始行刑,另一侧的侍卫听到之后一棍敲在许可心地屁股上,许可心疼地哎呀一声,而后直抽冷气。这一板子就将她疼成这幅模样,四十大板之后,天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她咬着牙等着第二大板,可是上方迟迟没有动静,不待她转头去看,侍卫队长已经吼道:“秦瞻,怎么还不动手?你想违抗军令?”

任秋紧握着铜棍,可是依旧紧皱眉头一动不动。许可心怕连累他受罚,赶紧说:“侍卫大哥,你快动手吧,我甘愿领罚!”

任秋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薄薄地嘴唇咬的很紧。侍卫队长已经看不下去了,上前一脚踹在任秋腰上,骂道:“跟个娘们似的,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孬种!”

许可心瞪着任秋说:“快打吧,早打早了,我横竖是逃不过这一顿板子的!”

任秋心一横,提起板子就揍到许可心身上,许可心一声闷哼,不敢大叫出来,怕任秋又心软打不下来。任秋尽量的控制着力道,尽量让许可心少受点苦。她的板子横竖是逃不过,若是让其他人来执刑,还不把她往死里打?

这顿板子打在许可心身上,却疼在任秋心里,每打一下就是对他的煎熬,等打到三十板的时候,许可心已经昏了过去,他几乎想冲上去抱住许可心替她受苦,可他不能!若乱来,他们两人都会死在宫里!

易珊在房里听到板子一下一下的落下,实在受不了就偷偷拉扯着太子的衣袖说:“太子哥哥,你求求母后吧,这样打下去许可心会死的,她出了事咱们可怎么跟离生哥哥交代呀!”

原来徐离生早把许可心托付给他们俩了。

不待太子开口,皇后已经听到易珊的低语,皱眉问道:“她跟徐离生又有什么关系?”

易珊扭捏的说:“离生哥哥跟她私交很好,让我们多照看一些……”

皇后脸上神色变了几分,易珊知道皇后很器重徐离生这个侄儿,以前就时常把他招进宫里来说话,于是大胆的说:“说不定许可心还是离生哥哥的心上人呢,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离生哥哥肯定要埋怨我们了。”

果然,皇后队玉湖说:“叫他们停了吧。”

玉湖领命,赶紧挑帘出去说:“别打了别打了,快住手!”

许可心奄奄一息的被宫女架回房中,玉湖在皇后的授意下带着御医过去给她医治。

任秋的心也跟着飞了过去,但他不能走,因为他的事还没有完。侍卫队长又从东暖阁里压出两名宫女,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只听侍卫队长吩咐道:“杖毙!”

第六集 【124】危机(五)

许可心很想昏睡过去,可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疼醒。她爬在床上,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呼啦啦的直流,她不想哭,可是真的很疼。

东宫里的人忙着照顾小产的太子妃,玉湖带御医给许可心开药过后,随皇后走了,现在留在许可心身边的是自发来照顾她的闻情。

闻情手中拿着药,看着许可心背后的伤处怎么也下不了手,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许可心抽搭着说:“我哭是因为疼,你这是哭什么呀?”

闻情像是受了委屈一样说:“可心姐,我怕,我不敢涂药,你这伤口太吓人了,都打的皮开肉绽的,我下不了手……”

许可心的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的厉害,她说:“你就下了狠心涂药吧,现在不涂,等待会麻木的地方恢复了直觉,我就更疼了。”

还好太医开的药是药粉,闻情哆嗦着手把药粉撒在她的屁股上。许可心虽然咬着被子的一角,还是忍不住痛,不停的扭动起来,这一扭动牵动了伤口疼的越发厉害。

“我的天呐……我才知道有一种死法真的是疼死的,我怎么还不昏过去,可疼死我了……”

任秋刚换了班就直冲兰馨院来看许可心,他先前在门前徘徊不定,不敢敲门进去看许可心,忽的她听见许可心的哭喊,再也忍不住推门冲了进去。

他推门闯入,可吓坏了许可心和闻情。因为在涂药,许可心退了裤子爬在床上,见任秋冲进来,赶紧拉被子盖上。闻情也是手忙脚乱的帮她遮掩。这一番动乱更如雪上加霜,疼的许可心冷汗都流了出来。

任秋才不管那么多,赶紧捉住许可心乱动的身子说:“快别动了。伤口疼都疼死了!”

许可心眼泪汪汪的看着任秋,颇有些怪他地语气说:“你怎么说进来就进来了。总要敲个门吧?吓死我了。”

任秋低着头说:“我听见你在里面喊疼喊的那么大声音,哪顾得上这么多,快让我看看伤口,到底伤的怎么样了?”

“别别,那是你能看地地方嘛!”许可心赶紧反手压住被子。不让任秋动。

闻情是个机灵鬼,趁机把药塞在任秋手中说:“秦侍卫,我还有事要做,可心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药给她涂好啊!”说完,她就跑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带的紧紧地。

许可心难堪的把头埋在枕头里面,嘟囔着说:“我不要你给我涂药,丢死人了。你快走……”

任秋眼中满是怜惜的说:“别耍小性了,即使不涂药,伤口也不能捂在被子里。你的手快松开。”

“不行不行!”

许可心十分坚持,任秋吓唬她说:“你快听话。再不听话我来强的了!”

“你想干什么!”许可心又羞又恼地扭头问他。

任秋苦笑不得的说:“你都这幅样子了。我能对你做什么,快点听话。”

“真的不行啊!”叫许可心露屁股给男人看。虽然是任秋,她也觉得十分难堪,更何况还是血肉模糊的惨样,所以她万分执拗。

任秋见她冷汗流个不停,知道她伤口和被子之间摩擦,疼的难受,于是走到床脚,将被子从末端掀了起来。

“啊!色狼!”

许可心抓得住上面的被子却顾不了下面的,偏偏她连亵裤也没有穿,这下羞得她双手捂住脸埋在枕头里,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她匀称修长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任秋根本无暇欣赏,因为许可心从大腿开始一直到后腰,青紫一片,肿的非常高,下臀那里还被打破了,血水流了一片,很是恐怖!

看到她地伤势,任秋心疼的红了眼,强忍着心头的疼痛,他十分小心地把药粉慢慢撒在她的伤口上。看到许可心地身子痛地一抽一抽的,任秋说:“疼就喊出来,哭出来,忍着做什么?”

软软地一句话点破许可心强撑住的那份颜面,哇的一声,她就爬着哭了出来:“万恶的旧社会,我什么也没干就要被打,打了还不能不服气,这是什么鬼地方嘛,我要回去……”

听着许可心哭喊的话,任秋说:“再忍忍,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去。”他以为许可心只是想出宫,却不知道她喊的“回去”到底是回哪去,许可心也没心思跟他解释,她只是撒撒气,胡乱喊两声而已。

药终于涂好了,任秋将许可心的被子拉下来,将她的大腿以下盖住,上身另拿衣服盖着,留了伤处在外面。

许可心还是不好意思,正眼都不敢看任秋一眼。

任秋坐到床头,对许可心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谁跟你说这样……”许可心扭着脑袋,不看他。

任秋捧着她的脑袋,掰过来让她和自己对视,而后十分严肃的说:“我是说真的!”

许可心羞涩的垂下眼眸,带着笑意说:“嗯,我记住你的话了。”

任秋看着她,心疼的说:“我打了你十五大板,以后你一定要还回来,哪怕是打一百五十下都行!”

许可心笑着说:“哪有你这样讨打的。今天就算你不打,其他人也是要打的,打的肯定更疼!”

也许是药效起了作用,许可心觉得伤口酥酥麻麻的,倒没那么疼了,于是问起太子妃的事。任秋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今天中午太子妃下令传午膳,宫女按照许可心平时列好的菜单直接送到膳食司,膳食司不一会就准备好了东西送过来。正巧在膳食司送午膳的时候,昭仪娘娘身边地宫女宝簪提着点心来了。说是昭仪娘娘家乡的特色小吃,特意送来给太子妃开胃的。

宝簪并没有见到太子妃,而是直接把点心交到了太子妃地一个贴身侍女手中。那名宫女便将这个点心混在膳食司送来的食物里,一并送到了太子妃地饭桌上。

太子妃不疑有它。吃了之后便出了事。事后御医检查时,发现点心里是混了花红的。花红对孕妇来说是禁中的大禁,吃了之后孩子怎么也是留不住了。

今天皇后审问的三名宫女,两名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另一名就是昭仪娘娘身边地宝簪了。

许可心听完之后惊讶的问:“真的是昭仪娘娘做的吗?我好像听见那个宫女说什么昭仪娘娘要报仇什么的了。”

任秋说:“如果是你要报仇。你会这么直接的把毒药交给自己身边的人,让她送给要害的人吗?事后一查便查出来了,谁会这么笨?”

“也就是说不是昭仪娘娘要害太子妃?”任秋点头说:“应该不是。宝簪虽然一口咬定是昭仪指使的,但是皇后不信,没人信她说地,而且……”

见他停下了,许可心迫不及待的问:“而且什么?”

任秋小声的说:“宝簪其实是其他人安排在昭仪娘娘身边地旗子,你记得上次昭仪娘娘晕倒连累杜文被捉的事情吗?”

许可心精神一振,点头说:“自然记得!”

任秋说:“据我所知。昭仪娘娘在那一次晕倒时滑胎了,她之所以晕倒也是因为宝簪在她地食物里动了手脚,杜文只不过是替罪羔羊。这次昭仪娘娘也成了替罪羔羊。只怕她连宝簪给太子妃送食物地事都不知道。”

许可心追问道:“宝簪是谁的人?”

任秋犹豫着该不该告诉许可心,许可心眼神坚定地望着他。她一定要知道杜文是怎么被冤死的。所以决定追问下去。

“贤妃。宝簪是贤妃的人。”

贤妃,许可心记得她。她就是那个在宫女口中贤淑善良、从不与人争长短的女人,也是宸亲王的母亲,没想到会是她!

“可心,”任秋唤醒正在发呆的她,说:“宫里的事情复杂到你难以想象,不要牵扯进去,什么皇后、贤妃、太子、王爷的都不要管,这些事情太危险了,我会尽快让你出宫的,记住了吗?”

许可心惊觉任秋陷入的比自己更深,反问道:“你呢?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既然危险,你跟我一起出宫吧!”

任秋苦笑道:“我不行,我要在宫里找一样东西,找到了我才能走。”

许可心心急的问道:“找什么?我帮你找,找到了我们一起走。”

“算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

许可心眉毛一横,像是要发怒,任秋用食指封住她的嘴说:“不要问,真的,我不想你牵扯进来,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放心的解决自己的事情,优先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许可心心头一软,责怪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想帮你,帮你做完你要做的事,我们就回江阴。我们可以重新将福满楼做起来,赚很多很多钱,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想怎样就怎样,比在京城快活一千倍!”

任秋动容的说:“好,我答应你,尽快处理完京城的事情,我们就回去!”

“啊,对了!”许可心记起江神厨的事情,赶紧对任秋说了今天上午和江神厨聊天的一些事,之后又问:“他会不会知道你的仇人是谁?”

任秋眼神突然黯然下来,又强打起精神对许可心说:“好,我知道了,我会抽空去拜访江神厨的。”

第六集 【125】出宫(一)

在许可心趴在床上养伤的日子里,她因为身上的伤不能下床走动,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任秋不方便每天都来探望她,还好闻情每天都来,给她换药送饭,她可以从闻情那里打探一

像太子妃的身体养的怎么样了,这次的小产事件到底是怎么解决的,膳食司的录用接过怎样,这些问题都是许可心急切想知道的,而闻情也不负她的期望,都替她打听来了。

太子妃姚天楠因为小产脾气变的很差,可能是因为身前最受用的两个宫女陷害她的原因,她现在对谁也不信任,东宫里几乎每天都有人受罚,闻情还得意的告诉许可心,“现在大家都羡慕像我这样的呢,只用在下面做些粗活,不用到太子妃面前去担惊受怕,至少脑袋是保住了。”

许可心听了却很忧心,大家都说宫中的女人心如毒蝎,在毒染缸里生活,不把自己变的更毒,可要怎么活呢?

虽然牵扯到事件中的三名宫女都被皇后处死,但是太子妃清醒过后仍要追查,全然不顾皇后对她的暗示,到最后闹的宝簪的主子----昭仪娘娘连降三级才罢休,至于任秋对许可心提过的贤妃,则完全没有在这件事情里出现过,看来她们的断尾工作做的相当彻底。

至于膳食司的最终选拔结果,闻情则给许可心带来了一个大大的喜讯,徐离生不仅入选了,而且还在入宫的当天就被皇上钦点为最高御厨,惹的后宫之中一片议论,朝野之中似乎也受了点影响。而许策,虽然很可惜没有能够进入膳食司,但这个消息对许可心来讲,仍然是个好消息,她见识了后宫的专制和可怕,可不希望哥哥也跳进来。

长久的相处下来,许可心和闻情两人的关系越发像亲昵的小姐妹一般了,这日闻情照例带着两人的午饭来许可心的房间找她,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奇怪,精神也不好,连着掉了两回筷子,连许可心的眼睛都不敢对视。

许可心放下碗筷问闻情:“小情,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闻情也立即放下碗筷,正襟危坐却不说话。许可心拿手推了推她,问:“到底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还是做什么错事了?你跟我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可心姐……”闻情的声音听着有些悲伤,她琢磨了一会缓缓说:“你对我好,我一直把你当成好姐姐看待,可是……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做出那样的事,太让我失望了……”

许可心一愣,她听着觉得事情严重,她做了什么样的事,让闻情这么伤心失望?

“小情,究竟是什么事,你说出来我听听,我把你当好姐妹,所以不想你误会我!”

闻情也怕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于是将事情一一说来:“可心姐,你的伤修养了十多天了,东宫之中从来没有人催你复工,这放在其他宫女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的,多少人都是当天挨了板子,第二天就要赔着性命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事,最得宠的也不过可以修养三天。一开始我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今天我听见其他人在背后说你的事了……他们说……”

许可心原本以为自己休息养伤是很正常的事,没想到其中另有其他,于是正色的问道:“其他人说我什么了?”

“太子妃小产那天,在里面服侍她的宫女听到皇后和公主在暖阁里的讲话,公主说你是徐御厨的心上人,因为这样皇后才免了你的十大板。我们都知道徐御厨是皇后娘娘的侄子,那可心姐你以后就是皇后娘娘的侄媳妇,所以没有人赶来和你提复工的事,太子甚至还叮嘱厨房的人给你的饭菜做的好一些,这些都是因为徐御厨……”

许可心听的目瞪口呆,这事怎么就跟徐离生牵扯上了呢?而闻情紧接而来的一个质问则更让她无语,因为闻情问:“你竟然跟徐御厨定了情,怎么能背着他和秦大哥弄的不清不楚呢?那秦大哥算什么?秦大哥是好人,你不能玩弄他的感情,而且……而且我也不想看到可心姐变成一个勾三搭四的坏女人!”

闻情口中的秦大哥自然是指任秋了,许可心的眼珠子都差点瞪的掉下来,定了定神才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徐大哥在宫外就是好朋友,公主也知道,她想必是为了救我,才对皇后那样说的,我跟徐大哥之间没什么的。”

“真、真的吗?”闻情的神色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更紧张了一些,她问:“也就是说,你是真的喜欢秦大哥?”

许可心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她害羞的点下头说:“闻情,实不相瞒,我跟他在宫外就已经相识。”

闻情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你们早就认识,难怪……”

她心里不知想着什么,许可心拉着她的手说:“闻情,现在你不会再误会我了吧?我怎么会一脚踏两船呢,爱情是个自私的东西,是不可能分给两个人的。”

闻情似是懵懂的重复着:“爱情是个自私的东西……”

第六集 【126】出宫(二)

关于许可心和徐离生的关系,东宫之中有很多风言风语,这让许可心很不安。虽然她跟闻情解释过了,但是她不可能对每个人都解释一遍。起先她只是听闻情转述那些流言,还未觉得怎样,等她的伤好的差不多走出房门时,看到其他人异样的眼色和背后的窃窃私语便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烦恼了几天,她自己开导自己说:“罢了、罢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怎么样呢,随他们说去好了,我又不会掉斤肉下来。”

一面说着,她一面将手洗干净,从“乌烟瘴气”的厨房里走出来,准备回房间去。厨房里的宫人见她走了,讲的愈发欢腾了,“看到了吗?这才是什么时辰她就可以回房休息,不是有皇后娘娘那层关系,她敢这样吗?”

许可心假装没有听见,径直的离开了。当她走到松柏院和兰馨院的分岔口时,她停了下来,想了一想任秋的轮值时间,这个时候他似乎正好有空,于是决定去找他说说话,她可有一肚子的委屈要找人诉一诉呢!

来到任秋的房门前,她刚要敲门,便听见一阵吵闹声从里面传来,吵闹的两个声音她都熟悉,就是任秋和闻情。

许可心愣住在房门前,她既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么会吵架,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敲门进去是否合适。就在这个空当,屋里二人吵闹的内容就飘进了她的耳中……

在门内,闻情眉睫上挂着泪珠,一脸哀求的对任秋说:“秦大哥,我不是成心的,真的……我没有那么坏,我不是坏女孩……”

任秋则是满脸不耐烦的背过身去,冷冷的说:“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她真心实意把你当妹妹看待,你却对她做些什么?先是背后造谣,这也算了,反正我心里清楚可心地为人,那些流言也没什么要紧,可这一次呢?你却要害她性命,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闻情被任秋训的哭了出来。她呜咽着说:“我……我真不是有心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其他人说那些胡话,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后来那些流言。真的不是我说的了,今天……今天地事情……”

“够了,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以后最好离她远远的,不要欺骗她。更不准伤害她,听懂没有?”

闻情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支支吾吾的问:“秦……秦大哥。你就这么喜……喜欢她吗?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因为她先认识的你吗?”

