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道门世家》》 · 普道 · 2026-07-25
站直了身子,服务生小姐很感激的看了我一眼,低低的说:“谢谢!”
我笑了笑说:“不用谢我,别忘了帮我把口信带到就行了!”
显然,刚才一幕已经足以让三人感到震惊了,相视一望,一丝震骇闪过,三人同时向前跨了一小步,小心翼翼的将我困在中间,其可供我活动的圈子也顿时小了许多。
我皱了皱眉,看了三人一眼,冷冷的说:“怎么,都已经摆出这种架式了,是想要威胁我吗?”
“普先生,请您不要误会,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奉了董事长的命令,很诚意的请普先生上楼一叙而已!”
左边那个黑衣人似乎是个带头的,说话也比之前客气了许多,只是,虽说是这样子没错,可那摆出来的架式,那趋势,估计一个应付不好的话,我是毫不怀疑他们会下决心将这里给拆了的。
原本,我是正准备扭头走人的,可忽然间,我却改变了主意,既然这么急著找我,我倒想要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也好,既然你们董事长有这份空闲,那我就去拜访他一下吧!”
显然,黑衣人也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眼中相顾一愕,左边一人却最早反应过来,当先一步跨出,客气的说:“普先生,您这边请!”
“你就是普道天?”
在十楼的一个高级房间,我见到了龙氏集团的董事长,楚天行!当然,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楚红的爷爷,只是,为什么房中没有见到楚红的半点身影呢?
“你们都出去吧!”
在楚天行的吩咐下,包括保镖的所有人相继从房中退了出去,于是乎,偌大的房中就只剩下我与他两个人了。
挥了挥手,楚天行倒是表现得非常随和:“坐吧!”
老实说,我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说被他强行“请”来,心下颇觉有些不快,不过现在,我自然不会这么小家子气,表露出什么,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半点客气,随便找了个座位便坐了下来。
楚天行瞄了我一眼,眼中不易觉察的闪过一丝赞赏,顿了一下,他语气平淡的说:“早就听红儿说起你的事,今日见面,果然不同凡响,不错!年轻人遇事能够冷静,不毛不躁,的确很难得!”
听到他的夸奖,不知怎么的,我心下却忽然升起一丝怪怪的感觉,微微一笑,话语直奔主题:“我想,楚先生叫人带我来这里,不会只是想夸奖我两句话就算了吧,有什么事,敬请直说!”
点了点头,楚天行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年轻人性格很爽快,我很欣赏,今天之所以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当面说清楚!”
“洗耳恭听!”
楚天行点了点头,说:“其实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孙女这次能够平安回来,应该说全依仗你的机警,我这个做爷爷的,总是应该表示一点什么的!”
他沉默了一下,说:“这样吧,不如你就开个价,想要多少钱?不管是作为补偿也好,作为感谢也好,也算是你没有白救她一场,不过……”
霎时间,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气势,从一个平凡的老人瞬间转变成了霸气十足的一代雄主,语气充满了一种警告的意味。
“我希望你拿到钱之后,以后不要再靠近我孙女半步,这不但是一个请求,也是我给你的一个忠告。”
“楚先生,我看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站起身来,神色蓦然变得冷淡,之前对他的那种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冷的说:“我当时无意中救了楚红,只能说纯粹是个意外,当然,当时那种情况下,别说是楚红了,就是碰到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这样做的,所以,你实在不必对我存有什么感激,也根本就不必费这个心,至于交什么样的朋友,与什么人接触,那完全是我的自由,我想,你大概还没有这个资格来管我吧!”
楚天行皱了皱眉,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摇了摇头说:“年轻人,你别以为我是存有什么用意,其实,我也是为你好!”
他轻轻一叹,又说:“你知道吗,红儿是绝对不应该与你这样的普通人在一起的,她身份特殊,这在她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经决定好了的,如果有些人一旦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将会有数不胜数的危险向她逼近,而这,只不过是迟早要发生的事而已,一次也许是幸运,难道你认为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有这个能力去保护她吗?趁现在你们接触并不深,所以说,现在离开她,不管对你,还是对红儿,都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他言语之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以我现在的身份,是根本没有资格去追求楚红的。
老实说,对于这一点,我倒并不持否定态度,以我现在穷人一个的身份,又无权无势,的确不大适合楚红这样的富家小姐,只不过关于这件事上,楚天行似乎真的有点误会了。
相对于楚红,不要说我还没有那种追求她的意思,就算是有这种意思,大概,以我现在的这副平凡样子,楚红也不一定会看得上眼的,虽说因为之前的事让她对我心生感激,可一旦她真正了解自己心下的那种真实感受,大概一切就会彻底明了了吧,至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我心下忽然生出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为著一件本不成立的事情而起争执,简直就是在浪费著双方的精神,楚天行固执的坚持著他的想法,可是,我却没有这种必要还待在这里陪著他这样耗下去。
只不过,即便要走,在这种场面下,一些必要的话还是应该要交待清楚的,说起来,也算是看在楚红的面子上,给她爷爷一份起码的尊重吧!
“楚先生,我看你真的有点误会了!”我淡淡的说:“老实说,我与令孙女楚红,充其量也不过是一般的同学关系而已,也并非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
见我脸上一副淡然的样子,神色间更是看不出有半点异样,楚天行眼中渐渐露出一丝诧异,上下打量著我,似乎,他正在衡量著我这一番说辞,相对而言所具有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好了,其他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下午还要上课,如果楚先生没有其他事,我想,我也应该告辞了!”
这一次,楚天行并没有作出回答,只是盯著我的表情忽然间显得很是奇怪,他脑海中似乎正考虑著什么重大的问题,一时难下抉择,怔怔的坐在那里,有些出神。
恍然间,我忽然敏锐感到了房中有著另外一股极为隐蔽的能量气息,正充斥著整个房间,看这个趋势,估计那暗中隐藏的人正在与楚天行以某种很特殊的方式交流著,所以没有空管我!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我心下不觉一凛,之前我竟然一无所觉,能够瞒得过我那敏锐的灵觉,这个人的修为,的确不能够用一般来形容。
暗暗衡量著我此时身处的境地,看样子,我是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了,虽说并非是怕,却也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件本不成立的事而闹得不愉快,否则的话,到时候楚红那里怎么说?
我不再理会楚天行,走出房间,轻轻掩过房门,满以为会很轻松的出去,只是让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刚刚转出房间,却被之前退出的保镖人员给集体拦了下来。
“对不起,普先生,请你留步!”
开什么玩笑?
看著聚满屋子,黑压压的一大片黑衣男,内三层外三层的将我拦住,我忽然觉得头大,难不成,这一次真的要硬“闯”过去才行吗?
“诸位如此如临大敌的拦在我前面,不知究竟是何意思,莫非还有什么见教吗?”
“小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以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吗?”
我皱了皱眉:“那你们想怎样?”
边上的一个黑衣男子满脸胡须,长得五大三粗,一副鲁莽的样子,狠狠的瞪著我,一看就知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却相对简单的人。
“没有我们董事长的发话,你今天还想离开这里?”
咦!等等,那个人不是伊雄吗?我心下恍然大悟,难怪啊,这家伙今天竟然如此叫嚣?
我扫了众人一眼,浑然没将眼前这阵仗放在眼里,哈哈一笑,声震屋瓦,豪气干云的说:“我还不信这个邪啦,就是龙潭虎穴,我今天也要闯它一闯!”
大概外边的哄闹已经惊动到了里边,正在我渐渐感到生气的时候,却听见房内传出一声威严的声音,原来是身为董事长的楚天行终于发话了。
“外边的人不得无礼,这位普先生是我的客人!”
那声音中似乎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众人相视一望,眼中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丝惊诧,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竟然升格成了他们董事长的客人了,恭首一旁,很合作的让开了出门的通道。
“普先生,刚才多有得罪,你请……”
嘟噜了一声,伊雄愤恨的看了我一眼,终于还是不甘的闭上了嘴巴。
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廊的尽头。
这之后不久,从房间的一个侧门,林东风缓缓的踱了出来。
“师父,您来了!”
座位上的楚天行赶紧起身,恭敬的行了个礼,言语间难以抑制的露出了一丝兴奋。
林东风皱了皱眉,脸上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师父,我虽然传你武功,却从来没有当你是我弟q子,这一点,你难道已经忘了吗?”
“是!长老,弟q子以后紧记就是!”
老实说,相对于林东风这个人,楚天行可以说一点也不了解他,虽说认识他的时间可以追溯到童年,可是几十年以来,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大概算来,总共也不会超过二十次吧,每一次都是将武功传给他之后便自动消失,也从来不承认楚天行是他弟q子。
在楚天行的印象中,这个传他武功的人似乎总是很神秘的样子,其实力高绝就不用说了,几十年以来,一副苍老的模样却从来不曾有过半点改变。
从楚天行五岁到现在的六十多岁,彷佛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在林东风身上留下半点可以感受到的痕迹,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现象,如果说出去的话,大概也很少有人会相信吧,即使是对于当事人的楚天行而言,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或许,就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世间居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难不成,林东风真的会是神话传说中的……神仙吗?
每一次,当楚天行的修为得到一次质的突破,也愈发的感觉到林东风身上所蕴藏的那种高深莫测的实力,那是他完全不能够想像的一种境界,基本上,除了对林东风很深的尊重之外,楚天行还多了一丝隐然的敬畏。
看了一眼楚天行欲言又止的表情,林东风淡淡的说:“怎么,你心中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阻止红儿与普道天的交往吗?”
侧立一旁,楚天行小心斟酌了一下言语,这才语气恭敬的说:“我是觉得那个普道天很不错的样子,不过,既然长老反对,想来也一定有您的深意的,如果长老有需要的话,请尽管吩咐天行就是。”
虽说两人的年纪看起来差不了多少,可在林东风的面前,楚天行却始终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的表现,敬畏有加,事实上,以林东风的实际年龄,就是做楚天行的爷爷也足够了。
林东风脸上终于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说:“很好,你能够这样想我很高兴,不过你要记住,这个普道天,连我都惹不起,你最好少去碰他,也不要让红儿对他有更深的接触,稍后一段时间,他将会遭受到他人生的最大一次危机,我不想看到红儿因此而受到伤害,你明白吗?”
“什么,老天……连长老您也……怎么可能?”
楚天行心下大骇,林东风那如石破天惊的一番话让他感到了颤栗,心头巨震之下,竟然当场就失态的惊呼起来。
林东风的实力如何,自己是最有感受的,那是一种何等高深的修为,居然连他都惹不起,那这个普道天,又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来历啊!
脸上一哂,林东风扫了楚天行一眼,露出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苦笑,顿了一下,这才淡淡的说:“你不是我们那个圈子的人,有些事,你不明白是你的一种幸运,什么也不要多想,也不要多问,一切就照我的话去做吧!”
“是!天行明白!”
“嗯!这样很好。”
点了点头,林东风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下去,侧过头去,遥望著玻璃窗外的景象,一丝淡淡的恨意从他眼中闪过,脸上却渐渐泛起一丝得意的神情,喃喃低语说:“普道天,你这个愣小子,有高深的实力又怎么样呢,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人间界是不允许有超越巅峰力量的人存在的吗?慢慢等著吧,修真联盟的使者会亲自上门来找你的,到时候……哈哈,会有好戏看了,普道伽叶,你没有想到我也会有这一手吧!”
林东风心下得意,可事态的发展,真的会如他所料的那般吗?
普道世家,绝对是一个禁忌的存在!
这种禁忌不但相对于修真界,就是仙神界,普道一门也是一种禁忌,林东风只是一个小小的修真者,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否则的话,以林东风这样的虾米型小角色,不要说招惹,恐怕是有多远躲多远啦!
第三集 第三章
楚红从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边上还有一个侍女待在旁边。
“咦!小慧,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你不记得了,刚才进来的时候你说觉得很困,所以就小躺了一会儿!”
“有吗?”楚红疑惑的瞧了一眼四周,终于慢慢记忆起之前的一些事来:“嗯!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喔,可……为什么会这样?”
她记得江管事带她来的时候,刚刚进入这个房间,突然就感到脑中很是眩晕,所以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大概真的是身体还没有复原吧?
想到这里,楚红突然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急急的问道:“小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普道天走了没有,我爷爷呢?”
小慧显然被搞得有些糊涂了,奇怪的说:“小姐,你说的普道天是谁啊?”
楚红脸上一急,从床上翻身下来,却见房门一开,楚天行已然出现在门口。
“老爷!”小慧远远的作了个礼!
“嗯!”楚天行点了点头,轻轻挥手,作了个叫她下去的手势。
小慧知趣的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红儿啊,你已经醒了!”
这个时候,楚红还略带昏沉的脑袋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只是心中记挂著餐厅的普道天,劈头就问:“爷爷,你已经和普道天见过面了吗,他怎么样?”
问出了这话,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太露骨了。一丝羞涩闪过,俏丽的脸上霎时泛起了一抹醉人的红霞。
楚天行看在眼里,一丝不好的预感闪过,心下禁不住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来之前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啊!
“咳!红儿啊,你给爷爷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对那个普道天很有好感?”
楚红显然没有料到她爷爷竟会问得如此直接,愕了一下,脸色却一下子羞得通红,扭捏的低下头去说:“爷爷,你怎么会这么说呢,孙女……孙女和他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见到自己孙女这副模样,楚天行是过来人,哪里还不知道孙女的真实心情,原本他这次是想过来说服她的,可是孙女的脾气外柔内刚,他是最了解不过了,就跟她死去的老爸一个德性,要是一旦给逼急了,大概真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吧?
唉!看来这下真有点棘手了!
“我没有见到普道天,因为我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听服务生说,他还要回去上课,所以就先走了。”
不愧是楚天行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也将楚红接下来想问的话全部封住。楚红愣了一下,噘起了小嘴,不过她还是替普道天辩解了一句。
“算了,都怪我当时太急,他也的确是要回去上课的。”
楚天行暗暗苦笑了一声,真是没想到啊,居然有一天他也会欺骗起自己的孙女,虽说是善意的谎言,心下却不可抑制的泛起了一丝深深的愧疚。
慈祥的看著孙女,楚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语气柔和的说:“红儿啊,爷爷有件事想请你帮一下忙啊!不知行吗?”
楚红倒是有些奇怪了,瞄了她爷爷一眼,诧异的说:“爷爷,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有种怪怪的感觉。”
楚天行乾咳了一下,慈祥的脸上隐然泛起一丝尴尬:“咳!你也知道啦,爷爷年纪大了,不比年轻的时候,这段时间又偶染风寒,在M国那边有些事急待著我去处理,所以,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够代替爷爷,亲自过去一趟,也算是为了你以后接掌家业的一次历练吧!”
既然硬来不行,楚天行可不想搞僵了爷孙间的关系,可为了孙女的安全著想,也只有想个办法先将她支开再说,大概只要让她离开这里,在那边一旦扎根,相信一切……就都会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吧!
当然,这段时间最好是先在那边给她找一个好的贵族学校,这样的话,学业没完成之前,她大概也暂时无法回来吧!
原本楚红是并没有想过要接掌什么家业的,可是看到她爷爷那副憔悴央求的样子,拒绝的话语到了口边却成了无奈的妥协。
“可是爷爷,我什么都不懂啊!”
“这个不是问题,到时候我会叫人全力协助你。”
“这样啊,可是,孙女怕没有经验,将事情搞砸啊!”
“红儿啊,爷爷老了,这两天总是觉得身子骨不对,本来那边也只是小事而已,不过小事也会成为大事,爷爷本来想派个人过去,可爷爷觉得不大放心,你是我孙女,完全可以代表爷爷,所以你如果能够过去看著,爷爷会很放心的……”
在楚天行亲情感染、声泪俱下、唱作俱佳的扮相下,楚红又怎么会是她爷爷的对手,三两下便心软了,终于同意去M国一趟。
“机票已经订好了,是今天下午三点钟的飞机,你好好的作一下准备吧,学校那边,我会替你作好安排的。”
“这么急?”虽说楚红心下已经有了准备,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急啊,她还有许多事没有来得及办哩!
“唉!没有办法,那边的事已经不能再等了!”
既然是三点钟的飞机,楚红当然知道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赶回学校了,可是,为什么每每想到普道天的时候,一颗心却总是悬著的,感觉有些不踏实呢?而且,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搞得她有点心绪不宁。
拿过纸笔,她迅速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旁边的一个保镖:“你赶紧去北方大学哲学系,将这封信交给一个名叫普道天的人!”
“是!小姐!”
保镖拿著邮件,匆匆的去了,却见楚天行轻轻使了个眼色,回过头来的时候,脸色已完全恢复常色。
回到学校,果然不出所料,我竟然迟到了。
幸好课任老师是个好好先生,随便问了我一句迟到的原因,便挥手放行,让我进了教室。
闷声不响的坐回座位,老师重新阅读著刚才被我打断的一段有趣的文章,阐释著其中能够延伸到的含义,我装模作样的拿著课本,心下却在想著今天在龙生酒店感觉到的那股能量气息。
为什么……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呢?难道之前,我曾经有见识过吗?
就这样呆呆的渡过了一节课的时间,幸好老师没有注意到,直到下课的时候,我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第二节下课,我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回头望去,却蓦然见到旁边的那个座位空空如也,奇怪,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楚红怎么还没回来上课?
心里正想著楚红的事,却见余洪神色暧昧的向我走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喂!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我叫你也没有听到?……嘿嘿,难不成还在想今天中午的那次约会吗?”
见我愕然的看著他,余洪耸了耸肩,给了我一个无辜的眼神:“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也是听朋友说的,你在门口与楚红一道上车,可都被人看到了。”
靠!我差点忍不住就骂出了口,传得这么快,看来在这学校,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对了,说正经的,今天下午六点钟,体育部的社团活动你可一定要记住哦!”
我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作势擂了他一拳:“知道啦,有你余大副社长在,我普道天敢不来吗?”
“哼!这还差不多!”
这个时候,教室外突然传来有同学叫我的声音:“喂,普道天,门口有人找你!”
愣了一下,我赶紧跑出教室,却见门口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妇女正在那里站著,身著褐灰色的衣服,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型的女式提包。
“吴妈?怎么会是你?”我吃惊的望著她,万万想不到她会来找我,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吴妈似乎明显变得苍老了,人也消瘦了不少,一副经常熬夜的样子,眼里布满了血丝,还微微带有些红肿,脸色更是憔悴得不像话。
吴妈看著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能……能够担搁你十五分钟时间吗?”
见我突然陷入沉默,吴妈似乎很怕我拒绝,脸上明显有些张皇,急急的说:“没……没有关系的,我知道你还要上课,我可以在外边等你的!”
我点了点头,也没有问她为何找我,转身便回到了教室。
我刚刚坐了下来,余洪却忽然从身边冒了出来,拍了一下我肩膀,奇怪的说:“咦!她是谁啊,怎么感觉你进来就怪怪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脸上挂著关心的神情,我摇了摇头,尽量使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冲他笑了笑说:“没什么!”
下午放学,当我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吴妈果然如她之前所言,一直在教室门口等我,见我甫一出现,她便急急的迎了过来,一脸著急的样子,却只是望著我,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心下一叹,知道今天躲是躲不过了,向身旁的余洪作了个遗憾的表情:“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情!”
看了一眼吴妈欲言又止的表情,余洪倒也表现出一副很理解的样子,无奈的耸了耸肩,却叮嘱我说:“别忘了六点钟在体育部集合喔!”
“说吧,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在一间显得幽静的咖啡室,我开门见山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概,吴妈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谈话,多半也是因为其幽静的环境吧!
让我想不到的是,原本平常的一句问话,却似乎勾起了吴妈的伤心事。
吴妈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激动:“普……普公子,请救救我家小姐吧,求求您,求求您了,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误会了您,请您能够看在过去的一些情份上,救救我家小姐,她……她现在已经快不行了!……”
她目光呆滞,脸上泛起深沉的悲伤,悲恸欲绝的眼中更是隐隐有泪光在闪动。
尽管之前我已经隐隐猜到吴妈来访是有关冷如霜的事,可当我听到这个颇具震撼的消息时,心头还是感到很有些震惊。
照理说,依照当日冷如霜的情形看来,是不应该这么快发作的,难道……这期间有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吗?
见我依然坐在一旁沉默著,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吴妈忽然起身,哽咽著,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当场就向我跪了下来:“普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救救我家小姐吧!”
开什么玩笑?
我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吴妈竟会有如此过激的举动,就这么瞬间功夫,整个咖啡室都被闹动了,指指点点,全都将目光向我们集中过来。
万幸的是,这个时候咖啡室的人也实在不多,虽说有些哄闹,不过还好,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不可预测的事情。
“有话好说,你先起来,先起来再说!”
