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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道门世家》》 · 普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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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态度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随口应道:“这有什么困难的,好啦,我答应你就是。”

似乎,老头并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颇有些讶异,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言为定,两天后我来检查,你可要抓紧哟!”

他果然不再废话,转过身子离去。

被他这么一折腾,我的睡意也彻底没了,一直待到天色大亮,这才从暗夜坐公车赶到学校。

看著太阳再一次从校园的东方升起,我心下平静,迈著轻快的步伐,向教室走去。

今天……呵呵!大概会是很有趣的一天吧!

中午下课,余洪约我一起吃饭,说是他请客。

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心下奇怪,无缘无故的,这小子转性啦,不会是为了向我赔礼道歉吧?

嘿嘿,既然他这么有诚意,作为朋友,我又怎么好推辞呢,当然只有勉为其难的接受啦!

我随余洪一起到了校外的一间超好吃的店,找了一个雅座坐下。

余洪将菜单递了给我,很大气的说:“道天,不要客气,随便叫吧!”

有了这句话,我当然不会辜负他的一番美意,反正他请客嘛,于是,捡著好吃的猛叫。

写了一串菜名,我将菜单递了过去,说:“好了,我就点这些吧,倒是你看一看,还差什么菜?”心下却在暗笑不已:嘿嘿!这回还不气你一下?

余洪瞧了一眼菜单,愣了一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眨了眨眼睛说:“学弟,你不会当我是冤大头吧……多久没有吃饭了?”

晕死!这是什么话?

我瞅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说:“难得我们朋友一场,既然你是真心请客,我如果太客气,岂非太不领情吗?”

他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点太那个了……连连陪笑:“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嘛!”

服务生下去之后,很快将菜端了上来。

而见我风卷残云般的吃相,余洪愣愣的看著我,几乎忘了动筷子,苦著一张脸,那样子彷佛是在说:天啊!这下可亏大了。

三两下填饱了肚子,打了个饱嗝,我这才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

余洪惊异的看著我,原本的一张苦脸立即充满了诧异,奇怪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

我嗤之以鼻,顺势瞟了他一眼说:“嘿嘿!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已经领教过啦!”

他脸上一红,嘿嘿笑了一声说:“其实,也不是有什么目的,看你在学院的日子不大好过,所以,想叫你加入兴武社!”

“兴武社,那是个什么东西?”这回轮到我奇怪了。

余洪嘿嘿一笑,脸上立即露出兴奋的样子,解释说:“兴武社其实是一个社团的名字,里边的宗旨呢,是以强身健体为最终目的,当然啦,其中也会有一些小小的锻炼的,不过,那都是些很轻松的事啦!还可以学到很高深的武学哟,我想了一下,这个社团是最适合你加入的。”

晕!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意儿,原来,竟是要我加入社团活动。

摇了摇头,我一口回绝:“不去,我讨厌学武!”

余洪愣了一下,说:“你可要考虑清楚哟,加入兴武社,可是有许多好处的,首先,里边有漂亮美眉不说,对你而言,最主要的是以后绝对不会有人敢欺侮你,有兴武社给你罩著,一切事都不用怕,怎么样,够好了吧?”

我心下奇怪,不知道他为何一定要拉我入团,回过目光,用瞧怪物一样的眼光上下打量著他。

被我盯得心中发毛,余洪心虚的说:“你……你看什么?”

我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也没什么啦,对了,你是社团干部吧?”

余洪“咦”了一声,意外的说:“是啊,我是兴武社的副社长,这也是才发生的事,可……你怎么会知道?”

看他脸上很有些神气的样子,我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余洪脸上一红,颇有些尴尬,嗫嚅的说:“当……当然,虽说,现在的兴武社才刚刚成立,只有一个社长,两个副社长,可今后,我向你保证,兴武社一定会成为学院第一社团的。”

我差点当场笑了起来,原来,他是来拉小弟的,我说他怎么忽然间这么好心,竟有闲心请我吃饭?

见我脸上满是嘲弄神情,余洪忽然有些生气了:“饭我也请你吃了,话我也给你说明了,行不行,一句话吧!”

看他的样子,大有一言不合就此决裂的意思,我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那么,我如果加入兴武社,你这个副社长能够给我个什么职位呢?”

余洪愣了一下,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喜上眉梢,擂了我一拳说:“放心啦,你既然是我余洪的兄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由于是星期六,下午是自由活动日,并不用上课,余洪很是兴奋,将我带到了兴武社所谓的总部──体育部一间几乎废弃不用的小屋。

让我意外的是,兴武社社长竟是之前开学时在校内碰到的那个漂亮女孩──小艾。

对我而言,她也算是“熟人”啦,虽说人长得漂亮,不过其泼辣的性子就……

想起那天的事,唉!……还真是尴尬啊!

此刻,她正低著头,聚精会神的写著“兴武社”三个字的巨大横幅,看样子,大概是准备在学院内作一番巨大的广告攻势了。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艾抬起头来,见到是我,似乎很是意外,诧异的说:“怎么是你,你来干嘛?”

她语气颇有些火药味,余洪见势不对,急忙解释说:“这个……小艾社长……其实,他是过来加入我们兴武社的,我看他很有诚意的样子,所以就带他过来了。”

我愣了一愣,完全想不到之前余洪的一番盛意邀请,此刻竟然成了我主动要求加入了,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啊,我不禁奇怪了,怎么之前就没发现他的险恶用心呢?

我眨了眨眼睛,心下破口大骂余洪这小子太不仗义,明知道我与小艾有误会,这不是存心让我找难受吗?

小艾回过头来看著我,半信半疑的说:“是这样吗?”

我没好气的瞟了她一眼,正准备一口回绝,却见她身后的余洪正挤眉弄眼对我打著眼色,眼中隐隐带有一丝哀求。

这个……心念一转,唉!还是算了,就不必要当场拆穿他了吧,朋友一场,看在他今天请吃饭的份上,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啦!

点了点头,我有点违心的说:“咳!这个……的确是这样,我听余学长说起兴武社的宗旨,觉得很是不错,所以,很想为兴武社出一份力,只是不知……小艾社长还有什么其他意见没有?”

余洪松了口气,看我的眼神中隐隐传来感激,顺势说:“是啊,小艾,难得他一片诚意,就收下他吧!”

“叫我社长!”

小艾不满的瞪了余洪一眼,余洪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知错模样:“是、是,我知道啦,小艾……社长!”