任秋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凉意,他只盯着闻情看了一眼,闻情便心生怯意,赶紧说:“好、好,我不再多话了,我走……我走就是……”

许可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地,她只觉得手脚冰凉。想倒杯水滋润一下发干的喉咙,却几次都握不稳茶壶。她眼里满是闻情从任秋房间里仓皇奔出来的背影,在看到她之前,她多么想欺骗一下自己,自己产生了幻听。闻情不会背地里害她的,可是。她终究骗不了自己。

从听到的对话之中,许可心虽然不能全部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大致地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不过了。

她镇定了一会,等平静下来后,她猛的站起了身,走出房门打算再去找任秋,她得弄清楚才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不好了。

到了傍晚,天灰蒙蒙地。已经入冬了,偶尔刮过的寒风让她的心里更是寒冷。

折回松柏院的时候任秋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向其他侍卫问过之后才知道,太子突然得皇上召见,任秋随行保护太子去了。

她闷闷的走出松柏院,毫无目的的随意乱走,只一心想着事情。她想着宫里的人情冷暖,怀念着以往快活自在地日子,走着走着脸上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她抬头一看,竟然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许可心仰头望着已然泛黑的天空,雪一片一片的落在她的小脸上,慢慢冷却了她地思想。她深呼一口气,甩了甩头,努力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还是直面现实比较实际。。。

现实地情况是……这雪下的又突然,又急切,转眼间已经变成鹅毛大雪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冰粒,许可心外层的衣服已经被雪染湿,她可不想生病旷工被人嚼舌根,于是四周看了看,想找个地方避一避雪。

四周张望了一会,她才惊觉自己离开东宫这么远,已然走到了胭脂廊的下面,要躲雪的话看来只有上去胭脂廊里呆一会了。

她缩着脑袋跑到胭脂廊中,长廊的不远处有一个前庭和后宫的侍卫关卡,她不敢靠近,便在长廊的前端站着避雪。

这样大的初雪看在许可心眼中十分罕见,但对住在圣京的人来说,这只是小意思。京都的冬天异常寒冷,每年都会下几场暴风雪,大雪封城的事也是偶有发生。

一面搓着冰冷的双手,一面看着纷纷而下的大雪,许可心后悔跑出来这么远,这可要怎么回东宫呢。正着急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通过胭脂廊上的关卡,正向许可心走来。

来的几人当中,走在前端的是一个提着风灯的领路太监,紧接着是穿着墨色锦袍,黑色披风的徐离生,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是小泉。

看到彼此,他们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徐离生率先开口问道:“是可心吗?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呢?”

许可心看着头戴玉冠,身型挺拔的徐离生,一时没有说话,因为她想到了那些传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有些拘束的笑着说:“原来是徐大哥,好巧在这里碰到了。听说你当了大御厨。恭喜你啊。”

徐离生点点头,盯着许可心看了看,看的许可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只听徐离生对领路的太监说:“劳烦公公相送,马上就到膳食司了,您请回吧,再晚雪就越发大了。”

太监满脸感激的说:“多谢二公子悯恤,小地这就回去交差了。”

有些讶异太监队徐离生的称呼。许可心又抬头望着他,但徐离生只是一笑,转头对身后的小泉说:“快回膳食司取两把伞过来,下这么大的雪,许姑娘定是被雪困在这里了。”

小泉是个机灵人。立即应了一声,撒腿就不见了人影。

没了旁人,徐离生这才靠近了她一些,语气关切的问道:“看你郁郁寡欢的样子,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许可心赶紧摇头说:“没。我只是在担心回不了东宫,今晚要被困在这里了,没想到你转眼就出现了。还猜出了我地心事。”她斟酌了一下又问:“你这是从后宫回来?”

徐离生毫不隐瞒的说:“是呀,皇后娘娘今晚让我陪她用晚膳,我刚刚从坤宁宫出来。”

见许可心满脸惊讶,徐离生补充道:“皇后娘娘是我的姑母,你知道的吧?”

许可心当然知道,她也听说过皇后娘娘对徐离生这个侄儿分外疼爱,只是没想到疼爱到这种地步,一般只有皇子才能随意留在宫中吃饭的才是呀。徐离生顶多算是外戚,还不是亲侄子。原本以为皇上封他这个刚进宫地新御厨为第一等大御厨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了,但是徐离生可以轻易进去那管理森严的后宫,这更是让许可心觉得不可思议。

徐离生不知道许可心想着什么,只是见她的小脸被冻的通红。于是将自己身上地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许可心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不等她推辞。就听徐离生说:“在宫里生病了是件很麻烦的事,我是练武之人,不怕这点寒冷,你别推辞。”

许可心只好安心地缩在她的披风之中,感受着从他身上带过来的温暖。她扭捏的问他:“徐大哥,你是不是让太子殿下和端阳公主对我特殊照顾?”

徐离生问:“他们特殊照顾的很出位?”

许可心支支吾吾的说:“你别让他们对我特殊照顾,我只是个宫女……”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徐离生已经了然,他有些抱歉的说:“想必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没问你地意思就擅自做决定,是我不对,对不起。”

许可心惊的赶紧摇手说:“说什么对不起啊,我知道徐大哥是一片好心,只是、只是……会让人说些不好听的话。”

“哦?别人都说了些什么?”带着几分故意,徐离生嘴角擒笑的问。

许可心红着脸将自己挨板子、端阳公主劝解皇后娘娘等事说了出来,徐离生突然醒悟,难怪皇后娘娘今晚在用餐的时候会别有深意地对他说,他年纪已是不小,若有心仪的姑娘可以告诉她,她会为他做主地。

他原本以为姑母只是怜惜自己没有母亲,义父根本不曾关心过他们义兄弟的婚事,所以皇后娘娘才会这么说,现在看来,原来是话出有因。

“姗姗乱说话,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正在道歉,小泉带着两把伞不合时机的回来了,于是徐离生闭了嘴不再多说。

因为天彻底黑了,徐离生坚持要送许可心回去,许可心身上穿着他的披风,一时又还不了他,只好由他送自己回东宫,到宫门口才把披风解下来还给他。

她正解着领口的绳子,徐离生阻拦道:“从这里回去你的房间还有好远的路,你就把它穿着吧,我不缺这一件衣服,不用急着还给我。”

正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二人转头一看,是太子带着侍卫回来了。太子易宏笑着走过来对徐离生说:“这样冷的天气,你们何必站在门外说话,进去东宫里坐着细聊才显情致。”

许可心赶紧给太子行礼,徐离生也拱手道:“天色太晚,就不进去叨扰殿下了,我这就走的。”

太子打趣道:“看你们依依不舍的样子,你何必急着走呢。”

徐离生跟太子解释着什么,许可心则是满脸紧张的向太子身后看去。任秋站在太子左后方为他抬着伞,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怎样,异常的僵硬。

家里的人轮番住院,忙于学校和医院之间奔波,断更是实在没办法的事,请大家原谅则个!

第六集 【127】出宫(三)

三天了,从那天雪夜到现在已经有三天时间了。许可心找了任秋很多回,却都没有找到他,她以来想问清楚闻情的事情,二来是想解释一下那晚太子的玩笑话。每当她想起他那僵硬冰冷的神情,她都觉得心里硌得慌。

估计是任秋教训了闻情一顿,现在闻情都不来找许可心了,她每天就孤零零一个人在东宫里转来转去,日子过的真是无聊至极。就在她坐在松柏院的小凳上叹了十一口气之后,一双厚靴踏着雪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秋!我都找你好多天了!”许可心惊喜的蹦起来,一时将他的本名喊了出来。她自己也觉察到,赶紧捂住嘴,一双眼睛提溜的到处乱转,看有没有人路过。

任秋拉下她捂住嘴的手,说:“不用啦,我现在已经不再掩饰了,过两天我连容貌都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许可心惊讶的问:“呀,怎么会?”

任秋指指房间的方向说:“进屋说话。”

两人回到房间,任秋又从柴房领来一个小火炉和一壶热水,把许可心冻的凉透的身体转热后,有些责备的说:“你在雪地里坐了多久,不怕冷么?”

许可心满脸委屈:“我找了你好几天,一直找不到,只有坐在你门前等你了。秋,你是在生我的气吗?那天晚上太子是胡乱开玩笑的,我跟徐大哥你还不相信吗?”

任秋楞了一下,转瞬笑道:“傻瓜!”

许可心见任秋大笑,只觉得晕头转向,自己哪里搞错了吗?只听任秋说:“我这几天是有事忙到了,每天到深夜才回房间,并不是生你的气躲着你。”

“哦……”许可心稍稍宽心了一些,可是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似乎期待着他能为她吃点小醋。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小小失落,赶紧转开话题问道:“你说你要恢复身份,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你忙的就是这个事情吗?”

任秋点点头,慢慢将事情都告诉了许可心。

原来自从宸亲王对“秦瞻”的身份产生怀疑后,就派出多人打探消息,任秋在宫中并未露出什么马脚,但是灯盟在宫外却出了纰漏。吴占渊的身份被调查出来,继而牵扯出了任秋。

宸亲王得知之后准备安排人在宫中处理掉任秋,却被他的母妃----贤妃娘娘得知了,贤妃得知后阻止了宸亲王地动作,反而派人来联系任秋。那个人就是闻情。

任秋表情痛苦的对许可心说:“你知道吗?说来说去贤妃才是我任家最大的仇人,可是我现在却要俯首为她做事,你说可笑不可笑?”

许可心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问:“难道是贤妃派人杀了你的家人?”

任秋摇头说:“不是,但是贤妃将一个不应该告诉他人的秘密告诉了我爷爷,她想借用灯盟的势力为她做事。可惜我爷爷没有如她所愿地将秘密公布天下,而是选择保密。不过事情还是败露了,所以我家才会遭受灭门之灾。我的叔父会被发配边疆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皇上,执行这个命令的人是薛伏玉。”

许可心望着任秋痛苦地表情,心里也难受极了,这件事情牵扯到的都是天下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任家是他们争斗的牺牲品,他们这些小人物该怎么去争斗?报仇岂不是无望了?

任秋没有告诉许可心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许可心也没有追问。一个让任家灭门的秘密,她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贤妃找到任秋,告诉了他家仇背后地隐秘,希望借用他的愤怒继续她想做的事,其中很重要地一个因素便是他“任家遗孤”这个身份。贤妃想借用,那自然得让他大白于天下。

许可心担忧的问:“贤妃让你做的事会有危险吗?”

任秋苦笑道:“我是她最有力的旗子。她的大事未成,我便不会死,你放心吧。”

许可心依旧不安,但是她了解的事情有限,不好多说,只低头不语,倒是任秋突然说出的一句话吓了她一跳。

任秋说:“贤妃娘娘答应我会想办法将你安全送出宫去,大概就在这两天,你早些做点准备吧。”

许可心小嘴微张,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她真地能出宫?她真的要出宫?

她结巴的说:“我走了,宫里岂不是只剩下你一个人了……这怎么能行?”

任秋拍拍她的头说:“不要担心,你自己好好的就是帮我最大地忙了。”

虽说知道自己近日就要出宫,但是许可心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隔日一大早,贤妃亲自来东宫探望太子妃,谈话间不知怎地提起许可心,便要召见她。见了她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就见一向温和的贤妃动怒,命人将冲撞了她的宫女拖出去杖责五十,而后逐出宫去。

这个宫女自然是许可心,只不过这一会她没有真的挨板子,她被人拖出东宫,塞进了一顶小轿中。闻情突然出现,将许可心的衣服细软塞给她,红着眼睛说了句:“姐姐对不起。”便跑开了。

之后,许可心便一路畅通的被人抬出宫,送回许策的小院里,她就这样诡异的出宫了。只不过她不知,她被逐出宫的这件事,是贤妃向皇后宣战的战书,是宸亲王和太子争夺皇储之位的导火索……

寒风瑟瑟之中,许可心抱着小包袱站在哥哥家紧闭的大门前,她被人放在这里,但家里却没人。现在这个时间,许策和蔡芝应该是在面店里面忙碌才是,于是她调头便往面店走去……

只是,她似乎找不到面店了,按照她上次的记忆,蔡芝的面店明明应该在她面前的地方,可是这里却完全变了样,推了旧房子,起了新楼房,是座名叫“蓬莱阁”的大酒楼。

难道面店生意做不下去铺面转手了?抑或是哥哥和蔡芝在宫外出了什么意外?

她站在街中央胡乱的着急着,突然被人一把搂住。她侧头一看,尽然是马欢愉!

明天开始进入第七集。

第七集 【128】蓬莱阁(一)

“啊,马姐姐,是你,真的是你!”

许可心看见满脸红润的马欢愉,顿时惊讶的尖叫起来,马欢愉也是欣喜不已,大叫着:“你哥不是说你进宫了吗?你怎么在这儿?可让我见到你了!”

两人不顾路人的眼光,在路中间又蹦又跳。许可心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当宫女了,我出宫了。”

马欢愉听了更高兴了,忙说:“太好了,我就说你哥,好好的让你进宫当下人做什么,尽受些没必要的苦头,出来了就好!”

“你呢?你怎么会在京城呢?听你的意思,你和我哥他们已经见过了?”

马欢愉稍稍露出了一点羞涩的姿态,将声音降低了一些说:“还不是刘煜那个死家伙,他要参加明年开年的春闱科举,非要拖着我一起来京城,我实在是想念你,才答应跟他来的。”

“哦?真的吗?”许可心一副看穿了她的表情,在一旁偷笑不已,看来马欢愉和刘煜也好事将近了呢。

马欢愉觉得脸上臊得慌,于是赶紧转开话题说:“你傻站在路中间干嘛?怎么不进去?”

许可心呆了一下,指着蓬莱阁问:“进去这里?我在找我哥,我现在不吃饭。”

马欢愉敲了敲她的头说:“几月不见,你怎么变的这么呆,这蓬莱阁不就是你哥哥开的酒楼吗?”

许可心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这蓬莱阁是许策开的店子?怎么可能?她上回出宫时,他们还只开着一家小的面店,现在怎么转眼就成酒楼了?

马欢愉哪管她想那么多,拖着她的手就将她带进店里,果然,那站在堂中四处和客人打招呼的人不正是许策吗!

兄妹二人相见,又是一番惊讶感叹和询问。一路看中文网得知许可心出宫之后,许策也是松了口气,到许可心询问这酒楼的事情时,许策则是借口让马欢愉帮他看一下柜台,独自带着许可心走到里间地账房慢慢细说。

“其实这座酒楼并不完全算是我的,我只是帮别人打理而已。”许策什么事都不瞒许可心,于是将膳食司选拔赛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通过了选拔赛复赛。但是没有被选为御厨的厨师,其实有很多出路,其中最寻常的就是被其他皇亲国戚或者某个当官的大人物选回自家地府院里当厨子,而许策则是被皇五子,逊王爷相中了。

逊王爷是妃子所出的庶子。成年后搬出皇宫自立王府。本来皇上在西南给他划了两个府的封地,但是他因为不愿意管理封地的政务,拒绝接受封地,只在京城做了个闲散王爷。他不热衷政事,而是一心扑在经商之上。

许策说:“这座酒楼是逊王爷花银子建的。他让我帮他打理酒楼,每年分他一半收入就行,而且十年之后就不用再分银子给他。将酒楼完全赠给我。若干不了十年,我也可以直接结账走人,他再找其他人帮他打理。”

说完他又叮嘱道:“这个事情只有你我和蔡芝知道,你不要跟其他人说,逊王爷是堂堂皇子,若他经商地事情传出去,有损他的身份。”

许可心听完也没多说什么,古代商人身份低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五皇子要隐瞒身份也没什么奇怪。毕竟这个事是双赢,她哥和那个王爷谁也没吃亏,甚至可以说许策是占了好处的。

兄妹二人唠叨了一会之后,许策赶紧带她去厨房见蔡芝,让许可心没有想到的是。她在厨房还见到了一个熟人,吴占渊。

二人见面时彼此都很惊讶。自从许可心被宸亲王从客栈带走后,两人便断了联系,但许可心隐隐从任秋那里听说过,吴占渊和他都是灯盟地成员,许可心虽然跟灯盟没有关系,但因为任秋的关系,她对吴占渊又多出了一分信任。

“吴大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许可心高兴的说。

吴占渊满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出宫了?”

许可心随意解释道:“做错了事情,所以被赶出来了。”

吴占渊先是楞了一下,转瞬笑着说:“人没事就好、就好。”

蓬莱阁生意火爆,众人忙碌打理,在不知不觉中,春节已然来临。这日许可心和哥哥刚开张做生意,店小二还在擦桌子,就见街面上穿过不少车马软轿,打听之下才知道,这原来是各地府郡的地方大员入京朝圣的队伍。

许可心一面收整着钱柜一面说:“这几日又有好生意做呢,厨房需得多准备些东西。”

许策一边点头,一边分派人手上街采购。

不多时,精神抖擞的马欢愉和睡眼朦胧的刘煜二人也来到店里。许可心见刘煜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这样哪里像是着急备考的人,倒是马欢愉着急起来比他更像一些。

不过今日马欢愉倒没有像往常一样唠叨刘煜,而是喜滋滋的对众人说:“你们猜我今日收到谁地信了?”

许可心抬头问:“家里来信了?”

马欢愉故作神秘的说:“对,也不对。”

许可心放下手头的事问:“到底对不对呢?是谁的信让你这么开心?”

“是元彬的信!”

见许可心满脸地讶异,马欢愉补充问道:“你没有将元三公子给忘了吧?”

许可心摇头,她当然没有忘。在花神美食赛的时候,元彬帮了她许多忙,是个够义气地朋友,她怎么会忘呢!只是不知他怎么会跟马欢愉有书信来往。

刘煜悄若无声的在旁边嗤鼻哼了一声,像是对马欢愉欢喜的表现不太乐意一般。

马欢愉说:“这回朝圣,元都督带着元彬一起到京城里来了,他之前好多次想联系你跟任秋,都联系不上,这次还是通过刘煜知道咱们在京中的消息的,他说等他在京城安定下来后就来找我们。”话语中说道任秋,马欢愉不自禁的又叹了一下气:“任秋在宫中当差,也不知他到底过的好不好……”

自从任秋说过要恢复身份之后,许可心便没有对他们隐瞒任秋的去处,众人知道之后表情各异,但也未多说什么。

许可心想到朋友们都来了京城,就想将大家聚集在一起热闹一番,便暗自准备了起来。

过小年这一天,蓬莱阁爆满,但二楼一直空着一间房,那是许可心为自己和朋友留着的。

中午,元彬俊朗的身影出现在店中,许可心、马欢愉、刘煜、蔡芝都是跟他一起参加过花神美食赛的,许策虽然没有去淮阳城参加过花神美食赛,但之前因为调查任家的惨案,他们也是认得的,一群老朋友相见,都是年轻人,难免又是一阵雀跃。

不多时,店里又来了两个人,众人看着他们又惊又喜,他们正是多日不见的任秋和徐离生!

第七集 【129】蓬莱阁(二)

暖香馥郁的雅间之中,许可心忙着给众人斟茶,其他人则几人挤作堆叙话。任秋被马欢愉、元彬拉着,徐离生则由许策陪伴着。

大家数月未见,今日在见面时,发现每个人都有了变化,而任秋和徐离生的变化则最大。在任秋和徐离生一起进楼时,大家就注意到,任秋长高长壮了,贴身的侍卫常服称的他腰窄肩宽,很是挺拔。而徐离生身形虽然未变,但是气质之中却多出了一分贵气,放眼忘去,谁也不敢把他再当做当初在江阴认识的那个无名厨师了。

元彬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锻炼,壮实了许多,他见到任秋时扑上去,大笑道:“哈哈,我就说你小子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就你那两下子,当侍卫当的还挺像的嘛!”