我怕引起众怒,赶紧起身将吴妈扶住,尽量平和著语气,安抚著她,只不过,这种努力似乎收效甚微啊!吴妈愈发的显得激动,见我没有当场答应,竟然死活都不愿意起来,我怕用力过猛会伤到她,不敢将她强行从地板上拉起来,却见咖啡室外也有路人透过玻璃,渐渐开始注意到里边的情况,耳边更是隐隐有愤怒的声音传来。
“太不像话了,居然让这位老人家跪在他的面前!”
看情形,估计若是再这样子下去的话,恐怕还没等我走出这个地方,我就已经成为了众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吧?
是在威胁我吗?
一股窝火的怒意忽然从心头升起,我放开扶住吴妈的手,侧立一旁,冷眼看著她说:“吴妈,你要是再不起来,我现在立马就走!”
这话果然有著无比巨大的魔力,吴妈慌忙从地板上起来。
看著她一脸失措的样子,我只觉得心下一软,轻轻一叹,挥了挥手说:“坐吧!”
毕竟,能够为了冷如霜而给别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跪下,这种表现出来的情感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主仆关系,不管她以前是多么的可恶,能够对别人付出这份弥显珍贵的真挚情义,这一点上,还是有值得原谅的地方。
双方各自坐下,这一次,大家都有些沉默,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随口说道:“这样说来,是冷小姐叫你来找我的吗?”
出乎我意料的是,吴妈却摇了摇头。
我反倒有些奇怪了,诧异的看著她说:“真的不是她?”
在我想来,叫吴妈来找我,除了冷如霜本人之外,实在无法再想出有第二个人选,因为只有冷如霜才知道我可以治好她身上的怪病,难不成,她已经将当日的事告诉了别人了吗,或者是已将实情告诉了吴妈?
正在我心中犹自猜疑不定的时候,吴妈的脸色却忽然黯然下来。
“我家小姐她什么也没说,问她的时候,也只是默不出声!唉!”她叹了口气:“黄大师说过,原本,小姐的生命磁场已经衰竭,本来难逃一死,可是,却有另外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支撑著她,只是,那种力量却好似水上浮萍一般,没有定性,一旦消失,其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他们也仅仅只能让小姐清醒而已,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曾经施展过此术的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彻底将她治愈。”
听到吴妈的一番话,我便知道她那话其实还是有很深的可信度的。
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我心中感到庆幸,但让我不明白的是,都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生死攸关,为什么冷如霜还能够忍住没有将我说出来呢?真搞不明白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忽然间,我心头又涌出了另外的一个疑问:如果刚才吴妈的话没有骗我,那她为什么会来找我,显然,这非常的不符合常理?
我沉默了一下说:“为什么要来找我?”
“普先生,我知道您身怀不凡,就请您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
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有些恍然过来:是了,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一定是当日离开冷家的时候,吴妈曾经被附著在锦盒上的异力所伤,正是因为那件事,才让她怀疑到我的,也就是说,她并不完全确定我就是那个人,大概见到冷如霜那个样子,心急之下,已经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有了以上的认知,我心中隐然感到了一阵轻松,不著痕迹的问明冷如霜此时所在的地方,这才站起身来,结束了此次谈话。
“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于冷小姐的病,我真的无能为力,吴妈,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将心思花在我身上,没有用的。”
看著我起身离座而去,吴妈显然没有料到一番见面竟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之前支撑她的信念几乎立时崩溃,脸色苍白,彷佛突然间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乾,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不是他……难道真的不是他吗?可……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办?”
从咖啡室出来,我几乎没有半丝停留,快步走到道路另一旁的公用电话亭,随手拿起话筒,拨通了余洪的手机。
“嗯,是道天啊,你在哪里,快一点,赶紧过来,这边的人都快到齐了,活动就要开始了。”
“咳!我就想说这个事啊,这个……很对不住啦,今次的活动我可能无法参加了,因为有点事,到时候你能够随便安排一下吗?”
“什……什么?”电话那头首先传来余洪愕然的声音,紧接著,几乎是用吼的:“喂,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都已经一切就绪了,你却给我说你不能来,你想害死我啊,赶紧过来,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喔……喂……”
放下电话,我揉了一下差点被震聋的耳朵,苦笑了一声,走出公用电话亭。
一次普通的社团活动而已,平凡如我者,参不参加好像也不那么重要吧,可……余洪的这种反应未免也……
没有办法,看来这次的活动,不去是不行了!至于西柳街黄氏诊所那边,相信深夜过去的话,也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时机吧!
胡乱吃过晚饭,当我赶到体育部的时候,整个体育部已经人满为患,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怕不有百来人之多,几乎全为清一色的男生。
靠!我差点就被吓了一跳,怎么忽然间就钻出这么多人?什么时候,一向冷门的兴武社竟然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原本这体育部就不算太大,这次一下就聚集了这么多人,空间更是显得狭小,连走廊上都几乎挤满了人,看这情形,估计现在想要过去的话,少不了会要有一番“麻烦”了。
“喂!劳驾,请让一让,让一让!”
正当我挤开人群,在一片抱怨声中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里边传出小艾用喇叭吼出的声音。
“各位同学,请大家静一静,现在,我宣布一个决定,鉴于参加本次活动的人员增幅超过预想,这里空间又过于狭小,经过我们的研究决定,这次的活动改在西区的小礼堂举行,请外边的同学们听到我的声音后,迅速向礼堂集合,将外边的走廊通道亮出来。”
不是吧,这样也行?好不容易才挤到这里,现在居然又要退回去,开什么玩笑?我停下脚步,不禁一脸愕然。
结果,小艾的话语刚一落,里边便有人群向外边涌出来。
原本我还想进去与余洪会合的,这下一看不对,赶紧掉转方向,跟著前进的“队伍”,顺势浩浩荡荡的向小礼堂进发。
其实,西区的小礼堂相隔体育部大楼也并不算远,算来也不到五十米长,到了楼下,我本来还想停下来等待余洪的,却无意中听到身旁有人说起,这才知道,原来余洪早已带著一票人先去礼堂了。
我愣了一愣,险些没晕死过去,靠!余洪这个混蛋,事先居然都不通知我一下,害得我找了好久!
第三集 第四章
众人一道来到了礼堂,果然见到里边一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样子,这些布置应该就是余洪的杰作了吧,只是奇怪的是,台上除了灿亮的灯光之外,却并没有见到他的半点身影。
老实说,主席台上的布置看上去真的很不错的样子,在台上的最醒目位置,是“兴武社”的巨大的横幅,灯光、彩球,一个都不少,顶上的标语上还写著:欢迎学校的老师光临指导。
没想到余洪竟然还有这种天赋,时间这么紧,却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主题分明,非常有专业水准。
我倒有些奇怪了,难道这次的活动,真的连学院老师也有参加吗?好像之前都没有过这种先例喔,也不知到底是谁,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面子和影响力,可以请得动学院的老师,的确很不简单。
正当我左看右看,努力巡视著余洪身影的时候,整个礼堂却忽然间静了下来,原来,是这次活动的主要贵宾入场了,身为社长的小艾倒是领头在先,其后是秦凤仪,身旁跟著一个形象有点讨厌的眼镜男,正与她有说有笑的,其后的七八号人物除了黄辉之外,我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啊,你们看,学生会主席秦凤仪真的来了耶,真……真是太好了,我好激动哦!”
“是啊,听说如果今天加入社团之人够幸运的话,还可以得到秦会长的亲自指导,想一下都令人幸福啊!”
“……”
“可恶,你们看,秦会长身边的那个男生是谁?那个四眼田鸡?”
“妈的,竟敢对著我们景仰的玉女流口水,不可原谅,要是换一个地方,老子要他好看,见他一回扁一回!”
“咦!对了,我好像听说这次的活动特别邀请了学校的教导处主任,就是刚刚才调过来我们学院的那个,你们有谁见过他吗,听说也是一个戴眼镜的,好像还很年轻耶,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行的贵宾之中,除了靠前边的那个戴眼镜外,没有任何一人戴著眼镜,其言下之意自然不言而喻了。
“什么?不会吧,难道他就是我们的教导主任?”
“妈的,那色狼也配做我们教导主任,我看著就讨厌,阿霸,你待会上台之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替我们大家好好的教训他一下……”
“嘿嘿,你果然够猛,连教导主任也不放在眼里,不过,你还是叫别人吧,我可没那胆量!”
“哼,就你那点勇气,没出息。风泉,还是你……”
“对不起,我们似乎刚刚才认识吧,跟你不是很熟耶,不要叫那么亲热。”
“那……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
主席台上的众人相继入座,接著,身为社长的小艾发言了:“尊敬的老师,各位同学,各位朋友,今天,我们很荣幸的请到学院教导处主任吴老师光临指导,首先,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吴老师的到来!”
“啪……啪……”
一番经久不息的鼓掌,接下来,眼镜男从后座到了前台,从公文包中慢条斯理的拿出了一叠堪比教科书还厚的演讲稿,接过麦克风,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演讲开始了。
“尊敬的老师们,同学们,朋友们,欢迎你们的到来,首先,我很荣幸有这个机会能够站在这里与大家交流…………”
可能是为了要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演说才能吧,看得出对于这次的演讲,教导主任可以说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作了一番很充分的准备,从社团那不可考究的起源到现今的发展,引经据典,逐一解说,他倒也的确厉害,只是……都已经过了十分钟了,那叠可怕厚度的发言稿好像还没翻过一小半,看情形,估计再这么让他讲下去的话,基本上,今天傍晚的这场活动也不用再继续办下去了,就听他一个人演讲得了。
原本下边的人还蛮心情高张,可被他这么一番疲劳术反覆轰炸,早已经被轰得头昏脑胀,呵欠连天,昏昏欲睡了。
台上的小艾一看不对,赶紧将麦克风“抢”了过来,尴尬一笑说:“咳!刚才吴主任的一番精辟演说真是非常的精彩,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再次欢迎!”
众人从昏昏欲睡中如梦初醒,这才老大不情愿的慢慢的举起了手,开始鼓掌。
“啪啪!……啪!……”
忽然间,对于眼前一切,我心下升起了一丝索然无味的感觉,趁著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人悄悄从礼堂中退了出来。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我沐浴在幽静的夜色中,清凉的微风拂面而过,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透和凉意,环围的绿林轻轻摇曳著,道路两旁的路灯亦早已亮起了柔和的灯光,与远方教学楼一排一排的通明灯光交相辉映。
此时此刻,少了刚才礼堂内的喧嚣,沐浴在夜色中的学院,似乎透出了一丝难得的宁静。
“喂,大姐大妹们,拜托了,你们倒是快一点呀,活动已经都开始了,待会儿上台表演你们还要作准备,加把油,帮帮忙吧!”
“哼,死胖子,催什么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看在凤仪姐的份上……”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愕然抬头,却见一队穿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叽叽喳喳的从我身边晃过,正向小礼堂而去。
“余洪……怎么会是你?”
忽然在礼堂门口不远处碰到我,老实说,余洪也有些讶异,奇怪的说:“道天,你怎么也会在这里,怎么,还没有开始吗,干嘛不进去?”
我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他的话,却见余洪身边的一个女孩听到了我的名字,也紧跟著停了下来,一副很文静的样子,戴著一副眼镜,正朝著我打量哩!
“咦!小瑜同学……你好!”
我向她点了点头,显然,小瑜似乎并没想到我还会记得她,脸上很有些意外的样子,有些羞涩的向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小瑜姐,你快一点啊,再担搁一会儿,我们就来不及啦!”一众女生似乎在前边等得有些急了,终于有人忍不住提醒道。
“啊!”小瑜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语气依稀显得有些急促:“对、对不起,你们慢慢聊吧,马上就该我们演出节目,我要进去作准备啦!”
我微微一笑,冲她点了点头,却听余洪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说:“小瑜大姐,小瑜大师,这次演出,我可一切就全拜托了。”
小瑜冲我柔和一笑,却瞪了余洪一眼,嗔道:“知道啦!你好罗嗦喔,都说了八百遍啦……”
“……”
待小瑜领著众女生离去,我这才回过头来,奇怪的看著余洪。
余洪被我盯得心头发毛,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哩,摸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不解的看著我,一脸莫名其妙。
“干……干嘛这样子看著我?”
我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说:“也没有什么啦,只是很少看到你有这样子认真过,心中有些奇怪罢了!”
余洪脸上一红,有些尴尬的看了我一眼,半开玩笑的说:“是啊,谁叫我是兴武社的副社长呢,虽说日理万机,可有些事却不能不认真啊!”
见我皱著眉头看著他,余洪嘿嘿一笑,话锋陡然一转:“嗯,先别顾著说我啦,倒是你,我真的觉得好像有点变了,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和当初的你比起来,好像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哦,不管是气质还是其他的什么的。”
老实说,关于这一点,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自打经过了鸡冠山上的影魔事件,其后又与林东风相遇,两场堪比生死的决斗,不知怎么的,竟然让我体内某种沉眠的力量得到了一丝苏醒,连带著自己的性格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变得有些……唉,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微微一笑,也不多加解释,随口淡淡的应了一声:“也许吧!……”
回过目光,却见余洪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奇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想起下午的事,不禁奇怪的问他:“对了,你在电话中这么急著要我过来,到底什么事?”
“咳!这个……其实是这样子啦,”余洪的神情立即显得有些尴尬,看著我说:“你是兴武社的正式社员,所以,经过社团全体成员讨论决定,在今天晚上任命你为招收社员的考官之一。”
考……考官?开什么玩笑?
我愕然看著余洪,万万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诧异的说:“你不是跟我认真的吧?”
想起之前黄辉的那种考核社员的手段,这礼堂中有这么多人,要是一个个都让我亲自去“验证”一番,我看待会儿下来的时候,没被烦死,恐怕也被累死了吧?
余洪显然也看出了我眼中的顾虑,呵呵一笑说:“你放心,其实呢,当考官是很轻松的一件事哦,又很神气,有人要来申请加入的话,只要你觉得顺眼,记录下他的名字,还有其所在的班级就成,大笔一挥,一切搞定,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真的这么简单?”
余洪嘿嘿一笑:“当然,那你认为有多复杂?”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那里奸笑,难道是……哼哼!说吧,到底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天地良心,没……真的没有啦!”
靠!他还真以为我普道天好糊弄吗?哼,就他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有几斤几两?以余洪的性格而言,越是那样子赌咒发誓的话,那就越表明他很有问题了!
我冲余洪嘿嘿一笑,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搓揉著的双手“卡嚓”作响,却漫不经心的说:“这样说来,你今天是真不准备说喽?”
见我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余洪被我唬了一跳,赶紧换了副样子,苦著脸说:“别别!我怕你,怕你还不成吗?”
“废话少说,快点说真话!”我这个当事人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办的事,这像个什么话啊?
余洪瞪了我一眼,无力的摇了摇头,一副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唉!真是怕了你啦,实话说吧,其实,咳咳,是这样啦,是因为黄辉上次输给了你,可……他却始终觉得自己输得冤枉,对你很不服气,总想找个机会与你切磋一下,所以才提出了这个建议。”
他似乎怕我误会,接著又解释说:“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们大家其实也只是很想趁著这次难得的机会,想看看你的本事而已,一点也没有其他意思。”
靠!我气得差点就骂出声来,竟然有这回事?
好歹说起来,我可是当事人耶,有没有搞错,居然……之前竟然连一点内情都不知道,他们也太不尊重我这个当事人了吧?
见我脸上很有些生气的样子,余洪看了我一眼,一脸尴尬,“咳!这个……主要是因为,当时表决的时候你并没有在场,所以我就替你应承了下来,不过我知道以你的本事,这点小阵仗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你完全不必有半点担心。”
“咦,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话我怎么听著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呢?
余洪尴尬的笑了笑,少有的变得精明起来:“道天,你就别再瞒我了,我想,你应该有一身很高的武功吧,黄辉是怎么输的我是不知道,可……连表姐教我的那招擒拿手法也能够轻易避过,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哦!”
“……”
见我忽然变得沉默,余洪沉静了一下,回过目光凝视著我,眼神渐渐变得真诚:“道天,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替你一口应承下来吗?”
我愣了一下,茫然的摇了摇头。
余洪满脸傲然的说:“你既然是我余洪的兄弟,我就绝对不能让人看不起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他一脸真诚的凝视著我,眼中隐然浮现出有一丝期待、一丝赞赏,还有著一丝淡淡的央求!
看著他的那种眼神,原本还想抽身而去的我已经知道,今天是无法拒绝了,苦笑了一声,随口问他说:“对了,我有一个问题还想问你,你能够如实告诉我?”
“请说!”
“当考官除了很神气之外,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子轻松吗?”
“……”
正当我们转过身子,准备回到礼堂的时候,却忽然见到秦凤仪与黄辉两人一前一后从礼堂出来,直直来到我们跟前停了下来。
余洪愣了一下,就彷佛老鼠遇到猫儿,之前的那副豪气冲天的样子忽然就消失不见,低声的问:“表……表姐,你怎么出来了?”
秦凤仪瞅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是听小瑜说,你在这里有重要的事待办,所以就出来看看,怎么样,可需要我帮忙吗?”
原本,余洪心中一直就对秦凤仪心存敬畏,这会儿面对著她那双神彩奕奕的眼眸,更是隐隐被吓了一跳,讪讪一笑,嗫嚅的说:“咳!我知道今天的活动很重要,已经没……没事了,我这就准备要进去。”赶紧回头招呼了我一声:“道天,我们快走!”
他拉著我正准备闪身而过,却不料黄辉从一旁跳了出来,浑身充满了一种凛然的气势,粗声粗气的说:“普道天,请你先等一下,我有点事要与你说!”
我皱了皱眉,停下脚步,余洪迟疑了一下,也紧跟著停了下来,询问的目光向秦凤仪看去,隐隐闪过一丝担心。
却见秦凤仪轻摇螓首,嘴角含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余洪的脸色这才一松,向我打了个招呼,转身向礼堂而去。
见到余洪的身影刚刚在眼中消失,黄辉跨前一步,浑然不顾秦凤仪在场,凛冽的气势惊人般暴涨,冷冷的看著我说:“普道天,这个机会我已经等很久了,今天,就请赐教吧!”
秦凤仪侧立一旁,秀眉微蹙,似乎没有想到黄辉竟会忽然间表现出这种过激的举动,脆声说:“黄辉,你想要干嘛?请记住自己今天的身份!”
那声音虽然轻柔动听,却隐隐充满了一股迫人的威严,黄辉吓了一跳,显然很意外秦凤仪会有这种反应,气势一弱,愕然望著她,嗫嚅了一声,讪讪的说:“师……师姐,你怎么帮起外人来了?”
秦凤仪瞪了他一眼,终于无力的摇了摇头,轻轻一叹说:“到底你这种冲动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够改一改啊……唉!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了!”
老实说,我是真没想到秦凤仪竟会是黄辉的师姐,如果以年龄推算的话,或许说是师妹那还差不多,不过,却也理解了黄辉为什么会嚣张至此的原因,原来,竟是因为找到靠山了啊!难怪……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置一言。
却见秦凤仪回过螓首,淡淡瞄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普道天,我经常听表弟余洪说起你……对了,你跟他很要好吗?”
“嗯,应该算是很不错吧!”我一愣,倒是没料到她竟会问出这个问题,难不成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这一下,倒是轮到秦凤仪有些诧异了,意外的看著我说:“我表弟他性格古怪,有时很难相处的,没想到你们竟会成为好朋友……对了,待会儿完了之后,你能够等我一下吗?我有点事想与你商量。”
她一脸认真的看著我,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对我的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少了之前那种冷艳与傲慢。
我心下有些纳闷,心念电转,却也实在猜不透秦凤仪还会有什么事情要与我商量,不禁奇怪的问她:“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没有反对,我就当你已经答应了喽!”
秦凤仪冲我嫣然一笑,如百花齐开,春风拂面,却转过话题说:“我那边还有点急事,所以现在恐怕暂时没有时间与你细说了!”
她回过螓首,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黄辉,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狡黠笑意,吩咐说:“好了黄辉,一会儿你就带普道天进去吧,不过你可不要忘了,我之前曾说过的话喔!”
潜意识中,黄辉似乎很有些畏惧他师姐,闻言立即躬身,唯唯诺诺的应道:“我已经知道了,师姐!”
看著秦凤仪绝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的尽头,黄辉慢慢回过头来,之前那副懦弱的乖乖兔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凶狠的盯著我,隐隐透出一股戾气。
“普道天,我师姐现在走了,这下可再也没人可以阻止我了,你就接招吧!”