完全没有想到,以余洪一向嚣张的个性,此刻在小艾面前竟然比乖乖兔还要温顺,小艾却懒得理他,回过目光,上下打量著我,眼睛骨碌碌一转,如惊鸿般闪过一丝狡黠。

小艾轻叹了口气,故作大方的说:“算了,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不过,我这个社长只是负责日常的安排,关于招收、考核学员入团的事,全是副社长黄辉在负责,你先等一下,我去叫他过来。”

余洪吃了一惊,吓得连脸都绿了,急促的说:“小艾……社……社长,你可不要乱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就道天那个孱弱身子,连我都比不过,黄辉可是校际散打冠军,要是一旦有失手,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小艾瞪了他一眼,说:“你慌什么,这不还没有开始吗?既然是你介绍他进来,难道就对你这位学弟这么没信心?要不,让他回去得了!”

不知我是否有眼花,总觉得她在看我的时候,眼中竟隐隐含有一丝报复的意味。

难道,她还在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吗?晕……都这么久了,她还真是记仇啊!

其实我不知道,兴武社之前在学校早已经存在了,并非余洪口中那种才刚成立的样子。

宁缺毋滥,曾是兴武社一直奉行的宗旨,由于其挑选社员的制度严格到近乎于残酷,所以直至今日,几乎很少有人敢进入兴武社,造成了今天这种拉不到社员的尴尬局面。

就读于大三的黄辉,不但是校际联赛的散打冠军,也是兴武社的元老级人物,可以想像,如果他那一套功夫认真打起来,还有谁受得了呢?前车之鉴,难怪余洪一下子被吓成了这个模样,他是在为我担心啊!

看著小艾推门出去,余洪迟疑了一下,脸上颇有些踌躇,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改变主意,苦笑著对我说:“算了,学弟,这兴武社你不加入也罢!”

我诧异的看著他:“有点奇怪喔,拉我过来的人是你,叫我离开的人也是你,你先前不是……”

余洪似乎一下子变得很是烦躁,不耐烦的打断了我的话,说:“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既然是我叫你进来,我就不能不对你负责!”

他一副很为我著想的样子,我虽然奇怪,心下却颇有些感动,笑了笑,莫测高深的说:“等等看吧,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再说了!”

见我脸上一副淡定的样子,余洪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一时有些默然。

过了一会儿,小艾去而复返,在她身后,还有一个很是不凡的男生跟随,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健壮,走路虎虎生风,看他的样子,他大概就是那个黄辉吧!

“你就是普道天!”

自打进屋之后,黄辉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我,此刻听到小艾的介绍,他更是狂态毕露,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第二集 第二章

我心下不爽,冷冷的看著他说:“这屋内除我之外,还有另外一人叫普道天吗?”

黄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冲,大有种怒极反笑的意味,挑衅的目光看著我说:“好,既然想要加入我兴武社,有胆量就随我来吧!”

他当先离去,向旁边的一间小屋走去,我哼了一声,心想跟你进去又如何,难道还怕你不成?

刚刚跨出一步,余洪却一把将我拦了下来,摇了摇头,示意我放弃,眉目间一片关心之色。

我笑了笑,示意他放心,推开余洪挡在前面的身子,大踏步而去,身后却传来小艾略带紧张的声音。

“黄辉……你……可要注意分寸!”她脸上略带异色。

事到临头,看来,她还是颇有点担心黄辉会对我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啊!

“砰!”的一声,小门已然被我随手关了过去。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竟是一间很大的房间,边上除了搁置了一些废旧的健身器材外,什么也没有,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还真是个“活动”的好场所啊!

“是个男人,果然有点胆量。”

洪亮的声音传来,黄辉肃立在前方,冷眼看著随后而至的我,说:“想加入我兴武社,就必须得过我这一关,你真的不后悔?”

他眼中一副吃定我的样子,那情形……分明就是在给我施加精神压力嘛!

真有点受不了他那副样子!

我没好气的说:“是不是我现在后悔,就可以没事啦?”耸了耸肩,我作势欲走:“既然如此,那好吧,我现在退出,告辞啦!”

黄辉似乎没料到我会跟他来这一套,暴喝了一声:“站住……既然刚才进来得这么潇洒,这会儿又何必慌著走呢?”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任我离开,顿住身形,戏谑的看著他说:“这不就得了,既然不让走,那刚才不是废话。”

黄辉这才反应过来,显然被我一番戏弄,他似乎气得不轻,铁青著一张脸,静静立在那里,气势更盛于之前,冷冷的说:“果然是色狼本色……可惜啊!你想藉著入社的机会接近小艾,意图不轨,有我黄辉在,你这个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妈的,我险些没被他气疯,万万料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家伙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什么时候又成了那种人啦?

看著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忽然之间,我心下有种想要笑的冲动,想要大笑,狂笑……

“哈哈,真是笑死我啦!”

究竟这世界怎么啦,不就是无心得罪了个人嘛,传言也实在可怕,短短的时间内,我便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角色,做人到了这份上,也实在够失败啦!

的确没有想到,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我普道天竟然是如此的声名狼藉,难怪当日余洪看我的时候竟然是一副怜惜的眼神,靠!他还真是张乌鸦嘴,果然被他不幸言中。

黄辉站立一旁,冷冷的看著我,一副很是不爽的样子:“你笑什么?”

我气他刚才那话,心想反正已经是这个样子啦,索性,要闹就闹大一点吧!

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我心中窝火,不冷不热的说:“是啊,我就是想要对小艾意图不轨,不怀好意,而且我还要泡她,你不是想过来教训我一下吗?放马过来吧!”

被我这么一激,黄辉差点没被气疯,连话也懒得说了,呼的一下,一拳向我脸上轰来。虽说他是在盛怒之下,可手上还是留了六成的劲道,尽管拳势看著挺吓人,实际威力却要小得多。

侧头一避,我让那拳落空,可还没待我做出必要回应,他第二拳已如闪电般向我袭来。

咦!有点本事啊!

我心下微微有些惊异,还真没看出来,这黄辉的确有两把刷子。

见我没有还击,却只顾闪避,黄辉空有一身本领无处使力,不禁怒形于色,暴喝了一声,说:“别像缩头乌龟一样躲来躲去,有本事,像个男子汉一样站出来与我痛打一局!”

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瞅准一个空隙,一拳轰在他的脸上,结果……

“你……你趁人不备,好……好奸诈……哎哟!”

他话还未完,我冲他脸上又是一拳,结果他另一只眼睛也迅速多了个黑眼圈,成了名副其实的熊猫眼,一张脸肿了起来。

“你……你……”被我两拳砸中脸部,他痛得龇牙咧嘴,眼泪狂飙,鼻涕混杂著鼻血,流了一脸都是,单手捂脸,摇摇晃晃地指著我,满是不甘的样子,“啪”的一声,再也无法支撑著自己身体,倒在了地上。

虽说这两拳我已经留了很大馀地,却显然不是他可以承受的,大概这下,可以让他暂时不必要有那么多难听的废话说了吧!