任秋见到昔日旧友,真心的和他相拥,互擂了几拳之后才站好笑着说:“可心叫我过来吃小年夜饭,但没跟我说你来京城了,这是给我的惊喜吗?”

许可心正在旁挂起他和徐离生脱下的披风,听到他讲话,回头说:“这个惊喜怎么样?一会还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任秋刚想问另一个惊喜是什么,就被张牙舞爪扑过来的马欢愉捉了过去。

“你这个混蛋,走的急匆匆,又从来不给我们捎个信,不当我们是朋友了啊!”任秋自认理亏,赶紧讨饶,二人打闹的样子逗乐了一群人。

稍稍安定了一下之后马欢愉又跑到徐离生跟前,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错不错,听说你当了大御厨,比任秋那小子混的好多了,恭喜啊!”

刘煜突然从后面窜出来,捉住她放在徐离生肩膀上的手。嘀咕道:“男女大防,你怎么一点也不讲究啊!”

马欢愉转身瞪他:“要你管,徐离生又不是什么生人,熟人之间用得着讲究那些吗!”

刘煜还嘴道:“虽说是熟人,但是他现在是正六品御厨,比我爹都高一阶,正宗的朝廷官员。你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他这样一提倒提醒了众人,一时大家有些尴尬,徐离生笑着化解说:“现在私下里聚会,别说那什么品阶,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不要讲究那些虚礼。”

马欢愉听了得意的一说:“看吧,我就说么。”

在许可心和许策的督促下,大家纷纷落座,刚坐好。蔡芝便引着小二将茶水点心端了上来。

许策关心地问蔡芝:“厨房人手够吗?要不要我下去帮忙?”

蔡芝将他按回椅子里,说:“你在这里招呼好他们就好,下面交给我和吴占渊。没事的。”听到吴占渊,任秋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似是不知道吴占渊在蓬莱阁做事一般。

坐了一会,许可心说要下楼去核对一下这一桌的饭菜,前脚刚下楼,任秋便跟了出来。任秋跟上许可心,并说:“吴占渊在哪?带我去见他。”

许可心见他表情不高兴,迷惑的点头。就带他往厨房走去。他们在厨房门前刚刚站定,吴占渊便看见了他们。他和任秋对视一眼后,自觉地放下手头的事情,走了出来。

在后院中,任秋当着许可心的面对吴占渊说:“你为什么会在许家地酒楼里?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把许家的人牵扯到灯盟的事里来。你们利用不成许可心,现在又在想什么法子?”

吴占渊沉默了一秒。开口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撇不开了,现在许策接下逊王爷的蓬莱阁,他们就更脱不了干系,我们不趁早下手,难道等着其他人下手吗?”

许可心两眼徘徊在任秋和吴占渊之间,为什么简单的做生意地事,说在他们口中,就变的复杂了,她似乎没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任秋沉默着,吴占渊又说:“宫外的事情,我们自有安排,你掌握好宫内的情况就行。徐离生地事情,是时候给出答复了。”

两人对望了几眼,厨房里传来呼叫吴占渊的声音,他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就走了。任秋转身一拳锤在墙上,满脸恼怒。

许可心小心的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任秋眼神复杂地看向许可心,终是叹了口气说:“我把你们连累了,到了如今,告诉你也许更好,你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许可心的心怦怦的跳,还未听下去,她都已觉得紧张了。

任秋说:“我以前告诉过你,我的爷爷、叔叔都是前朝遗党灯盟的人。我家惨遭灭门是因为贤妃告诉了我爷爷一个大秘密,那个秘密……”任秋说着冷笑了几声继续说:“那个秘密说出来,只怕你不会相信,我自己调查了好久才敢相信。”

许可心没有说话,等着任秋说出那个他自己无法相信的秘密。

“当今薛皇后在诞下太子之前,还生有一子,那个孩子是她和先帝的孩子,也是前朝唯一遗留的血脉,更是灯盟一直在寻找地少主。”

如任秋所说,许可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皇室绝密大八卦,离谱的实在厉害!

“怎……怎么会?”许可心吞吞吐吐的问了这一句,和先帝有染的女子怎么会成为当朝皇后?

任秋脸上是无奈的笑容,他说:“据贤妃所说,先皇在将军府酒后乱性,玷污了还未出阁地薛小姐,这个事情被隐瞒的厉害,没多少人知道。偏偏薛小姐一直爱慕已经娶妻地易泊成,薛伏玉为了阻止妹妹轻生,便向易泊成求助。薛、易两家都是对先皇有恨的人,一来二去就有了谋反的心思。薛伏玉对易泊成承诺,只要他愿意娶薛小姐,那么他定然冒死也帮他打下那座易泊成觊觎已久的江山。”

许可心恍然大悟,难怪贤妃会被从正室的位子上赶下来,难怪她心中会生出仇恨。几个男人在谋划大事的时候,往往忽略了其他被影响的人,这却是他们如今最大的隐患。

“在薛、易两家谋划大事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薛小姐竟然有了身孕,她一直隐瞒着他们,只怕易泊成会反悔不娶她,等薛伏玉知道的时候,孩子已经五、六个月了,只有把孩子生下来。在江山已定的时候,薛小姐如她所愿成为了易泊成的正妻,那个孩子则被薛将军带走收为义子。”

“义子?”许可心心中灵光一动,联系到吴占渊之前说的话,她满脸愕然的反问道:“你们说的这个孩子该不会是徐大哥吧?”

“没错,就是我。”

徐离生淡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的许可心一跳。

第七集 【130】蓬莱阁(三)

停更半个月终于恢复更新,本来有必要向大家解释一下停更这么久的原因,但是想来想去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涉及隐私我只能说,这段时间我过的不好,没有好好写书很对不起大家。

看着许可心万分惊讶的面孔,徐离生淡然的说:“很小的时候,义父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了我,我的父母是谁,所以当任秋找到我并告诉我,我是前朝遗留的皇族血脉时,我一点也不惊讶。”

许可心看看徐离生,再看看眉头紧锁的任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任秋看了眼徐离生,而后对许可心说:“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要你心里有个底,该如何应对,你也号提前有个准备。”

他这样一说,许可心更迷惑了,即使知道了惊天的皇室秘闻,即使了解了徐离生的身份,但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任秋叫她提前有个准备,她却浑然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任秋和徐离生还有话要谈,就让许可心先上楼去了。徐离生走近任秋,拍拍他的肩说:“今天我们是过来吃年夜饭的,我们就不要在可心面前谈那些事情了。”

任秋沉声说:“你的立场一日不定,宸亲王一日不会放过可心,不然你以为逊亲王为什么要重用许策?宸亲王手段不凡,连一向中立的逊亲王和元都统都为他所用,你认为普普通通的许家兄妹怎么逃得过他的魔爪?”

徐离生背过身,沉默了一会突然冷笑道:“连一向自诩拥护正统血脉的灯盟也投靠了宸亲王,其他人倒向他的阵营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任秋有些着急的说:“你明明知道这是权宜之计,灯盟的真实目地不过是为了借用宸亲王和太子的矛盾而拥护你。你何必计较这些?”

“不,我计较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我的心。皇权、朝政,这些东西都是与我不想干的东西,我不会勉强我自己去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更不愿意沦为任何政党的工具。秋,你知道吗?你已经在复仇地过程中迷失了自己。你看清楚,你现在做的事情真的是你想做的事吗?”

徐离生语气严肃,最后一句将任秋问的无言以对,此时他才直面自己地内心问道,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为了报仇。他投靠灯盟,可他的仇恨却反成为自身的把柄,为了得到灯盟地协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为灯盟效力,到最后。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了……

“想一想你地爷爷,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告诉灯盟其他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隐瞒?时过境迁。皇上和我义父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灯盟此时再谈复辟之事,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不想看到人们为此无辜牺牲,他选择隐退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徐离生的话一句句扣在任秋心上,任秋紧握着双拳,到最后忍不住低吼道:“既然如此,那我爷爷、我的家人为什么会死掉?你既然清楚这一切。薛伏玉怎么会不明白?他却让莫子倾血洗了任家满门!”

听到任秋的质问,徐离生脸上露出深深地悲哀,他说:“我也这样问过义父,他告诉我是因为你的叔父经不起宸亲王的游说,不顾你爷爷的反对要和宸亲王合作。才会决定根除任家,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可你知道吗,那是一百多条人命呐!”

两人争论到最后,都说不出话来,这样地争论在他们两人之间已出现过数次,谁也无法说服谁,到最后,终是没有结果。

楼上传来一阵阵的哄笑声,传入二人耳中,他们都不自觉地抬头望去。徐离生轻声说:“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有朋友知己,有欢声笑语,若身陷皇权斗争,这一切都将灰飞烟灭。我们该守护这份快乐,而不是毁灭。秋,现在抽身而出并不晚,罢手吧。”

任秋的身子微不可见的晃了一晃,他自嘲的笑道:“你若坚持不合作,我也无法,可是我真的能抽身吗?”

咚咚的下楼脚步声突然传来,二人刚调整好表情,元彬便闯入后院,他一只胳膊搂住一个人,大大咧咧的对强颜欢笑的二人说:“你们两个避开我们,该不会还在商讨公事吧?今天可是过小年,你们什么也都别想了,快跟我上楼去!今天你们几个还得祭灶王爷,上头东西都摆好了,就等你们两个。”

在圣朝,过小年有祭灶的习俗,对于厨师来讲,更为讲究。

任秋和徐离生随元彬上楼,进到刚才的厢房,就发现多了很多东西。在中堂之上挂上了灶王爷神像,旁边配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吉祥对联。神像之前陈设着供品数样和香炉、酒樽等祭祀物品。

人到齐了,许可心揽过众人说:“先前本只打算让大家聚一聚热闹热闹的,可是转念想,离生、秋、哥哥、蔡姐姐、我,包括马姐姐,我们或者家人都是跟灶王爷打交道的,这祭灶王一事马虎不得,不能因为大家到这里来玩,而耽误了正事,所以就临时摆了祭台,大家表表意思吧。”

众人自然说好,连刘煜和元彬二人都跟着凑热闹,也要跟着一起祭拜。

每人手里分得一小束香,而后分两排站了认真的叩拜上香,依次插入香炉里。许可心又从一旁取来好酒,给酒樽里满上,每个人敬酒过后才算完事。

回到餐桌前,元彬闻着手上的残酒余香问道:“可心,你给灶王爷敬的什么酒呀?好香!”

许可心抱着墨绿光滑的酒坛子走过来,嘻嘻笑着说:“这可是我找遍了京城才找到的好酒!”

元彬亟不可待,伸手就要抢坛子,许可心手快护住酒坛子说:“我事先可说好了,这酒劲大的很,每个人喝几杯可以,不能贪杯,不然呐,倒在大街上可没人管!”

许可心买的酒名为翠涛,是从一家老字号酒肆里寻来的,听店主说,这酒是用雪山下碧泉深处的净水酿制而成,最为甘醇凛冽。

待菜上齐过后,众人一一品尝过后,无一不赞叹这是好酒,纷纷举杯畅饮,饶是可心在一旁阻拦,也拦不住大家的兴致,只好放任他们去喝。

年轻人在一起吃酒,本就喝的生猛,任秋因为心中有事,喝的格外多。翠涛的后劲很大,酒席结束时已经天黑,看着左右晃荡的任秋就知道他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时值深冬,入夜后格外寒冷,许可心不放心让酒醉的任秋一人回宫,再则他醉成这样,回宫恐怕是要受责罚的,所以便将他扶入客房安歇,等他酒醒之后再做打算。

第七集 【131】蓬莱阁(四)

渐近三更,蓬莱阁中的小二们清理完店里的卫生,纷纷赶回家去。他们忙碌一天,说不定家人还等着他们一起吃小年夜饭。

许可心跟在许策的身后,和他一起关上店里的最后一块门板,许可心正要拿起门锁锁上,许策却制止说:“别锁,今晚还有人。”

许可心讶异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客人?”

许策道:“逊王爷傍晚派人传话来说,他今晚在宫里赴完晚宴,要带个朋友到店里来小叙一番。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和阿芝照应着就行了。”

逊王爷是何等人,许可心没见过,一直是许策和逊王爷在联系。可心好奇心并不重,听了许策的话,稍作梳洗便打算去睡觉。

她在楼上经过客房时,忽然想起客房中没有准备茶水,她担心任秋半夜酒醒口渴找水喝,于是又反身下楼去厨房烧水。

可心撑着腮坐在炉灶旁,拨弄着柴火,听厨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回头一看,是蔡芝进来了。

蔡芝道:“妹妹还没睡吗?”

许可心道:“觉得口渴,来烧壶水喝。”

蔡芝走到厨灶前,拿出一些卤制的肉品和点心,许可心见状问:“逊王爷来了吗?”

“是呀,小厮传话说,马上就到。王爷虽然交代不用准备饭菜,但是一些小点心总要备一些。”

担心和来的客人撞上,许可心等开水一烧好,就提了茶壶对蔡芝道别说:“姐姐我先上楼了。”

她前脚刚走到大厅,就见许策从后门引着一行人走进店里来。许可心赶紧靠着楼梯下的阴影站着,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为首穿着淡黄锦袍的青年长相斯文,可能是因为眼角略微有些上挑的原因。他的面相看起来总像是带着微笑,给人一种很和气的感觉。许可心猜到,这个人应该就是逊王爷了。

跟逊王爷并排走着地还有一个人,他们正在交谈着什么。不过那个人整个都罩在黑斗篷之中,根本都看不见模样。

她静静的等在阴影处,当逊王爷和黑斗篷一起上楼时,黑斗篷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低笑声。这个笑声让许可心全身一抖。毛发几乎都竖立起来,因为她即使死也不会忘记这个笑声的主人----宸亲王,易宸!

待一行人都走上了楼,许可心却呆立在阴影里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最后蔡芝经过时唤了她一声。她才惊醒过来,赶紧提着温热的茶水上楼去。

客房之中,任秋睡的正酣。许可心将茶水放在桌上,检查了一下门窗,反身正要离开。她忽然停了脚步。因为她记起,这间客房的阳台正好和逊王爷所在厢房地阳台相连,她想听一听宸亲王和逊王爷到底在商讨些什么。

想到宸亲王就在那间房中。她的脚步又顿了一顿,她始终是怕他的。可是想到任秋白天说的一些话,想到逊王爷和哥哥的干系,她又不自觉地向阳台走去。

影影幢幢的灯光之下,易宸掀开了盖在自己头上的黑斗篷,他抖一抖衣袖靠着桌边坐下。逊王爷清理了房中不想干的一些人,他亲自给易宸斟茶,笑着说道:“四哥这招金蝉脱壳使的可真好。人人都当你抱恙在王府闭门不出,谁能想到你却在京城里呢!”

易宸端起茶润了润喉咙,笑着说:“为了来见五弟你,再难地法子我也得想出来。”

易逊笑眯眯的坐下,同样客套的说:“四哥想见我。一声令下,我立即亲自上王府去见你。何苦绕这么大弯子,背父皇知道你偷偷进京,那可不好。”

易宸用他修长地手指摩挲着杯口,缓缓说:“去见我?你真的能离开京城吗?咱们可是亲兄弟,哥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说话了。你眼下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你的钱财恐怕都能跟国库相比,你敢说你没有遭到了父皇的忌惮?不然他怎么会限制你的出入,不准你离京呢?”

听他忽然切入正题,易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而又恢复微笑说:“可不是嘛,你说父皇何苦防着我,我只不过是个老实的生意人。”

“老实地生意人?”易宸冷笑道:“我的傻弟弟,你这样想,父皇和易宏那小子可不这么想,他们一直防着我们兄弟两个,再过几年等易宏的羽翼丰腴了,咱俩还有活路吗?”

“所以我这不是向四哥你求救来了么?”易逊说完叹口气,又说:“四哥你知道,我打小就不喜欢朝政有关的一些事,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这次我们兄弟二人真可得互相扶持了。弟弟我这里别的没有,一点银两还是有地。四哥若是想买点兵儿、马儿的耍耍,我倒能支持点,只求以后能过上太平日子。”

易宸满足地笑了笑,安抚道:“我们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四哥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眼下一切具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难办呐!”

“四哥所说的这个东风可是徐离生?”

“是呀,这次的大事我们不能亲自出面,不然事成之后也会给天下人留下话柄。所以只能借灯盟之手扳倒易宏,然后来个坐收渔翁之利,只可惜灯盟的事情一直不顺利。”

易逊讽笑道:“说到这个徐离生,我总是看不明白他,他的亲娘把他丢了,他不仅一点恼意都没有,反而处处帮她做事。而且说到底,他是真宗的皇家血脉,却对皇位一点觊觎之心也没有,他难道真的无欲无求了吗?”

“非也、非也!”易宸忽的笑道:“他可不是圣人,自然有弱点,而那个弱点就在五弟你手上捂着!”

“我手上?”易逊反倒有些不明白了。

易宸轻轻叩着桌子,得意的说:“五弟你是瞎猫捉到死耗子,你可知这许策的妹妹正是徐离生的心上人?”

易逊一惊,问道:“有这事?”

易宸点点头,和易逊二人相视一眼,眼中之意不必多说,心下已经了然。

阳台外,许可心攀附着外窗台,手心一阵一阵的冒冷汗。她心中更加肯定,只要跟易宸沾上一点边,是决计没有好事的!

一只手突然从后门捂住许可心的嘴,许可心想要大叫又不敢大叫,怕惊动房内的人,只得张牙舞爪的胡乱扑打着。

第七集 【132】藏娇(一)

“嘘!”

正在她焦急的时候,任秋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原来从后面捂住她的人,正是酒醒后的任秋。

任秋带着许可心回到房中才送开手,并说:“你这样偷听实在太危险了,我站在你身后那么久你都浑然不知,下回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许可心讶异的问:“你站在我后面很久了?那他们的对话……”

“我都听到了,灯盟早就知道他们两人勾结在一起图谋不轨,他们想利用灯盟,却不知道灯盟也想利用他们。宸亲王心高气傲不把他人放在眼里,如何做的了大事?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不到最后,还真是不知道。”

许可心听他侃侃而谈,心中觉得怪怪的,隔了一会她才说:“谁说不是呢,宸亲王看人、看事的确不准,方才他说我是徐大哥的心上人,要拿我去要挟他,这简直是笑话嘛!”