他完全没有给我半点可以解释的机会,喝声一出,带著强劲力道的双拳已然连续向我轰来,招式疾厉,根本不容我有半点喘息的机会。看得出,他似乎已完全吸取了上次失败的经验教训,呼啸挥舞的拳风中,不但招招凌厉,更是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生怕一有空隙,又会被我钻了空子,偷袭得手,让他输得冤枉。
我顺势退了一步,很轻易避开他的第一波攻击,心下却颇感有些诧异。
一见面就开打,即使他非常恨我,似乎也应该让人有点前奏的准备吧,难道真是因为上次的事,让他一见到我就气得理智尽失,连带著作为武者最起码的觉悟也跟著失去了吗?
考虑到这是学校,今天晚上似乎不适宜有决斗之类的事情发生,我正待叫黄辉停手,有话好说,却没想到更加凌厉的第二波攻击已然接踵而至,呼呼而至的拳风中,其劲道和威势似乎更胜之前。
一口话被憋在喉头没得说出来,转眼间功夫,我却又被他逼退了三四步,妈的,难道今次他真的已经是肆无忌惮,存心想要将我撂翻在地?
见我只是顾著后退闪避,没有还手,原本还傲气十足的黄辉语气忽然就变得激愤起来。
“又来了,又是这一套,普道天,你难道以为我还会像上次那么傻,可以让你逮到偷袭我的机会吗?做梦去吧,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仁慈了!”
他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手中招式更是愈发的显得凌厉,拳风激荡,一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看来因为上次让他丢脸的事,已经开始对我恨之入骨了。
老实说,就他现在这种实力而言,在我眼中或许连五流都算不上,亦根本无法激起我有强烈的还击欲望,基本上,这大概就是实力的一种巨大差别吧!
想到这里,我悚然一惊,没想到才短短的时间不到,再次面对他的时候,我竟然会狂妄至此,虽说仅仅是一种心态上的转变,可世事的变化,又有谁能够真正预料得到呢?
凌厉呼啸的拳风中,黄辉依旧对我不依不饶,第二波攻击刚刚被我避过,愈发凌厉的第三波攻击已然接踵而至,不到一分钟时间,我已经连续被他逼退了四五步之多。
都到了这种关头了,见我依然忍著没有还手,黄辉的脸上也愈发得意起来,嘿嘿笑著,语气也愈发的显得狂妄。
“不要再白费心机了,我的防守是没有破绽的,你不会再有上次那种好运啦!哼哼,竟敢让我平生第一次丢那么大的脸,接受现实吧,就让我的拳头唤醒你心灵的忏悔!”
我靠!他以为自己是谁?当真以为吃定我了吗?
所谓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这一次,我是真的感到有点恼火了,当下冷笑了一声,侧过一步,也不理会他的攻击,随脚一挑,但听见“呼呼”声中,陷于地下的一块大石头带著凌厉的劲道,呼啸著向黄辉飞了过去。
意外陡生,见到这么大的一个黑影向他扑去,还未到便隐隐有一丝凝重的气息透出,黄辉吃了一惊。
手忙脚乱中,他果然穷于应付,虽说反应够快,最后让他终于侧身避过,却不料身前的空门已经大开,结果,我前跨一步,瞅准这个空隙,与上次一样,又是一掌击出,很轻易便轰在他的脸上。
第三集 第五章
不出意外,一声痛苦的闷喝发自黄辉的口中,不过这一次,带有哭腔的痛苦声中,竟隐然多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
“又是这套,你又玩这一套,你、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卑鄙无耻,你、你连这种损招都使得出来……苍天啊,我怎么又上你的当啦?呜呜,普道天,你个卑鄙小人……我黄辉这辈子跟你没完!”
右脸迅速多了个黑眼圈,半边脸也肿了起来,黄辉单手捂脸,显然想不到第二次也会吃这种暗亏。
他简直快气疯了,摇摇晃晃地指著我,满是不甘的样子,眼泪狂飙,“砰”的一声,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身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恼他口贱,这一拳倒是加了把力,虽说已经尽量留手,却也不是他可以承受的,大概这下,可以让他暂时不必要有那么多狂妄难听的废话了吧!
回过身子,我正准备离去,却见之前离开的秦凤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诧异的看著我说:“怎么……你要走吗?”
我自嘲一笑,清冷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那么,你认为我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她还真是会挑时间,回来得及时啊!
大概,她刚才离开也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黄辉的性格,却故意留了给他一个机会,不就是想试探我的深浅吗?绕了这么个圈子,也称得上是“用心良苦”啦!
大概从我眼中感觉到了什么,秦凤仪美目扫了我一眼,嫣然一笑说:“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误会呢?”
“误会……是吗?”我冷然看了她一眼,也懒得解释什么,回过头去,提步便向校外而去。
身后却传来秦凤仪错愕的呼声:“喂!普道天,你等一下,先等一下行吗?”
我充耳不闻,脚步一疾,显得模糊的身影转眼间便隐入茫茫夜色中。
“烦你转告余洪,今天晚上的活动恕我不能够参加,就请他另作安排吧!”
那声音飘飘渺渺,恍若从天际传来,却清晰无比,秦凤仪蓦然止步,看著我逝去的身影,清丽绝美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丝惊骇。
西柳街,是BJ市一个显得僻静的地方,虽然处于市区不远处,却是一处很是异类的所在。
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据说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也丝毫没有都市里喧闹熙攘的感觉,显得幽静,四周布满了古朴而历史悠长的建筑,历经千年的古城墙从环侧一围,静静延伸而去,不见尽头。
按照吴妈给出的地址,我几乎很容易找到了西柳街的朝元路!
由于已经接近深夜,刚刚下车,我便被这里独特的环境所吸引,静寂的街道、泛著白光的宫灯随处可见、典朴的古式建筑,可以说,这是一个沉静的世界,置身其中,恍若又回到了那个曾经遥远的梦幻年代。
在边上的一栋古式小楼,应该就是吴妈所说的黄氏气功诊所了吧,白色的宫灯泛著柔和的白花,巨型牌匾上的金字证实了我的猜测。
由于是深夜时分,原本以为诊所已经是大门紧闭,到了之后才发现,小楼的大门竟是大开著的,灯光通明的里边,更是可以见到有人在不停穿梭。
我刚刚进入大门,便有一个护士打扮的女孩将我拦了下来。
“对不起,这位先生,有什么事请你明天再来吧,我们已经关门了。”
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错愕的说:“你说什么?”
正门大开,却硬说是已经关门,这不分明是睁著眼睛说瞎话吗?即便真想撒谎骗人,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那女孩见我一脸错愕的样子,知道我误会了,微微一笑,解释说:“对不起先生,是我没有说清楚,是这样的,黄氏诊所每到六点钟,就会关门歇业,不再接受病人,只是因为今天晚上有位很重要的客人要来,所以才会到了现在还中门大开,造成你误会,请原谅,如果先生是来就诊的话,也请明天来吧!”
我这才恍然大悟,却不知是什么样的重要客人居然有这样大的架子,不过心下也不在意,念头一转,我冲她微微一笑说:“嗯!其实我并不是前来就诊的病人,只是有个朋友住在你们这里,想来看看她!”
女孩瞄了我一眼,显然很有些意外我竟然挑了个这么晚的时间前来,奇怪的说:“这样啊,那请问先生,你的朋友是……”
大堂中原本就有不少人在,这会儿,似乎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我们了,我心知再这样解释下去一定会糟,笑了一笑,看著女孩的眼中忽然透出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冷如霜就是我朋友,劳驾请带我去见她吧!”
原本女孩还颇有些不信的样子,想进一步问清楚我来此的用意,却忽然接触到我眼睛,呆了一呆,清晰的眼中立时茫然一片,木然的点了点头说:“冷小姐在三楼,你请跟我来。”
在她的带领下,我很顺利的来到冷如霜的病房前。
我挥了挥手,女孩木然转身,向楼下而去,由于是一种催眠的下意识动作,当她清醒过来之后,已经不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
随手轻轻敲了敲门,轻微的“笃笃!”声响起,过了一会儿,病房的房门慢慢被人打开,里边一个妇人探出头来,见到陌生的我,似乎很有些意外,诧异的说:“你找谁?”
“请问,冷如霜是在这间病房吗?”
妇人呆了一呆,错愕的看了我一眼,奇怪的说:“你是谁,怎么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你?”
听妇人的口气,我心下不禁一喜,冷如霜一定在里边没错了,再一次得到确定,知道已经找对了地方,我笑了笑,看著妇人的清澈眼眸渐渐泛起一丝奇异光芒。
“睡吧睡吧,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回床上去睡吧!”
“你……”当妇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被我催眠,盯著我的眼神,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神也越来越显得疲惫,转过身子回到房内,呼呼大睡起来。
好险!
我暗暗抹了把额上冷汗,果然不能够轻视任何人,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妇人,竟然会有如此之强的抵抗力,若非我见机得早,加大了催眠力度,恐怕刚才她或许就大声叫了出来。
幸好幸好!否则,我就麻烦大了!
暗暗松了口气,我闪身进房,这才有闲暇打量起病房内的情形。
应该说,这是一间并不算大的房间,相反还显得有些狭小,柔和的灯光下,白色的墙面微微反射著微弱的白光,一桌、一椅、一柜、一床,初略巡视了一眼,却并没有见到冷如霜的半点影子,从其布局和摆设看来,倒是很像一间专为护理人员安排的休息之所。
我侧耳倾听,有非常微弱的呼吸声从里边传来,大概,如果我所料不错,里边的那人就是冷如霜本人了。
静静推开房门,整个房间一片寂静,显得柔和的灯光静静照拂著房间内的每一寸地方,虽说并不显得强烈,房中却纤毫毕见。
就见冷如霜静静的平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呼吸声也显得非常微弱,似乎正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昏厥中,脸色一片苍白,白色的被子将她大半个身子遮住,却露出了她那两截浑圆玉藕般修长的手臂。
我静静地来到床边,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俯视著冷如霜此时的样子。
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明显有些瘦了,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脸上也带有一丝淡淡的憔悴,不过尽管如此,却丝毫没有破坏掉她原本的那种动人神韵,一丝病态从她绝丽的容颜中散发出来,更增添了一丝楚楚堪怜的动人神韵,竟丝毫不亚于之前的那副绝世之美。
真是没有想到,即便已经是病得如此了,居然还散发出如此的绝世之美,难道真是天妒红颜,美丽的东西注定永远都只能是短暂的吗?
我怔立半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终于静下心来,轻轻抓起她的双手,从其微弱的脉息中仔细检查著她此时体内的状况,心头隐隐一跳。
老天!她体内的状况好像真的很糟糕啊!
随著时间的慢慢推移,我心情也愈发的显得凝重,长吁了一口气,放开冷如霜的手腕,一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原本,冷如霜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刻的她,体内的那股生命元气不但已经弱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而且,竟然还乱作一团,就好似一棵已经腐了根的树木,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而已,以她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我再一次给她注入带有生命气息的元气,似乎……也根本无济于事了!
我冥思苦想,试著推算了脑海中许多的方案,却根本没有一样可以对她此时的病情有一丝帮助,到底应该怎么办,难道她真的已经没救?
看来现在也只有先将她救醒再说啦,虽说没想到更有效的办法可以将她治好,不过要将她唤醒,对我来说应该并不算困难。
缓缓静下心来,乾坤心法运转,纯正充沛的元气被我转换后,源源不断的从我手上涌入冷如霜的体内,大约过了五分多钟,我这才停手,静静观察著冷如霜接下来的反应。
“嘤咛”了一声,在强大而带有生命气息的元气冲击下,如我所料,冷如霜终于悠悠转醒。
“水……好渴……”
梦呓似的呻吟声传来,看样子,冷如霜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我左右巡视,手忙脚乱的一番忙活,终于找到了一个乾净的杯子,倒来温水,又将她从病床上慢慢的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喂她。
“咳……咳!……”
喝了两小口的温开水,冷如霜被轻微的呛了一下,由于情况特殊,我不敢再喂她,遂又将她轻柔的平放回床上。
正当我要转过身子,准备将瓷杯放回原位的时候,却见冷如霜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无神的目光盯著我,怔怔的说:“道天?是你吗?”
声音轻柔的传来,带有一丝梦呓般的乞语,我停住脚步,冲她笑了笑:“嗯!你现在身体很弱,不要多说话,先躺下好好休息一下。”
彷佛没有听到我的关怀,冷如霜只是睁大著眼睛,呆呆的瞧著我。
“咳咳!难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正当我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让她生气了,却见她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你为什么要来看我,让我就这样死去岂不是更好吗?”
我皱了皱眉,料不到她一开口竟然就是这句话,小心斟酌了一下语气,故作轻松的说:“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开口就是个『死』字呢,放心好了,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口中如是的说著,可……心下却完全没有一点底啊!唉!没有办法,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先将她安抚下来再说啦,如果连病人本身都对自己失去了信心,那才真的一点都没救了。
冷如霜盯了我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表情也渐渐变得平静,只是那双落寞的眼神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孤寂。
“你别再安慰我啦,我很清楚自己的病情,恐怕这次真的……不过,还是算啦,我心里也早就有了这种觉悟,倒是你,为什么要来看我呢,我那样子对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恨我吗?”
“……”
见我忽然变得沉默,冷如霜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看来在你心中,还是有些怨我……算了,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你现在能够过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啦!”
她侃侃而谈,话语中却充满了一种只有临死之人才有的味道,难道……她也知道了自己病情严重,已经无救了吗?
看到此情此景,我竟然无能为力,眼睁睁看著一切在我眼前发生,束手无策,心中只觉得一阵难受,胸口彷佛有千斤巨石压在上边,喉间乾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概感受到了我眼中的那种无奈的悲哀,冷如霜侧过目光,忽然冲我淡淡一笑,反过来安慰我说:“不要为我难过,其实,你应该替我感到高兴的,从小,我便知道终有一天我的病情会发作,而且有许多次我都差点没命,能够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奇迹,我已经是赚到了。死,其实并不可怕,每个人终究都会走上这条路,对我来说,不过是早一点经历而已,又有什么值得伤痛的呢!这么多年以来,我真的活得好累,现在,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怔怔的望著她,也不知刚才那话到底是有感而发呢,还是单纯因为想要安慰我才这样说的,可……难道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回过目光,我渐渐陷入寂静的沉思之中,回想著这些年来所接触到的所有东西、所看到的各种道门真籍,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可是,想来想去,好像并没有一种有效的方法可以帮得到她啊!
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一丝警戒忽然从心底升起,眉心一跳,一股凌厉的气劲已然从背后袭来,其劲道之烈,竟是平生未见。
有人偷袭!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我的身子已然作出最佳反应,侧脚使劲一蹬,借助强大的反推力,整个身子向边上硬生生的横移开去,间不容发中,堪堪避过那凶狠的一击。
身后有人讶异的“咦!”了一声,似乎很意外这十拿九稳的一击竟会落空,紧接著又是一道气劲向我袭来,这一击比刚才那一下更见威势,招式一出,竟隐隐带有一丝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传出。
妈的,到底是谁,居然这么狠,存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堪堪避开那人一击,又是一道掌力向我袭来,由于失去先机,我根本连还击的馀地都没有,不过,由于房内的空间实在有些狭小,那人也似乎怕我伤到了冷如霜,很有经验的将我逼到了墙角,这才肆无忌惮的开始对付我,凝重的劲道排山倒海般袭来,我此刻已经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得反手一掌,体内平静的真气忽然间澎湃奔腾,顺著手掌,汹涌而出,一泄而去。
“砰”的一声,一股巨力传来,手心一颤,一股灼热的巨痛沿著我的手臂传了上来,半边身子立时如遭雷击。
匆忙间侧过头去,我狼狈不堪的站直了身子,这才看到一位年约五十来岁的男子正站在一旁打量著我,充满戒备的锐利眼神露出凝重的神色。
“小子,难怪你这么有胆,敢到这里来胡作非为,果然本领非凡,我查士良倒要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本事没有使出来?”
平缓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看样子,他似乎正在积极准备著第二波更加强烈的攻击。
好厉害!从刚才的一番攻击中可以看出,这查士良所身具的实力的确不能用一般来形容!就是到了现在,我还觉得半边身子有些麻痹!可……拥有这样的实力,他到底是谁呢?
老实说,我真的不愿意突然就不明不白的结上这么一个敌人,至少,也应该知道为什么会结怨,否则这场架岂非干得冤枉……
对了,从他刚才的做法看来,难道这人与冷如霜有什么关系吗,或者原本就是黄氏诊所的人员?
有了这样的认知,我回过目光看了冷如霜一眼,本来还期待她能够出言解释一番,却没有料到她看到男子的时候也是满脸茫然,从她陌生的眼神看来,显然压根儿就不认识他。
天啊!……不会吧?
我哀嚎了一声,这下还能指望谁呢!
“咳!不要误会,我其实没有恶意的!”
查士良冷哼一声,森冷的话语彷佛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一字一句的说:“竟然连续催眠两人,又不知不觉的溜进了这里,这也叫做没有恶意吗?”
话音未落,他根本懒得理会我的解释,一步跨了过来,顿时将我与冷如霜隔了开去,随手一拳轰出,凌厉的劲风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呜呜声,那气势,彷佛要将我当场捣得粉碎。
一拳之威,居然有如此威势,连他身后的冷如霜也被吓得花容失色,满脸惊惧的看著我,不住摇头,想示意我赶紧离开,却奈何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急得都快要哭了出来。
第三集 第六章
妈的,他还真是存心想要我的命啊!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子怒意,连事实真相都没有搞清楚,问都不问一下便上来乱打一通,难道真是自恃有著高深的实力,当所有人都好欺侮?
当下我也不答话,乾坤心法运转,丹田中忽然升起一股冰冷无比的真气,瞬息之间便也按照自己的线路自行运转了起来,沿著任脉逆流而上,穿过手少阳经脉,直达指尖,另一股则分而行之,霎时间便也运至全身。
原本还有些热辣麻痹的半边身子,在那股冷寒真气的侵透下,一阵清凉迅速传遍全身,之前的伤势霍然痊愈。
冷寒真气直流而上,与之前那股澎湃汹涌的护身真气瞬间合二为一,水火交融,形成一股更加宏大的真气流,沿著经脉的运行,在体内每转了一圈,便带走平时存于经脉中的真气,就好似滚雪球一般,真气流也似乎增大了一倍有馀,刹那功夫已然在我身体内运行了数圈。
瞬息间,真气流愈发的显得澎湃汹涌,强大的压力下,彷佛要爆体而出,我随手一抖,迎著查士良拍来的手掌,冷寒真气沿著手少阳经脉,一下子蜂涌而出,借助他的手掌,一古脑向他体内尽数泄去。
就好似忽然卸下千斤重担,全身骤然一阵轻松,心下有说不出的受用,却见查士良“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堪堪拿稳脚步,全身似乎被冻得厉害,浑身直打颤,连眉毛上也似乎结出了白色霜花,惊骇的看著我,牙齿格格打响,却哆嗦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实说,这查士良闯入病房,虽说表现出一副正义的样子,可真实用意却有待考虑,如果是黄氏诊所的工作人员,那么,为什么冷如霜会表现出那种陌生的眼神呢,莫不是做贼喊捉贼吧?虽说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可既然让我碰巧遇到,还是应该问个清楚的。
瞄了他一眼,我脸上忽然露出坏坏的笑容,缓缓伸出一个指头,在他眼睛前方二寸处晃了一圈,轻描淡写的说:“查先生,我想,如果我现在有什么问题要问你的话,相信你一定会说实话喔?”
“……”
见我晃动著手指,做势欲插,查士良显然被吓到了,惊骇的目光渐渐转为惊恐,不住的眨著眼睛,想开口说话,却奈何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僵直著身子,全身直打哆嗦。
“哼,想玩装哑巴吗?居然也跟我来这一套!”
我瞪了他一眼,晃动著手指,哪知还没来得及碰到他,查士良已经翻著白眼,直挺挺的向地上倒了下去。
靠!他还倒得真是乾脆,刚才的威风哪儿去了,还高手哩!没有一点风范。
原本我还想好好吓他一下,问清楚他的来历,却完全没有料到这人竟然这么没有承受能力,轻轻一吓便开始装昏,可他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这种无赖行径,实在太无耻了。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将他揪起来,却无意中见到冷如霜不知什么时候已坐起身来,喘著气,大概见我没事,绝丽的脸上正带著劫后馀生的欣喜,眼中似乎隐隐有泪光闪动。我吃了一惊,天啊!她身子这么孱弱,怎么就起来啦!
只见她单手捂住胸口,脸上一副很是痛苦的样子,喘息著说:“我、我的心,好痛,道天,你、你能够扶我一把吗?”
我心头一急,赶紧过去将她扶住,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慰著说:“不要慌,不要急,先静下来,做一次深呼吸,慢慢就会好的。”
我心知一定是刚才冷如霜见我危急,担心之馀,心绪波动太大,所以才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吧,所以,若是心里能够平静下来,对她的病来说,暂时应该会大有帮助的。
我紧紧的握住她冰凉柔滑的纤手,冷如霜得到了我的鼓励,强忍住痛苦,冲我微微点头,纤弱的身子轻颤,喘息了好一阵,尽量做著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身子果然有些平息下来。
“我、我好多了,谢谢!”