拍了拍手,我从容走出小门,却见余洪与小艾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面红耳赤。看样子,他们刚才好像在争执著什么。

我的出现,打破了他们暂时的沉默,小艾意外的看著我,俏脸上满是惊愕。

“怎……怎么是你?”

她显然没有料到,第一个出现在门口的人居然会是我,看了一眼我身后,眼中一副很是震惊的样子。

我瞄了她一眼,忽然说:“你很失望,是吧?”

触碰到我淡静如水的目光,她显然有点失措,脸上一紧,却是一副薄怒的样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嘲弄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回头对余洪说:“我们走吧!”

“走……哪里去?”

余洪一阵发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满是吃惊的看著我,一脸茫然。

我笑了笑,不再理他,转过身子,从容的向外而去。

对我而言,经过刚才的事后,兴武社之事已经暂告一段落,虽说余洪是我的介绍人没错,可作为朋友,这个面子我也算是给足了他啦,至于以后事情的发展,对我而言已经不再重要,大概,余洪也没有理由怪罪我什么的!

身后隐隐传来呼唤我的声音,我懒得理会,顺著楼道,直直的向下边而去。

而从体育部出来,我心下只觉得有说不出的郁闷,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心中忽然觉得平复了许多。

收拾了一下心情,我漫步在显得清幽的校园,春日的阳光灿烂无比,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我的心情也随之轻快起来,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下午没事可干,又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去处,我心下不禁生出去图书馆的想法,正好,从体育部一路出来,已经离图书馆很近了。

老实说,这实在是一座很具规模的图书馆,上下四层楼的空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几乎涵盖了当今所有的学科。

从大门而入,一种图书馆特有的清香书味迎面扑鼻而来,我很喜欢这种味道,它能够给我一种很宁静的感觉,记得小时候,爷爷成天逼我背这背那,奇奇怪怪的书几乎堆满了我的房间,恍然间,我又回到了那个宁静的小山村,那个有父母相伴的温馨日子。

轻车熟路的来到三楼,这里是放置金融哲学类书籍的地方,当然,也正是我感兴趣的那一类,不过今天,里边的人却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散在各处,显得有点清静。

我不住巡视,正在聚精会神的选著书架上的书籍,忽然间,眼前一亮,一个女孩绝美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楚红。

天啊……不会这么巧吧?

我微微一怔,想起那天教室的事,心下不觉一沉,唉!碰到这个女孩,想起那天的惊险情形,若是换了图书馆以外的其他地方的话,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楚红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我,呆了一呆,俏脸上有说不出的意外,似乎没想到会在图书馆里碰到我,讶异的说:“是你?”

似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招呼我吧,难道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我心下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向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你好!”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楚红的脸色已完全恢复常色,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说:“你好!”

由于心下颇为那天的事感到歉意,我沉默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向她道歉说:“对不起,那次的事……真的不好意思,其实,我真不是有意的!”

瞄了我一眼,大概见我一脸真诚,楚红意外的没有发怒,只是笑了笑说:“那天的事吗……我已经都忘了!”

都……都忘了!这怎么可能?我脸上一愕,意外的看著她说:“你怎么……”

她纤手放在嘴边,向我轻轻“嘘”了一声,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低声说:“这里是图书馆,我们在这里说话会打扰到别人的!你在这里慢慢看吧,我到那边去瞧瞧。”

看她转身离开,我心中意外至极,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就原谅我,茫然的点了点头,目送她背影消逝在书架尽头,心下却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老实说,她突然间这个样子,的确让我感到意外,我收回心情,心下不禁对楚红的印象大为改观,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随便从架上拿了一本厚厚的“资本哲学论”,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心思渐渐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对金融方面的书那么感兴趣,大概,是因为金融市场特有的魅力吸引著我吧!

手中拿著本厚厚的“资本哲学论”,我的心境一片空明,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脉络分明,我沉浸在书的海洋中,忘却了一切,知识以超过常人五倍……甚至十倍的速度进入我的脑海。

厚厚的一本书翻完,我才发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室内早已亮起了灯光,之前的图书管理员亦已换了班。

伸了个懒腰,正待再拿书来看看,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一下,这才想起吃饭的时间早已过去,难怪肚子会饿了。

随便借了本算是不错的书,我走出图书馆,学校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黄昏最后的馀晖下,幽暗的校园披上了一层暗淡的金黄,在山景的衬托下,散发出一种神秘的美丽,路道上,学子们在外玩耍了一下午,正匆匆赶回学校。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楚红竟然也没有离开,抱著两本厚厚的书,从图书馆内匆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俩发现了对方,我首先向她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微笑著说:“这么晚还没走吗?”

楚红一副很是文静的样子,却只是礼貌性的向我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你好!”便侧过身子,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见她向校外而去,心下奇怪,急赶了两步,奇怪的说:“怎么,你也住在校外吗?”

大概还对我有些防备,楚红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瞄了我一眼,口中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却更加快了。

我依旧随在她身旁,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是住在校外……对了,你还没吃饭吧,不如,今晚这顿我请,就算是那次的事向你道歉了!”

大概觉得我真的有点讨厌啦,楚红站住身形,淡静的看了我一眼,说:“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还不太饿!况且,我觉得有点累了,所以想早点回家!”

虽然对我还算保持了最起码的礼貌,可大概被我烦到,语气中已经明显透露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意味,似乎巴不得我赶紧从她身边消失!

晕!我这可是诚心请她吃饭道歉呢,她想到哪儿去了啊?

虽说,我是为了那天的事,很想找个机会向她表示道歉没错,可……好像也不必要下贱到失去自己人格的地步吧,何必硬凑上去自讨没趣呢?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顿住脚步,很有风度的说,之前热切的语气也赫然有些冷淡下来。

楚红双手抱书,一副很文静的样子,只是冲我点点头:“再见!”便转身离去,根本懒得看我一眼。

我心下苦笑,转过身子,正准备与她分开走,一辆轿车却忽然在我们身旁停了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车门一开,两双大手已然将楚红强行拉上了车。

“小姐,奉劝你一声,千万不要叫,否则,我手中的枪一不留神会走火的!”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事出突然,楚红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落在歹徒手中,抱著的两本书第一时间掉在了地上。

我一看事情不妙,正准备大叫,两把枪却第一时间抵在了我的背上。

“小子,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傻事,不要叫哦,否则,我就一枪打爆你的头。”

生死关头,我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慢慢的举起手,声音低沉的说:“千万别开枪,我投降。”

那人声音冷得不带丝毫感情,命令我说:“很好……现在,你将地上的书全部捡起来,然后,乖乖的到车上来。”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照他的吩咐去做,楚红还在他们手上,我的速度再快,大概也快不过抵在她背后的子弹吧!