任秋看向许可心,目光有些闪烁,他说:“在这一点上,灯盟和他的看法是一样的。吴占渊到蓬莱阁来做事,也是因着这一点。”

“怎么会?”

许可心脑袋蒙蒙的,她一直将徐离生当作和许策一样的大哥来看待,平时虽然受到他的很多关怀和帮助,但因为徐离生从来没有过越矩的行为和语言,所以她从未往其他地方想过。此事听得他们这样说,许可心再回想起徐离生的一举一动,心中就有了不同的感受。

见她沉思,任秋也思考着说:“虽说宸亲王和逊王爷刚刚开始联手,行事并没有那么迅速,现在应该不会对你下手,但是你这段时日需得谨慎一些,不是我和徐离生亲自来找你。你不要随意跟别人走,以防宸亲王和灯盟对你下手。”

许可心依言点头,和任秋互道晚安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是这一夜她睡的极不安稳,到天色微亮时方睡过去。

翌日起床时,任秋已经赶早回宫了。许可心照旧帮店里做事,心中记着任秋叮嘱自己的话。连马欢愉邀她上街去玩她都不去。

日子平静的过着,没过几天就到了大年三十。不论是许家兄妹还是马欢愉、刘煜,他们俱是第一次在外过年,在这个时候看着家乡朋友就越发的亲切了。

晚间吃大年饭地时候,几个人都在说着日后的打算。许策计划等蓬莱阁的生意稳妥下来。就带着蔡芝回一趟家乡,把亲事给定下来。这话说得蔡芝脸上又是一片娇羞,但是脸上的开心幸福确是不言而喻的。

马欢愉看着羡慕的不得了,刘煜便说,等春闱考试过后。也要将马欢愉娶进门。难道这一回马欢愉没有说反对的话,只是垂首低低地笑着。

说道最后,竟是只有许可心一人没有计划。许策作为兄长,细心询问道:“你和秋,可有作何打算?”

许可心脸上一红,平日里大家都不说,原来心里都是明白的。她支支唔唔的说:“我还小,说这个做什么。”

圣朝的风俗是女子十八订婚,二十当嫁。许可心还未满十八,许策想想也是。并不急着催促他们,又自说其他话去了。

新年里酒馆生意忙碌,日子过的也分外地快。转眼两个月过去了,春天也到了。这期间任秋、徐离生还有元彬都偶有到蓬莱阁里坐一坐,不过三个人很少碰头。一个人来了也只坐得一会,都是来去匆匆。看来极为忙碌。

这天许可心正在和马欢愉一起在账房核对账目,有小二来敲门说:“二姑娘,徐公子和任公子来了,大爷领他们在上房里坐着,让我来请你过去。”

许可心高兴的问:“两个人一起来的?真是难得。”

马欢愉见她高兴,就说:“你快去吧,这剩下的一点账目,我一个人核对就行了。”

“谢谢姐姐,我先过去了!”

许可心脚步轻快的来到上房,推门进去却发现气氛有些凝滞,她脸上地笑容也僵硬了一下。呆了一瞬,她方笑着说:“你们俩今天怎么都来了,在聊什么呢?”

许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到哥哥这边坐下,我们有些话跟你说。”

他们脸上表情凝重,许可心知道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所以一言不发的挨着许策坐下。

徐离生对任秋点点头,任秋才说:“可心,昨晚皇宫里发生了一件事,太子遇刺了。太子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刺客逃走时身上掉下一块宫牌,恰巧是徐大哥地那一块。”

许可心脑筋灵转,立即明白是有人在栽赃嫁祸,脱口就问:“是谁要陷害徐大哥?”

徐离生接下话头说:“不管是谁陷害的,总归是想让我和太子对立。不过太子一向信任义父和我,倒没有中他们的圈套。只是我在担心,太子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他到底能不能依然信任我。”

易宏现在并不知晓徐离生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若是知道了,人心指不定会怎么想。

徐离生又说:“宸亲王或者灯盟的下一步应该是打算将我的身份泄露给太子,若我和太子仍然不反目,他们只怕……”

任秋将他说不出的后半句说出来:“他们只怕会打你地注意,以你做要挟。”

许可心低着头悄悄瞥向徐离生,又在看看任秋,才小声说:“你们……你们准备怎么办?”

徐离生叹口气说:“将你牵扯进来实在是想不到的事,我和任秋二人商量,觉得把你送出京城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许可心惊讶的抬头问:“送出京城?让我回江阴吗?”

徐离生摇头说:“不,回江阴路途遥远又不安全,若是出了意外更得不偿失。我的想法是将你送去凤栖府地红门楼,我的师兄弟都在那里,是很安全地。”

许可心在红门楼小住过一段时日,对那里的印象较好,所以对这个安排并不反对。倒是许策不放心的说:“那里真的安全吗?宸亲王的府邸也在凤栖府,这不是主动送上门吗?”

“哥哥,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宸亲王不会想到我去了那里。”

安排了一阵,许可心又为许策担心,任秋宽慰她说:“灯盟找不到你并不会找许策的麻烦,他们行事还不至于这样不择手段。宸亲王也不会为难他,毕竟他也算是逊王爷的人。”

听他这样说,许可心才算是放心。

徐离生让许可心在店里等着,半夜会有人来接她悄悄送她离京,交代完后便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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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劫》

类别:架空历史专栏作者:苹果女孩儿书号:

帝劫,缔结。

他是一国之君,她是没落世族。

她是他命中的劫数,因为她,他生母被殉,帝位不稳。

他是她命中的劫数,因为他,她家破人亡,姐妹陌路。

不识,相遇,仇恨,报复……

他与她,终究是一场劫数,几经纠葛,几经缠绵,几经追逐,几经痛悔,回望想要罢手,却发现已然穷途,末路。

一声叹息,一场仇恨,一段宫闱,一起爱情,一劫梦……

第七集 【133】藏娇(二)

深夜时分,蓬莱阁大堂中亮着一盏豆灯,众人围坐在桌旁。许可心的两只手分别给蔡芝和马欢愉握着,几人互相看着,却都不说话。

许可心觉得气氛尴尬,就笑着说:“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只是出去小住一段时日,不多时就回来了的。”

蔡芝语重心长的说:“你一个人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又没个准信,这叫人牵挂着怎么能放

马欢愉也说:“你匆匆忙忙的就要离开,也不跟我们说个原因,我自是不好追问,但我只要你记着一个事,春闱放榜的时候,你得陪着我和刘煜一起去看榜,行么?”

许可心点头说:“好,在放榜之前我一定回来。”

见她们三姐妹一副愁苦的样子,许策安慰道:“离生办事一向妥当,可心交给他,不会有事的,你们就只当她出去玩些日子。”

这样说着,后门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许策赶紧去开门,只见徐离生黑衣、黑斗篷的随后跟进,对可心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许可心提起身边的小包袱点头说:“没什么要带的,就几件衣服。”

“行,那我们现在走吧。”说完他又对许可心身后的众人说:“大家就不要送了吧。”

众人明白他们怕人多太过惹眼引人注目,只好又拉着许可心在大堂里说了几句不舍的话,这才依依惜别。

徐离生带着许可心从后门走出,出人意料的,门外停的不是马车而只有一匹黑马。徐离生解释道:“事情紧急只有快马加鞭,委屈你了。”

“没事,反倒是有劳徐大哥奔波劳累了。”

徐离生微笑着翻身上马,而后对许可心伸出手说:“上来吧。”

许可心有些拘谨的将手伸过去,马上就觉得一阵眩晕,等缓过来时,她已经坐在马上,被徐离生圈在了怀中。

虽是冬季,但夜风寒冷,徐离生细心的解下披风,从前面给许可心围上。

“冒犯了。”徐离生在她耳边说道,而后用双臂紧紧护住她,熟练的驾起黑马,在黑暗中狂奔起来。

快速奔驰而带起的夜风十分冰冷,但许可心的脸却不自觉的发起烧来。不仅仅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后背传来的温暖,更是因为她想到了宸亲王和任秋都说徐离生喜欢她的事情。

徐离生急急的将她送走,似乎并未否认这件事,所以使得许可心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幸而夜很黑,幸而她坐在他的前面,不然让徐离生看到她窘迫的样子,她指不定会怎么样。

他们所骑的黑马很健硕,转瞬间就到了南门的城墙之下,徐离生对走上前盘问的士兵出示了一下玉牌,士兵立即跑去打开城门将他们放了出去。

“京畿的士兵都是义父的人,不用担心。”

许可心并没有担心,但听他这样说,自然的跟着点了点头。

到了城外,道路快阔,马儿撒开马蹄奔的越发的快了。跑了不知多久,许可心竟然在他结实温暖的怀中怀中睡着了。徐离生小心的腾出一只手将许可心抱在怀里,以防她掉下马去。

所以等许可心醒来时,她惊觉自己和他的动作太过暧昧。她的头靠在他的颈窝,他的下巴就在她的眼前,而徐离生的手臂正环着许可心的腰。

徐离生察觉到她醒了过来,就说:“困了就睡会,我们马上就到了,到了地方我叫醒你。”

许可心惊讶的问:“这么快就到凤栖府了?”

“不是,我和红门楼中的人约好在十里坡见面,把你交给他们也就放心了。”

许可心原以为他会一直送她到凤栖府,没想到只是送到十里坡,所以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转瞬想想,到凤栖府要走两天,他们怎么可能一直骑着马去,自己一早就该想到的。

十里坡果然很快就到了,徐离生在长亭下打了个唿哨,不一会就有一辆马车从旁边的小树林里驶出。马车停在他们旁边,马夫掀开车帘,满头银发顿时映入可心的眼帘,车中的人正是莫子倾。

徐离生跳下马,也将许可心接下马背,他对跃下马车的莫子倾说:“我将可心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将她送到楼中,之后的事情也有劳你多多看护,定要护她周全。”

莫子倾看着许可心对徐离生说:“二师兄放心,我定不会让她损掉一毫一发。”

这章字数太少,今天姑且就算更新了1.5章吧。

第七集 【134】质问(一)

徐离生将可心送入马车之中,这期间许可心一句话也未说,更不曾正眼看莫子倾一眼。直到徐离生同他告别的时候,可心才开口对徐离生说:“徐大哥,天黑路滑,路上当心啊。”

徐离生微笑道:“放心,你也要好好照料自己,我会尽快接你回京的。”

莫子倾看了看天色说:“二师兄你快赶回城,天快亮了。”

许可心放下车帘,端坐在马车中,听车外一声马嘶,知道是徐离生走了,她这时才对莫子倾说:“没想到是你来接我,我倒忘了你一直在凤栖府修养身体了。”

莫子倾听她的语调有些怪怪的,并不着急答她的话,而是嘱咐马夫掉头赶路,之后才问许可心:“最近过的不好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许可心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劳你关心了。”

莫子倾被他这一声冷笑给惊住,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车厢中的气氛顿时变的尴尬。他左右想了半天,也不知何处惹的许可心不高兴了,只得开口问道:“我可是哪里做的不对,惹你生气了?我一向不懂人情世故,若有做得不好的,你直说出来。”

许可心猛地抬头望他,眼神中灼烧着不明的愤怒,连喘息也急促了一些。良久,她才稳定下来,冷冷的问道:“任家满门是不是你杀的?”

这句话一蹦出,车厢里的气氛就不仅仅是尴尬了。莫子倾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垂下眼眸不言也不语。许可心看他这幅神情,身形一颤,悲恸的说:“真的是你?你是默认了吗?”

许可心先前只是怀疑,因为她心中一直记挂着孟天英死前说的话,她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质问他,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1%6%K%小%说%网没想到这一试探,就试出了真情。

莫子倾将头撇向一旁,仍然是一言不发。

许可心眉头紧皱,任家血流成河的样子历历在目,那尸山一般被烧糊地残躯浮现在她眼前,她满脸痛苦的说:“你怎么可以……那是一百多条性命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说完,她就忍不住的啜泣起来。毕竟。她是把莫子倾当作朋友的。得知朋友做了天大的恶事,许可心除了痛心,更多的是觉得迷茫,她不知该怎么做。是告诉任秋她找到了他的仇人,还是隐瞒此事放任不管?

莫子倾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他深深地看了眼哭泣的许可心,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和车夫坐在了一起。

天亮了,不管是下车休息还是吃饭,莫子倾都未说过一句话,许可心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的赶路。两个人也许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避开。

在路上行走了两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总算到了红门楼。在门前接他们地有莫薇、白先生。以及江神厨。

看到江神厨也在红门楼,许可心的心情云开雨霁了一些。江神厨的厨艺出神入化,上次没有机会向他请教,这次总算是有机会了。

莫薇趴在马车边看着他们两人下来,察觉到莫子倾的脸色十分不好,就问:“爹爹,路上是不是很辛苦?你病刚好一点就奔波劳累,看你脸色苍白。小薇看着都心疼了。”

莫子倾下车来摸了摸女儿的头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他们地对话,许可心向莫子倾看去。她虽然知道莫子倾到红门楼是为了修养身体,但是之前并没有看出他有哪点不对,但是此事再看。他的脸色真是苍白如纸,让人止不住的担

白先生此事也适时地走上前来。径直握起他的手把脉,而后说道:“你答应我这两天在路上会按时吃药,为什么不吃?”

莫子倾微微欠身说:“一时忘了。”

白先生叹口气说:“你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就算是为莫薇着想,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可心正要询问他是何病,莫子倾却挡在前面说:“光说我的事,你们怎么能把客人冷落了呢?”转而他问旁边的一个丫鬟:“许姑娘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身旁一个紫衣丫鬟低眉顺眼的回答说:“回五爷,一早就收拾好了。”

莫子倾点点头,对丫鬟说:“你带许姑娘先去休息吧,这些日子由你来照顾她,要尽心尽力些,知道吗?”

“紫杉明白,五爷放心吧。”

许可心随着叫紫杉的丫鬟向后院走去,在路上左思右想,她开口问道:“这位姑娘,劳烦问下,莫子倾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看莫薇和白先生地样子,像是极严重的。”

紫杉依旧垂着头说:“姑娘叫我紫杉就行了。五爷的病患是儿时留下的病根,有好几重病,我也说不大明白。”

“你就捡些你知道的说与我听听吧。”

红门楼中之人多少都知晓一点许可心被送来地原因,因着徐离生的原因,大家都把她当作自己人,所以紫杉知无不言地将莫子倾的身世都说了出来。

“五爷是个可怜人呢,在娘胎里的时候就遭了毒手。”

紫杉告诉了许可心一个非常让她惊讶的事情,她万万没想到,莫子倾的生母是前朝的天香公主,天香公主在怀着孩子进宫看望太后的时候正巧碰上政变。皇宫被攻破的时候,宫里的女人按照惯例都被灌了毒药。天香公主跟薛伏玉是旧识,因着肚里还怀着孩子的原因,被薛伏玉救下,但之前被灌下毒药的余毒一直留在体内无法根治,这恐怕就是造成莫子倾天生白发的一个原因。

紫杉叹气又说:“才出生就遭此大灾,这还不是最悲惨的。本来主公救下天香公主,完全有能力让她们母子活的衣食无忧,但是天香公主个性耿直,在生下孩子之后,说是不愿和毁国灭家的仇人一起生活,便带着刚出世的五爷悄悄走了。但是不出几年,公主便病死,直到几年之后主公才找到他,重新把他带回楼中抚养。那时候五爷的身体已经是病入膏肓,幸而白先生和几位师父合力相救,他才活了下来,但是病根却是除不掉了。”

说完她想了想又说:“五爷不仅身体不好,有时候脾气也会不好,遇上任务在身,他就会大开杀戒,之后又懊恼悔恨不停的伤害自己。白先生说这是他的心魔在作祟,只有他自己跨过去了那道坎才行,可是大家都不知道他心中的那道砍是什么。”

许可心听完心酸不已,莫子倾心中的坎她似乎隐隐猜到了一点。薛伏玉之于莫子倾又是仇人又是恩人,若不是薛伏玉起兵发难,莫子倾出世之后会是个高高在上的世子,不必被毒所害,不必满头白发被人视为另类;但也是薛伏玉救了他,将他从垃圾堆和村民的石块中救了出来。他心中一定是矛盾着,该如何面对他的义父,这恐怕就是多年来一直困扰着他的心魔吧?

薛伏玉身边的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他们的主公救了莫子倾,所以莫子倾理应感激他,应该为他做牛做马,不曾有一个人像许可心这样设身处地的为莫子倾想过,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人理解他的心境,他该是多么的孤单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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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135】质问(二)

紫杉帮许可心到她安顿的小院,一面介绍道:“这是冬青园,是楼中最清净不过的一处住所了,是五爷专门为姑娘挑选的。”

许可心环视着眼前的小院,只见院中松柏环绕,花坛外铺成着黄灿灿的迎春花,而更让人看着可喜的是墙角还载了一颗开的正艳的海棠花。许可心欢喜的随紫杉走进冬青园的主卧房,在紫杉的帮助下很快就将衣物收整好。

紫杉见许可心脸上有些倦色,料想她赶路的时候没有休息好,于是就说:“许姑娘长途跋涉而来,楼中为姑娘设了接风晚宴,现在时间还早,姑娘不如乘机休息一下吧,到了时间我自会来请姑娘。”

许可心在马车上本就没睡安稳,现在紫杉正说到她的心头上,她自然点头答应。紫杉为她取了盆热水,略洗了下脸上的尘土,她就卧床而睡。睡到迷迷糊糊时,隐约听见门外有传来莫子倾和紫杉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在问她是否已安置妥当,许可心睡意太浓,话未听完就睡了过去。

约莫快到晚宴的时候,紫杉进房唤醒许可心,帮她梳妆打扮了一番。

可心以前并不曾怎样装扮,她一直没有学会那复杂的盘发技术,也不怎么使用胭脂水粉。但紫杉作为一个“专业”的丫鬟,断然不肯让许可心继续随意下去,硬是把她按在了梳妆台之前,好好的装扮了一番。

她长的本就水灵清透,换上紫杉为她准备的淡色紫烟拢纱裙,盘上坠云髻,再插两只白玉簪,更是显得脱俗清丽。

紫杉满意的看着许可心,笑着说:“来不及问姑娘的喜好,所以擅自做主按照我自己的喜好。选了身紫色的衣裙。姑娘若是不喜欢,明日我就去给姑娘取别样地衣服。”

许可心本就不好意思收受红门楼的衣物,此时赶紧说:“不用不用,这件衣服我很喜欢。其实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不用这么费心了。”

紫杉一面引着许可心往红门楼的主厅走去,一面说:“姑娘不必拘谨,你不知道。咱们楼里的大小姐是出了名的爱美,首饰、衣服堆满了整整一座阁楼,衣服从来不重复,不知多少东西从来没用过,她就让人收拾进仓库了。所以红门楼姐妹从来不另外买衣服,都是从她的仓库里取地呢。”

“大小姐?”许可心有些疑惑。

紫杉解释到:“大小姐是主公收养的大女儿,她是主公手下一名谋士的遗孤,姓叶名清晓,最是精通医药。是白先生的大弟子。大小姐现在不在楼中,她远行为五爷寻药去了,姑娘过几日就能见着。算着日子,她该回来了。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出冬青园很远,不过一射之地就要到红门楼的主厅。当许可心走入主厅时,正在低声说话地几人突然不约而同的停住话语,齐齐的向她看来。

众人炙热的目光看得许可心迥然,她想了半天只得对发呆的众人说了句:“大家……晚上好……”

坐在上手地江神厨最先大笑起来,他笑着说:“前一次老夫没细看。现在看来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老二会动心。”

这句话我说还好,说完许可心更觉得不好意思,站在门口进退不是。还是白先生为人尊重一些,他打着圆场将许可心引入酒席坐下。

红门楼自上而下规制严格。排坐也是有规矩的。薛伏玉的地位自然是最高,不过他鲜少亲临红门楼。在薛伏玉之下就是效命于他地门客。奇Qisuu.com书白先生、江神厨都在此列。再往下是薛家的养子养女们,他们会各凭爱好选取一名师父拜师学艺。最下面自然是各路小厮、丫鬟、侍卫了。

许可心不是红门楼中的人,但按辈分来算和徐离生、莫子倾等人同辈,所以此时的酒席上,她坐在两位前辈的左下手。坐定之后,许可心一抬头,和坐在对面的莫子倾眼神撞了个正着。莫子倾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但不待许可心看明白,他就垂下眼眸,自斟自饮的喝了一杯酒。

酒席之上,江神厨对许可心格外注意,虽说以前他就有些注意许可心,不过那时只是因为他看重许家兄妹敦实聪颖,是可造之材。此时他看重许可心,更多的是因为她是徐离生地心上人,谁叫徐离生是江神厨的关门弟子呢!