她轻喘了口气,纤手轻轻理了一下额边乱发,冲我微微一笑,刹那间,我只觉得眼前霍然一亮,彷佛满天乌云散去,明媚阳光普照,一扫心底阴霾。
我呆呆看著她那绝世姿颜,此刻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她这一笑的绝世风姿,凄美、灿烂、洒脱……一时禁不住有些痴了。
“道天,我……”忽然注意到我呆愣的目光,感受到我手中的热度,冷如霜这才发觉一只手正被我紧紧的握在手里,娇羞之馀,原本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脸上隐然泛起了一坨晕红。
“道、道天,我已经好多了,你不要扶我了,让我自己坐一下吧!”
果然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原本病态的脸色竟然已经恢复正常,精神也似乎得到很好的恢复。
我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定力差,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心下莫名的涌起了一丝淡淡的悲哀!
原本,我还有些担心她的身子,可是见她坚持,不得已,我轻轻放开扶住她的双手,将背褥折叠成团塞在她的背后,好让她坐起来更舒服一点,又问她要不要先躺著休息一会儿,她冲我摇了摇头,一双美目凝视著我,隐隐晃过一丝感激。
“道天,你知道吗,刚才看你遇险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忽然就很痛,担心你会受伤,担心你会出事,当时急得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见我愕然望著她,冷如霜轻轻一叹,回过目光,悠悠的看著窗外,有些自嘲的说:“或许,是因为自己内疚吧,不过现在见到你没事,我真的感到很欣慰!”
她话语虽然平淡,却透出一丝真挚的关心,我心下不由一阵感动,可不知为什么,却总有一丝不安的感觉缠绕心头,挥之不去,仔细想来却又不知所以,到底哪里不对呢?
“咳!你现在身子很弱,不要多说话,还是让我扶你躺一会儿吧!”
冷如霜摇了摇螓首,语气中隐然多了一丝凄凉:“不必了,我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再说啦!”
她随手理了一下额边的乱发,忽然冲我微微一笑,刹那间,如同冰河解冻,春风拂面,使得满室生辉。
“你知道吗,我原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做的小女孩,直到两年前,我才接手公司的事。”
她似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脸上荡漾著纯真的笑容:“记得那一年,我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可是有一天………”
听她一番轻语娓娓道来,我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冷如霜家里曾经几次遭人劫,因为好心收留从山里来的亲戚,第一次被偷去了一笔钱后,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第二次却更加离谱,收留的那个人竟然恩将仇报,将冷龙留在家中的计划书偷了出去卖。
那可是绝密的商业秘密,当时就差点搞得公司关门大吉,要知道,公司可是冷龙一生的心血,也就是那时,冷如霜才被逼接手公司的事,在恒大地产霍子常的帮助下,这才让公司起死回生。所以一直以来,对于借住于她家的所谓亲戚,特别是从山里来的,冷如霜潜意识中一直怀有一种特别的恐惧。
我这才恍然,难怪一直以来她都对我防备甚严,我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她,却原来是这样一回事,看来当年的事对她打击真的不小,所以才造成了她潜意识的那种错觉。
沉默了一下,我自嘲一笑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冷如霜呆呆的望著我,眼中蓦然闪过一缕茫然,顿了一会儿,她才幽幽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或许,是因为之前误会了你,心中有愧吧!”
她说到这里,身子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脸色也忽然间苍白得可怕,紧锁蛾眉,一副痛不欲生的难受样子,断断续续的说:“道天,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那样子对你的,你能够……原……原谅……我……”语音越来越低,后边的话再也听不见,看著我的眼神也渐渐失去神彩。
我吃了一惊,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终于知道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了,刚才的那种现象,难道就是爷爷所说的回光返照,那么现在她岂非……
是了,因为刚才担心我的安危,她身子本弱,自然经受不住心情的剧烈起伏激荡,难怪她刚才会说再不说的话就没有机会了,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本身的状况了,可是为了求得我的原谅,竟然不惜快要崩溃的身子,硬挺著陪我……
看著冷如霜的身子渐渐在我手中蜷缩下去,想起她刚才还在努力的想向我解释著所谓的误会,“轰”的一下,一股无尽的悲伤忽然从心底涌现,霎时间便也将我淹没,泪水不可抑制的涌出,我泪眼蒙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活她!
“去他妈的误会吧,你不能死,不能死,我一定不让你死!”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我双掌贴在冷如霜背上,真元之力蜂涌而出,不顾一切的向她体内输送,此时此刻,我似乎已经陷入了疯狂。
随著真元之力的疯狂涌出,脱力的感觉传来,意识一阵阵模糊,我咬紧牙关,手上却不敢有半丝松懈,依旧竭尽心力将体内的真元之力强行贯入冷如霜体内,此时此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我一定要救活她!
随著时间的慢慢过去,体内的真元之力已近乎枯竭,手上一软,无尽的黑暗似乎一下子将我包围,霎时间,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或许过去了很久,或许只是一会儿,终于,我从昏晕醒了过来,随著意识的逐渐复苏,耳边轰轰作响,似乎旁边有许多人在。
“你们放心吧,他只是一时脱力而已,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朦胧的声音传来,我下意识翻动了一下身子,意识逐渐回复清晰,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观察我。
“你醒了……”
温和的声音传来,随著我眼睛逐步回复清明,这才注意到自己竟躺在一张病床上,一个中年男子正陪在我身边,身后站了一大群人,之前栽倒在地的查士良竟然也在其中,只是,却并没见到冷如霜的身影。
见我挣扎著想要坐起身来,中年男子赶紧伸手扶了我一把,关心的说:“小心一点,你脱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要多多休息!”
我顿了一下,清醒了一下头脑,看著那中年男子,下意识的问:“你是谁?”
“呵呵!阿天啊,难道你爷爷没有给你提起过,他有一个名叫源东灵的要好朋友吗?”
源东灵?我心下一阵意外,诧异的说:“难道你就是世q界q通灵协会的会长,源东灵源爷爷?”
老实说,虽然曾经听爷爷提到他,却从来不曾见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大概不会仅仅只是巧合那么简单吧!
源东灵温和的看著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阿天啊,我有那么老吗?呵呵,我好像都被你叫老了,实际上,我可还很年轻喔,你如果有心的话,叫我一声大叔或是大哥都可以,总之,我是不会介意啦,呵呵……”
他年纪虽说不小,可说话却实在有些搞笑,加上那副表情,话音刚一落,后边立即有人偷笑起来,只是因为他身份太不简单,众人这才强自忍著没有笑出声来,有人却已经因此而被憋得颈胀脸红。
不知怎么的,对于源东灵刚才的那番话,我总觉得有一丝怪怪的感觉,可仔细一想,却似乎什么也没有。
我摇了摇头,心下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大概见到了众人一致的反应,源东灵尴尬一笑,冲我点了点头,顺便叫过来身边的查士良,介绍说:“这是我通灵协会的巡查使查士良使者,相信之前你们已经有过接触了吧!士良啊,来,见过普道公子!”
查士良满脸尴尬的走上前来,突然冲我深深的鞠了个躬,真诚的说:“对不起,普道公子,之前是我太鲁莽,误会了你,在这里,还请你能够见谅!”
我愣了一愣,说:“既然是个误会,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道歉啦!”
尽管我心下对查士良之前的行为颇有些恼意,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向我道歉,心头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况且看在源东灵的面上,我也不大好计较。
源东灵尴尬一笑:“呵呵,其实之前的事都怪我啊,当时来这里的时候,见到有人被催眠,以为有什么不法之人混了进来,所以就叫查士良去查房,唉!明知道他性格火爆,我应该知会他一声的,幸好没出什么事,否则的话,我这次的罪过可就大了。”
接下来,源东灵又特意为我介绍房中的几个重要人物,所长黄维胜、护理人员小凤……还有就是冷如霜的父亲冷龙,那个看起来身材魁梧,却面相斯文的中年男子。
由于在介绍的时候源东灵将我放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众人虽说并不知普道家的来历,却因为源东灵的关系,倒是对我很有些看重,只有冷龙的眼中流露出惭愧的目光。
“普道公子,你的事吴妈已经给我说了,真是对不住啊,当初源会长在电话中将你交托给我,可是我却没有尽到主人的本份,也失去了对朋友的承诺,本来想早一点到学校找你的,可是因为小女的事就一直担搁了下来,想起来真是惭愧呢!”
我听得一愣,之前来冷龙家暂住,还一直以为是爷爷帮我安排的这一切,却没有料到竟会是源东灵的安排,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难怪……
想起在冷家的经历,我心下虽然不爽,却也知道这事其实不能怪冷龙的,微微一笑说:“冷伯父言重了,当初因为学业的关系,是普道天自己要走,实在不干他人之事,在这里还要谢过冷伯父的收留之情呢!”
冷龙听我这么一说,脸上更是歉然:“惭愧,惭愧啊!”
“阿天啊,我看你几次都欲言又止,是不是想问如霜的事啊?”
待房中所有人都相继退了出去后,源东灵这才挨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故作随意的问,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直直的凝视著我。
我心脏“咚”的狂跳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低沉著声音缓缓的问:“她怎么样了?”
“嗯!很不好!”源东灵摇了摇头说:“不过,幸好有你及时拚命救她,命倒是暂时保住啦,只是……”
“只是什么?”听源东灵的语气,我心下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虽然尽量平和著心情,奈何紧张的眼神已经在不经意间暴露了我此时的担心。
沉默了一下,源东灵轻轻一叹说:“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如霜的命虽说暂时被你保住了,可她生机已绝,最多活不过三个月时间!”
“什么,三、三个月?”我大惊失色。
源东灵沉重的点了点头:“不错,正常来讲,她只有三个月寿命,只不过……”
他欲言又止,话中似有未尽之意,我脑中灵光一闪,紧紧抓住他的话头,追问道:“只不过什么,源会长,难道你有方法救她?”
见我希冀的目光看著他,源东灵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唉!算了,那条路实在太过凶险,还是不要想了……”
不知怎么的,我心下忽然有些激动起来,既然有一线希望可以救活冷如霜,这个时候我又岂会放弃!
源东灵被我逼得没法,终于神色凝重的讲出了一番匪夷所思的话来。
“你知道吗,在超出人间界的一个空间,有一座魔神殿,在那神殿的里边,有一处回生池,传说那回生池不但可以修补灵魂,还可以重塑肉身,只要能够到达回生池,在里边泡上一泡,如霜自然能够痊愈,不过,那座神殿有高人把守,别说进去很不容易,就是到了里边,稍不注意也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所以……唉!”
见我一下子变得沉默,源东灵瞄了我一眼,忽然轻轻一叹说:“唉!如果可以的话,我源东灵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了,相信如霜也不会等到现在……可惜啊!”
他忽然回过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我说:“你知道吗,这世间虽大,可是有能力进入到神殿的,大概也只有你们普道家弟q子了,除此之外,人间界根本没有人能够到达那里,当然,也就更别说可以带人去了。”
我神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说:“你不必说了,我决定带如霜去神殿找回生池,说吧,接下来又应该怎么办?”
源东灵颇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诧异的说:“你真的确定吗?真的确定要那样做?”
他神色间隐隐透出一丝狂热,我瞄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语气淡淡的说:“难道,这不是你心中所想吗?”
“咳,阿天啊,你不要误会!”源东灵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间变得这么精明,一下被我说中了心事,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冲我笑了笑,脸色颇有些尴尬的说:“其实,我真的没那意思,只是因为如霜的病情严重,所以才……”
“不必说了,你只需告诉我应该怎么去那个神殿就成,其他的废话就请免了吧!”
怔怔的看著我,源东灵眼睛一亮,彷佛这才重新开始认识我,欣慰的说:“不愧是普道家弟q子,你很不错,非常不错,普道家有你这样的弟q子,真是故人之幸,普道家之幸!”
他沉静了一会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好,今天我就算是拚了老命,也要送你去到那个空间!”
他突然拍了一下手掌,“啪啪!”两声,彷佛是事先约好了似的,查士良已经背著半昏半醒的冷如霜推门而进。
“会长,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点了点头,源东灵脸色凝重的在房中标识出一个小圈,这才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颗圆溜溜的黑色珠子,平放于胸前,然后盘膝而坐,单手立掌,置于膝上。
“你们先到圈里去站好,现在,我要以它作为媒介,做法送你们到另外一个空间!”
他所说的媒介之物其实便是指那颗拇指般大小的珠子,也不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所制成,彷佛集天下之黑色为一体,内敛中竟隐隐有一股淡淡的光华流转,刚被他摸了出来,便有一股莫名的异力充斥了整个房间。
我心下暗暗一惊,还没有发动便让我有如此感觉,那珠子的来历,应该不仅仅只是一件作为媒介的法器那么简单吧!
源东灵缓缓将那珠子平举过头,口中低沉有声,念念有词,随著他手印的变化,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珠子缓缓升入空中,飘到了我们的头顶。
“你们做好准备,我现在要发动了。”
随著他巨吼声出口,飘浮在空中的黑色珠子忽然间闪过一丝刺目光华,一闪而逝,房内忽然狂风大作,随著源东灵手印的不断变化,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猛然将我们包住,从珠子中泄出的黑气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
大概感觉到时机进行得差不多了,已经大汗淋漓的源东灵又是一声巨吼:“摸米……去吧!”
霎时间,弥漫在房内的黑气彷佛忽然间有了实质,渐渐凝聚在一起,以黑色的珠子为顶端,形成了一个罩子模样的东西,将我们罩在了其中。
眼前陡然一暗,随即一阵模糊,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正不断的拉扯著我们,身子恍惚飘在了空中。
第三集 第七章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压力一轻,当我眼睛能够视物的时候,这才发现刚才的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眼前一亮,一个全新的环境已经展现在我们眼前。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小鸟鸣叫,森林翠绿。
刚才的一切还恍若是在梦中,此时此刻,我们已经处于一条山间大道之上,宽大平整的石梯向上延伸而去,直通山顶,蒙蒙一片,彷佛不见尽头,而两旁的翠绿森林无边无际,绵延四周而去,彷佛天地间除了明媚的天空外,便只有这无尽的森林了。
难道……这就是神殿所在的空间?好奇怪的一种感觉,彷佛冥冥中前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般,而且愈发的让我感到强烈,霎时间,我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个……应该就是神殿所在的方向了吧?
查士良彷佛也被这忽然到达的地方所吸引,东瞧西看,口中啧啧称奇,顿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单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卷轴,恭敬的向我递了过来。
“普道公子,这是会长之前交待要我交给你的东西!”
我诧异的瞄了他一眼,接了过来一看才知道,原来那卷轴竟然是一张地形图,从外边的环境分布到神殿内的一些布置,都极为详细的列在其中。
还真是考虑得……周详啊!
我愈发的有些震惊起来,图中标识之详尽,似乎已超过了一般地形图的标准,而且,某些细微之处还作了特别的说明,可……为什么源东灵会有这张地形图?从其标识的新颖程度看来,如此熟悉这个地方,难道他曾经来过神殿?
想到这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吃了一惊,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那他之前所讲的一番话,其用意就实在很有一番考究的必要了。
缓缓将冷如霜从肩背上放了下来,查士良向我恭敬的作了一个礼,脸上颇有些歉意:“对不起,普道公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再往前走,我就犯禁了,你带冷姑娘去神殿吧,请保重!”
他眼中颇有些歉意的样子,我瞄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也好!”
一把将冷如霜接抱在手中,回身便沿著石梯一步步而上,此时此刻,置身于这个神秘的空间,心中似乎充满了一种很奇怪的肃穆之情,连带著自己的心情也似乎发生了很大改变。
“请一定要……安全回来呀,我在这里等你们一起回去!”
耳边隐隐传来查士良呼唤的声音,随即被呼啸而过的山风所淹没,我身形顿了一下,心下轻轻一叹,起步直直向山顶爬去。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这座山到底有多高,走了许久,向上一看,延伸向上的石梯依然不见尽头,山上云雾缭绕,彷佛无有穷尽一般,左右瞄了一眼,正准备拿出地形图确定一下方向,恍然间,耳边传来暴怒的喝止声。
“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擅自闯入紫山禁地,还不快快站住,趁我没有发火之前,速速退去!”
我抬头望去,只见前边石梯之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挡了下来,一个身穿紫袍的高大汉子正拿著一柄斧头,威风凛凛的站在中间,却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的,铜铃大的眼珠盯著我,恍然间,竟隐隐有一股慑人的压力迫来。
“咦!好像不对啊,你们……是从人间界来的吗?……怎么可能?”紫袍汉子满脸疑惑的看著我们,上下打量了一阵,忽然暴喝了一声:“快说,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被他这么一阵如雷般的喝叱,冷如霜似乎被惊到了,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心下一喜,激动的说:“老天……你终于醒了!”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冷如霜偷偷的瞄了我一眼,大概看到我双手还紧紧的抱著她,一丝红晕闪过,挣扎了一下身子,无限娇羞的说:“道天,快放我下来!”
我愣了一下,愕然望了她一眼,这才缓缓将她放了下来,却关心的说:“你的身子……真的没事吗?”
见我很是担心的看著她,冷如霜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冲我微微一笑说:“没有关系,其实我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觉得太过乏力,所以才没有精神睁开眼睛而已,这里很奇怪,似乎有一股很神秘的力量在一直抚慰著我,你放心吧,我真的已经感觉好多了!”
紫袍汉子冷眼看著我们,忽然嘿嘿笑道:“我知道了,小女娃,你身体太弱,灵魂受损,虽然有人以逆天之法帮了你一把,可是,你却终究难逃死亡的命运,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到这里来,一定是为了那魔神殿中的回生池喽,你说,我猜得可对?”
能够一眼便看出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个紫袍汉子果然很不简单!
我与冷如霜相视一望,可以感觉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却见紫袍汉子忽然仰天一阵大笑,半晌,才盯著我们说:“你们知道吗,回生池乃是天地至宝,一向被各界高手所觊觎,想来魔神殿借用回生池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可是,直到如今却没有一个能够进得了魔神殿,你们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为什么?”
紫袍人冷冷的瞪了我一眼:“哼!我罗天有仙界之主神王玉帝所赐之裂天神斧,就是仙人来此也得避过其锋,有我守在这里,还有谁能够过去!我看你们顺眼,所以劝你们速速离去,免得魔神殿没有去成,却要在我裂天神斧下落得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他一脚前踏,一股无以伦比的霸气顿时散发出来,扬了扬手中的那柄大斧,风雷声呼啸而起,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斧刃上闪过,强烈的气势散发出来,竟然隐隐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天啊!好厉害的神斧!
我心下大骇,仅仅将斧头晃动了一下便有如此之威,那如果要强行闯过去,妈的,简直不敢想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啦,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我回过目光,却见冷如霜花容惨白,她似乎被那股气势吓到了,原本身子就很是虚弱,脚下一软,娇柔的身子顿时摇摇欲坠,我赶紧将她扶住,轻轻拍著她的香肩,试图让她尽量能够平静下来。
“道天,我求求你,你快走,快走,我不要你为我冒险!”
她满脸惊惧的看著我,不住摇头,眼中满是张惶,示意我赶紧离开,却见我身子动也不动一下,似乎并无半点离去的意思,急得都快要哭了出来。
老实说,以罗天刚刚表现出来的那种非人力可敌的莫测之力,即使再加上十个现在的我,或许也不够他轻轻挥动手中的斧头一劈。
轻轻拍著冷如霜的香肩,我心下虽然凝重,却不忘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脑海中各种念头高速运转,思考著怎么样才能够突破眼前这一关,可任我想爆了脑袋,却也始终一筹莫展。
妈的,难道今次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罗天忽然冷哼了一声,充满霸气的双眼瞧来,眼神中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耐性:“既然不听劝告,好,不怕死的就放马过来,就让我罗天好好见识一下两位超绝的道法修为!”
斧头随手一挥,巨大的斧子在他手中竟恍若无物,平举过头,霎时间,神斧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雷声轰鸣,刚才还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滚滚,天地为之一暗,夹杂著绚亮无比的闪电,与发著金光的神斧遥相呼应,彷佛九天雷声齐动,沉闷凝重的压力扩散开来,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靠!源东灵那死老头到底安的什么心,竟然送我们来这个地方,这不是存心想让我们来送死吗?妈的,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一个守门的居然也会强得这么变态,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心下忍不住骂了一声,我下意识将胸前作为装饰的乾坤剑取在了手中,念动心诀,一道银光闪过,手上已经多了一把三尺来长的长剑,口中却说:“喂,慢一点来行吗,我还没有准备好哩!”