我小心翼翼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然后慢慢上车,“砰”的一声,车门关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张布巾忽然捂住了我的鼻子,一股浓烈的异香传来,我顺势一倒,身子迅速的软了下去。

靠!居然想用药巾迷晕我,却不知我从小就对这些东西免疫,嘿嘿!要是给我逮著机会……有你们好看!

车子起动,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将我放开,我软软的倒了下去,大概以为我已经昏了过去。

这时,身旁的一个男子说:“大哥,楚天行那老小子的孙女已经抓到,我们算是完成了任务,可这小子突然撞了上来,要怎么办啊?”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先别管他,到了地头之后再说,如果没有用……”他做了个“卡嚓”的手势。

旁边男子嘿嘿一笑,说:“那就算这小子倒霉了。”

车内顿时响起一阵阴恻恻的哄笑声。

我心下哀叹不已,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倒霉,连在学校也会被人抓上车,呜呜!楚红啊楚红,这下可被你害惨了。

由于有了夜色的掩护,刚才那一幕虽说惊险无比,却没有任何人发觉,车子驶离学校,绝尘而去。

我被扔弃在座位上,情势虽说非常危急,心下却愈发的冷静,体内真气流转,手上暗暗聚力,多次想突然发动救人,可是,旁边那个男子却非常小心,虽说没将我放在心上,却一直把枪抵在楚红的腰上。

靠!我气得差点咒骂出来。

由于心下顾忌,担心要是一旦有个意外,不但楚红救不成,恐怕连带著自己也要陷进去,我只好作罢。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经过好一阵颠簸,似乎在爬山的样子,慢慢的,这才渐渐缓了下来,大概是已经到了所谓的地头了。

“嗤!”的一下,轮胎与地面的磨擦声中,终于,车子停了下来,车门一开,紧接著,我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巾,那人将我扛在肩上,快步向里边走去。

我心下愈发的感到震惊,从这些人的做法看来,似乎绝不是一般的绑匪那么简单啊,如此严密诡异,倒好像是一种特别的专业组织。

感觉中,扛著我的那人似乎正在上楼,从身后密集的脚步声判断,大概后边跟著有许多人吧!

我眼睛蒙著黑巾,又不敢有半点挣扎,任由著那人将我带到一个房间,十分粗鲁的将我扔在一旁。

顿了一下,那人似乎正在观察我,大概他并没发觉有什么可疑,打了个手势,众人相继退了出去,房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脚步声渐渐远去,房内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静躺在那里,我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身旁忽然有了动静,脚步声响起,渐渐向我靠近,紧接著,眼前似乎一亮,蒙眼的黑布终于被人扯了下来。

“喂!醒醒,快醒醒!”

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一双略带冰凉的手正拍打著我的脸庞,试图将我从昏晕中弄醒。

这个香味……对了,是楚红,我心下暗暗惊异,想不到她竟能避过迷药的侵袭,不简单啊!

我紧闭著双眼,依旧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耳朵却贴著地面,倾听著周围发出的声音。

大概见我还没转醒,楚红有点儿急了,喃喃的说:“糟糕,这迷药太过霸道,看样子,一时唤不醒他啊!”

眼睛偷偷眯成一条缝,见她正在我身边,于是压低声音悄悄说:“楚红,你先不要管我,快,将这房间内的灯弄熄,他们装有监视器。”

楚红眼中如惊鸿般闪过一丝惊异,很是震惊的看了我一眼,不过她反应够快,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一下子就恢复了常色,悠闲的转过身子,在房中转悠起来。

在她转到第二圈的时候,也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房内的灯竟然真的全灭了,一片漆黑,我迅速站直身子,一把将她拉到了门边。

楚红身子颤抖了一下,手似乎也在下意识的往回缩。

我悄悄嘘了一声,用她仅仅可闻的声音说:“千万别出声!”

她心下对我似乎一直怀有戒心,黑暗中,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集 第三章

我不再说话,将楚红护在身后,回过头来,轻轻敲了两下门,感觉著门的厚度与质料,幸好,这不过是一般的木质门而已。

脚步声渐近,外边那人大概是听到了响声,所以过来查看,显然,他还不知道里边发生的情况,将头悄悄贴在门上,倾听著房内的声音。

我深吸了口气,丹田真气逆流而上,顺著手臂,直达指尖,感受到那人头部所在的位置,如奔雷一般,我一拳击出,木门顿时化为齑粉,那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当场毙命。

拉开大门,随手将那人抓起,提手一扔,尸体顿时从二楼斜斜飞了出去,虽说已经是深夜,可明亮的灯光之下,还是隐约可见他的影子。

立刻,只听到下边有人惊呼:“糟了,有人跑了,妈的,慌什么,大夥儿快追!”立即有一大群人跟了过去。

“走!”我顺手拉上楚红,一步便跨出大门,猛然见到旁边有一棵很高大的松树,心下不禁狂喜。

真是天助我矣!

由于我眼睛夜能视物,大概观察了一下环境,这才发现,原来这竟是一处僻静的别墅,地点似乎建在某座山上,四面高墙环绕。

大概,如果我们想要逃离这里,是必须得先突破下边那道围墙才行了。

“抓紧我!”

时间紧迫,楚红还没反应过来,我已单手将她抱上了阳台,使劲一跃,凌空直直向一旁的大松树靠去。

“啊!”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楚红似乎被吓到了,紧紧的抱著我的腰,她身子微微颤抖著。

开玩笑,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似乎不是闹著玩的!

我全神贯注瞄准目标,刚靠近松树,蓦的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借助树枝的弹力,有惊无险地安全落到了地面。

“好了,我们已经安全到了地面了。”

我松开揽住楚红腰肢的手,却见她满面通红的站了起来,犹有馀悸的看了眼刚才下来的地方。

楚红吐了吐舌头,脸上却是一副后怕的神情:“天啊,这么高啊……还好这次没事,要不然,真被你害死了!”

见我一脸无事的样子,楚红咦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惊叹的凝视著我,那种目光,彷佛这才重新开始认识我一般。

“你到底是谁?”

晕!都到了这种关头了,居然还问这种废话!我没好气的瞄了她一眼,小声说:“拜托!大小姐,能不能先出去再说啊,我们可还没有脱险哩!”

围墙的大门就在眼前,即将重见天日,楚红的心情自然高兴,白了我一眼,噘著鲜红的小嘴说:“好吧,趁现在,那我们就快点走,不要又被他们发现啦!”

经过刚才的事,她似乎已开始信任我,拉著我的手,却见我立在原地,脚步动也不动。

楚红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担心,诧异的说:“快走啊,你怎么啦……受伤啦?”

我摇了摇头,一脸苦笑,说:“我们已经走不了啦……你看看我身后吧!”

她下意识回过目光,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身子一软,差点就倒在我身上。

“这下……可真走不了啦!”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竟然足足有二十把狙击枪在瞄著我们,别说逃开,就是再前进一步,恐怕我们也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马蜂窝吧!