在礼貌性的接风吃酒过后,江神厨提着酒葫芦坐到许可心的身旁,和她攀谈起来。许可心也有意和他亲近,所以领先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江前辈,真是小辈的福气,今后这段日子,晚辈有很多问题要向前辈请教呢!”

江神厨呵呵地笑着说:“在京城里待的腻烦了,出来散淡散淡,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个小丫头,你不是在宫里当差吗?”

许可心并不细说,只说:“年前就出宫了,已经不在宫里当差了。哥哥在京城开了个馆子,这几个月一直在他那里帮忙。”

老少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莫子倾在对面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眼神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落到正在谈笑的许可心身上。

莫子倾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总是会不由的往对面的桌案上看去,而喝再多的酒也滋润不了他发干的喉咙。终于,他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放下酒杯悄然无声的退出了酒宴。

他站在临湖的亭榭中,拼命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以安抚自己躁动的心。他忽然觉得很苦恼,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失控的感觉跟他心魔发作之前的那种烦躁抑郁截然不同!

正想着,许可心忽然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他惊讶的转过身,一面是惊讶许可心走到自己背后都没有发觉,另一方面是惊讶许可心竟然主动找他来了。

他微微有些紧张的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理我了。”

听到他这句话,许可心要说的话一下子堵在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她只好转而说道:“我来找你并不是代表我就原谅你了,你对任秋地家人犯下滔天的罪行,我实在接受不了。但你我好歹朋友一场,又曾经有恩与我,我不想看你继续堕落下去。”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样残忍的事情和丑陋的我。”他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许可心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对不起地不是我。你对不起的是死去的亡魂和你自己啊。”

莫子倾避开她的眼神,看向那池清冷的池水说:“我任务在身,不得不为之。”

许可心拉过他将要背转地身子,说:“离开薛伏玉,离开红门楼。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他的身形一摇,被许可心的话震撼到,反问:“我自己的生活?”

许可心点头说:“是地,你并不是为了薛伏玉而存在,为什么要为他做一些你不甘愿的事情?他让你们的双手沾满鲜血。自己却躲在幕后坐享其成,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莫子倾拒绝道:“我地命是义父捡回来的。”

“可你的生活也是被他毁坏的,你本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

“你……”

“我知道你的身世了。”许可心见他情绪变的激动起来,稍等了片刻才缓缓的说:“他毁了你地人生,所以救你的性命以作补偿。况且你为他效力多年,天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若心放开了,你和他早已是互不相欠。”

见他有些动容,许可心再接再厉的说:“其实在你内心深处,你也恨着他不是吗?恨他乱了朝政,恨他间接害死了你的母亲。难道不是吗?”

“不、不是!”仿佛被人戳住要害一样,莫子倾大声否决道。

他左右晃动了几步,忽然低笑了起来:“对……你说地对,我恨他。可笑我欺骗自己这么多年,却被你一语中的指了出来。”

许可心见他一副即将崩溃地表情。忧心的开导他说:“任何一个人也经不起你这样的折磨啊,你不断的命令自己去执行任务。却又不断的否决自己,只要待在他身边,你永远也无法解脱!”

莫子倾摇晃着坐在地上,抱着双头说:“可心,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我是一个可恶的人,我才是真正的坏人……”

他继续说道:“义父派我去江阴封住任御厨的嘴,以免二哥的身份泄露,我其实只要杀掉任御厨一人就行了,但是我为了毁坏义父的名誉,我下了狠心杀掉了任家满门!我心想死了这么多人,总该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也许某一天就会有人查处这个事情是他派人做的,那么他就真正的名誉扫地了!可是动手之后我又后悔了,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都是因我而死,我真的是罪恶滔天!”

今天再介绍一本都市小说:《隔夜茶》

类别:都市生活专栏作者:闻情解佩书号:1087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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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杯隔夜茶,不能甘之如饴,却极有消炎去火之功效。花熙的隔夜茶便是自己的姐夫邵榛,被姐姐花墨用尽手段抢到手的有着一丝坏笑的男人。

隔夜茶,倒掉的时候可惜,任其却只会在杯壁上留下深深的茶渍,难以洗去。

谁是你的隔夜茶,你又是谁的隔夜茶。

寂寞的冬日,一杯隔夜茶的思念。

第七集 【136】质问(三)

莫子倾声嘶力竭的诉说着自己的罪恶,他没有意识到,这竟然是他一生以来第一次向外人吐露心声!

说到最后,他显得十分无助,声音低低的向许可心求助道:“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已经背负了无数条性命,我到底该怎么办?”

许可心见他痛悔的样子,心有不忍,慢慢靠近蹲在他身边,一手按住他的肩说:“若让我来说,不如放下仇恨从头来过。若你有心弥补以往的罪过,办法自是有的,只是你如今陷在泥沼之中动弹不得,也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人生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重新开始?”

“是的,离开薛伏玉、离开红门楼,你就可以重新开始!”

莫子倾尚在迷茫徘徊之中,突然听到耳边风声萧瑟。他习武多年,自是听出这是剑法带起的风声,于是侧身将许可心往怀中一拉,抱着她跳开了数米远,堪堪躲过许可心背后那凌厉一剑!

许可心尚没察觉到是怎么回事,莫子倾将他护在怀里护的紧,皱眉向不远处看着,声音冷冷的说:“大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暗影之中走出一窈窕女子,她凤髻高盘,身披青色锦裳,月光照在她身上,如清泉流动一般,就算不看她的长相,也可断定这女子品相不俗!她正是紫杉先前所说的大小姐----叶清晓!叶清晓的声音也如泉水叮咚一般好听,只是吐出的话语却让人惊心。她一柄寒剑指着许可心,喝问道:“哪里来的妖女,竟然敢蛊惑我的师弟背弃师门!”

她外出寻药多日,并不知徐离生将许可心送来之事,今晚刚刚回来就远远的看见莫子倾和一女子挨的极近,她满心欣喜的想着,不解风情地师弟终于有了红颜。便好奇的偷偷凑近,没想到恰恰听到了许可心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不禁让她愤怒到了极点!

莫子倾解释道:“师姐,你误会了,她说那番话是为了我好!”

叶清晓不理解,只当他是被美色迷了心窍,于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五师弟。。。你何时变的这么糊涂,她让你做红门楼的叛徒,这哪是为你好?你快快把她交出来送于师父们发落,不然休怪我对你拔刀相向!”

“师姐!”

莫子倾只觉得此事一言两语解释不清,想先将叶清晓安抚下来。日后再慢慢解释。可是叶清晓见他没有半点要将许可心交出来的意思,心中大痛,轻吒一声就托剑向他们刺去。

若比功夫,莫子倾自然要胜她一筹,只是他要保护许可心。又念在同门之情,自然只是护着许可心一退再退,并不迎击。

叶清晓虽不是主修剑术。但功夫也不弱,到最后逼地莫子倾不得不出手还击。她见从未对他动过手的师弟竟然对他出手,心中越发的恼怒,手中的剑也越发的厉害了。

二人地打斗声终于惊动了宴厅里的其余众人,待白先生带人赶出来时,见到是他们在打斗,急忙喝止道:“大丫头,老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快住手!”

叶清晓听见师父的声音,只得遵命住手,不过她心中倒觉得有了主心骨,认为师父定然会为她做主。于是收剑回到师父身边说:“师父,师弟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妖女。竟然蛊惑得他要背弃师门,师父快帮我把妖女捉下!”

白先生料到他们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但许可心是客人,为了顾全礼仪,他训斥叶清晓说:“大丫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许姑娘是我们红门楼的客人,你怎么能如此出言不逊?还不快快向她赔礼!”

叶清晓一愣,没想到不仅是莫子倾,连她地师父也向着许可心。。她虽是大师姐,但往常大家都待她如小师妹一般疼让,从来不曾像今天这般。她瞪了眼被莫子倾护在身后的莫子倾,心中觉得憋屈的厉害,狠狠地躲了下脚,转身就往内院走去。

白先生正要唤她,却见她突然又走了回来。

叶清晓从怀中取出一个扁长的木匣子,她把东西往白先生怀中一送:“给你,这是你们要的东西,以后再也别想让我为你们做任何事了!”

木匣子中装的是叶清晓为莫子倾寻回的药草,寻药的艰辛酸苦自是不必说,叶清晓看着木匣子,想到莫子倾竟然对她动手,心头一酸,头也不回的冲回了自己的院落。

白先生叹了口气,唤来一旁地紫杉,让她送受惊的许可心回房休息。直到剩下莫子倾一个人,他才问:“你大师姐自幼疼爱你,刚才你和他是怎么一回事?”

莫子倾犹豫着,觉得不能对白先生说出实情,若对他说自己心中恨着义父,许可心劝自己离开去过新的生活,也许白先生会跟大师姐一样,要拿办许可心了。于是他敷衍道:“是我说话不小心,惹恼了大师姐,我一会就去向她赔礼道歉。”

白先生点点头说:“你和清晓两人的姐弟之情一向不错,许姑娘也是个懂道理的好姑娘,你去同你师姐好好说说,化了这中间地误会吧。”

莫子倾领命退下,踌躇了一会便向叶清晓的小院去了。

再说紫杉送许可心回到冬青园,担心她生叶清晓地气,于是说:“大小姐平时人很好的,虽说有时候会稍微霸道一点点,但是心肠绝对不坏。今晚的事情姑娘就不要放在心上,别生气了好吗?”

许可心微笑道说:“我不生她的气,她那么关心莫子倾,看得出来是个好人。”

紫杉连忙笑着点头说:“是呀是呀,日后处长了,你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话虽是如此说,可是第二天一早发生的事情却真真让许可心哭笑不得。翌日一大早,叶清晓带着几个丫鬟来到冬青园门口,紫杉拦着她不让她进去。

许可心听见吵闹,从房间里走出来,还不待说话,叶清晓就发问道:“听说你是徐离生特意安排过来的?”

许可心点头,叶清晓眼中的怒意更胜,想来是为徐离生也是许可心那个阵营的而感到不开心,只听她转头对紫杉说:“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吗?我要她立即搬出冬青园,还不快去收拾东西?”

紫杉见叶清晓执意要撵许可心,为难的说:“大小姐,这园子是五爷吩咐给许姑娘住的,并让奴婢尽心服侍她,您现在要赶她出园子,这可叫奴婢怎么是好。”

叶清晓一脸冷漠的说:“紫杉你莫不是忘了,这冬青园是我义父专门给我建的,虽说我不喜欢住在这里,可是这院子是我的,我不乐意她住,立即收拾东西让她搬出去!”

许可心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一时有些难堪,要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可人在屋檐下,她只好对紫杉说:“我搬出去好了,红门楼这么多房间,你随便给我找间就行,我哪里都能住。”

紫杉左右为难的看了半天,只好进房收拾东西。不待她把东西收拾好,外面就传来莫子倾的声音,她立即停了手上的活,她想着五爷一来,许姑娘应该就不用搬了。她赶紧走出房,却不料莫子倾当头质问她:“许姑娘的东西还没收拾好吗?”

“马、马上就好。”一双脚还没走出房间,紫杉又赶紧进房继续清理东西,心里嘀咕着:五爷今天怎么就跟大小姐抬起杠来了?

今天这事实在是叶清晓做得过分,莫子倾听到小厮的传信赶紧往冬青园赶来,原本是想着跟她说说好话,她也许就不闹了。可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只见许可心被叶清晓和一群丫鬟围在当中,而叶清晓的嘴里正在数落着,说许可心竟然捡她的旧衣服穿怎样怎样。

看着许可心红的能够滴血的脸蛋,莫子倾哪还忍得下脾气去向叶清晓说好话?

莫子倾带着许可心和紫杉走出冬青园,往北边走去。叶清晓又在后门喊住他问:“你带她去哪?难道是想住离生的墨素园?离生不准别人随意进他的园子,你难道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二哥一定不会介意可心住他的园子,不信你写信去问问?”

叶清晓脸色忽的一白,莫子倾微微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他向来就知道大师姐爱慕徐离生,只是谁也没揭穿这层纱。他方才实在是气不过,才拿许可心去气叶清晓,果然,她似是被伤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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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137】贵客

叶清晓忿忿的回到自己的院落,叫来身旁的丫鬟仔细的询问了一番,这许可心究竟是何来历。那丫鬟不敢撒谎,只好把听到的一些传闻都说给她听。

“宫里有人要对付二爷,大家都说许姑娘是二爷的心上人,是他唯一的软处,所以二爷急忙把许姑娘送到楼里来,让大家伙保护着她,不让她被人捉到。”

叶清晓听了神情恍惚,似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心痛,她声音飘浮的问道:“二爷的心上人……当真?”

丫鬟点头说:“虽然奴婢也是听别人口口相传,但奴婢觉得是真的。五爷特地召集了京都十卫中的五人回来,暗地里保护许姑娘,生人一概是不能靠近她的。许姑娘若不是事关重要,怎么会受此厚待?”

京都十卫?叶清晓听的一颤,那可是义父身边最死忠、最得力的侍卫啊,竟然调配了一半的人过来保护许可心!

她沉思着想了一想,逐渐冷静了下来。此事事关徐离生的安危,她不能不管不顾的跟许可心闹下去。她再一细想,忽的明白了莫子倾将许可心安排在冬青园的用意了。冬青园被其余楼阁环绕,像山林中的山谷一般,最是容易保护防守,而墨素园位置太过靠近北墙,实在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于是她赶紧派了个人去叫来莫子倾,打算重新商量一下许可心地住处问题。

莫子倾听说叶清晓要见他。心中为许可心担心不已,只得在安置好许可心的住处后匆匆赶去见她。但叶清晓说的第一句话便解去了他的担忧。

“冬青园空着也是空着,你还是让她住回去吧。”

“师姐,”莫子倾高兴的叫了一声,走近一些说:“我就知道师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叶清晓冷着脸色说:“你别以为我不跟她计较了,你得跟我说清楚,昨晚她说让你离开的话究竟是何意?若没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奇-_-書--*--网-QISuu.cOm,我是不会饶过她地!”

“我昨晚来向你解释道歉。你却拦着门不让我进去……”

叶清晓将头一偏说:“人么,谁没个脾气,谁叫你队我动手了,还当我是你师姐么?”

虽说昨晚是叶清晓先动手的,但莫子倾知道跟他多争无益,便开始认真思考到底要怎么跟她解释。

莫子倾从小素来不同别人亲近,但唯独跟叶清晓还说得上几句话。叶清晓打小就处处护着莫子倾,对莫子倾来说,她是姐姐。亦像母亲。所以莫子倾思考再三,决定同她说出真话。

两人闭着房门聊了许久,直到一个丫鬟急急的外面敲门唤道:“大小姐,外面有客人找五爷。事情紧急,几位师父叫五爷速速到前面去。”

叶清晓微微皱了皱眉,低声对莫子倾说:“你的事情容我仔细想想,稍后再找你详谈,你先去前面看看究竟是谁找你。”

莫子倾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后。觉得轻松多了。心情也变的释然。于是满脸和蔼的随着丫鬟向前院走去。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找他的人竟然是端阳公主易珊!

“公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莫子倾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身宫装的易珊,一时错觉竟以为自己回到了圣都。

易珊小脸微红。略略有些害羞的说:“听离生哥哥说你身体不适,一直在这边修养,眼看着都修养了三四个月还未回京,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探望一下。”

话刚说完,易珊觉得话语太过直接,赶紧又补充道:“你答应要给我做的梳子一直没有做好,我想着你是不是忘了,这才过来提醒提醒……”

莫子倾略有歉意地说:“有劳公主挂念,我的身体已无大碍。梳子我早已做好,只是忘了差人送回宫,倒没想到麻烦公主亲自跑一趟了,我这就命人取来。”

易珊想多赖在这里玩几日,于是说:“其实梳子也不是最主要的事,我难得出宫远游,这次打算在这里多玩几日呢。”身为公主不得随意出宫,易珊一心挂念莫子倾,为了来找他,真是十八般武艺都使上了,才央的皇后娘娘答应。皇后因为念着红门楼是哥哥薛伏玉的地盘,最是安全不过,这才同意了易珊出宫地请求。

易珊从荷包里掏出薛伏玉地亲笔信交给莫子倾,说:“舅舅也同意我在这里多玩几日呢,你们可不能赶我回宫。”

莫子倾怎会不知易珊地那些心思,只得苦笑着说:“公主既然想留在这里玩,我们自是欢迎,只是这里不比京城繁华有趣,就怕公主觉得无趣。”

易珊见他答应,高兴的说:“怎么会……”她心想:有你在的地方怎么会觉得无趣?