却见罗天高举神斧,根本毫不理睬我,仰首看天,充满霸气的双眼却渐渐有了一丝惊诧,原来就在这当会儿,就在东南方向,似乎有股莫名的异力忽然散发出来,原本昏暗厚结的乌云竟然渐渐变得稀薄,轰鸣的雷声也慢慢有停止的迹象。
“这个是……神殿即将开启的先兆,怎么可能?天啊……真的要出大事啦!”
罗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高举的右手轻轻挥动,但见手上金光一闪而逝,神斧已经不知所踪。
虽说我并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却也明白神斧已经被罗天收起来啦,心下蓦然一喜,没有了神斧的威胁,我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迫人压力,或许对我而言,这短暂的一刻,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难得机会吧!
冷如霜靠在我怀中微微颤抖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她能够理解的范畴,她轻喘著气,带著无比的惊惶与急促,哀求著说:“道天,你快走吧,我求求你,这里你闯不过去的,我反正也是必死之人,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活够了,我不想你因我而去送死,如果真是那样,我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眼中泫然欲泣,泪光滢滢,绝美的脸上透出一丝让人心碎的哀思。
多么让人熟悉的一个场景啊!恍然间,我脑海中“轰”的一下,一股热流涌了上来,没有任何的理由,无尽的哀伤忽然充斥了我的整个胸膛,瞬间将我淹没,在我灵魂的最深处,彷佛突然有什么东西被打开,当我仔细去体会的时候,却又似乎完全没在我心湖留下半点可以追寻的痕迹!
我的心弦颤抖著,此刻心下唯一只剩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她,深吸了一口气,无尽忧伤的眼神凝视著冷如霜,却带著一丝不可动摇的坚定,一字一句的开口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难道,这是对我的承诺吗?”
痴痴的看著我,冷如霜忽然奇怪的笑了,那是一种满足的笑意,带著凄美的泪花,犹如突然绽放的花朵,绚丽而灿烂,轻轻的伏在我怀中,喃喃低语的说:“够了够了,有你相陪在身边,我一生已经无所求!”
她似乎突然想通了,也不再劝我离去,只是伏在我身上轻泣著,温热的气息环围著我耳后,涌出的热泪转眼间便也浸湿了我的衣襟。
罗天回过头来,忽然看到我手上散发出淡淡银光的长剑,隐然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意外的说:“是……乾坤剑?……你是普道家弟q子?”
他上下瞄了我一眼,身形忽然一闪,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移到我的跟前,一掌向我切下。
我陡然一惊,想不到他会突然来袭,几乎连半点考虑都没有,单手抱著冷如霜的娇躯急退一步,下意识长剑挥出,体内真气瞬息间激越飞扬,冲破平静的束缚,沿著自行开掘的通道,一下子注入到剑身,但见一轮银粼如涟漪般瞬间荡漾开来,刚到中途,却又一下子爆开,化成万千银星,向四野散去,就恍若寒冬雪夜之夜空中突然散开的烟花,凄美而又绚丽。
“乾坤剑式之星耀尘花,你果然是普道家弟q子!”
诧异而带著些许淡淡惊喜的声音中,罗天身形一触而退,却似乎没有想到星耀尘花还有后著,剑气高度压缩之后爆开,又被后面赶上的真气强行压缩到一起,在我意识的感应下,形成了一束灿亮的银芒,一泄而去,如同闪电般的惊鸿,向罗天电射而去。
意外的“咦!”了一声,罗天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结果,身形暴退之间,隐隐显得有些狼狈,一声断喝,抡起的右掌忽然变得通红,恍若一道燃烧的火焰,一掌轰出,凝重的压力之下,热浪滚滚而出,灿亮的银芒蓦然散开,化成满天亮星,渐渐在空中消失无踪。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空中的乌云已经彻底散开,天地又恢复了之前的晴朗。
罗天哈哈一笑,脸上神情畅快之极,看著我说:“你既然是普道家弟q子,现在也应该知道我到底是谁了吧?”
他侧立一旁,面带微笑,我脑海中灵光一闪,失声叫了出来:“天啊,你难道是火云……前辈?”
据爷爷曾经说过,火云修就了一身烈焰功,其性暴烈,虽然曾为先祖破格提为弟q子,不过后来因为犯了大错,被赶出了普道一门,先祖怜他本性至淳,好意锤炼他的心性,将他关在冰心洞思过,只是后来,火云却在冰心洞中不知所踪,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而且还改名罗天。
对了,源东灵说过,在人间界,或许只有普道一门的人才可能到达神殿,难道这所有的一切,他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了吗?
想到这里,我心下禁不住升起一丝寒意,如果……源东灵用意险峻的话,那他岂非实在太可怕了。
罗天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看著我,忽然轻轻一叹说:“已经五百多年了,我守在这里已经整整五百多年啦,没想到还能够有机会见到普道家的弟q子,对了,我记得普道家有一传世信物,名曰『普法道戒』,那是家主的象徵,不知现在是谁在掌管它?”
他眼中隐然充满了一种热切的渴望,彷佛很想知道现在的普道家主是谁,我却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意外的说:“什么?那东西竟然是家主的象徵?”神情间颇有些懊悔的样子。
老天啊!为什么爷爷当初将“普法道戒”传给我的时候没有细说,要是早一点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接下那个东西的,难怪他叫我不要轻易打开,总说时候未到,以我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有资格做上普道家的家主呢?……晕啊!
罗天似乎有些诧异,意外的说:“怎么,难道你就是……”
他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诧,又是意外,彷佛根本没有想到会是我,老实说,以我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毫无一丝建树,又哪里有资格敢自称自己可以继承家主一职呢!心下忽然生出一丝无比的惭愧,脸上一红,我嗫嚅了一声,很不自然的冲他点了点头。
罗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哈哈一阵大笑,顿了半晌,这才停住笑声,颇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难怪你会普道家的乾坤剑法,原来竟是家主的下一任继承人,不错,你的确有做家主的资格,你现在不知道『普法道戒』的作用,是因为你仅仅只是一个继承人的身份而已,当有一天你真正成为了家主,一切便都会明了啦!”
他似乎不愿意再多说,回头看了一眼西南方,这才脸色凝重的盯著我说:“你手中的女孩生机已绝,最多活不过三个月,天命如此,奈何!听我劝告,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回去吧,那回生池虽然是天地至宝,可是进去的人很少有人能够走出来的,即使出得了神殿,被里面的魔气所侵蚀,也会成为一个带有魔性的人,到时候,不要说能够离开这里,就是刚刚出得了神殿,也会被这个地方的守护天王所灭掉的!”
他话一说完,西南方突然出现了一片金光,那似乎是一种传信的信号,罗天脸色蓦然大变,彷佛即将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一般,不再理我,身子一闪,脚下忽然出现一朵火云,沿著山顶的方向,如箭矢般驾云而去。
转眼间他身形顿杳,空中却隐隐传来他的声音:“快回去吧,这里即将有大事发生啦,到时候我可能无法照顾到你们。”
“……”
背著冷如霜,我沿著山道直上山顶,也不知走了多久(从白天走到黑夜,然后又从黑夜一直走到白天,算起来大概不会少于三十个小时吧),可往上一看,山顶依然朦朦一片,不见尽头,一如之前开始往上爬时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彷佛我们这才从起点开始走。饶是我真气护身,体质异于常人,也不禁感到口乾舌燥,饥肠饿肚。
天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走到尽头啊?
唉!要是我能够驭剑飞行,或是像火云那般腾云驾雾,那该有多好!
收起这个令人沮丧的念头,我一边输著真气维持著冷如霜的体力,一边艰难的往上慢慢爬著,脚步越来越沉重,汗水也早已浸湿了我的衣襟。
“道天,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你看你,都累成了这样。”时时昏晕的冷如霜伏在我背上,悠悠转醒,话中透出一股子钻心的疼痛,摸出一块白巾,轻颤著纤手轻柔的为我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
“我没事,再上一百步,我就休息!”
虽然还在不断的为自己打气,可是,身体渐渐消失的体力,昭示著我能够坚持下去的时间已经不多。
“道天,我觉得很累了,你放我下来休息一下吧,好吗?”
见我全身被汗水所湿透,一副已经累到不行的样子,却依然步履艰难的往上爬,冷如霜伏在我身上,不断的找著别的理由要我停下来休息,虽然是一副徵求的口吻,语声却也渐渐显得颤抖。
“请问,两位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啊,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轻柔淡静的声音传来,让人如闻仙音,却隐隐含有一股淡淡的威势。
我蓦然抬头望去,却见一个身著古时宫装的紫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前边,山风阵阵拂过,吹起她的衣衫轻轻飘起,竟恍若要乘风而去,给人一种悠然出尘的感觉,虽然蒙著一袭紫色的面纱,可是从那若隐若现的紫纱中看去,这个女子应该非常的美丽。
我心下一凛,直觉告诉我,这个女子应该很不简单,喘了口气,实话说道:“还请仙子能够通融一下,我们受人指点,此次前来,是为了魔神殿中的回生池而来。”
紫衣女子瞄了一眼我背上的冷如霜,淡淡的说:“嗯!是为了她吗?”
我心下暗暗戒备,却还是点了点头。
紫衣女子淡静的看了我一眼,说:“这里是禁地,硬闯这里,你们可知道后果?”
“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听火云前辈说过。”
静静的看著我,紫衣女子突然摇了摇头,淡淡的说:“火云之前发信过来,曾拜托我照顾你们,既然你是普道家弟q子,这次我也就不怪罪你们,下山去吧!”
咦!连她也卖普道一门的面子,好像我普道家真的很吃香哦,可……怎么以前就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呢?我心下奇怪,在家中生活了十多年,在自己的感觉中,普道家应该是很平凡的,对了……难道是爷爷有很多普道家的事并没有告诉我?
紫衣女子眼中并不见半丝情感波动,语气平淡,却隐隐有股莫名的威势,随手一招,凭空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吊睛白虎。
“这是我的坐骑,名曰『逐风』,走了一天时间,我看你们已经很累了,就让它驼著你们下山去吧!”
脚步移动,跨前一步,紫衣女子随手轻轻在白虎逐风的头上抚摸了一下,晶莹玉洁的葱葱玉指轻轻一弹,逐风呜呜的低鸣声中,似有不甘的看了一眼紫衣女子,这才慢吞吞的来到我们面前,傲慢的瞄著我们,慢慢的趴下了身子。
咦,没想到紫衣女子竟然还有一只白虎做为坐骑,还真的是……可爱到不行!
我满心欢喜,上前一步,正要抚摸它可爱的虎头,却见逐风虎眼一瞪,愤怒的瞪著我,张牙裂嘴,露出洁白锋利的牙齿,彷佛在警告著我不要轻易靠近它。
……晕!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
我哑然失笑:这家伙似乎还挺高傲的,只是,难道让我们坐一下也会有失它的身份吗?真是虎眼看人低!
第三集 第八章
“呵呵,仙子,你的坐骑好像不大愿意啊!”
没有听到回音,我愕然仰起头来,却见眼前空旷一片,哪里还有紫衣女子的半点身影,这才发现她早已离去,难怪啊……我说这家伙怎么会突然这么嚣张,原来它的主人已经离去啦!
只是,连走的时候都不打个招呼,好像也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吧!
唉!也不知刚才那紫衣女子到底是谁,能够修炼到心境空寂,不染一物的境界,似乎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好像连火云都还没有达到那样的境界呢,咦,等等,这个……似乎是仙人才能够达到的境界啊,难道那紫衣女子……是一个仙人?
想到这里,我差点被自己吓了一跳,如果……她真的是仙人,那岂不是说我们能够进入神殿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吗?
咦!不对呀!
我心中陡然一惊,以自己现在的半吊子实力而言,为什么我能够一眼就看出紫衣女子的修为境界?似乎,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可事实上我却感到很自然,为什么会这样?
“道天,你刚才在想什么,叫你都没有反应?”
“嗯,什么事?”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忽然回过神来,我愕然说:“对了,你叫我什么事?”
奇怪的瞄了我一眼,冷如霜的语气却充满了担心,怯生生的说:“道天,那只老虎……我们难道真的要坐上去吗?好像……很凶耶!”
我愣了一下,经她提醒,一道灵光闪过,心下忽然大喜,对了,依常理推断,如果紫衣女子真是一个仙人的话,那她的坐骑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凡品,那这样说来……嘿嘿!这下我可捡到宝啦!
我眼睛发光,看著逐风,忽然奇怪的笑了一笑,莫测高深的说:“难得有这么一只神奇的坐骑,如霜,你不觉得我们真的很需要它吗?”
“可是……它是一只老虎啊!我怕……”
“不碍事,这个我自有办法!”
老实说,与生俱来的本事可不是乱盖的,想当年在老家的时候,仅仅五岁之龄便在森林中与百兽为伍,还曾经骑在老虎背上游玩,虽然这只老虎看起来很不凡的样子,我却有把握让它听话,如果能够让它驼著我们到神殿所在的地方去,那就更加的妙了。
心下如是的想著,我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是何等的狂妄,老天,那毕竟不是一只平凡的老虎啊!
小心翼翼将冷如霜扶在一旁,我一步步向逐风走近,尽量平和著表情,友好的伸出左手,试探著向老虎的头部摸去。
却见它忽然全身毛发耸立,一副被激怒的样子,一对虎眼狠狠的瞪著我,不断的张牙裂嘴,哼著粗气,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和森森的锋利牙齿,彷佛我若是再往前一步,它便会给我好看。
靠!没想到以前百试百爽的方法这次居然会不灵,失败!
被一头畜牲欺侮,不知怎么的,我竟一下子变得暴躁,彷佛逐风举动触犯到了隐藏在我心下的那一丝傲性,一股无可遏止的怒意忽然冒了出来,彷佛是从灵魂的最深处散发出来的。
我冷冷的看著它,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打开,“波”的一下,一股莫名的异力瞬间充斥了我的整个躯体,之前的疲劳顿时一扫而空,却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的我,突然散发出一股无以伦比的威势,隐隐间,更是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淡淡银芒在我手上流转,周围的气温以著惊人的速度迅速下降,转眼间便形成一团蒙蒙雾气,将逐风层层困在其中。
一声长啸,逐风打了个寒颤,却又似乎感到了危险,被激怒了,张牙裂嘴,带著美丽花纹的毛发根根竖起,虎眼瞬间变得通红,后腿一蹦,忽然凌空向我扑来,耳边隐隐传来冷如霜惊急的娇呼声。
“啊!道天小心……”
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手势,冷眼看著逐风扑来的身子,我心下并无半点惊慌,很自然的随手挥出,恍惚间,手中似有淡淡的金光闪过,霎时间,半空中的逐风彷佛被什么东西打中,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痛苦的抽搐,痛苦的悲鸣中,四脚匍伏在地,一对虎眼惊惧的看著我,瑟瑟发抖。
“很好,你终于知道怕了,过来,让我抱一下!”
蒙蒙白气的围困中,圈子越来越小,逐风痛苦的挣扎著,过了半晌,它似乎终于明白了我的厉害,悲鸣了一声,放弃抵抗,不甘的看著我,匍匐在地的身子终于还是就地一滚,身躯渐渐缩小,变成了一只白色的虎纹小猫,然后跳到了我的手上。
“对了,这才乖嘛!”随手轻轻在它身上抚摸了一下,淡淡的金光在我手中闪过,带著一丝柔和的力量,逐风伏在我怀中,颤抖的身子慢慢平复下来,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用舌头舔著我的手,终于渐渐变得温顺。
见到眼前一幕,冷如霜侧立一旁,早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可思议的凝视著我,竟渐渐有些痴了。
记得小的时候在森林中玩耍,当我坐在虎背上四处游走的时候,有时就会呆呆的看著天空,梦想著有一天自己能够像小鸟一样在空中飞翔,那种遨游苍穹,俯瞰大地的感觉,一想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可惜,却一直没有机会去尝试。
没想到今天,我竟然真的坐上了一只可以飞行的老虎在天空游走,不错,逐风真的可以在空中飞翔,看著大地在我眼前渐渐变小,心下不但没有半丝害怕,反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身边云雾缭绕,劲风呼呼而过,冷如霜身体太弱,又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惊险场面,我怕她会害怕,会影响到她,早已经让她昏睡了过去,大概在没有降落之前,我是不会让她醒过来的。
这沿途的好景,也暂且只能让我一个人独享了。
也不知飞了多久,前边的气流忽然变得凶暴起来,隐隐有种奇异的力量充斥其中,不得已之下,逐风终于慢慢的在往下降。
虽然以我的眼力无法看透前方,心下却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大概,魔神殿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了吧!
脱离了浓厚的云层,我眼前渐渐变得清晰,只见远方云雾缭绕中,隐隐有六根巨大无比的石柱冲天而起,直透云霄,不见其顶。
这个……难道就是魔神殿吗?
我心下不由咋舌:老天,这样浩大的工程好像也太夸张了一点吧,果然不愧为“魔神殿”之称,的确非人力可建。
随著逐风快速的下降,底下忽然金光闪耀,隐隐有轰鸣的雷声传来,我伸头往下看去,这才发现下边似乎正在发生争斗。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广场中,一只硕大无比的怪兽,浑身披满了金色的战甲,狮身狮头,却生著一对很漂亮的金色翅膀,彷佛是黄金所铸成,正在与下边一大群人打得不可开交。
由于它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吧,火云早已经祭出了他的法宝裂天神斧,旁边还有六个老者模样的高手,正悬在空中,各自发出自己最厉害的招数和法宝,尽数往怪兽身上招呼,边上还有十多二十个人放出灿亮的飞剑助阵。
一时间,流光溢彩,飞剑乱飞,各式法宝在空中交错乱舞,呜呜的呼啸声带著可怕的劲道,将怪兽困在其中。
刚要靠近广场,逐风忽然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著,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
却见怪兽忽然仰起头来,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仰天就是一声咆哮,强大的气劲涌出,天地为之震动。
被那满含霸气的声音一吼,逐风身子一震,彷佛神志被夺,一下子就从空中栽了下去,直直向怪兽身上掉落下去。
“妈呀,不会这么夸张吧!”
那吼声霸气十足,我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头昏目眩,幸好还有一点点理智存在,单手抱住冷如霜,真气源源输出,尽量维持著她体内的平静,另外一只手则紧紧的抓住逐风,下落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耳边呼呼声中,我甚至已经看到怪兽仰天对著我们的那张血盆大口。
难道小命就这样玩完了吗,呜呜,不会这么倒霉吧?……我哭!
好不容易才到了魔神殿的门口,难道今次,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就要葬身在怪兽口中?
恍然间,只见怪兽左翅一展,根本不理会空中的飞剑攻击,但见一阵金光暴涨,如剑一般锋利的羽翅散发出黄金般夺目的颜色,一下子向我们袭来,带著凌厉无比的劲道,彷佛一下子要将我们搅得粉碎。
老天,这家伙是与我们有仇吗?别人这么攻击它也没见怎么回击,却偏偏闲出来攻击我们,难道真的是看我们好欺侮?
眼看著那金羽翅破空而来,我心下暗暗叫苦,此刻人在空中,根本就避无可避,况且还要护著一个病人,正待闭目等死,空中却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一团紫色的夺目光华蓦然在空中散开,呼啸著向那羽翅迎了上去。
怪兽似乎对那紫色光华很有些忌惮,狂吼了一声,满是不甘的咆哮声中,伸出的羽翅第一时间便缩了回去,紧接著,我腰上一紧,一条紫色的丝带将我拦腰缠住,一阵巨力传来,眼前场景不断翻转,当我停下来的时候,胀痛的脑袋恢复清明,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落到了地上。
“是你救了我?”
回过神来,我呆呆的望著紫衣女子,却见她蛾眉轻皱了一下,淡淡的说:“已经跟你说过这里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来这里,难道还没对魔神殿死心?”
我没有料到紫衣女子一开口就是带有责问的话语,想起刚才的惊险场景,若非她出手相助,恐怕现在我们已经葬身怪兽之口了,脸上一红,我嗫嚅了一声,却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紫衣女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悠悠的说:“想不到你竟然可以让逐风违抗我的命令!”
她淡静的看了我一眼,话语虽然平淡,却隐隐有股莫名的威势散发出来,但是听不出有怪责我的意思,我心头一跳,心神忍不住一阵震动,就见她神态淡雅的转过身去,悠然抬头,注视著场中渐渐激烈的争斗,再不看我一眼。
经过了刚才的事,不知怎么的,怪兽似乎渐渐变得凶厉起来,场中的压力突然大增,紫衣女子静静站在一旁,注视著场中的争斗,神态从容而优雅,却似乎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
我心下奇怪,不禁诧异的说:“对了仙子,那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啊,这么厉害?”