天啊,那可是狙击枪啊!

“你们倒是逃啊……再多跑一步试试看!”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从拿枪人群中走了出来,阴冷的看著我们,手中把玩著一柄带著寒光的匕首,脸上带著嘲弄的神情。

感觉中,那人就好像一条毒蛇,让人心中禁不住升起一股寒意,我心中一凛,不禁暗暗对他留了心。

那人目光瞄向楚红,神色阴冷的说:“真是没想到啊,楚小姐竟是高人不露相,失敬,失敬!”

他口中说著“失敬”,脸上却哪里有半点敬重的意思,楚红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可能见我很是平凡的样子,毫不起眼,那人扫了我一眼,目光根本没在我身上有半丝停留。

那人看著楚红说:“能够躲过迷药侵袭,又带人从二楼跳下却毫发无伤,真是令人佩服……对了,不知楚小姐是怎么知道那房中装有监视器的?”

在他想来,如此娇滴滴的一个柔弱美女,能够躲过迷药也是很让人意外,竟然还能够发觉如此隐秘的监视器,实在不可思议,莫非,是他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让她事先有所察觉吗?

此事非同小可,绝对有问清楚的必要,不过,他显然并没瞧见刚才那一幕,不知实情其实并非他所预料的那个样子。

楚红反倒有些讶异起来,意外的说:“真……真有监视器?”

她眼中有说不出的震惊,似乎没有料到,一切竟会真的如我所言,却不知当时我其实也只是瞎猜罢了,没想瞎猫碰到死耗子,居然蒙对了,这运气……还真是好到不行。

看到楚红那副神情,西装男反倒意外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吗,关灯离开,并非是发觉房中的监视器?

他愣了一愣:“你不知道……那你刚才为何关灯?”

“……”

见楚红没有回答,西装男沉默了一下,脸色重归阴冷,阴阴的说:“楚小姐,我们此次请你来,其实并无恶意,只是想……”

他话还未完,楚红冷笑了一声,面现讥色,讽道:“这么多枪对著我,这也叫没有恶意,骗骗小女孩还差不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吗……樱田一组!”话中一副肯定的样子。

西装男脸色一变,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杀意,阴冷的说:“原来楚小姐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我也不必有什么顾忌,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楚小姐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当然,我们也并不想要你的命,只要你爷爷识相一点,交出那个东西……当然,我们需要你提供一点点合作!”

撇了撇嘴,楚红的俏脸上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想要本小姐跟你们合作,哼!门都没有!”

西装男脸色一变,似乎被气到不行,不过,他显然还顾忌著什么,阴冷地盯著楚红,过了好半晌才挤出了一句狠话:“你最好还是合作,否则待会儿会有你好看,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人贵身娇,我这群兄弟应该很有兴趣招呼你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旁边一群家伙更是一脸淫笑,一双双邪q恶的眼睛在楚红身上瞄来瞄去,那神情,简直恨不得将之活吞了下去。

楚红到底是个学生,看著眼前一幕,显然也被吓得不轻,轻咬著嘴唇,一时茫然无助,眼眶渐渐有些红了。

西装男何等精明,脸上一喜,说:“楚小姐……”

楚红环顾四周,眼见被如此多人围住,心里一片冰凉,樱田一组臭名昭著,心知如果落在这帮禽兽手里,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了,绝望之馀,渐渐萌生死志。

楚红不愧是黑道世家的女儿,变戏法般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把闪著幽幽蓝光匕首,一看便知道抹了巨毒,抵在自己颈部动脉处,惨然笑道:“除非我死!”

她回过头来,凄然的看著我说:“对不起,普道天,你、你是个好人,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对不起!”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西装男吃了一惊,暗暗懊悔之前搜身的时候没有仔细一点,忍不住退了一步说:“楚小姐,你不要乱来,一切、一切好商量,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眼光闪烁,一丝冷寒的酷意在眼中一闪而逝,背过手去,正悄悄的向后边的人打著手势。

我吓了一跳:“噢!不要,天啊,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我可不想死!”

情势至此,明眼人一看便知,以这些人的狠毒,若是楚红一旦出了意外,我也绝对活不了!

我哀嚎了一声,可怜巴巴的看著楚红,愤怒的说:“楚红,你疯了,我可不想死,天啊,你想连累死我啊!你这个傻女人,有什么东西比我们的命还重要吗?他们到底要什么东西,交给他们不就得了,你可别忘了,我们的小命现在可还拽在他们手上!”

大概我的表演实在太过逼真,逼真得几乎骗过了所有人,旁边立即飘过来无数双鄙夷的眼光。

楚红脸色一变,气苦的看著我。

不待她反应过来,我用她仅仅可见的角度,暗暗使了个眼色,传音说道:“楚红,不要多问,相信我,快想办法混出那道门,我有办法脱困!”

在二楼的时候,我便看见外边停有一辆汽车,大概就是之前乘座的那辆车子了,如果能安全出去,对于楚红而言,应该会有个很不错的逃走机会吧!

楚红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眼,显然正在考虑是否要听从我的建议,毕竟,她虽然萌生死志,可是如果能够有一线生机的话,那谁还愿意去死。不过现在时候特殊,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天啊,你这个傻女人,我怎么有你这样死脑筋的女朋友!”我一声哀嚎,暴怒的说:“你快一点,我不要和你一起死,快答应他们吧,不管是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有自己小命重要!”

西装男眼前一亮,看到我如此的贪生怕死,立即便有了主意,怂恿道:“楚小姐,希望你考虑清楚了,我们其实并没有恶意,况且,你如果死了,你旁边这个男人也活不成,说起来,他是被你连累的,你难道真的忍心你男朋友为你而死吗?”

楚红脸上一红,沉默了一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坚定,轻叹了一声:“唉!你这个冤家!”回过螓首,高声说:“要我跟你们合作也成,不过,你们要先把他放了,还有,这里边空气太闷,我想到门口透透气!”

我心下赞叹,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她这么一说,在那些人眼中,我与她的关系便变得暧昧起来。

“不行!”西装男根本连想都不想一下,一口拒绝。

“哼哼,那就算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她回过头来看著我,带著决绝的表情,却见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轻轻一叹,脉脉温情的歉意说:“对不起,道天,今天连累了你,原本还想出去外边吹一下山风,清醒一下头脑,准备写封信回去叫爷爷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将你先救出去,可如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她俏脸上一副凄怆歉然的样子……那表情,大概连演技一流的演员也不过如此吧!呵呵!还真没看出来……她竟然会有这种天赋!

不得不承认,对于西装男而言,这绝对是个极诱人的想法,如果能够得到楚红的自愿帮助,自然可省下他不少麻烦。

犹豫半天,左右衡量了一番,西装男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我这些弟兄们可不是吃素的!”