易珊是公主,又是薛伏玉地嫡亲外甥女,红门楼中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公主亲临的事情不一会便在红门楼中传遍了,许可心自然从紫杉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许可心挺喜欢易珊的,不仅因为她单纯可爱,更多的是她一直记挂着自己落难时,易珊一直在旁为自己求情的这份恩情。

易珊被稳妥的安置住下,尚在思考该怎么邀请莫子倾一起出游,便听随身的宫女说有人要见她,来人正是许可心。

见到许可心笑盈盈的站在门厅之内,易珊似是见到鬼魂一样惊叫出来:“你、你……可心,真的是你吗!”

许可心见她吃惊的样子,这才想起自己当初是被贤妃娘娘“杖毙”打死后扔出宫地。原来易珊一直不知道实情,难怪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了。

她微笑着向易珊走去,说道:“真的是我,大活人一个,可不是冤魂。”

直到许可心的手拉上易珊的手,易珊感觉到她暖暖的体温,这才是真的信了。她有些嗔怪的语气问:“你既然没死怎么不给我递个信,害我伤心了好久。眼泪都够养一池子鱼了!”

许可心解释道:“好不容易出了宫,捡回一条小命,我哪里敢随意跟宫里联系,我以为你知道地。”

易珊并未问许可心怎么逃过杖刑,她下意识里想着肯定是徐离生或者皇后救了许可心,之后就把许可心送到这里保护起来了。宫中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多的去了,问的清楚明白有什么用呢?只要人活着就好。

“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一开始没想到的。有你陪我,我定要多快活些日子再回宫了!”

许可心心知自己不方便到处走动,就说:“公主身份尊贵,还是不要到处走动。安全才是最为重要的。”

易珊满不在乎的说:“哪里就那么多危险了,这几天等我先派人打听好附近有什么取乐的地方,过几日我们就邀了大家一起出去玩!”

见她兴致勃勃,许可心也不好多说什么,想必到时候还有其他人会劝阻她的吧。

许可心低估了易珊软磨硬泡地能力。她竟然有本事磨的莫子倾和红门楼中的其他众人答应她带许可心出门去玩。

虽有京城跟来的侍卫保护他们。莫子倾和叶清晓依旧不放心。所以打算跟易珊一起出行,而这正顺了易珊想跟莫子倾一起出去玩地意思,让她兴奋不已。

清晨。春日的太阳刚散射出金灿灿的暖阳,红门楼的朱门便开启开来,两列侍卫从门中鱼贯而出,护卫着一辆马车和几匹白马走上街道,缓缓向城外驶去。

他们此次郊游的目地地是城外二十里外地崇山,崇山之下有宛如蓝宝石地镜湖,山中有错综复杂但瑰丽神秘的仙人洞,当打探的侍卫将这些消息告诉易珊时,易珊当即决定,非崇山不去!

马车驶出城外,马车外地景色逐渐由房屋街道变成青嫩的花草,易珊一名兴奋的左顾右盼,一面对马车内的许可心和叶清晓说:“不知道那山中的仙人洞到底是什么样子,真是神仙住过的地方吗?好期待呀!”

许可心微笑着听她说着,叶清晓却略显忧郁的打断,说道:“仙人洞内寒气逼人,现在虽已是春天,但洞内依旧能够滴水成冰,公主还是不要去了。今日只在镜湖周围游玩就好,那里风光也是极美的。”

听她这样说,易珊觉得有些扫兴,不依的说:“我难得出来这么一次,下一次出游不知道要等到哪个年头,我今天一定要都玩遍才好!洞里冷怕什么,多穿几年衣服就是了,我的行李备的才齐整呢。”说完,她就命马车外的宫女去行李箱中找厚披风去,这一举动就告诉叶清晓,她是非去仙人洞不可了,真是个任性的公主呢!

因为易珊最想去的是仙人洞,所以择取了一条山后的近路。刚进山中,铺天盖地的寒意便侵袭而来,山中的温度还真是冷,也不知那滴水成冰的仙人洞是怎样的光景。

马车在山道上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停在了一棵山路边的大树下。骑白马的莫子倾告诉易珊,前面的山路马车无法通行,要自己走。易珊虽有些不乐意,但是在莫子倾面前,她还是乖乖的下车,在宫女的陪伴下慢慢向山腰爬去。

仙人洞实际上就是一个岩溶洞,因为位处大山内部,加之寒冬积蓄了很多寒气未散,里面的温度相当低。许可心站在洞口就已觉得冻的两腿发麻,鼓起勇气才跟着众人的脚步向漆黑的岩洞走去。

随行的侍卫早在山外就请了一位熟悉洞里情况的老农带路,火把也是早早的就点起,除了太冷了些,其余都已妥当。

洞中道路迂回曲折。深邃变幻,如若不注意,脑袋很容易撞上洞内地钟乳石。易珊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妙的洞府,对洞内千奇百怪的钟乳石非常感兴趣。那些钟乳石长年累月的堆积,有的如花草,似鱼鸟,像禽兽,真是千姿百态。在火把的照映下更显得神奇瑰丽。

大家看的正起劲,前面带路的老农突然说:“各位大人小姐,前面就到了仙人桥,千万当心脚下。”

许可心探头望去,但火把地光不足以照的太远,她并未看清楚所谓的仙人桥是什么样子,等走进了她才惊叹,这桥也只有仙人才能过去,她是过不去了。

仙人桥实际上就是钟乳石形成的如独木桥一般宽窄的石桥。悬架在洞内两个山体之间,没有桥栏,没有桥墩,怎么看怎么危险!

许可心走到“桥头”向下望去。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见,她试探性的丢了个石子,很久很久才听到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

“天呐,好高呀,这桥看起来也危险极了。要是掉下去了可怎么办?”

老农说:“小姐千万别说这丧气的话。仙人桥看起来虽然危险。但早就有人在桥两头牵了绳子,只要抓紧了绳子,就算脚底打滑也不会出事地。”

莫子倾皱着眉头打探了一下。想到许可心和易珊两个人都是不能出半点问题的,就说:“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早些出洞,去镜湖玩一玩,不是更好?”

易珊看着黑乎乎的悬崖,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不敢过桥,但她心思一动,想到了一个事情,于是改变主意说道:“可是我刚刚听这位老伯伯说,桥的那边才是真正地仙境,不去看看多可惜呀。你和叶姐姐的功夫都很了得,过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待莫子倾细想,易珊就大胆的跑上来拉住莫子倾说:“我可是半点武功都不会,你一定要抓紧我,别让我掉下去了啊!”

她心中的小算盘无非是趁着这个时候跟莫子倾亲近亲近……

众人见她执意要前行,只好跟随。莫子倾双臂环着易珊地肩头,保护着她过桥,不时叮嘱大师姐要保护好许可心。

许可心双腿发软地走上仙人桥,握着悬空不断晃动地粗绳,小心的挪着步子。她小心谨慎的走了好久,终于是快到另一端,刚要舒口气,就见易珊在桥头笑她说:“可心你原来这样胆小,你看你脚都在打颤……”

许可心无奈地叹口气说:“下面是深渊,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易珊一时调皮,很想吓唬吓唬许可心,见她快到桥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就推动着桥边的绳子晃动起来。绳子一开始晃荡,许可心就吓的尖叫,忙说:“别动别动,我脚底下没站稳呢,全靠着这根绳子呢!”

话音刚落,就听许可心尖叫一声,手腕粗的麻绳竟然突然断开,许可心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急速的向深渊中坠落!

处在桥头的莫子倾下意识伸手去拉,可是哪里够得着?站在许可心身后的叶清晓也因为身子突然断掉而失去了平衡,等她找回平衡时,许可心已经落下桥去!

“可心!”

莫子倾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在易珊吓呆掉的表情中,跟着许可心跳下了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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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138】险境

“可心!”

任秋右眼急跳,心中突然慌张起来。

正在商议事情的东宫太子和徐离生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询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任秋皱眉摇头说:“我没事,只是有点心神不宁。”

太子温和的说道:“这些天以来,你帮我跑进跑出做了不少事,身体肯定累坏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和离生都早点回去歇息吧。”

二人道谢过后退出东宫,任秋不放心的问徐离生:“可心现在真的安全吗?”

徐离生点头说:“我一直和红门楼那边有书信往来,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

“可是……我今晚突然有些心绪不宁,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徐离生拍拍他的肩膀说:“等再过两日,我们拿到宸亲王招兵买马的账簿,一切就结束了。风雨在即,你现在有些紧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任秋闭嘴不语,低头思索半天,到最后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薛伏玉的红门楼势力庞大,没可能连许可心都保护不了,应该是自己太紧张了。

“说到账簿,后天早朝之前,我们真的能够拿到手吗?”

徐离生点头说:“放心,这一点早有安排。”

说着这个话,徐离生心中却有点不太自信。拿到账簿最最关键地便是四师妹穆怜。宸亲王已经中过她的一次计,这次依旧会落入她的圈套吗?

他们在赌,赌的是易宸对穆怜的感情到底有多真……

镜湖之上,刻有雕龙的大楼船在湖面上静静划过,易宸看着斜倚在窗边的美人,心中虽有忧愁,却更多的是满足。既是穆怜一直这样对他不冷不热,只要她安心地待在他身边。就已满足。

“阿怜,放下帘子吧,湖上风冷,当心身体。”

穆怜转过精致的脸庞,眉眼轻移,仔细的看向宸亲王,问道:“王爷最多事物繁杂,怎么想起带我出来游湖?”

太子党和宸王党的斗争越来越表面话,穆怜知道。不过就在这几日,胜负就要分出,易宸若不是另有目的,觉不会大费周章的带她出来郊游。

易宸知道穆怜不喜欢听谎话。便说:“最近听人禀报,红门楼有大队人马在镜湖附近徘徊,却查不出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我虽不打算跟你义父作对,但是总得提防着他们在我的辖地上做出什么过分之举,所以出来看看。更重要的是。阿怜整日待在王府中。我担心把你闷出病来。”

穆怜并没有怀疑易宸说的真假。只是心中也产生了疑惑。除了账簿一事,她并未听说红门楼要对易宸下什么圈套,不知他们在镜湖附近到底在做什么。

红门楼地人徘徊在镜湖附近。自然是为了寻找许可心和莫子倾。他们二人自仙人洞坠入深渊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急的所有人恨不得将这崇山给劈开来看看。

易珊成天躲在房里哭,一句话也不说。叶清晓作为大师姐,好歹沉住了气,调派起人马细细搜索。

为了找人,叶清晓绑着绳索,亲自下到仙人洞里的深渊去过,不过深渊下面是一汪深潭,不伦他们怎么打捞,都找不到失踪的二人。后来带路地老农告诉他们,洞里的水是跟镜湖的水相连的,那两人许是被冲到镜湖里去了。

红门楼的下人私底下都说莫子倾和许可心肯定是死了,那么高地悬崖,那么冰地潭水,不是摔死,也是冻死,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叶清晓闭嘴不语,不见到尸体,她怎么也不信他们已经死了,就算死了,也得见到尸体!

“今天午时再下湖打捞一遍,都搜仔细一些,越是靠近山脚地角落,越是要注意!”

叶清晓吩咐着众人,要下水的众人渐渐心生埋怨,虽然是午时太阳最大的时候下水,但那水底地寒气依旧把他们折腾的够呛。

“大小姐!”一仆役匆忙跑来,禀报说:“我们的人在湖上发现宸亲王的游船,干扰了我们的搜索,大家都在等大小姐的吩咐。”

叶清晓眉头一皱,真烦,这个时候他怎么偏偏跑来游湖了?莫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不要跟他正面冲撞吧。

“今日进山里搜索,等他的船离开了,再来湖里寻找。”

在山底阴暗潮湿的石洞,莫子倾靠着长满青苔的石壁坐着,怀中正抱着处于半昏迷的许可

他伸手轻轻拍打着许可心的脸庞,不断的说着:“跟我说话,别睡觉,听到没有,快醒过来。”

许可心冻的瑟瑟发抖,本能的往莫子倾的怀中钻去,她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我们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莫子倾说:“不会、不会,我一定会找到出路的,你要坚持!”

“可是我好冷……冷到不行了……”

虽然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莫子倾用内力蒸干,但是他们所在的山洞实在太过潮湿阴冷,莫子倾使劲全身力气也不能让许可心暖和起来,www奇Qisuu書com网甚至他自己也有些力衰的迹象。

他将手臂紧了紧,不断的揉搓着许可心的后背……

那日他们坠下深渊,由于悬崖过高,他们坠入潭底时一直沉到很深,他死命的捉住晕在水里的许可心想要付出水面,谁知水底像是有巨大的引力一般,将他们往深处吸去。等他再浮出水面时,他们就已经身处这个没有出口的山洞里了。

山洞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半点亮光,莫子倾凭着常识判断,觉得他们应该是被困在了山底的一个洞穴里。他曾试图下水寻找道路,可是每次游到筋疲力尽,总是会回到这个山洞里来。

他正想着该怎么寻找出去的路,突然听到许可心嘤嘤的哭了起来。

“可心,怎么了?哪里难受了吗?”

可心边哭边说道:“我好怕……在这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时间都像停止了一样。我好想他们……想我爹、我娘、哥哥,还有秋他们……我不想就这么死掉……”

长久的静默和压抑将许可心心底的坚强摧毁,莫子倾一向口拙,此时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一遍又一遍的抚慰着她的长发。

天使新书:《云上》

类别:宫闱情仇专栏作者:一半是天使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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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版简介:

抬眼望月,有云依依。

云下乃芸芸众生,云上又是何许光景?

淡云疏月,美人倚栏。

只是回首凝眸处,却凭添了一片新愁……

言简意赅版简介:

非悲剧、非虐文。

不过是讲述一个孤女在皇宫中的情爱故事。

有温馨,有感动,有真情,也有纠结。

终极boss是大家都萌的皇帝,当然还有太医美男若干。

第七集 【139】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在山洞里,一切都是静止的,不知过了多久,莫子倾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可心、可心快醒醒,你看那是什么!”

许可心强打起精神向四周看去,当她看到山洞里的那潭水泛出隐隐亮光时,就像看到了生的希望一样。

她欣喜的问:“这水底的亮光是从哪来的?难道是出口吗?”

莫子倾放开她,走到潭水边,借着亮光打量起来。从石壁上的青苔看来,以前的潭水不止现在这个深度,山内的潭水和外面的湖水是相通的,想必湖水的水位也再下降。

再略想已想,莫子倾便欣喜的说:“春季的梅雨季节过去了,湖水的水位开始下降,和外面链接的洞口露了出来,我们沿着亮光,肯定能出去!”

许可心欣喜不已的跑过去,莫子倾却拦下她说:“为了保险起见,我先去探探路,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她不会水,莫子倾必须找到最快出去的通路,不然许可心即使出去了,也被淹死了。

许可心听话的守在潭水边,看着莫子倾潜下水,身影慢慢消失在水中。她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看见水底升起一串气泡,接着莫子倾便破水而出。

“怎样、怎样,可以出去吗?”

莫子倾抹去脸上的水,点头说:“的确可以出去。不过这个水道好长,你不会水,要想出去可能要冒些危险了。”

许可心毫不犹豫地说:“既是死也要死在外面啊,总不能怕被淹死而在这里被困死吧!我尽量闭气,若还是不行,只能怪命运如此了……”

莫子倾见她说到最后有些哀愁,忍不住一把将她揽到怀里,言辞凿凿的说:“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安全的出去!”

牵着她的手,二人慢慢走入水中。

“一会憋好气,抓紧我,其他什么也不用管。”

莫子倾看了许可心一眼,许可心会意,猛吸了一大口空气,下一刻莫子倾便带着她钻入水底。

许可心按照莫子倾说的,一手捂着口鼻,一手紧紧的抓着他。连眼睛也不敢睁开,只感觉到冰冷的湖水划过自己的身体。

她真地是尽力了,她已经憋到满脸通红,感觉脑袋都快炸掉。她实在忍受不了,一时放松,口中的一口气立即被湖水所取代。

突然而来的冰冷湖水疯狂的往她口鼻中钻去,她被呛的难受,到最后连抓着莫子倾的手也松开了。

莫子倾感觉到许可心放开他时。就知大事不好。赶紧向回划水。一把捉住正缓缓下沉的许可心。

许可心感到自己被拉入一个安全的怀抱,强自睁开眼,对莫子倾摇头。示意她不要管自己,一个人快些出去。

莫子倾说什么也不肯放弃她,见她口鼻中的气体有出无近,知道她再坚持不了了,便一把按住她地头,狠狠的吻了下去!

许可心猛的睁大了眼睛,虽然她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度气,是在救自己,可是被莫子倾亲吻的震撼感还是令她地脑袋发晕。而下一刻,她真的就这样晕过去了!

“王爷,前面的湖面上飘着两个人!”

易宸微微有些讶异,谁会在这么冷的天到湖里游泳,还是说,跟红门楼有关?

“捞上来看看是何人。”

昏迷的许可心和筋疲力尽地莫子倾被拖上了甲板,当易宸看到许可心时只想仰天长笑,老天作美,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苦苦寻找多日地人竟然被他在这里“捡”到了!

莫子倾尚有一丝清醒,他警戒地看着易宸,但也只是警戒而已,他身上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来人,将这两人看押起来,回王府!”

易宸大笑着回到船舱,穆怜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缓缓问道:“你要对我五弟怎样?”

“既是你的五弟,我自然好好将他送回红门楼。只是另外那个女人,你却不能干涉。”

当晚,莫子倾就被送回了红门楼,在众人惊喜地眼光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身体本就又毒素潜伏,这几日寒气入体加之体力透支,一下子就引得旧病发作。白先生和叶清晓为他的病忙紧忙出,但他醒来之后头一句话便说:“可心被宸亲王捉走,救她!”

叶清晓满脸忧心的将他按回到床上,说:“她的事情我们已经派人通知了离生,他马上就会回来处理,你眼下要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关键!”

易珊躲在门外悄悄看着,一时喜,一时悲。喜的是莫子倾活着回来了,悲的是她已明白莫子倾心中早已被许可心沾满,没有半点她的位置。

在莫子倾毫不犹豫的跟着许可心跳下悬崖时,她就明白了。

悄悄命宫人收拾了行装,她要回宫去了。

如果早知道一睁眼就会看到这张深恶痛绝的脸,许可心宁愿继续昏迷,可是事实难改,她现在虽然脑袋痛的厉害,但是心里却十分清明。

有了穆怜的易宸,自然不会再对许可心有什么非分之想或是非分之举,只是他却必须把她扣下来,只因为她是十分重要的一枚棋子。

许可心瞪了坐在床边的易宸一眼,并没有急于说话,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骂他、求他、威胁他?都没用。

她现在的情况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什么也是多余。只是她被捉的事实一遍遍的提醒着她,因为自己,徐离生又要落入险境了!