却见紫衣女子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一眨不眨的注视著场中,淡然的语气隐隐多了一丝严肃:“那就是兽王之王,号称万兽之王的『圣狮』,只是不知为什么会在魔神殿出现,奇怪,为什么它的样子看上去好像还没完全醒过来?”
我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庞然大物般的家伙居然还是万兽之王,天啊,就是听听这个名字,好像也怪吓人的,难怪刚才逐风被它仰天一吼便吓成了那样,几乎连魂都丢了,不愧是圣狮,果然有兽王的风范!
怔怔的看著眼前情形,我突然很白痴的说:“这家伙真的很厉害吗?”
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紫衣女子淡静的瞄了我一眼,蛾眉轻皱,却还是为我解释说:“你已经看到了,它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完全苏醒,可是,却已经是让人难以应付,如果这次它的能力要是真正醒过来,恐怕加上本座,也很难应付它的,为今之计,也只有尽量不要去激怒它,先将它逼回魔神殿再说。”
我心下这才恍然,难怪紫衣女子没有半点上前相助的意思,原来,连她也怕过份激怒圣狮啊!
其实,我的猜测虽然大致不错,却还是有些会错了紫衣女子的用意。
由于怕圣狮被激怒后,会让人穷于应付,魔神殿的大门又突然打开,要是冲破外边的禁制,让禁闭在神殿内的魔气外泄,或是被人钻到了空子,趁著所有人无暇他顾的时候钻进魔神殿,那后果就真的严重了。作为守护者而言,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所以,紫衣女子才尽量忍著,直到现在都还一直没有出手。
随著时间慢慢推移,怪兽圣狮似乎越来越凶厉,那些飞在空中的飞剑根本不能够对它构成半点威胁,即使射到了它的身上,却恍若是打到了铜墙铁壁,完全不能够对它产生半点影响,只有浮在空中那六个老者放出来的法宝,才会让它多少有一丝顾忌,而火云的裂天神斧悬在空中,虽然灿亮的金光一直笼罩著场上,让圣狮倍感威胁,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这个时候,圣狮突然一声巨大的咆哮,它似乎已经发怒了,庞大的金色羽翅一展一挥,暴涨之中,场中金光闪耀,一股无形的潜力突然散发出来,我心中忽然觉得无比的难受。
糟糕,再这样下去的话,冷如霜一定会被这股潜劲活活闷死的!
我心急的回过头去,却见冷如霜已经悠悠转醒,美目盯著我,并无半丝难受的样子,一层淡淡的紫色光华不断的在她身上流转,保护她暂时免受伤害。
这个是……紫衣女子出手相助的吗?
我心下大是感激,忍不住想向紫衣女子道谢,却见她曼妙的身形一转,紫色轻纱在空中飘舞著,凌风起舞的身形已然向空中飘去,霎时间,半空中的她,浑身散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无形的压力从她身上扩展开来,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四野散去,彷佛狂风卷起,所有的人都被逼得退到了一旁,只有火云在裂天神斧的帮助下,远远的暂时稳住了身形。
天啊,难道这个……就是仙人的真正实力吗?
我心下吃惊,虽说明知道她是仙人,可是这么强横的实力修为,还是让我心中感到震撼,幸好她现在已经飞去了半空,否则,就凭这股巨大的迫人潜劲,或许这里已经没有我普道天的立足之处了吧!
仰头望去,半空中的金光虽然交错闪耀,可是很奇怪,我的目力却可以很清楚的看清楚一切,但见紫衣女子随手一抖,手上相扣的一个玉环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纤手挥动,一道紫色的光幕在她手中扩展开去,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罩子模样的东西,迅速向圣狮罩了下去。
由于圣狮渐渐有苏醒的迹象,终于,紫衣女子忍不住出手了。
巨眼一瞪,圣狮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黄金般的双翅忽然用力一扇,卷起巨浪气流,一下子扩散开去,却见从空中下落的紫色光幕刚好将它关在了其中,结果,挥舞出的无数烟尘顿时被关在里边,蒙蒙一片,圣狮却反而被自己呛到。
也不知那玉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法宝,性质似乎极寒,紫色光幕罩了下去之后,看上去就好似一个巨大无比的水晶玻璃罩子,里边的一切清晰可见,却隐隐带著一股森森的寒意,使得四周的温度都迅速往下降。
第三集 第九章
突然被困其中,圣狮似乎也感到了不妙,巨大的压力之下,它使劲挣扎著,不断的巨力咆哮,只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完全处于劣势的它,情况似乎并没有因为它的嘶吼和咆哮而有半点改变。
过了一阵,它的身体被慢慢结上了一层薄冰,行动也越来越僵硬,挣扎的力气彷佛也渐渐失去,不甘的仰著狮头,望著空中的紫衣女子,痛苦的悲嚎声中,它的双眼终于渐渐失去神彩,情势逼人,它已经没有再挣扎的力气了,终于表现出一副臣服的样子,艰难的收起双翅,整个身子伏在地上,慢慢低下了它那高傲的狮头。
圣狮被伏,照理说,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为什么心中竟忽然有种“堵”得慌的感觉!
没有任何的徵兆,胸口忽然一痛,我步伐踉跄,差点就当场摔倒在地,脸色苍白,大口喘著气,怔怔的看著光幕中状似痛苦的圣狮,一时禁不住有些呆住了。
“道天,你怎么啦?”
急促的声音传来,我回过目光,只见冷如霜正满脸担心的看著我,眼神中满是紧张,连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起来。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道天,你可千万不要吓我……”
无力的挥了挥手,我心下一阵感动,冲她笑了笑,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那露出来的笑容简直就比哭脸还要难看,喘了一口气说:“放心,我……我没事!”
一场争斗终于因为紫衣女子的出手而终结,眼看圣狮已经臣服,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神情间早已没有之前的凝重,相互道贺,纷纷上前,向紫衣女子见礼。
一个身著红袍的老者似乎是领头之人,带著空中众人,凌空降落了下来,恭敬的向紫衣女子作礼称谢:“多谢紫霄上人相助,看来这头畜牲已经臣服,接下来应该如何,还请上人吩咐!”
紫霄上人凝视著被困住的圣狮,神情间却很是凝重,显然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就将圣狮困住。
火云身子一闪,从空中降了下来,随手一挥,神斧已然被他收了起来,来到紫霄上人的跟前,哈哈一笑说:“那怪兽果然厉害,不过有上人你出手,这下可终于太平了。”
众人上前向他道贺,回过头来,火云忽然见到我们,脸上微微有些诧异,瞄了一眼紫霄上人,奇怪的说:“咦!你们怎么也来到这里啦?”
此时此刻,我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苦笑了一声,正待回答,却听见旁边有人惊喜的叫了起来:“看啦看啦,那头怪兽已经被上人的紫晶玉魄冻住了,哈哈,这下它完了!”
我回头瞧去,果然见到在紫色光幕内,圣狮的整个躯体已经被一团泛著蓝光的寒冰所冻住,并且随著时间的慢慢过去,那外层冰团的厚度正在不断增加,晶莹的蓝冰泛著淡淡的金蓝色光泽,彷佛有一层绚丽的光辉在表面不停流转,煞是美丽。
“道天,你怎么了,醒一醒,不要过去……危险!”
见我一步步向著散发出浓厚寒气的紫色光幕走去,一副呆呆的样子,冷如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吓得脸都白了,拖著孱弱的身子,急急向我追来,想拉我回去。
被她这么一吼,众人这才注意到我们,一个个露出奇怪的脸色,诧异的说:“咦!他们是谁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是新来的吗?”
“……”
火云吃了一惊,脸上一急,也未见他如何作势,身子已经拦在我面前,急怒的说:“你想要干什么,快回去!”
此时此刻,我的意识似乎陷入一种很奇怪的境地,面对著拦在身前的火云,呆呆的说:“请你让开,我要救它!”
“你说什么……”
以为自己听错,火云愣愣的看著我,却见我绕过他的身形向圣狮一步步走去,忽然反应过来,脸色赫然大变。
“你不要命啦,那紫晶玉魄乃天下至寒之物,又经过紫霄上人上千年的锤炼,别说你现在还没有仙气护体,就是仙界的仙人,也不敢轻摄其锋,紫晶玉魄一经发动,连元神都可以冻化,你这样贸然前去,不是送死吗?”
他声音中似乎隐含神通,如当头棒喝,我心头蓦然一震,猛然惊醒过来,摇了摇头,目光立时恢复清明。
隐然间,被蓝冰冻住的圣狮似乎动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心弦一颤,忽然间明白啦,原来,那是圣狮传递给我的消息啊!
没有任何的敌意,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它求救的意思,好像……它有种强烈的欲望要我赶紧过去。奇怪的是,对于感受到的那股熟悉感觉,似乎我心下并无半点抵触,反而还有一种见到老朋友的亲切感。
难道……是要我过去放它出来吗?
看著紫晶玉魄内渐渐无力的圣狮,我轻轻一叹,心下不由苦笑,那紫晶玉魄如此厉害,即使我真的过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吧?
见我脚步忽然顿住,火云神色一缓,语气渐渐多了一丝威严,话语中也多了一种教训的口吻:“况且,那圣狮从魔神殿出来,它已经是一只彻底的魔兽,凡我辈中人,人人可得而诛之,你既然身为普道家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就不可以胡来,我今天以火云的名义,不许你去!”
不知怎么的,原本算是一番正义凛然的话语,可是在我此刻听来,却忽然感到厌恶,似乎在我潜意识中,很讨厌这样的话语,让人非常反感。
猛然回过头去,我直直的看著火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却见冷如霜已经从后边跌跌撞撞,艰难的追了上来。
由于她身子太弱,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长,却已经是一副累到不行的样子,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刚刚到我跟前,脚下一软,整个身子栽倒下去,一下子向我倒来。
差点抱了个温香满怀,我心下一急,到了嘴边的话语被硬生生咽回到肚子,赶紧伸手将她扶住,却见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老天,她怎么……也来给我添乱啊?这地方是能够乱跑的吗?
我头都大了,怨责的看著她,原本还想怨她两句,可看到她孱弱紧张的样子,责备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成了温柔的关怀:“你身子不好,干嘛要追来,快回去!”
平复了一下喘急的气息,冷如霜面色苍白的看著我说:“道天,听我一句话,不要去,行吗?我感觉那里……好危险。”
她满脸著急的看著我,神色间更是泛出一丝不可掩饰的担心,眼中泪光滢滢,不住的对我摇头,示意我随她退回去,彷佛我这一去,便是生离死别的结局一般。
我愣了一下,随著她眼角馀光看去,这才发觉身后的一大群人都侧立一旁,冷冷的看著我,眼中似乎充满了敌意,只有紫霄上人神色淡静,一如之前的样子,静立一旁,悠然出尘。
沉默半晌,我忽然深吸了口气,目中渐渐有了一丝坚定。
冷如霜一眨不眨的注视著我,幽幽一叹,她大概已经明白了我接下来的决定,幽幽的说:“好,既然你决定了,我陪你。”
她忽然跨步奔出,向紫晶玉魄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去,我吃了一惊,伸手拉了她一下没有拉住,转眼间她却已经奔出了两三步之多,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看得傻眼。
“不好,这下可真要出事啦!”
心下一急,我赶紧追了上去,很快赶超过冷如霜,将来不及刹住脚步,迎头撞来的她一把抱住,温香满怀,冷如霜身子颤抖了一下,却渐渐平静下来。
“如霜,前面真的很危险,我要你现在就回去。”
“我不……”
冷如霜伏在我肩上,倔强的摇著头,看著我带有责怨的眼神,似乎要赶她回去,眼眶一红,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我不要回去,道天,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要活,既然这样,就让我们一起面对吧!”
她话语虽然轻柔,却很是坚决,其中更是含有一股深深的情意,我心神蓦然一震,呆呆的看著她,触碰到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无措的感觉。
天啊!她竟然愿意陪著我去送死?这都什么时候啦,还开这种玩笑,噢……饶了我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从紫晶玉魄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已经将我们彻底包围,我虽然没事,冷如霜却已经冻得牙齿格格作响,浑身打颤,却始终坚持不肯离去,我心中一疼,牵著她冰凉的玉手,真气源源输出,将她护在其中。
身子渐渐恢复过来,冷如霜冲我甜甜一笑,绝美的脸上充满了灿烂的笑意,忽然惊叹了一声,指著前边说:“啊……道天,你看,真的好漂亮!”
我愕然回头,顺著她的目光瞧去,原来在紫晶玉魄中,随著寒气的不断增加,光幕内的蒙蒙雾气也愈发的厚实,圣狮金黄色的身子被蓝冰冻住,散发出淡淡的琉璃异彩,渐渐被厚实的雾气所隐藏,在紫晶的折射下,若隐若现,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至美感觉。
大概感觉到我已经走近,没有任何的预兆,圣狮忽然睁开了之前闭上的眼睛,硕大的躯体一阵伸展,霎时间,冻住它的蓝冰第一时间破碎,化成千万粒晶蓝色的冰粒,四散而去,“砰!”的一声,紫色光幕瞬间破碎,圣狮翅膀一伸一圈,在它力量的牵引下,化成一道紫蓝色的晶状洪流,如惊鸿般向我身后的人群袭去,转眼功夫,圣狮已经脱出紫晶玉魄的禁制。
我看得连眼珠都差点掉了下来,这家伙居然耍诈?它居然耍诈……晕!它还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难道,就是为了等我过来吗?
异变猝生,瞬间破碎的晶粒状蓝冰所形成的流状物泛著奇异的光泽,带著可怕的力道,呼啸著一泄而去,侧立在我身后的众人根本无暇停下来观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就已经被搞得手忙脚乱,穷于应付。
一时间,原本还从容而立的众人顿时各出奇招,护住自己,却因为时间太过仓促,有人虽然躲过了危机,有人却被伤到,混乱之中,一时乱作一团,狼狈不堪。
蓦然间,闭著双目的紫霄上人双眼一睁,眼中神光暴射,轻叱了一声:“敕!”手腕上的玉环忽然发出刺目的光华,如同一个小太阳,霎时间笼罩了整个场地,一闪而逝,而之前破碎的紫色光幕碎屑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正浮在空中,以著惊人的速度重组,转眼间便也恢复之前的样子,紫色的光环浮在空中,晶莹剔透,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慢慢的,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肆虐的蓝冰碎屑也飘向了空中,慢慢沾附在玉环之上,层层附著,折射出梦幻般的紫蓝色光泽,进而逐渐消失。
场上的危机立时解除,却见紫霄上人的脸色愈发的显得郑重,单手作了一个法印,另一只纤纤玉手轻轻一抖,腕上戴著的白色玉环发出柔和的白光,脱手飞出,与空中的紫环遥相呼应,瞬间结合在一起。
刹时间,空中隐隐传来一阵龙鸣虎啸之声,一团金色的光华蓦然扩散开来,瞬间化成一轮旋转的轮盘,越来越大,慢慢向圣狮飞去。
“天啊!这个是……”
“……空间之锁?”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了,谁也没有想到,紫霄上人竟然会使出她性命交关的空间之锁,这个号称可以封q锁和消灭一切邪q恶的空间之锁,即使在仙神界,也是鼎鼎有名的神器,刚刚被紫霄上人使出来,天地间便隐隐含有一股肃杀之气,瞬间扩散开去。
圣狮似乎也感到了危险,仰天就是一声咆哮,强烈的声波一泄而出,向空间之锁冲去,声势更胜之前,金黄色的羽翅随即展开,根本容不得我有半丝考虑,暴涨之下,一阵翻转,如同扇叶一般,顿时将我和冷如霜卷在其中,不待空间之锁落下,身形一缩,整个庞大的躯体化成一道流光,已经消失在魔神殿的大门之中,隆隆震耳声中,魔神殿的大门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缓缓的闭合过来。
隐隐的,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声,还有火云惊急的暴怒声,一股巨力传来,渐渐的,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朦胧中醒来,意识渐渐回归识海,下意识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入目一片朦胧黑色,随眼瞧去,深邃无尽的夜空中,满天星辰璀璨,一点一眨,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轻柔的照拂著我。
“咦!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之前的记忆渐渐回归我的脑海,心头忽然一惊:“天啊!怎么没有看到如霜?”
头似乎疼得厉害,四下一望,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正飘浮在空中,四野无边无际,一片茫然,没有声响,整个空间一片寂静。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张了张嘴,想要呐喊,口中发不出半点声音,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身子,准备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动的力气都已经消失,就这样飘浮在空中,慢慢的游动著。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整个空间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存在,我在心中惊恐的呐喊著,一股无尽的恐惧瞬间充斥了我的整个意识。
“尊敬的主人,欢迎您回来!”
一道柔和的声音在我心底突然响起,陡然一惊,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却听那柔和的声音说:“尊敬的主人,请您不必惊慌,我和您正在以心交流。”
沉默了一下,我渐渐有些平静下来,却忍不住好奇,在心下说:“为什么你要叫我主人,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尊敬的主人,您不记得了吗,这是您的家啊,您之前走的时候曾经吩咐过,谁要是通过了小白和幻星神殿的考验,那就是您自己本人回来啦,哦,小白就是您在外边看到的那头兽王之王──圣狮,而我乙煞──也就是这幻星神殿的守护者啊!”
“……”
“尊敬的主人,请您放心,您的那位凡间朋友──冷如霜,已经被我放到了回生池中,只要三天时间,她就会焕发出生命的另一个奇迹,得到重生,这是不容置疑的,只不过……”
听那声音似乎有未尽之意,我心下奇怪的说:“只是什么?”
“唉!尊敬的主人啊,您现在没有恢复魔神王陛下的记忆,所以不知道冷如霜的真正身份,您知道吗,原本在前世,她是仙神界净土──瑶池之圣女,后来奉神王玉帝之命,前来捉拿于你的,可是在征战魔界之时,却被那空间的魔气所染,意外的成了您的助手,如果……她要是恢复了前世的所有记忆,对于一个负有使命之人,主人,我不敢想像她会怎么样对您。”
一切的一切,如同梦幻中发生的事情一般不可思议,对于乙煞所言的一切,心下更是觉得不思议!
居然说我就是魔神王,开什么玩笑?自己什么料自己最是清楚,就如同看到一头母猪居然可以爬上树一般,好像……根本就不可能吧!
只不过,说冷如霜是仙神界之圣女,这个倒是还有些可能,如此的冷艳出尘,绝世之美,老实说,凡间的确很少有这样的绝丽,说她是仙女转世,倒也算是实至名归,可理智却告诉我,这种结果也似乎显得荒诞!
对了,难道是……乙煞在骗我吗?可回头一想,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还有,他又是出于什么动机?以我现在这副样子,好像也实在没什么能够值得别人骗的地方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被乙煞的一番话所惊动,我心中一时思绪潮涌,却听乙煞的声音忽然从心底传来:“主人,请您千万不要怀疑,这绝对是千真万确的事,以后您就会明白了,请主人您现在作好准备,我将会发动幻星神阵,将本属于主人您的记忆与力量重新回归到您的身上,记住,千万不可抵抗!”
他其后说的话语我已经听不清楚,只见到满天的星辰突然开始围著我旋转起来,以我为中心,越旋转越快。
渐渐的,整个空间开始突变,而我似乎也成了漩涡底部的中心,巨大的回旋之力扩散而去,漫天星辰彷佛都被影响到,被其巨大的旋转力道强拉了下来,转眼中,汇集成一道惊人灿亮的光点,一泄而至,从我眉心涌入,如喇叭状的后边还源源不断有星辰紧随其后,庞大无匹,彷佛要吸乾整个空间似的。
身体忽然感到了一阵久违力量的滋润,一幕幕既陌生,而又恍然熟悉的情形忽然在我脑海中出现,全身似乎被剧烈的火焰烧烤著,痛苦莫名,随著星辰的不断涌入,脑中似有金色的奇怪符咒飘过,是那么的熟悉,又让我感到陌生。
时间彷佛已经停顿,也不知过了多久,恍然间,似已麻木的体内彷佛有什么东西被突然炸开,彷佛处于灵魂最深处的记忆被释放出来,霎时间,各种奇怪的画面和记忆纷至沓来,似乎一下子要挤爆我的头,争先恐后的充塞著我灵魂中的每一个细小的空隙。
潜意识中,似乎很惧怕那种记忆的恢复,一股无尽的恐惧忽然在心底弥漫开来,如同一颗发了芽的种子,瞬间充塞了我的整个意识,抱著几欲爆裂的头颅,我仰天就是一声狂啸,却并没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僵直的状态,能够动了。
一声尽情的宣泄,记忆涌出的片断顿时中断,体内也终于渐渐归于平静,睁开眼睛,之前的那个星辰璀璨的夜空已经消失不见,所处的大殿虽然金碧辉煌,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泽,却好似镜花水月般的存在,在我眼中若隐若现,彷佛随时就要消失一般。
从地上站起身来,我侧过头去,对著虚空淡淡的说:“乙煞,请送我和冷如霜回到人间界吧!”