他倒也小心,首先叫了两个拿枪的大汉到门外守候著,做到万无一失,这才应承了楚红的要求。

于是,在狙击枪的瞄准和押送下,我与楚红出了围墙的大门。

由于之前暗中早有过商议,刚出大门,我手上真气贯注,扣在指间的两枚硬币已然同时飞出,击中两汉子的手臂,“啪”的一声,两把枪同时往下掉。

事出突然,两人心下一慌,对我们的注意力顿时分散,这会儿,楚红身子忽然加速,提腿便是两记狠辣的“撩阴腿”。

我看得连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没想到平时一副淑女形象的楚红,竟连这种泼辣的招儿都使得出来,是不是也太狠了点?

低沉的惨叫声响起,两个倒霉蛋哪想到会有今天,要害受袭,弯下腰抱著肚子,巨痛攻心之下,连呻吟声都叫不出来,翻著白眼,都快要疼得昏死过去了。

唉!真是两个可怜的家伙,即便不死,大概今后也只有做太监的份了吧!

由于我在门口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外边的变化,里边显然还没注意到,便是这一刹那的功夫,已然足够。

就地一滚,我手上更不迟疑,提手将两个大汉往门内甩了进去,顺手抓起地上的枪,递了一把给楚红,回枪便是一阵扫射。

靠!居然是可以连击的枪!真是太棒了。

嘿嘿!幸好在暗夜上班的时候曾对枪械有过一定研究,否则今天可就惨了。

变生仓猝,没有人会想像得到有这种意外发生,黑影飞去,子弹乱飞,里边顿时乱作一团,奇#書*網收集整理惨叫声和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避过子弹,西装男气得脸都歪了,骂了一声:“一群废物!”拿出一个通讯器,靠在墙边叫了起来。

我知道时间极为有限,虽然将他们暂时压住了没错,可这些人要是一旦缓过劲来,将会是件很麻烦的事。

“你会不会开车?”

楚红显然没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却茫然的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串钥匙,递了过去:“快,到那辆车上去,这是钥匙,快走!”

楚红脸上满是意外,诧异的瞄了我一眼,奇怪的说:“你怎么会有这把钥匙?”

“没空解释这么多了,快走!”

楚红也知道时候紧迫,二话不说,跳上车去,一下子就将汽车起动了,打开车窗,著急的叫我说:“道天,快上车,快啊!”

门内有人想往外冲,我狙击枪一阵扫射,总算将之压了下去,回过头来,我冲楚红怒喝了一声,说:“叫什么叫,还不快走,赶紧去叫人来救我!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看著我孤身一人守在门口,楚红一下子急了,声音哽咽的说:“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先走,你快上车,快上车啊!”

我头都大了,没想到楚红竟会在这节骨眼上给我较劲,她要是真的不走,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由于心下焚急,回过头来,我怒骂了一声,破天荒的说起脏话来:“你他妈的臭女人,动动脑子,要是再不走,迟早他妈的完蛋,我现在有枪,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赶快去叫人来救我,快滚!”

楚红“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带著哭腔:“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以为这样我会感激你吗?你要是不留住命,不等我回来,我楚红发誓,恨你一辈子!”

“轰”的一下,汽车起动,发疯似的向山下冲去。

一阵扫射下来,压得里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我心下正爽,哪知这个时候,狙击枪竟一下子哑了火。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下可糟糕了,居然没有子弹了!

停止扫射,里边有人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向外瞄了两眼,忽然兴奋地嚷了起来:“哈哈!他没子弹啦,没子弹啦!”

靠!反应还真是够快啊!我差点忍不住骂了出来。

眼见楚红已去得远了,少了一层顾虑,对我而言,这实在是个很好的离去时机!

由于我眼睛夜能视物,这别墅地处山顶,倒是极大的方便了我,如果进入下边树林的话,这暗夜无光,相信他们要想找到我,大概会很麻烦吧,只是……话虽这样说没错,可不知为何,之前的那种不安感觉竟是愈发的强烈了。

难道真是……我脸上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零星的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熄,门内突然变得一片死寂,山风从荒野刮来,呼啸中带著一丝莫名的诡异,让人心中禁不住升起阵阵寒意。

“桀桀……桀!渺小的人类啊,是谁……到底是谁将我叫了出来,到底是谁?”

诡异阴森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来自于无边的黑暗,带著莫名的愤怒咆哮著,笼罩了整个夜空。

紧接著,无比诡异的情形突然出现,虚空中,一团黑影渐渐变浓,凝聚成一个人形的样子,背上一对巨型的蝙蝠翅膀扇动著,眼中发著妖异的红光,缓缓降在我身前不远处。

“哎呀,我的妈啊,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群中,有人立即被吓得惊呼起来,大概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一幕,过度惊吓之下,甚至有人子弹上膛,准备向他开枪了。

“不准开枪!”

西装男适时从墙角站了出来,大声喝止,手里还很珍惜的拿著之前那个很奇特的通讯器(色泽暗灰,疑为白骨所制),脸上却是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

“尊敬的恶魔先生,是鄙人在召唤你,因为出了点事,想请恶魔先生将逃跑的那个臭丫头给我们抓回来,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影魔咆哮著,不屑的语气充满了忿怒:“渺小的人类,你竟然将我从阿斯达的牌桌上叫来,眼看我就要赌赢他,眼看我就要赌赢他啊……你竟然让我失去了这次天大的机会,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对恍若实体的宽大翅膀不停扇动著,竟然一副很是激动的样子。

靠,恶魔也会赌牌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西装男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迟疑了一下,转过身子,迅速从衣兜中拿出一部红色的手机,命令说:“一号、三号、十五号,你们过来,将那丫头的手机拿过去给恶魔先生!”

人群中战战兢兢的走出三个汉子,他们迟疑了一下,大概屈于西装男的淫威,终于还是接过手机,依靠在一起,一脸惊惧的向恶魔走去。

“恶……恶魔先生,这是我们头让我们交给你的。”

“桀桀……桀!很好,很好!”

出奇的,影魔竟一反之前的忿怒,随手一挥,手机便飞到了他手中,使劲嗅了一下,“桀桀”的笑声中,他的身体突然消散,变成了一股浓墨色的黑烟,一下子就将送手机过去的三个汉子围在其中。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越来越弱,转眼功夫,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三个人,竟成了三具乾尸。

“天、天啊!”

这无比诡异的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众人吓得呆了!

浓烟散去,渐渐在空中凝聚成之前的那副样子,影魔满足的晃了晃身子,眼中那妖异的红光竟愈发的明亮了。

“渺小的人类,好……作为回报,我答应你的请求,将女孩给你抓回来。”

回过神来,我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第一次见识了影魔的恐怖,如果让他这么一去,楚红麻烦了不说,还不知会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眼看著影魔的身子正在渐渐淡去,我知他要跑,心下一急,大喝了一声,说:“想跑吗,没那么容易,看我的『镇元乾坤符』!”