易宸玩味的看着她,见她醒来之后不言不语,不吵不闹,觉得有几分奇怪,就问:“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在我这

“自然是你趁虚而入把我捉来的。”虽然不知道细节,但许可心已经猜了个大概。若让她去怀疑是莫子倾把他交给宸亲王的,那简直是不可能。

宸亲王低笑了几声,才说:“罢,看你的样子不甚想说话,你先养病,咱们以后慢慢再谈!”

经他这样一说,许可心才发觉自己不禁脑袋疼,而且全身酸软发热,看来是发烧了。也是,再那么阴冷的山洞里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生病?

想到山洞,她又想起为自己取暖,为自己度气的莫子倾……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的情况应该不会太好,不然自己也不会被宸亲王抓了来。

过一会她又想到了徐离生和任秋,知道自己被抓后,他们会是什么反映呢?自己会不会坏了他们的大事?

这样胡思乱想着,她却渐渐睡着了。

嗯...有些话想说,但一直没好意思对众读者开口,我最近两月的更新量太低,连我自己也看不过去。食色从八月中开始写到现在快五个月了,我打算在过年之前把它完结掉。后面的内容其实还有不少,所以我会加油写,最近更新会多一点,大家就原谅我之前的过错吧!

第七集 【140】黎明前的黑夜

今天的第二更

再醒来时,出现在许可心面前的是一张美丽动人的脸,穆怜。这让她疲倦的身体和欲裂的大脑舒服了很多。

“醒了吗?睡了这么久,该饿了吧?”

许可心看见屋内燃着蜡烛,又到夜晚了吗?没想到她竟然睡了一整天。

她撑起身体,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穆怜端着一碗清粥小心的喂给她吃,等她吃了几口,突然开口道:“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许可心“嗯”了一声,没多说,她知道穆怜的话没有讲完。

“后天就是一月一次的大朝之日,天一亮,宸亲王就会启程进京,你也要随行,路上好生照顾自己。”

许可心一愣,捉住穆怜的手问道:“宸亲王带我进京要做什么?是要逼徐大哥做他不想做的事吗?”

穆怜挣脱开她的手,继续给她喂粥,不紧不慢的说:“你是他的矛,也是他的盾。如果没有你,明天就是他的末日,也许他会挣扎着闹出一番大事,但是结局已定。可是他现在有了你,我二哥的立场会动摇,太子的手脚会被束缚,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

听着她的话,许可心隐隐的有些恨起自己的无能,自己为什么总是成为别人的包袱,怎么就不能为朋友减轻些烦恼?周围地人总是为自己做着各种各样的事。可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她粥也不吃了,就那样坐在床头发呆。穆怜走到房间的窗边,低语了一句,许可心听到浑身一怔,下意识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穆怜转身微笑,轻轻说:“没有说什么,你听错了。”

看着她婀娜的身影走出房间,许可心的脑袋哄哄作响。

她刚刚分明说的是:“如果死掉就好了!”她没有听错。穆怜就是这样说的!

如果死掉就好了?

如果死掉就好了!

许可心突然觉得她说地是对的……如果她死掉了,徐离生不会为了她左右徘徊受人牵制;如果她死掉了,太子想怎样对付宸亲王都不必有什么顾虑;如果她死掉了,她就不用为是帮任秋报仇还是帮莫子倾隐瞒而苦恼了……

也许,这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

可是,死亡……关乎生命的抉择,她怎么能轻易做出选择?

天刚蒙蒙亮,宸亲王命人来接许可心上马车。许可心呆滞的走出房间,透过人群看到不远处的穆怜。穆怜一双灵动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就那么看着她,似乎在说:“死吧、死吧,你死掉一切都好了……”

许可心被人推入马车,宸亲王紧接着坐上来。穆怜站在马车外,声音和煦的送别道:“王爷一路顺风,记得早去早回。”

宸亲王高兴的拉着穆怜地手,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下令出发。

放下车帘,宸亲王的脸色突然变的十分抑郁。许可心看到他那副样子。连生死地问题都抛于脑后了。

刚出王府不远。一个心腹模样的中年人悄悄来到马车外。低声对易宸说:“王爷,穆姑娘送出王府的账簿已经被送进京城,您看怎么办?”

易宸沉思了很久。终于开口说:“如果明天我不能安然出京城,就送穆姑娘上路,黄泉路上太寂寞,总要有人相陪。”

许可心在旁听的身上寒意顿起,易宸竟然是冒了必死的决心进京地!

易宸地心不可谓不凄凉,他冒死选择相信穆怜,但穆怜终究是背叛了他,正如当年地誓言---“宁可卿负我,我绝不负卿。”

他做到了,那么穆怜也该遵循她自己的诺言----“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弃君。”

如果他不是王爷,如果她不是薛伏玉的义女,抑或是他们地背后没有那么复杂的过往,他们也许能够真心相交,过着相濡以沫的生活。但这只是如果。

抬起头,易宸发现许可心认真的盯着他,瞬间恢复到浪荡不羁的样子,打趣问道:“这样看着本王,莫不是爱上我了?”

许可心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满眼不忍的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叛逆的事情?如果你不谋反,安心的做个亲王,你、穆怜、我、徐大哥、太子,都会得到自己的幸福,你为什么要打破这一切?”

宸亲王冷笑道:“一个人活着,并不只是为了活着。你们都幸福了,谁来关心我和我母妃的得失?我只是去取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京都的九重宫阙,东宫的太子之位,那些原本都该属于他的,他现在要去夺回,有什么不对?

“既是要牺牲无数人的幸福快乐,你也再所不惜吗?”

宸亲王的薄唇轻轻说道:“在所不惜。”

“宁可卿负我,我绝不负卿。”这只是对穆怜一个人的誓言,而对于天下人,他又何来怜悯之心?

这一日因为跟易宸乘同一辆马车,许可心难免听到很多布防机密。当她听到几支投靠于宸亲王的地方军队已在京郊严正以待时,心中忍不住的惊慌起来。

军队对许可心来说等同于战争,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面临战争的时候。

见她心慌意乱的样子,宸亲王说:“如果你明天乖乖的配合我,明天早朝只会是一场宫变,如果不然,那就是兵变。知道兵变吗?京城的百姓将会身处水火之中,包括你的亲朋好友,谁也别想逃!”

他利用她的不忍之心来威胁她,她明明知道,却依旧让步。

早上盘旋在她脑袋里的想法又蹦了出来,死掉会不会比较好?

宸亲王命人在他的大马车里支起一张小书桌,拿来笔墨,铺在许可心面前。

“写,约徐离生今晚亥时正,到京郊十里坡来见你。”

许可心蓦地收回手,摇头道:“你要害徐大哥,我不

宸亲王冷笑道:“我不是害他,我是在帮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然明天一早,他也必须陪那个所谓的太子死掉,快

许可心依旧摇头,紧紧的把双手藏在身后。

宸亲王叹气道:“你不写就算了,反正他知道你在我手中,也不敢不来。不如我切下你的一根手指给他当做见面礼,你说如何?”

许可心倒抽一口气,满眼惊恐的看着易宸。心中的声音不断放大:如果这样,不如死掉算了!

第七集 【141】帝王情薄

宸亲王十分满意的欣赏着许可心脸上的表情,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看你吓的样子,你放心,本王还没有到欺凌妇孺的境地。”

许可心恨恨的还嘴道:“你挟持我,难道不是欺凌妇孺吗?”

宸亲王摇摇手指说:“我可是打你还是虐待你了?我挟持你是为了对付其他人,不算欺凌妇孺。”

争不清楚的歪理!

许可心别过头去不理他,宸亲王自己提笔简书一封,命人送了出去。

到了傍晚,他们已经行到了京郊的一个小镇,并安歇在了那里,打算明日一早再进京。

刚停歇下来,就有人送来一封信,宸亲王原以为是徐离生的回信,可展开看,却不是。看着看着,眉头越发的皱紧了。

“吾儿宸:

娘亲近日察觉后宫之中有异动,恐会影响儿明日之大事,务必尽快到蓬莱阁秘晤,再做细谈。”

这封信太过诡异,贤妃从不曾邀他在宫外相见,即使有事相商,也是派心腹传达。难道是事情太过机密,连心腹都不能信任?

宸亲王拿着书信仔细斟酌很久,这信的确是贤妃的亲笔,错不了。蓬莱阁是逊王的地盘,贤妃邀他在那里秘密会晤也不是不可能,思量再三,他决定悄悄前去。

带了几个心腹,又派人将许可心送往不远处地秘密军营中关押。他才放心前去赴会。如果快的话,还能赶上亥时和徐离生的见面,一面这样想着,一面策马消失在黄尘之中。

后宫之中,贤妃满脸横泪的瘫坐在大殿之下,她的目光怨毒的盯着龙椅上的人,正无声的控诉着他地无情。

一个太监躬身跑进来在易泊成耳边低语一阵,又退了出去。

易泊成垂目看着曾经的发妻。感叹道:“宸儿一向多疑,没想到会如此信任你,已经起身进京了。

此话一出,贤妃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她万万没想到皇帝会逼迫她写下陷害自己儿子的书信,她纵然恨了他这么多年,总觉得他至少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可到最后,她竟是错了,错的如此彻底。他已不是当年的夫君,他是高高在上的无情帝

易泊成慢慢走下龙椅、走下台阶。扶起瘫坐在地上的贤妃,语调平和的对她说:“素素,朕自知愧对你们母子三人,所以这些年来不管你们做出怎样地事情。朕都不曾去认真计较。宸儿自成年以来,朕便赐他亲王之位,赏他最好的封地。逊儿痴迷经商,不论大臣们怎样弹劾他,说他聚敛钱财、意图不轨、威胁江山社稷。朕都不去理会。只因为朕心中有愧。但事到如今。朕才知朕错的离谱!你们因为朕对你们的放纵,竟然将主意放到龙椅之上!这是朕地底线,亦是你们的禁区。你明白吗?”

贤妃推开易泊成的手,踉跄后退,哭着斥责道:“我才是你的妻,宸儿是你的长子,亦是你地嫡子,这皇位本就是他地!不管我觉得多苦多委屈,我也认了,但是让我地儿子低头做人就是不行,他本该高高在上,而不是被那淫妇的儿子压制在下!”

“住嘴!贤妃,注意你的用词,她现在是皇后,是一国之母!”

贤妃不管不顾地说:“可她的确是淫妇,难道不是吗?先是诱惑先皇,又是诱惑你,如她那样不贞的女子,凭什么做皇后?我受够了,我隐忍了这么多年,我受够了!”

“啪”的一声,易泊成一掌掴在贤妃脸上,而后对殿外的侍卫命令道:“来人,带贤妃下去禁闭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外出一步!”

贤妃仰天长笑,笑声何其凄厉。当年的结发夫妻,走到今日,竟是如此不堪。犹记得那深宅大院中的小姐坐在秋千上,浅笑轻歌;犹记得白马公子沿墙走过,被那墙内的欢声笑语所吸引。只一眼,便定了终身。

帝王情薄,更难消受。

东宫中,易弘听到易宸被皇上扣押的消息,又是惊,又是喜。他们准备多日,没想到最后竟是被皇上揽过所有的主导权,控制了局势。

较之易弘的安心,徐离生和任秋则如热锅上的蚂蚁,宸亲王被禁锢,但许可心依旧下落不明!太子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心事,稍微交代了两句便放他们出宫,并调配了东宫禁卫帮他们寻人。

宸王党的军队潜伏在京郊,其中有很重要的一直阵营就是淮南府的府军。元彬跟随着他的父亲元都统来到大帐,看见手脚被捆、嘴巴被堵的许可心,略微吃了一惊。

许可心自从被宸亲王的人绑到军营里,就惊恐的不得了,现在突然见到元彬这么个熟人,心中欣喜之情自然非比寻常。

元都统看了许可心一眼,再转身看儿子,眼中满是警告,分明就是在说不许以公谋私!不过元都统也没有给元彬以公谋私的机会,他一挥手,几名士兵就上前压着许可心走了出去。

元彬着急的问父亲:“爹,这是要带她到哪去?”

元都统声音冷静,毫无波澜的说:“自然是她该去的地方。”

元彬心中惴惴不安,他一直都知道父亲是假意投靠宸亲王,内在是最最忠实的保皇党。许可心留在宸亲王手中是不安全的,但若落到皇上手里,安全与否也不太好说。

看着父亲带着许可心进入一辆马车朝京城的方向驶去,元彬在原地徘徊了一阵。终是翻身上马,扬鞭出营。

许可心之前再怎么想象,也想不到自己短短地一夜会辗转这么多地方。先是被宸亲王扣押,再被关在军营里,还未弄清楚状况,又被送进了宫里。

虽然她在宫里的时日不长,但是下马车时瞥见的“金銮殿”三个字也足够让她知道,她即将见到的人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元都统将许可心放在殿中后就跪下。朝上面叩拜道:“参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可心跟着他伏下身子,却不敢朝上面看去。

“元爱卿请起,最近辛苦你了。”

“为皇上效力,万死不辞!”

“外面形势如何?”

元都统铿锵有力的回答道:“埋伏在京郊的各路府军都已被薛将军率领的京畿禁军接管,朝中跟宸亲王有密切书信来往地大臣也都被监控,一切都跟皇上之前计划的一样,十分顺利!”

易泊成“嗯”了一声,就没有说话。许可心感觉得到。皇上一定是在看她,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更不知道元都统带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元爱卿。四皇子现在被关押在云霄殿,你领兵将他押送到磨山北苑,现在就启程吧。”

“是,臣遵旨!”

许可心虽对政治不了解,但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经知道。易宸还未开始。便已失败。只怕他的所有举动一开始就没有逃过皇上的监视吧!

“你就是许可心?”

许可心还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皇上跟她说话,吓的一个激灵,赶紧回答道:“正是民女。”

易泊成饶有玩味的说道:“你的事朕略知道一二。听说厨艺不错,深得皇后、太子妃和端阳公主的喜爱。后来得罪了贤妃,被处以杖刑赶出了宫。”

“是。”没想到皇上对她这样一个小人物都了解地这样清楚。

皇上的话还未说完:“听说你深得徐离生喜爱。你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民女……知道。”

皇上的思维很是跳脱,突然又问许可心:“知道任家地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吗?”

许可心怎会不知,是因为任御厨知道了徐离生的身份,所以被皇上灭口了。她心中一惊,出声问道:“皇上的意思是说,民女的下场也会跟任家人一样吗?”

易泊成笑着说:“真聪明,难怪离生喜欢你。离生地身世必须保密,不然今后仍旧会有像宸儿这样地人,要利用他地身份危害圣朝社稷。更何况你对于离生来说是不一般的存在,你是他的致命弱点,你可明白?”

许可心苦笑道:“民女明白。”

易泊成又看了她几眼,扬手击掌三声。一个太监捧着一个红漆木碗走进来,将碗放在了许可心地面前。

刺鼻的味道钻入许可心的鼻子里,几乎将眼泪都给呛了出来。

“喝了它,一切就结束了。”

毒药吗?许可心终于抬头看向皇上。皇上长的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么威严,只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她笑着捧起碗,对皇上说:“如果可以,皇上能不能容民女胆大妄为,提出两点遗愿?”

易泊成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点头了。

许可心说:“皇上下令处置了任家的人,任家满门惨死,虽是皇命,但对任秋来说依旧不公,希望皇上能对他有个交代。”

易泊成想了想,说:“好。还有一个呢?”

“民女死后,希望皇上将民女的尸身焚烧,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死讯,就当我是凭空消失了吧。我不想有人为我伤心,更不想有人因为我的死,而心生怨恨……”

易泊成看向她的目光,变的更为深邃,嘴角难得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朕都答应你。”

再次看了眼手中的黑浓汤汁,许可心仰头喝下,原来致命毒药也不过如此,死亡也不过如此……

死了没有呢。。。。

第八集 【142】逼婚(一)

严正以待死亡的来临,许可心闭上眼睛,想象着毒药入腹的疼痛,谁料等了半晌,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

空旷的金銮殿中,易泊成大笑起来,许可心满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现在是何状况。

“果然是个刚烈单纯的女子,若朕给你的是真正的毒药,你此刻已经死了,你可知道?”

许可心惊诧的反问道:“我刚刚喝的不是毒药?”

易泊成满意的走下龙椅说:“朕不过是为了试探你,如果你向朕讨饶不愿喝那碗药,那么你是死定了。没想到你为了离生,甘愿自己去死,不错,的确是个好女子。朕决定信任你,朕相信你为了离生,不会将他的身世四处传播。”

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许可心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谢易泊成,但因为生命的惊喜,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了句“多谢皇上”。

易泊成左右打量了一会许可心,郑重其事的对她说:“徐离生虽不是我亲子,但却是皇后所出,这许多年来,他一直是皇后心中的一道坎。这孩子很小就已懂事,对我们从来没有多余的要求,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也无欲无求,实在是……很可怕。”

人若有欲望,总有办法将其控制,但若无欲无求,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空,那真是相当的可怕!许可心不自在的问道:“皇上对民女说这些做什么?”

易泊成说:“你不是很聪颖吗?怎么这次猜不到朕的意思?”

许可心皱眉道:“请皇上明示。”

易泊成重新走回龙椅上坐下,一道朝晖正好照在他的身侧,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快到早朝的时间了。

他看了看殿外的朝阳,似是懒洋洋的说:“离生已经老大不小地,皇后最近时常提起他的婚事。朕看你对她如此情深,打算在早朝时赐婚于你和他,怎样?”

许可心如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凉水,心中惊颤,立即否决道:“皇上不可!民女配不上徐大哥!”

易泊成以为许可心介意徐离生是皇后之子,便说:“这无妨,朕认你做干女儿即可,郡主的身份自然配得上他。”

许可心焦急不已。不得已只得说:“不是的,皇上!民女……民女已有心上人……”

易泊成怔了一下。而后似笑非笑的说:“心上人……是任家的遗孤吗?你们的事情朕略有耳闻。年轻人,多情并不是不可以,但是婚姻不同于儿女情长,你考虑清楚了?”

许可心的手放在地板上有些发抖,她已察觉到皇上并不是什么好心人,赐婚一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她当真可以拒绝吗?

忽地,许可心脑海中似是一道亮光闪过,她突然领悟到皇上的意图了。

她冷笑道:“皇上和宸亲王不愧是父子,做事都如此相似。宸亲王拿我来威胁徐大哥,皇上让我嫁给徐大哥,不也是为了以后好控制他吗?”