“主人,您前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复苏,可您却已经拥有了使用前世力量的能力,没有经过修炼和正确心法的驱使,您一旦召唤出超过您身体负荷的力量,主人,您会被挤压得灰飞烟灭的,所以,请主人务必三思而后行,在魔神殿修炼,不要回人间界,至少,请现在不要回去!”
“不必再说啦,我心意已决,现在就要回人间界!”
“尊敬的主人啊,您是伟大的魔神王陛下,是如同神王玉帝一般的存在,您有未完的使命,难道……”
彷佛触碰到了潜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禁忌,一股莫名的反感突然从心底涌出,一声冷笑,我打断了乙煞的话,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忽然间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势,带著让人不敢有半点违逆的威严,冷冷的说:“乙煞,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现在重新申明,你所说的魔神王,他跟我完全没有半点干系,他是他,我是我,希望以后,你最好不要将我们混为一谈!”
“……”
感觉到乙煞的沉默,我凝视著殿内的方向,心中莫名的火气渐渐有些平息,语气虽然依旧显得冷淡,却明显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我普道天不过是人间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直以来,我最大的愿望只是想过上平静的生活,来到这里,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如果回生池内的冷如霜已经没事,那么,就请你送我们回去吧!”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半晌,暗处的乙煞终于开口,显得神秘的声音从大殿传来,却带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好吧,主人,不管您承认与否,您都永远是我主人,现在,我就直接送您们回去,不过,当您找到您使命的那一天,您会回来的,我永远等著您回来!而且,从今天起,魔神殿将正式关闭!”
无尽的疲倦突然袭上我心头。
“唉……”虚无中,似乎有一声沉重的叹息传来,脑海中天旋地转,渐渐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啦!
第三集 第十章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我终于慢慢清醒过来,清透的潺潺水声从耳边淌过,一阵带著水气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清新中似乎含有了一丝森林的味道,我忍不住贪婪的狂吸了两口。
“呵呵,小伙子,你终于醒了!”
温和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劲,却隐含了一丝淡淡的安详,我睁开眼睛,意识终于完全回归识海,猛然坐起身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睡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四周森林浓密,苍松劲柏,身旁却有著一个不算太大的深潭,清透的山泉从山涧直流而下,撞击著石头,然后流入潭中,一个背戴竹笠的老翁正在潭边悠然垂钓,双目微闭,边上还有一个小巧的竹制鱼篓。
还真是个好地方呢!
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恍若一场梦幻,什么火云、紫霄上人、圣狮、魔神殿,一切的一切,虽然还在我脑海中留有记忆,却显得那样的不真实,恍若南柯梦境一般,我茫然四顾,眼见林密色翠,远方山峦起伏,心知自己已经真正到了人间界,只是,这个如原始森林一般的密林山区,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呢?
站起身来,我随手拍了一下衣角,很是客气的说:“请问这位老伯,这是什么地方啊?”
老翁睁开眼睛,斜望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说:“你刚才睡得挺香的嘛,叫你都不醒,既然那么惬意,这天目山景色秀丽,何妨再多睡一下呢?”
“什么,这里是天目山?”
听到老翁的话,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那个该死的乙煞,什么地方不好送,竟然将我送到了天目山。
虽说,我一向不大关心周围的环境,可是这个地方我还是知道的,离BJ市可以说有千里之遥,非常之远,由于是原始森林,交通又极为闭塞,想要走出去……还真是个不小的难题!
由于心急冷如霜此时的情况,我心下著急,想早一步赶回BJ市,可这方圆几十里又都是山地森林,就像一座天然的迷宫,想要很顺利的出去,简直就有点痴人说梦!
对了,莫不是乙煞故意在整我?
想到这里,我心下不禁后悔得要死,想当初在魔神殿的时候,就不该对乙煞言语不逊,这下把他给得罪了,报应也接著跟来了,可念头一想,即使我言语有失当之处,也不用这样子来报复我吧?
对了,他送我到这个地方来,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见我脸上神色变幻,一会儿愤怒,一会儿苦笑,老翁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诧异的说:“小伙子,你难道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那你干嘛还有闲心一个人跑到这潭边来睡觉,就不怕这森林里有野兽将你叼了去?”
晕!我还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哩!
看著老翁,我张了张口,正待解释,话到嘴边却忽然发觉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啦!
……难不成要告诉他,我去过魔神殿,然后又被送到了这里吗?
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不要说别人不信,就是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恐怕,话还没有说完,别人就已经当我是疯子了吧!
叹了口气,我一脸苦色,莫可奈何的转过话题说:“老伯,能够向你打听一下,怎么样才能够尽快的回到BJ市吗?”
第四集 第一章
老翁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口说:“怎么,你想要回BJ市?呵呵!那地方可离这里很远哦!”
我苦笑一声,语气有些沮丧起来:“是啊!我也知道这里离BJ市很远,可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尽快赶回去,老伯,就请你行行好,指一条明路吧!”
大概看我脸上很有些急促的样子,老翁忽然呵呵一笑,轻捻胡须,不急不缓的说:“小伙子,不要心急,如果你真有急事,兴许,老夫也可以送你一程哦,保管你很快可以回到BJ市!”
“啊!真的可以吗?”我心下一喜,却禁不住生出一丝狐疑,好像……就老翁那个样子,有点不大可能吧?
见我脸上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老翁瞄了我一眼,语气顿时不快起来:“怎么,你可是不信?”
我晕啊!看这老头刚才还笑呵呵的,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想想,还是不必要得罪他了吧,不管怎么说,他刚才总算给了我一个希望,既然有求于他,这个时候,就不必要再刺激他了。
我赶紧呵呵一阵陪笑:“老伯说笑了,我怎么会不相信呢,只是想到会麻烦到老伯,心中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啊!”
虽然感觉到我的话有点言不由衷,老翁却摆了摆手,也没有过多计较,瞄了我一眼说:“相逢就是缘份,我也不问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既然你我投缘,送你一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真是好大的口气,他话中一副大气的样子,隐隐透出一丝洒脱,这个时候,我才忽然发现,老翁虽然背了一个竹笠,一身山里人打扮,可是衣著布料却非同一般,不应该是个真正的山里人。
忍不住心下好奇,我开口说:“对了,老伯,你是这山里的居民吗?感觉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老翁哈哈一阵大笑,过了半晌,才止住笑声说:“嗯!小伙子,你的感觉倒也正确,不过,我却不是这里的居民,只是有时候会来到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老翁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我,忽然止住话头,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下去,转过话题说:“对了,小伙子,我见你刚才睡觉时呼吸悠长,脉息平缓厚实,应该有一身很不错的武功吧,能够说说,你师出何门吗?”
我心下一凛,这老头果然不简单,居然能够从呼吸声中判断出个人修为的高低,绝对不应该是个一般人物。
我眼睛瞧去,心下不禁重新开始对他估量起来,微微一笑,脸上不动半点声色,淡淡的说:“老伯谬赞了,只是因为从小家父就教了我一种特殊的呼吸方式,有别于一般的传统呼吸方式,大概真正算起来,也谈不上武功的。”
说起来,这话其实也不假。
老翁瞄了我一眼,哈哈一笑说:“算了,你既然不愿意说,就当我没有问过。”
老翁脸上神色平淡,似乎并无半点怪罪的意思,回过头去,专注的看著水面,忽然,深潭平静的表面有淡淡的波纹扩散开去,随手一拉,一尾又肥又大的鲤鱼霎时间顺著鱼线飞出水面,被老翁奇准的接在手中,然后取下,放进了竹制的鱼篓中,动作娴熟而不带有丝毫火气。
“咦,差不多了!”顺势看了一眼天色,老翁站起身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小伙子,老夫暂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有没有兴趣尝一尝老夫所做的鲜鱼汤啊?”
我愣了一下,心下蓦然大喜,畅快之馀,长揖一礼说:“谢谢老伯好意,小子求之不得!”
回到山间不远处的一间木制房子,老翁秦儒才放下鱼篓,从篓中捉出肥大的鲤鱼,在清澈的溪水旁开始了他做鱼的第一道工序,而我却被他支到一旁,捡来乾柴枯枝,在一个露天广场的天然泥灶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一番忙活,一顿新鲜的全鱼餐已经成形,一份烤鱼,再加上一份用山野香菇、野菜所制成的鱼汤,溢出的香气不禁让我食指大动。
不得不承认,秦儒才所熬之鱼汤真的是鲜香无比,大概是因为多天没有进食的缘故吧,此刻,不管什么菜到了嘴中都觉得香甜可口。一餐下来,我已被撑得直打饱嗝。
作了一番饭后处理,桌上的狼籍顿时被收拾一空,秦儒才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搞了些野果出来,就像是耍魔术一般,放到了桌上。
“小伙子,你算有口福哦,一般人是吃不到我做的菜,对了,要不要尝一口天目山特有的香果,味道很不错呢!”
经不起他的蛊惑,我随手拿了一个鲜红的果子,一口咬下,只觉得甘甜美妙的嫩汁满溢而出,齿颊留香,不禁赞道:“果然是好东西!”
“哈哈……哈,是好东西吗?”
莫名其妙的笑声传来,我正感奇怪,舌尖忽然一麻,我吃了一惊,却顿时醒悟过来,一定是刚才那野果有古怪,也就是说,我被人下毒了!
秦儒才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那原本和善的表情,竟刹那间显得那么的狰狞。
霎时间,我一切都明白过来,心头熊熊怒火狂燃,指著秦儒才愤怒的说:“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下毒?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
秦儒才凝视著我,忽然摇了摇头,悠然说道:“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涧潭而没有惊动任何人,你的确很了不起,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与我无怨无仇吗?那么,我倒想问一问,既然你有事无事的,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天目山涧潭,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意外喔!”
老天,这真的是个意外,可……要我怎么解释啊?
看他一副已经认定的样子,我心知解释亦根本没用,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疑惑的说:“其他的话我也不想再说,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下的毒?据我所知,那野果并不是有毒的果子,如果是在菜里下毒的话,你为什么会没事?啊!难道是……那鱼汤与这果子?……”
秦儒才惊异的看了我一眼,目中难得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说:“你的确了不起,也非常聪明,一猜就中,不错,那鱼汤原本没毒,而果子也没有毒,我只是在鱼汤中放了一样东西,它的成份如果与香果遇上,就成了很强烈的麻药,你现在应该明白啦!”
我心下冷笑:区区之毒,能奈我何,虽然那药的麻醉效果很好,却不知我从小就对这些东西免疫。
正要站起身来,我心头猛的一跳,耳畔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来啦!
这个念头刚刚在我心底晃过,我整个身子已然作出必要反应,顺势倒在桌上,一副中毒被迷倒的样子!倒要看看,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风声飒然,一个背著长刀的红脸老者已然出现在场中,身后还跟著四五个背著长剑的中年人,鱼贯从灌木中走了出来,却满脸沮丧。
秦儒才皱了皱眉,淡然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随口说:“怎么,还没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吗?”
“二哥,唉!甭提了,那帮龟孙子也太狡猾啦,知道我们在清理他们,一个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天目山这么大,还真是不大容易找啊!”
秦儒才睁大眼睛,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追丢了?”
他望著红脸老者,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喃喃的说:“这下麻烦大了,那些人似乎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所控制,已经具有魔性,如果这次不彻底将其消灭,一旦被他们给逃脱,到了尘世之间,后患无穷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红脸老者气恼的拍了一下脑门,忽然发现了一旁趴在桌上的我,意外的“咦”了一声,诧异的说:“二哥,他是谁?”
秦儒才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个过路的吧,又或许……他就是我们要找的?”
脸色一变,红脸老者似乎很有些深恶痛绝的样子,一声暴喝,巨手第一时间搭上了刀柄,长刀还未有出鞘,却瞬间散发出一股森森的杀意。
“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二哥,让我将他了结了吧,这些魔崽子,我要将他们全部杀光!”
他话中带有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恨意,秦儒才吃了一惊,赶紧阻止:“三弟不要冲动,也许他真是一个过路的,二哥只是怀疑,刚才我在他身上检查过了,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半点魔气。”
红脸老者愣了一下,错愕的说:“那二哥你还……”
“唉!正因为二哥不敢确定他的身份和用意,又很怕误杀了好人,所以才将他迷昏十个时辰。如果他真是一个过路的,这期间有我们保护,他自然会没事,而且,趁著这个时间,我也可以好好观察一下,如果他身上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到时候对付他也来得及啊!”
“剑荣,你先把他背回房里吧,记住,小心一点,如果他有什么异变,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要是情况紧急,那么……”红脸老者做了一个喀嚓的手势,言下之意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是!”旁边有人恭敬的应了一声,接著,清晰的脚步声响起,渐渐向我靠了过来。
“不敢劳驾,我自己会走!”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趴在桌上的我忽然间“醒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慢站直了身子,悠悠的看著向我走来的中年男子,显然,那中年男子压根儿没想到我会突然转醒,愕然停步,呆呆的望著我,一时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理。
“怎么会这样,你、你没有中毒?”
一丝震惊闪过,秦儒才眉头微皱,脸色随即变得平淡,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小伙子,你的确不错,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佩服!”
任谁碰到这样的事,任你脾气再好,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吧?
我心下不爽,冷冷的讥讽道:“秦老的一声佩服,我怎么当得起啊?一份鲜鱼汤,再加上一枚香果,果然是境界高远,让人望尘莫及!”
秦儒才哈哈一笑:“哈哈!小伙子,我知道你心下还在怨我,可是你知道吗,老夫对你其实并无恶意的。”
“照阁下这样说来,下毒还是为了我好,那阁下让我毒一下试试?”
秦儒才轻轻叹了口气,浑然不理会我的讥讽,语气凝重的说:“小伙子,你不知道啊,这天目山现在有一批穷凶极恶之人躲在里边,可以说凶险重重,老夫等人一直追他们到这个地方,才失去了那批人的踪影,可是,却无意中发现你一个人睡在这了无人烟的涧潭边,还说要回到BJ市,这种情形,实在不能不让人心中起疑啊!”
他瞄了我一眼,轻咳了一声,又继续说:“我也知道,你有一身不弱的武功,可那些人,并非一般武功可以对付得了的,之所以带你回来到这里,就是怕你一个人不识路,在森林中乱闯,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白白丢失一条性命,另一方面,也是怕你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追捕行动。可以说带你回来这里,除了不想因为你的原因而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之外,也有著保护你的意思。出此下策,也实在是情非得已啊!”
一番话语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却带有一股子真诚的意味,事实摆在眼前,或许实情真的如他所言那样吧!
老实说,我其实也没有多大怪罪他们的意思,只是这么容易就中了别人的道,心中实在有些气不过而已,一方面,气自己临事之时少了必要的警觉性,而另一方面,却又有些怨秦儒才刚才的不光明所为,所以才忍不住出来讥嘲了两句,也算是轻微的发泄一下。
正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声从远处连续传来,紧接著,忽然传来了一阵“沙沙沙沙”的声音,远方的灌木丛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经过,一片一片的在不停抖动,一会儿功夫,满山遍野都在活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将我们包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腥气,好浓烈的腥气,这个是……
“天啊,那是蛇阵啊,有人驱蛇,将我们围住啦,妈呀……”
不知道是谁惊慌的叫了起来,霎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一种恐惧的气氛渐渐开始弥漫……
果然,片刻功夫不到,便见到灌木中有群蛇涌出,一眼望去,花花绿绿,树上吊著,树枝上挂著,还不停的往下掉;地上的蛇群犹如蛆虫在不停蠕动,蛇信吞吐,发出“嗤嗤”的声音,看上去说不出的恶心,一潮一潮往这边压上来,偌大的一块空地不断被侵袭,让人触目惊心。
“天、天啊!”
看著这一幕,大伙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冒了出来,全身一片冰凉!
“不好,这下麻烦大了!”剑尘似乎意识到大事不妙,下意识退了一步,眼中惊恐万状,脸色一片煞白。
“该死,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魔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可恶啊!”秦儒才颇有些自责,看著眼前的情形,脸色愈发的凝重起来,心急之下,他一时也是无计可施。
“妈的,这些该死的魔人果然卑鄙、无耻、下流,有本事出来和我大战三百个回合,使用这等阴招算什么本事?”
红脸老者大口喘著气,紧紧握著刀柄,怒骂著,他语气虽然充满了豪气,可愈发苍白的脸色却暴露出他心底的惊悚。
一会儿功夫,漫山遍野的蛇群便已经将我们环围,一眼望去,四周不知凡几,全是蠕动爬行的蛇群,一层又一层往前涌,大小不等,花花绿绿,看得让人头皮发麻,“嘶嘶”叫声中,阵阵腥风扑面而来,闻者欲呕。
“难道今天,我们真的要葬身在这蛇群中吗?”
所有人都知道,以人的血肉之躯,在蛇群中能够活命的机会可以说少之又少,这漫山遍野的蛇群一旦涌上,恐怕到最后,连尸骨都会无存吧!
不知什么时候,秦儒才抓住长剑的手心已然满是汗水。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蛇群依然还在不停的逼近,只是不知为何,刚到了空地的周围,前行的速度似乎一下子慢了许多,这个时候,尖锐的哨声忽然又显得急促起来,蛇群就好像受到了刺激,一层一层的向场中滚滚涌来。
我头皮一阵发麻,妈的,到底是谁这样狠毒,无怨无仇的,这不是存心要我葬身蛇腹吗?
我四下打量,寻找退路,可一眼瞄去,除了蠕动而来的蛇群,根本看不出有任何逃出去的路,这漫山遍野的蛇群从各个地方涌来,已经将所有的路全数封死,除非长出翅膀才能够飞出去,否则……
难道今天,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一想到死,我险些没将乙煞骂了个够,什么地方不好送,偏偏送我来这里,他难道不知道深山老林里一个人会很危险吗?有朝一日回魔神殿,我跟他没完!
我回过目光,只见秦儒才一众人已经背靠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作出防御的阵型,却没人过来知会我一声,彷佛已将我遗忘。
天啊!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我险些没哭出声来,难不成,他们已经将我遗忘了吗?
其实这个时候,大伙对我的身份还不能够确定(说白了,就是压根儿不相信我),自然不愿意冒险将我护在中间,若是我突然生出什么坏心,外急内困之下,那他们当真要万劫不复了。
现在看来,唯一可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了,可……当我回过目光看著茫茫蛇群的时候,那“嘶嘶”吞吐的蛇信,还有那翻涌蠕动的蛇躯,阵阵发毛的心却只觉得直往下沉,妈呀,救命,我不玩啦!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时常在森林中玩耍,那个时候,我已经拥有了对森林百兽的降伏之能,什么虎啊、狼啊,还有豹之类的食肉猛兽,举凡我觉得好玩,都会把它们当成马骑,烦了、厌了,才换上另一种动物。
虽说后来被老妈发觉后,将她吓了个半死,也将我打了个半死,可事情一过,身子瘦小的我又蹦蹦跳跳的往林中跑,整天乐此不疲,不亦乐乎,倒也随性自在。
现在想来,也著实为当时捏了一把汗,那时年纪太小,什么也不懂,完全是依照自己本能率性而为,如果当时出了什么差池,那么现在,这世间或许已经没有我普道天这号人物了吧!
连自己都有些不明白,照理说,当时年纪如此之小,我是不应该记得那些往事的,可奇怪的是,幼时在森林中所发生的一切就恍若已经刻在我的脑海中一般,每每想起,竟让我时刻记忆犹新。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就恍若心灵中有一扇心门被无形中打开,带著真诚与善意,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那或许就是我驭兽时的体验吧!只是不知,小时候百试百灵的驭兽方法,是否也会对眼前这漫山遍野的蛇群有效呢?
时刻紧急,恍惚间,彷佛有一股很奇怪的轻灵之气忽然从我的丹田处被莫名其妙的分离出来,就好似无家可归的孤儿一般,被禁锢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去也去不得,想要返回,却又被丹田给一次次硬生生的排挤了出来,无奈之下,那股轻灵之气只得沿著丹田久久徘徊,不住的循环往返著。
我不知道自己体内竟究发生了什么,似乎,就从来没发生过类似现象,可……还是没让我彻底反应过来,那轻灵之气彷佛也知道自己不被丹田认同,恍惚间,发出了愤恨的悲鸣,一股悲伤绝望的气息立刻弥漫了我的整个意识,瞬间激化,转化成一股澎湃汹涌的暴烈真气,带著愤怒与绝望,一波一波冲击著我的灵魂。
就彷佛有千万块巨石堵在我胸口,我忽然觉得难过得要死,刹那间,我似乎感应到了千万缕微弱的负面情绪从四面八方隐隐向我传来,悲伤、绝望、无奈,汇成巨大的洪流,一下子将我淹没。
“啊!”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和呐喊,彷佛从心中直喷而出,体内狂暴的真气激越飞扬,沿著喉头喷出,一泄而去,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仰头向天,脸上泪痕斑斑。此时此刻,我好似已经失去了自我,忘却了自己身在何方。
似乎过去了很长时间,又或许只是一小会儿,我慢慢觉得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清静,漫山遍野的蛇群已经退去,只留下那满地的狼籍,整个森林充满了一种劫后馀生的难得宁静。
蛇群居然退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心中难以抑制的涌起一阵劫后馀生的狂喜,回过头去,却见所有人呆呆的望著我,眼中透出难以抑制的悲伤,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显然刚才全都哭过。
咦!不会吧,这些人难道全傻了?