由于这影魔比较特殊,实体攻击免疫(之前在暗夜已经见识过了),要想灭他,大概只有使用我普道家的镇元乾坤符才行啦,哪知我回手一摸,竟一下子怔住了。

糟糕,忘了所有东西都放在谭婆家了,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别说要灭魔了,就是唬魔……好像也不行啊!

老天爷怎么跟我开这个玩笑,呜呜!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过,我刚才的话似乎产生了效果,一听我叫出乾坤符的名字,影魔竟然当场打了个趔趄,差点就摔在地上,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什么……你竟然有乾坤符?”

看样子,他不但对乾坤符熟悉,而且还怕得要命,我却有些奇怪了,不知他为何有这种反应?

要知道,镇元乾坤符可是普道家的家传之物,从不外传的,他又怎么会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呢?

见我半天没摸得出来,影魔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阴森的说:“说什么乾坤符,居然敢骗我,你倒是拿出来我看看啊!桀桀!”

虽说他已经很怀疑我了,可就是不敢过来,大概那玩意儿实在让他忌惮,所以才这副谨慎的样子。

我心下却暗暗叫苦,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要是被拆穿,还不知该怎么收场哩!唉!这下麻烦了,早知今日,当初在家的时候,就应该好好跟爷爷学习丹符之道,后悔啊!

时间慢慢过去,对于西装男而言,损失了三个人的生命,影魔不但没去替他办事,竟然还待在当场,对我一副犹豫的样子,他心急如焚。

只不过,就算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对影魔发什么火,于是,一腔怒意很顺理成章的发在我身上。

他顺手摸上一杆枪,第一时间将我瞄准:“尊敬的恶魔先生,如果您同意,这个人我先替您解决了吧!”

对于影魔而言,这当然是求之不得,他可不想冒什么灰飞烟灭的危险,既然有人替他打头阵,倒也乐得清闲,于是,身子闪了一下,顿时飘退到了一边,还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得到了影魔的认同,西装男脸色一喜,晃了晃手上的枪,回过目光,恶狠狠的瞪著我说:“他妈的,你去死吧!”

生死攸关之际,我心境忽然静了下来,一种超越任何形式的“静”。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让我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彷佛这一刻,我已经不再是我,不再是自己,心境渐渐变得玄异而通透。

莫名的力量渐渐在我身上复苏,我衣服无风自动,回过目光,我静静看著西装男,无尽平静的目光充满了一种莫可言喻的威严。

感受到来自于我的那种莫名压力,西装男终于脸上变色,“砰”的一声,子弹连发,划破沉寂的夜空,串成一串,向我飞来。

我动也不动,脸上依旧平静,抬手屈指一弹,一道天然的弧迹划过,子弹回撞,西装男的第一波扫射宣布落空。

“怎……怎么可能?”西装男骇然看著我,显然被吓到了,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快……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给我射死他,快!”

第二集 第四章

看著众人急急忙忙拿枪将我瞄准,我怜惜的摇了摇头,心下终于彻底失望,随手一挥,莫名的力量从体内一涌而出,疾射而来的子弹还没有进入我三尺处,竟带上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原路回返!

只听见惨叫声不绝于耳,就这么一下子功夫,人群已然倒了一大片。

“真……真元之力,竟然是真元之力,妈呀!你真是普道家子弟啊!”

影魔一看不妙,连打声招呼都欠奉,身子后退,浓墨似的身子渐渐淡化,越来越薄,看样子,他似乎想要逃了。

“恶魔先生,你不能走,不能丢下我们啊!”西装男一看不对,急忙大声叫了起来。

虽说他那话有很浓重的哀求成份,不过其声音就实在有点气急败坏的味道了。

也难怪,花了他三条人命的代价,却连一点好处都没讨到,不但如此,关键时刻,影魔竟然还要舍他而去,这个没一点道义的家伙,来的时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没想到真到用他的时候竟是这样一副熊样,西装男已经气得快吐血了。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心境陷入一种很奇妙的境界,思绪前所未有的变得清晰,“波”的一声,恍然间,脑中似有什么东西炸开,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晃而过,有些模糊,又有些清晰!

金色的奇怪字元在思绪中不停出现,又慢慢的消失,这个是……符道之文吗?

有些分明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可是感觉中,为何还会有种很熟悉味道呢?

完全是一种潜意识的举动,眼见影魔就要遁去,抬手一划,随著我手指凌空写动,体内似乎有力量不停的流出,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张发著青芒的符咒,越来越大,转眼间便笼罩了整个夜空,又慢慢的消失。

“魔之禁制!”

恍然间,我脑海中竟冒出这个陌生的名字。

影魔“桀桀”怪叫声中,原本已变得很淡的身影终于重新变浓,又恢复成之前的浓墨色。

“啊!气死我了!”

他咆哮著,原本一副惊惧想跑的样子,却没料到连逃跑都无门,活动了一下身子,似乎也豁出去,既然退路已断,唯一的途径也只有一拚了。

连话也懒得说,双手一挥,在他的操纵下,成千上万的东西忽然从地上飞起,带著呼啸之声,铺天盖地向我狠狠砸来。

“桀桀!你去死吧!”

咦!有点实力喔!

我心下颇有些惊异,一次居然可以操纵如此多的东西,与之前暗夜出现的那个相比,果然是强多了。

只不过,我却并不惊慌,莫名的力量从体内一涌而出,在我周围三尺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将我保护起来,飞来的东西不是被弹开,就是被当场消融掉。

渐渐的,影魔也终于停了下来,操控了太多的东西,时间又太久,他已经一副气喘吁吁、累到不行的样子,站在一旁死死的盯著我,惊惧中带著一丝倦意,连眼中那妖异的红光也有些黯淡了,周围更是一片狼籍,别墅楼房也似乎有些倾斜,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可恶!居然白费一场功夫!”影魔喘著气,一副忿怒不平的模样。

看样子,他似乎对我彻底没辙了,却不知我现在也是无计可施!

由于影魔不比其他东西,实体攻击完全免疫,我身上又没什么有效的东西,唉!还真是……伤脑筋啊!

忽然,脑中似有灵光闪过,我循著感觉,手指凌空画了起来,慢慢的,一张淡青色的符咒虚空而生,在我手中完成,然后慢慢的向影魔飞了过去。

影魔显然吃了一惊,看著符咒向自己飞去,吓得连声音都变了,挣扎著、狂呼著想要躲开,可结果……却一头栽进了变大的符咒中,声音顿时哑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高兴,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看似威力无比的符咒,却似乎失去了应有的效果,变成了一滩清水,穿过影魔的躯体,洒了一地。

晕!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胡乱中画了一张水符出来!这个……好像是搞错了吧!