易泊成地脸色冷下来,眯起眼睛看她。她不管不顾的笑了两声,道:“姜还是老的辣,皇上不愧是皇上,您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别人留,若我不答应赐婚。您是不是就要杀了任秋?”

龙椅中传来冷冷的声音:“既然知道,那么你的选择是……?”

许可心眼中满是恨意的看着他,几乎是咬牙说道:“我还有选择吗?”

有太监猫着腰进来提醒皇上,说是早朝时间到了。易泊成对许可心说:“朕上朝去了,你去偏殿吧,徐离生和任秋等你很久了。”

许可心紧握双拳退出金銮殿。随着太监往偏殿走去。清晨朝阳地光辉照在她身上。她却像身临地狱一般,只觉得黑暗一片!

“可心、可心!”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偏殿中传来。许可心抬眼看去,从殿内向她奔跑过来的人,正是任秋、徐离生两人!

许可心赶紧抹去脸上的哀伤和愤怒的神色,也提步向他们跑去。几人站在光辉下,互相打量着,任秋见许可心安然无恙,由衷的说道:“你没事,太好了!”

徐离生也松了口气说:“元彬匆忙通知我们,说你被皇上带走,害我们担心不得了。你没事吧?”

许可心满脸灿烂笑容的说:“没事,一点事也没有。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

两人正高兴,准备带许可心一起出宫,却被送许可心过来地太监拦住。

他们不解,太监解释道:“徐御厨、任侍卫,皇上命你们去御书房等候,早朝之后,皇上有事要交代你们二人。而许姑娘马上就要成为郡主了,自然要留在宫内,不得出宫。”

迷惑的看着太监和许可心,任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郡主?”

许可心低头不知如何解释,太监在旁说道:“二位大人还请尽快去御书房,不要让皇上等待。”

皇命难为,加之他们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在皇上那里,任秋和徐离生匆匆赶去。他们走后,许可心则被太监和几名侍卫强制压往了后宫。

御书房中,徐离生和任秋焦躁不安的等待着,之前见到许可心的快乐心情已经全部被担忧所取代。

他们等了很久,易泊成早朝处理宸亲王地事情花了很多工夫,等他来到御书房时,徐、任二人的耐心都快等完了。

当那抹明黄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的入口时,他们齐齐拜见道:“臣等叩见皇上!”

易泊成笑容可掬的对他们说:“平身吧,朕今日是有两件好事告诉你们二人,你们不必拘谨。”

任秋和徐离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不解,真是好运天降?

易泊成先是对任秋说:“近日朕听闻了你家遭遇的惨事,你家人地死,因皇家而起,朕感到十分内疚!想当年你爷爷还在宫中时,他对朕地饮食照顾的十分周全,深地吾心。他请辞归乡,朕本以为他可以安享晚年,若知他会遭此横祸,朕必定不会应允……哎!为了表达朕的歉意,朕决定追封你爷爷为食国公,任家所亡之人全部厚葬,并将厨艺界的至尊象征盘龙双佩赐给你以做补偿,你意下如何?”

任秋难以置信的看着易泊成,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家的事情会从皇上口中说出。这其中牵扯到太多的人和事,若要追究起来,贤妃、薛伏玉、灯盟等一干人等谁也难辞其咎。他本以为报仇无望,心中的仇意不知不觉已经渐渐淡化,如今,皇上率先认错,并做出了丰厚的补偿!

任秋激动的想到,也许,这是能够取得的最好结果了吧?爷爷和家人在泉下应该可以安息了吧?

如此想着,任秋跪下谢恩道:“微臣待全家人谢主隆恩!”

“好、好,快平身!”

易泊成让太监取出一个锦盒交给任秋,锦盒之中并排躺着一对翠绿的刀形玉佩,刀形玉佩的刀柄上猛龙缠绕,盘旋而上,周身散发着莹莹的绿光,这就是民间厨艺界中传说的至宝----盘龙双佩!

民间相传,得盘龙双佩者可得美食天下。虽然传言已无从考究,但是厨师们都这么相信着,任秋很小的时候也听父亲讲起过,只不过他一直认为这是离他很遥远的东西,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拥有他。

他从太监手上接过东西,小心的收到怀中,满心想着要把这个至宝带去给可心看看。想到可心,他忽的想起“郡主”之事,于是问道:“皇上,微臣有一事不明,之前有位公公说许可心即将被封为郡主,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易泊成将目光转向徐离生说:“此事不假,这正是朕要说的下一件事情。朕决定封许可心为可心郡主,赐婚于徐离生。”

“皇上!”

“皇上!”

徐离生、任秋不约而同的开口惊叫,都为皇上的这个决定感到不可思议。

易泊成依旧只看着徐离生,问:“你难道对这门婚事不满意?依朕的了解,你对许可心有意已久,不是吗?”

徐离生低头说:“许姑娘的婚事,应遵照她自己的意愿,纵使我对她有意,也不可强求。”

易泊成笑了两声说:“朕已经征询过她的意思了,她同意这门婚事,并且愿意为了你而死,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不可能,我不信!”任秋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他握着拳头说:“可心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她明明和我……”

易泊成的脸色冷了几分,对任秋说:“任侍卫,注意你的身份,许姑娘一未嫁人、二没婚约,她成为郡主之后,朕遵循她的意思而赐婚,你并没有立场来说不,还是说你想玷污郡主的清白、挑战皇家的尊严?”

任秋有些激动,徐离生抢先一步拉住他,告辞之后退出御书房,他说:“此事蹊跷,我们要先想办法仔细问过可心之后再想对策!”

任秋神色复杂的看着徐离生,咬咬牙,点头和徐离生一起匆匆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第八集 【143】逼婚(二)

许可心被一行侍卫送到坤宁宫,皇后见到本该“杖毙”的许可心微微有些诧异,再听随行的太监说出皇上要册封许可心为郡主并赐婚于徐离生的口谕时,更是惊诧的半晌没说话。

她思量了一会,领会到了皇上的用意,对这个亲事同样十分赞成,便命人将许可心安置在偏殿,按照公主的规制住了下来。

一路而来,许可心一直硬撑着,她之前在湖底受凉发烧,被宸亲王捉走后病也没有好透彻,昨晚又奔波劳累一整晚,身体难免承受不了,加之被早上被皇上这样一番逼迫,她虽然答应了赐婚之事,可是心里却是难受的厉害,一时心力交瘁,刚进偏殿就昏了过去。

许可心此时是徐离生的未婚妻,皇后待她自然慎重,赶紧请来宫里最好的御医给她治病,又命人去御医房取百年人参、灵芝来给她补身子。这一番闹腾下来,许可心的病还没好,全后宫都知道了赐婚之事。

因为烧的厉害,许可心昏昏沉沉的睡了大半天,到傍晚的时候,将将醒来,就有宫女来喂她喝药。

“郡主,您终于醒啦,奴婢来服侍您喝药。”

许可心觉得自己脑袋像是烧糊涂了,想了好一会才记起册封郡主和赐婚之事,一时呆坐在床上,连药也喝不下去了。

服侍许可心的宫女是皇后面前的大宫女合欢,以前许可心在坤宁宫当差时二人都是宫女,偶有接触,现在许可心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合欢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总有些不好受。

她见许可心痴坐着不张嘴喝药,就把药碗搁在桌上。说:“郡主醒了,奴婢去告诉皇后娘娘,再叫御医来复诊,您先休息一会。”

许可心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里,想着今后的事,半天也没想个解决的法子来,就伤心的叹了口气。突然,她眼前一晃。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徐大哥,你怎么会来坤宁宫?”

徐离生急促的说:“我来找你自然是带你出去的。”

“不。徐大哥,我不能走。”许可心推开徐离生地手,侧头说道。

徐离生说:“我知道你是被皇上逼迫才答应与我成婚,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只要你幸福就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任秋。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可是……我若不跟你成婚,皇上便会对任秋下手。”

徐离生安慰道:“我们都已猜到了,不要怕,一切都已经有准备,跟我走就是。”

“真的?”

徐离生十分肯定的点头,许可心见他如此自信,于是决定相信他。略作收拾。徐离生就掳起许可心飞上屋顶,夜幕四合中,二条人影在夜空中时隐时现。徐离生虽不常用武功,但实力却比莫子倾还要高出一筹,在大内行走如履平地。不一会便将许可心从坤宁宫带到了太子东宫。

“任秋在宫门外等着你,一会由太子送你出宫,你跟任秋汇合后赶紧离京南下,明白?”

许可心突生不安,赶紧问道:“徐大哥你呢?你难道不走吗?我和任秋若不见了,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徐离生道:“不用担心我。我向来无谋逆之心。皇上心中明白,虽然失去了你和任秋牵制我。但皇上还不至于对我怎样,毕竟皇后娘娘和我义父不会坐视不理,我不会有事的。”

“真的?”

徐离生点头,带着许可心在东宫的侧门处找到太子地马车,急忙将她塞入马车中。

易弘在许可心进入马车中后,也尾随而上,并对徐离生说:“放心吧,我会把她平安送出宫的。”

徐离生抱拳说:“多谢太子殿下相助!”

易弘拍拍他地肩说:“你我二人,又何必说谢。”

易弘的心中对徐离生满是感激,他十分清楚自己和徐离生的分量,徐离生背后有皇后,有薛伏玉的百万大军支持,连叛党灯盟也是支持他的,若他有半点篡位之心,只怕自己的太子之位早就丢掉了,所以只要徐离生安分,莫说送许可心出宫,就是再困难地事,他也会想办法襄助。

太子的车架一路顺畅的抵达宫门,守门的侍卫见到太子的马车,只做了例行的盘问,并不敢打开车帘检查,所以许可心就这样轻松的出宫了。任秋驾着马车守在宫城东门护城河外地杨柳下,见太子的马车靠近了,赶紧走过去将许可心接了下来。

太子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给任秋,说:“现在城门已关,你们靠着这块令牌可以随意出城,快快走吧,等我父皇发现了,就晚了。”

任秋和许可心都感激的说道:“多谢太子殿下!”

任秋之前已做了许多准备,远行的盘缠衣物等早已都放在马车里了。他将许可心送入马车,对太子抱拳再谢后,扬鞭启程,马车于是咕噜咕噜的往城外驶去。与此同时,坤宁宫地宫女发现许可心失踪,正在慌忙寻找,等消息传到皇上耳中,许可心只怕早就出城了。

许可心坐在马车内觉得像在做梦,于是掀开车帘问任秋:“秋,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任秋回头说:“是的,今夜要辛苦一点,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去渡口,等到渡口和你哥哥他们汇合,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就算皇上要捉我们,山高皇帝远,也不是他想捉就能捉的了!”

回家,许可心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觉得温暖,只祈求能够一路平安。

任秋见她傻傻的在马车门边上发呆,叮嘱道:“你还在生病,快进马车里休息,不要再吹风了。”

许可心转身进马车,从包袱里找了一件外衣给任秋披上,说:“夜风很凉,你也当心着凉。”

二人相识一笑,心中如蜜。

第八集 【144】喜乐多(结局)

一年后,江阴城。

江阴城依是那个安逸祥和的江南小城,只是今日城中多了几分热闹喜气,大街小巷里满是锣鼓鞭炮的响声,路上的人流也都朝一个方向涌去。人流的汇集点正是街道口上的福满楼!

福满楼东家有喜,且是三喜临门,这三喜,指的正是许策和蔡芝、任秋和许可心、马欢愉和刘煜三对新人的婚事,这样的大喜事放在江阴城中,怎么可能不热闹!

除了福满楼,蔡记食肆、许记酒肆,以及后来重新开张的马记快活酒馆,总共四处地方都设了喜宴,招待全程的宾客,排场不是一般的热闹!

陆续坐满宾客的酒楼热闹万分,而这大街小巷中的迎亲队伍更是热闹,三支迎亲队伍分别从蔡家、许家、马家接了蔡芝、许可心、马欢愉,再把他们送到各自的婆家,路上看热闹的,送亲的,和迎亲的,全都乱作了一团。

许可心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八抬大轿中,心中却慌的厉害。一方面是因为成亲而紧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担心如此铺张声势,若被京中的人听到了风声,岂不是又要被人追赶了?

回想从京城回乡的这一年,从出京城到抵达江阴,他们一路上就未平坦过。皇上派的人一拨接一拨的不曾停息,幸好红门楼和灯盟两方面的人马都出手相助,他们一行人才能平安回乡。

回到家乡的这几个月,京城里突然没了动静,许可心刚刚安下心,如今办喜事又这样闹腾,她总怕会出什么事。

她在轿中,伸手握住脖子上的玉坠。那正是盘龙双佩中的一只,双佩中的另一只在任秋的脖子上。她看着这刀形的盘龙玉佩,思绪不禁飘飞到三年前穿越之前地那一刻。那时候,她在飞机上,坐在她身边的任朗所带的传家玉佩,正和她现在带的一模一样。这也许是天意吧,她想着,心里也宽慰多了。

不多时。花轿便到了任家大院的门口。任家大院在任家祖宅的基础上翻砌一新,此时红绸满门。到处都是喜乐洋洋。

任家大门外,花轿慢慢落下,喜娘一喊:“花轿到了,新郎官快来踢轿门,接新娘子咯!”

任秋身穿大红袍,喜乐洋洋的走上前去。花头鞋轻轻一踢,轿门开了。喜娘半搀扶着许可心爬到任秋背上,接着由任秋将许可心背进大堂。

一路喇叭欢歌,彩纸飞舞。

许可心爬在任秋的背上,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秋,咱们今日的婚事如此声张,被京中地人知道了可怎么办才好?”

任秋低声回话道:“你尽管安心。有消息说皇上突然抱恙一病不起,现在朝中全靠太子主事,不过多日,就要登基了,咱们不必再躲躲藏藏的过日子了!”

许可心惊讶的说道:“皇上怎么会突然生病?这中间的事情怕是不简单吧?”

“详细的不太清楚。我只是听说徐大哥马上要被封为异姓王爷,他前几日专门派人送了好些贺礼来,还说京城的事情一停妥就会来看望我们。”

许可心高兴地说:“当真吗?咱们亏欠徐大哥的太多,真不知怎么还他的人情才好。”

转眼就到了喜堂,喜娘笑着说:“多少悄悄话等到进洞房再说也不迟,新人快拜天地吧!”

喜乐洋洋的喜堂外。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一角。一个人戴着斗笠站在角落里。他看着大堂内的情景,似是宽慰的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转身便消失在人群里,只留下那耀眼地一缕银发。

多少鲜血,多少仇恨,起于此,逝于此。莫子倾如许可心当年所说,离开了红门楼,从此一人仗剑天涯,用余生为自己的前生赎罪,但求亡灵的宽恕。

时光匆匆又是一年,福满楼的生意一天好过一天。自从太子登基后,再也没人来找许可心和任秋的麻烦,许可心安心地做着任家的大奶奶,再舒适不过,只是偶尔想起徐离生,心里多少觉得亏欠,再想到无法偿还,难免有些抑郁。

她拂了拂桌上的账本,走到外面问店里的伙计:“老爷现在在做什么?”

店里的伙计说:“大舅爷刚刚来了,老爷现在和大舅爷在楼上雅座里说话。”

“哦?我哥哥来了?我看看去。”

许策自去年结婚,头几个月刚刚做了父亲,许记酒肆的生意还不错,一家人过地甚是舒心。

“哥哥,你今天过来了怎么没叫我?”许可心走进雅座,许策和任秋正在说着什么。

许策脸上有些犹豫之色,他说:“我过来和妹夫商量点事情。”

任秋拉开身边地椅子让许可心坐下,一面说:“大哥是为了蓬莱阁的事情来找我拿个主意。逊王地大半生意都被朝廷没收改为官办商铺,蓬莱阁也是其中之一。上头的意思是把大哥招回京城,还是由他来打理蓬莱阁。”

许可心听了,思量了一下问许策:“哥哥是想进京?”

许策说:“事情没定下来,你嫂嫂说随我的意思,可我也没拿定主意。我知道你和妹夫是不会想去京城了,可如果我带着你嫂嫂上京,我们兄妹二人异处两地,想见一面就不容易了。”

虽然许策嘴上没说,但许可心却知道他心里的意思。这两年来,福满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任家好几次想扩张生意,都以为怕影响许记的生意而耽搁下来。江阴城就这么大块地方,生意上的冲突总是难免,许策此时想进京发展,不可不说是因为这个原因。

“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爹娘若不愿意进京要留在这里,就交给我来照顾,你不必担心。再则,我和秋早有心思要在别处开分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到京城了,咱们要见面也不是难事。”

许可心明朗的将话说开,许策也不再犹豫,于是赶紧回家去准备相关事宜。

有过半月,许策带着妻儿准备上京,任秋和许可心突然接到京中传来的请帖,竟然是徐离生的大婚喜帖!

众人接到喜帖是说不出的惊讶,徐离生现在身为王爷,若一直不纳王妃也是不可能,他们再一细看,未来王妃竟是徐离生的大师姐叶清晓,叶清晓的一片情意总算有了结果。

“可心,咱们在京城开分店的计划怕是要提前了。”

许可心点点头说:“咱们就随哥哥一起去京城吧,徐大哥成婚,咱们怎么能缺席,定要送份厚礼才行!”

挑了个云高风情的日子,任家和许家人一起雇了一艘大船,带了近二十仆役,带了十大箱贺礼,喜洋洋的北上而去。

甫一登船,许可心就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只觉得恶心想吐,她拂额说:“哎,我这晕船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些。”

任秋扶她进仓休息,还未躺下,许可心便吐的稀里哗啦。任秋担忧的说:“还是请随行的大夫来给你看看吧,你以往并没有晕的这样厉害。”

大夫不一会到了,把脉过后拂须笑道:“大喜啊,尊夫人有身孕了!”

任秋听到喜讯,高兴的站在甲板上大呼小叫,给每个仆役都封了个大大的红包,身为家住的那份持重全抛到了云霄之外。

“可心可心,你说咱们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任秋亟不可待的想着为之过早的问题。

许可心说:“孩子还未成形,都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这可怎么取名?”

任秋说:“不管男孩女孩,咱们先取一堆留作备用,等孩子出世了再挑选。”

许可心点点头说:“秋,我有一事想和你商议,我想……咱们的孩子出世之后,认徐大哥做干爹,以后长大后像孝顺咱们一样报答他,可以吗?”

任秋拂着许可心的长发说:“自然可以,我心里也一直念着他对我们的恩情,不知道怎么偿还才好。”

夫妻二人相识一笑,感觉着肚中的小生命,就觉得未来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