我摇了摇头,懒得理会,心下还在回忆刚才所经历的情形。
过了半晌,呆愣的众人相继回神,茫然看著四周,一看蛇群已经退去,而自己安然无事,有人更是喜极而泣。
“太、太好啦,我们不用死了,菩萨、耶稣,满天神佛在上,呜呜!真是太好啦!”
“切!没出息,这么点阵仗就哭,你还是不是男人呀?”
“我靠,刚才命都差点没了,好不容易活了过来,好好哭一场,让我感动一下不行吗?”
“懒得理你!”
“……”
“对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蛇群怎么会无故突然退却?”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问了句,一时间,众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相视一望,就好像事先约定好了似的,目光齐刷刷向我看来,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喜形于色的表情竟瞬间变得奇怪至极。
“天音,天音居然现世,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秦儒才失神的看著我,眼中满是震惊……那种目光,彷佛这才重新开始认识我一般。
轻轻一声叹息,秦儒才回过目光失神的望著天空,怅然若失的说:“一吟群山伏,二吟天地颤,能够感染万物生灵,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可以见识到只存于神话传说中的天音之境,朝闻道,夕死可矣,我秦儒才也不虚此生啦!”
沉静半晌,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原本激动的脸色已经变得平淡,冲我微微一笑,语气祥和的说:“小哥儿,谢谢你!”
从小伙子到小哥儿,秦儒才的话中已经隐隐多了一丝敬意,我错愕的望著他,完全不明白他对我的态度为何竟有这么大转变,心念一动,难道刚才那一声无意识的啸声,便是他口中所谓的“天音”吗?
说起来,这实在算是个很不错的解释,只是没想到那下意识的仰天一啸,居然会有此等威力,嘿嘿,随便吼一声便如此的厉害,我果然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啊!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若非是机缘巧合,恐怕,我也吼不出什么天音吧!即使是现在要我这么来一下,也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啦!
忽然间,远处似乎有很奇怪的声音传来,红脸老者侧耳倾听了一阵,脸上隐然一急,大声提醒说:“不好,那些魔崽子要逃了,二哥,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用他提醒,秦儒才早有所察觉,目中蓦然闪过一缕精光,威猛的身躯一阵伸展,此时此刻,他身上哪里还有一丝老态,浑身散发出一股凛然之气,如同一位即将上阵的将军,整个人恢复到了一种战前的状态。
“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大哥交给我们的任务,也为了世间的平静,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将他们消灭,三弟,你带剑荣、剑尘、剑虚,从左边包抄过去,其馀的人,跟我来,快!不要让那些魔人有时间逃脱啦!”
众人群情激奋,轰然应是,转眼间,在秦儒才的吩咐和亲自带领下,身影很快消失在林中,却没有人上来知会我一声,场上瞬间变得空寂,只剩下我一个人孤伶伶的还站在当中。
我晕!居然都没有人理我,他们还真的是去得乾脆啊!
算了,不管了,他们既然去办自己的事,又没人知会我一声,我就不必要再掺合进去了吧!
一个人在石桌旁闲坐了一阵,我忽然觉得无聊起来,站起身来,正待起步到处随便走走,忽然间,一股阴森的气息从后边向我袭来。
有人偷袭!
这个念头刚刚在我脑海中闪过,身子已然作出了最佳反应,左脚使力一蹬,横跨一步,间不容发中,身子已然硬生生的向右移开,躲过了那毫无半点徵兆的一记偷袭,身子瞬间作好了反击的最佳准备。
“什么人,出来?”
“不错、不错,兄台果然深藏不露,小弟佩服!佩服!”
清晰的鼓掌声传来,却见一个很是帅气的男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二十来岁的样子,身材修长而结实,几乎和我等高,正站在离我不到五公尺的地方,面带微笑的看著我。
“兄台有礼啦,敝人张半诚,特来相见,刚才冒昧相试,还请兄台多多恕罪!”
我心下一凛,感觉中,这男子虽然表面上一副平凡的样子,可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有股莫名的气势,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有了前车之鉴,虽说我此刻感觉不到他有半点敌意,心下却暗暗警惕起来,冷冷的看著他说:“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不知阁下此次过来,有何贵干?”
张半诚微微一笑,风度翩翩的说:“没有关系,以前不认识,以后大家就认识了,兄弟此次前来,只是想专诚会晤一下兄台,想与兄台交个朋友,只是不知,兄弟是否有这个荣幸呢?”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在强势中隐隐透出锋芒,却不知我这人性格永远是吃软不吃硬,哈哈一笑,我眼中神光暴射而出,一股强大迫人的气势瞬间迸发,以破空排云之势,雷霆万钧,一泄而去,却一触即收,刹时之间,我身周已然形成了一个方圆丈许的气场,气旋迸出,卷起沙尘滚滚,一涌而去。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交朋友。”
张半诚一动不动的看著我,并没有退却半步,只是眼中露出震惊的样子,直到沙尘散去,也没在他身上留下半点沙迹,地面上光滑一片,彷佛被巨力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过了好半晌,张半诚微微一笑说:“兄台先别忙著拒绝,兄弟这次是真心的,况且我敢说,交上在下这个朋友,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哦,相信以后,你绝对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吗?”我自嘲一笑,冷冷的看著他说:“以后的事情,又有谁知道呢,以后再说吧!”
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不禁让人怀疑,居然还说专诚过来与我交朋友,这不合常理的一番话语,其真实性实在很有一番考究的必要。
似乎没想到我竟会如此油盐不进,张半诚皱了皱眉,目中寒光一闪,看著我,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过了好半晌,他似乎终于决定下来,微微一笑说:“算了,既然今天兄台心情不好,那在下也不勉强,如果哪天兄台改变了主意,在下随时恭候与兄台一叙兄弟之情,时候已经不早,你的朋友大概也该回来了吧,自己保重,在下也该告辞啦!”
我冷冷的看著他,也不挽留,淡淡的说:“慢走,恕不远送!”
摇了摇头,张半诚表情遗憾的看了我一眼,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让我看来显得诡异的笑容,转过身去,从容跨步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灌木林中,失去了踪影。
他前脚跨出,刚刚离去不久,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传来,灌木林一阵晃动,人影闪处,秦儒才一众人已然出现在我眼前。
“咦!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地面上方圆一丈的地方如镜面一样光滑,秦儒才大吃一惊,众人显然也发现这里边的非比寻常。
红脸老者弯下腰仔细检查,惊疑的说:“这种情形,好像是气场迸发所造成的,啊!好强大的气场!”突然仰起头来吃惊的看著我:“小哥儿,刚才这里有打斗吗?”
我并不想将刚才的事说出,故作茫然的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离开过,也是刚刚才转过来。”
蓦然见到秦儒才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那目光中似乎隐含深意,知道骗不过这只老狐狸,我心下不禁暗骂了一声,果然是人老成精啊!
我怕他继续追问,赶紧转过话题说:“怎么样,你们这次没有扑空吧,有抓到那些魔人吗?”
这一次,却见众人一个个喜形于色,我呆了一呆,诧异的说:“怎么,真这么快就完事啦?”
剑荣哈哈一笑,冲我点了点头,忍不住眼中的得意之色,激奋的说:“哈哈,这一架可真是干得爽啊,那些魔人,看到我们过去居然还不逃,简直存心找死,这一下,终于将九个魔人一举歼灭,我们也轻松啦!”
我一愣,心下颇有些诧异,先前不是说那些魔人如何狡猾、如何厉害吗,这么容易便挂了,似乎有点不符合常理喔!总之,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与众人惊喜欢腾的心情不同,回来一直到现在,秦儒才似乎很少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见他脸上并没有众人的那种喜乐样子,反而忧心忡忡,正待说话,红脸老者却抢先一步说:“二哥,你一路回来都没有说话,怎么回事,难道今天的行动有什么问题吗?”
“三弟啊,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次,我们是否太顺利啦?”
“太顺利……有吗?”红脸老者一愣,愕然说:“我刚才可是拚尽了全力的,对了,二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儒才瞄了他一眼,心事重重的说:“在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些魔人明明知道不敌,却始终不肯离去,这不符合常理啊!别忘了,我们已经追了他们几千里之远,如果他们早有拚死一战的决心,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红脸老者一怔,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恢复过来,颇有些不以为然的说:“二哥,你也太多疑了,也许,那些魔人已经被追得走投无路,烦了呗,所以才心下一横,想拚个你死我活的。”
秦儒才摇了摇头,很是肯定的说:“绝对不会,趋吉避凶,是人之天性,以魔人之阴险狡诈,更是如此,我不认为他们会有拚死一战的决心,况且,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虽然我们使出了全力,可那里四面为林,他们若是想逃的话,我们也无可奈何,可是他们却没有……还有,那个可以驱蛇的人,怎么会没有看到呢?我不认为那九个魔人中的一个就是驱蛇之人,因为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几个大的漏洞,不能不让人怀疑啊!”
红脸老者心中一震,失声说:“你是说……他们这样做是故意的,故意引我们过去,然后故意拖住我们,可是,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呢?”
“唉!这也就是二哥刚才在路上一直想不通,不解的地方啊!”
听秦儒才一番深入精辟的剖析,红脸老者显然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霎时沉默了下来。
或许,真的并非如他所想像的那样简单吧?
第四集 第二章
场上突然一阵死寂的沉默,众人刚才还兴奋不已的神色,这会儿已经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半晌,红脸老者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说:“二哥,我看这件事,你也许真的多虑了吧!第一,从我们多方得到的真实情况表明,那些魔人一共只有九个,这一点也是你所认同的,相信不会有错,至于那驱蛇之人,我想,也很有可能就是九魔人中的一个。”
“虽说他们实力不够,可只要借助一定的法具,是可以发挥出他们平时所无法企及的境界的,而且当时,我们不是也听到了一阵短促的笛声吗?至于第二点,这更好解释,也许这里,有著对他们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拚死不肯离去,我想,只要我们将这个地方再仔细搜上一搜,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虽说,红脸老者的一番说辞颇有些道理,却显然底气不足,只不过,以目前的状况而言,与其在这里疑这疑那,倒不如真的如他所言,彻底将这个地方搜查一下来得现实些。
秦儒才点了点头,虽然凝重的脸色并无半点舒展,却也算是认同了他的想法。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啦,大家今天也有些累了,就早一点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一大早,我们各自散开,将这个地方好好搜上一搜!”
众人轰然应是,却见红脸老者左右巡视著这个地方,眼神中似乎很有些感慨,自言自语的说:“唉!想当年,这里还是大哥重要的清修之地,没想到如今竟然会是这样,景物依旧,可是人却……”
解决了那边的事,秦儒才忽然回过头来看著我,用询问的语气说:“小哥儿,之前你说要回到BJ市,不知现在你可有改变主意?”
“什么意思?”
我诧异的看著他,浑然没弄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出这话,莫不是这老头看我闲得无聊,要我留下来陪著他们在这像迷宫一般的原始森林中毫无目的地瞎窜一通吧?老天,我现在可没那种闲功夫啊!
秦儒才笑了笑说:“嗯!这里的情况相信你已经看到了,因为要做一些善后的处理工作,有可能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随口应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言外之意,如果说得不客气一点,便是说:你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干我屁事!
秦儒才忍不住皱了皱眉,瞄了一眼我紧张的样子,哑然失笑,解释说:“呵呵!小哥儿不要误会,我其实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说,如果小哥儿准备要离开这里的话,可以和我先说一声,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人直接将你送回BJ市的,对了,时间可是会很快喔,只是不知小哥儿你意下如何呢?”
啊,有这样的好事,我没听错吧?
要知道,我现在可正在为此事发愁哩,他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面去了!
巨大的狂喜涌上我心头,我险些跑上前去一把将秦老头抱住,感激涕零的向他表达我此时心中的感激。
轻咳了一声,我虽然尽量平和著口中的说辞,可话中却已经完全找不到有半点堪称客气和推诿的地方:“咳!秦老这个好意,我普道天真是感激,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够将我送走呢,就现在行吗?”
“现、现在……”这一次,轮到秦儒才错愕了:“怎么这么急?”
“急吗?我不觉得啊!”我眼巴巴的看著他说:“你也知道,这地方我实在有点待得烦了,留下来的话,又怕会影响到你们,所以,有可能的话,我想还是早一点离开会比较好。”
“天啊!你说的还真是轻巧。”剑荣冲我翻著白眼,一副我服了的表情。
秦儒才哑然失笑,见到我一副眼巴巴的样子,也不禁莞尔,目中露出些许慈祥,却故作无奈的说:“那好吧,你就先等一下,待我问一问!”
他转过身子,从旁边剑尘那里接过手机,跑到边上对著手机不知讲了些什么。
好半晌,秦儒才返了回来,冲我说:“好了,已经可以啦,你就在这里等一下吧,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的!”
我眨了眨眼睛,险些没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砸晕,真有这么快,天啊!不会是骗我的吧?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秦儒才所谓的叫人来接我,竟然是给我迎来了一架直升机,那是一架涂著迷彩色的军用直升机。当看到那如庞然大物一般的家伙从天而降的时候,气流回卷,轰鸣阵阵,那样的情形,还真是壮观呢!
幸好,现场还有这么大一块可供降落的空地,我心下忽然生出了一丝疑惑,能够随意调动军用直升机,这可是需要相当大的权力才行,似乎连一般的地方行政长官也很难有这种特权吧?难不成,这看似淡泊的老头竟然还在中央政府担任了什么很重要的职位吗?
“秦老,按照您的吩咐,七五三一机员驾机来此,特向您报到。”一个穿著军服,肩上带星的年轻人从机上下来,很是恭敬的向秦儒才敬礼报到。
“嗯!辛苦你了!”秦儒才脸色平淡,微微颔首说:“这位小哥儿要回到BJ市,你既然来了,就替我送一送他吧,记住,不可怠慢了他!”
“是,听从您的吩咐!”
卸下了机上带过来的一些生活必需物资,向众人作了一番告别,就这样,我怀著疑惑与激动的心情,生平第一次登上了直升机,随著螺旋桨的转动加速,飞机缓缓升起,下边的人影也逐渐变小,当飞机升到一定的高度,猛然转弯,沿著BJ市的方向,轰然驶去。
这件事直到许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秦儒才并非我所想像的那样,在中央政府担任了什么重要职务,只不过,因为其家族是中国一支古老剑派“流云剑派”遗存至今的一个分支,据说派中之人大都身怀神鬼莫测之能,秦儒才又是现任的家主,所以在军政的上层非常有影响,难怪会有如此之大的特权了。
回到BJ市之后,因为秦儒才之前的特别吩咐,竟然连驻BJ军区长官也亲自前来机场相迎,一眼望去,其隆重的排场简直让我感到受宠若惊。
我心下倒是有些奇怪啦,以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又没有后台,即便是欢迎,似乎也不必要这么大的排场吧?
老实说,从小到大,我是最不习惯这样的场面了,一个人自在惯了,夹在这么多将星中间,只觉得浑身的不舒服。
开玩笑,他们越是对我客气,就越是让我感到心惊肉跳,凭我一个小人物,是不可能受到这种礼遇的,除非他们怀有什么目的。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与相关人员客气的寒暄了一阵,连他们自我介绍的名字也没有记住几个,我便谢绝了他们的好意相送。
妈的,这些人实在热情得过分,我心下揣摩,这里面一定有鬼。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我“逃”一样的离开了军用机场,而为我举行的一场隆重欢迎仪式,最后不得不草草收场。
顺著道路向外走去,身后忽然传来轰鸣的汽车开动声音,越过我的身形,“嗤”的一下,一辆很是气派的军车忽然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便装的男子探出头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犀利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眼,随口说:“上车吧,我送你出去,这里是军用机场,没有证件,你是出不去的!”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只觉得刚才那人看我的时候竟有意无意露出了一丝不屑,我心下倒是并不介意,点了点头,也不推辞,只说了声:“多谢!”便翻身上车,一屁股坐了下去,“砰”的一声,车门被我随手拉了过来。
轰鸣声中,汽车再次发动,缓缓驶出各个关卡,却见所到之处所有人竟然都恭敬的向我们行礼,刚刚驶出机场口,车子猛然加速,绝尘而去。
“去哪里?”
这是我们出了关卡之后,男子问我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问话,却透出一丝冷峻,果然有著军人特有的风范。
我想,还是先到冷如霜家中看看吧,心里一直牵挂著她,可以说,之所以这么急赶回来,也多半是因为她的缘故,只是不知她现在究竟如何了,是否已经从魔神殿安然归来?
于是,我迅速的报了一个准确地址,那可是BJ市出了名的富人区,男子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便回过头去不再说话,“轰”的一下,汽车急驰而出。
由于从机场到市区,有一段路是要经过山道的,男子只顾著开车,也没有说话,面目冷峻,整个人就跟一块寒冰似的,让人亲近不得,我坐在车上,尽管对于他开车相送有些感激,却也不主动和他搭讪,靠在一边,目光透过车窗,自顾欣赏著外边的山色美景。
手机忽然响起,男子双目注意著前边的路道,一只手握著方向盘,而另外一只手却顺势接通了手机。
“喂……是!我是樊野!……是!是!”
放下电话,车子慢慢减速,终于在一个宽大的山道上忽然强行转了个弯,然后靠在边上慢慢的停了下来。
没有理会我愕然的目光,樊野回过头来,语气冷峻的说:“普公子,我们司令有请!”
他的态度很是生硬,透著一丝不可理喻的冷意,脸上更没有一点笑意,绷著个脸,隐隐透出一丝军人特有的冷傲,强势中透出一副你必须服从我命令的架式。
老实说,若是他态度好一点,或许我会二话不说随他而去,可是现在……
我心下忽然升起了一丝很是奇怪的厌恶感,难道当官的请人便是这个样子?妈的,太冲了吧!
只不过,看在他刚才送我的份上,我还是尽量忍了一下,尽量不让心底的那股怒意爆发出来,语气冷淡的说:“有什么事吗?”
樊野皱了皱了眉,似乎想不到我竟然也会这么冲,生冷的看著我,颇具威胁的眼神散发出一丝慑人的寒光,却没有吭声。
半晌,他摇了摇头,回过目光,看著车窗外的景色,生硬的说:“年轻人,我奉劝你一句,凡事不要太傲性,否则,你会吃亏的!”
是在威胁我吗?
我心中一声冷笑,樊野冷硬迫人的话语已经开始激怒到我,二话不说,我转过身子,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弹了弹衣角,冷冷的说:“对不起,我现在有急事,你们司令的好意心领了,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拜访他的!”
我回过身,正准备离去,身后却传来樊野怒极反笑的声音:“真是笑话,既然我们司令已经开了口,你今天还想走吗?哼哼!没有我樊野的同意,你倒是试试看啊!”
果然一副强硬的作风!我心下一叹,看来今天,是注定无法善了啦!
老实说,我虽然尽量不想要惹麻烦,可要是麻烦真的找上门来,我却也不会退缩,彷佛在这一刻,已经触碰到隐藏在我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傲性,使得我的整个意识都渐渐开始愤怒起来。
顿住身形,我缓缓回过头来,眼神平淡无波的看著樊野,一字一句的说:“怎么,你要拦我?”
似乎也感觉到来自于我越来越强大的压力,隐然间,樊野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色,却故作镇定的哈哈一笑,语气不屑的说:“拦你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藉著长辈馀荫出来耀武扬威的家伙罢了,其他的事我可以不管,既然我们司令发了话,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你不得!”
不知我是否有听错,只觉得在他强硬的话中,竟隐隐含有一丝色厉内荏的意味。
我懒得理他,正准备离开,刚跨出一步,樊野已经后发先至,拦在我的身前。
“我家司令既然发了话,你还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我同意你走,我手里的家伙可不同意。”
好快的身法,其移动的步伐几乎连肉眼都难以捉摸!
我隐然一惊,心下忽然觉得有些疑惑:这看似蛮横的樊野,似乎也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不禁重新开始评估起他的实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