影魔似乎意识到自己没事,从极度害怕变成极度兴奋,得意忘形之下,竟然忘乎所以的“桀桀”笑了起来。

“桀桀!我没事,我竟然没事,桀桀……桀!”

妈的!他还真是得意啊!

我愣了一下,虽说水符好像无效的样子,心下却无半点沮丧,手上的动作依然显得缓慢,渐渐的,一张很有威势的木符又被我画了出来。

由于之前从来没画过符咒,又要默念心诀,又要注意手势,好不容易才将它搞了出来,可……好像还是没什么效果啊!木符变成木板,虽然击中了影魔,反倒让他愈发的得意啦!

“桀桀!没有用的,你根本杀不了我,桀……桀!我是无法毁灭的,我真是太伟大啦!”他忽然转过头来盯著我,恶狠狠的说:“识相的,就让我吸了你吧!桀桀!……桀!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靠!不愧是恶魔习性啊……

从刚才的极度惊惧,到现在的得意忘形,这样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性格,还真是令人“叹服”!

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虽说我感到了情绪上的极度波动──气愤,可奇怪的是,心境却愈发的变得清晰冷静,此刻的我,就好像是两个意识的结合体,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冷笑了一声,我盯著他,缓缓的说:“是吗,再看看这个!”

刚刚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符咒,因为很复杂的样子,在我想来,大概会很厉害吧!

随手挥动,划过一道近乎于完美的天然轨迹,随著虚空中符咒的闪现,此刻的我,体内的真元之力竟如同决堤之洪水,疯狂的从手中涌出,渐渐的,我身子被一道耀眼的银光所包围,如同一个光茧,慢慢的漂浮起来。

天啊,我到底干了什么?

这个符咒太变态了,还没完成,体内的力量已经被吸得七七八八,差不多啦!我虽说后悔得要死,可是现在,却连半点都不敢松懈,如果现在放弃,一旦力量回噬,恐怕小命都得当场完蛋,没办法,也只好咬紧牙关,硬撑下去了!

那是一道很复杂的符咒,其难度简直超乎我的想像,还没画到一半的时候,符咒突然泛起一阵银光,激射而出,这个时候,天呈异象,空中竟隐隐有雷声传来。

如强大的威势!

符咒还没完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似乎已充斥了整个天地,强大的压力下,影魔根本连动一下都不可能,全身萎缩在地,瑟瑟发抖。

不是他不躲,而是没有办法,他根本没得选择,这种接近于天地、主宰一切的威力,完全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随著符咒的完成,体内的真元之力就好像忽然被抽乾,我全身无力,意识也似乎渐渐离我而去。

恍然间,空中那道符咒带著耀眼的银光,渐渐扩大,转眼间便将所有一切笼罩,向影魔狠狠的压去。

巨大的雷鸣声响起,光芒闪过,影魔的身子就好像是阳光下的白雪,消失得无影无踪,“轰”的一声,巨雷突然炸响,耀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别墅所在的山头似乎一下子被夷平。

巨大的反推力传来,我身子一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么个变态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五雷符吗?可……我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啊?

渐渐的,意识离我而去,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阵巨痛袭来,朦胧中,楚红渐渐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入目全是白色,白衣、白墙,连她自己身上都是一身病人专用的白衣。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袋上还缠著厚厚的纱布,忽然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脸色一变,惊叫了起来。

旁边一个正在忙碌的护士显然被她的惊叫声吓了一跳,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转了过来,却正巧见她挣扎著要从病床上起来。

“天啊,你的伤……”护士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将她又按回到床上去,语气责备的说:“小姐,请你不要乱动,你出了车祸,伤势很严重,要好好在床上休息!”

楚红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哪里还在乎自己什么伤势,挣扎著起来,哪知一时用力过猛,脑中忽然一阵眩晕,身子一软,乏力的感觉传来,身子一下子靠在了病床上。

护士有些生气了,说:“你这个病人怎么回事,给你说还不相信,难道真的要丢了命才肯听话吗?”

这个时候,离病房不远的休息厅正在播放新闻,清晰的声音从走廊传了进来。

“昨天晚上十点多钟,鸡冠山一带突然发生整个山体崩塌,据有目击者称,当时曾见过一个白色的光球击中鸡冠山山顶,然后就有很强的雷声传出,据关专家推测,这可能是一起罕见的自然灾害……本台记者曲玲为您报导。”

整个病房一下子炸开了锅,全都在议论昨天晚上的那个新鲜事。

一个病友沉默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酸酸的说:“听说那上边可是顾氏的房子,这一下连山都没了,上边的人一个也别想跑掉,真是天降横祸,这些有钱的人啊,唉!可惜啦!”

楚红心中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问旁边的护士:“请问,鸡冠山在什么地方?”

护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说:“你不知道鸡冠山在什么地方,那你开车到那里干什么?”

“我开车?”

愣了一下,楚红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你是说,出事的那里就是……就是……鸡冠山?”

楚红眼中有说不出的绝望,心情激荡之下,终于凄厉的叫了声:“道天……”身子一软,再也支持不住,双目一闭,整个人倒在病床上,昏死过去。

洪科医院,位于BJ市风景秀美的西三环十二区。

在BJ市,洪科虽说只是一间私立医院,却素有贵族医院之称,其收费之昂贵,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进入的,当然,其医疗水平之高,也一向为业界所称颂。

在洪科的院长办公室,一个年约六十来岁的老人似乎吃了火药一般,正大发雷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醒我的孙女,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错,哼!我丢你们去喂鲨鱼!”

这个丝毫不显老态的老人,就是楚红的爷爷──楚天行,也是龙氏集团的掌门人、董事长,当然,他暗地里还有一种身份,黑衣教父──雷神,号称黑道的王者。

由于接到电话,得知孙女出事,刚刚从别的医院转过来,现在却还躺在洪科的病床上昏迷不醒,楚天行当时就急了,丢下身边所有的事情,第一时间从国外赶了回来,刚下飞机,他很低调的便直奔洪科而来,进入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对著前来迎接他的创伤科主任季华,迎面就是一顿臭骂。

大概是骂得累了,楚天行缓缓的坐了下来,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强大气势,这才渐渐有些消散。

“好了,你有什么话,说吧!”

原本,季华是来办公室汇报楚红病情的,哪知却中了院长的道,成了他的替罪羔羊不说,还差点被吓得精神崩溃,心中自然气极,不过对著眼前这个老人,他可不敢有半点不敬,话语恭敬,脸色发白的说:“董……董事长,其实,大小姐她已经大体没事了,只是现在因为心情很低落,所以才不想见您!”

“什么,那你刚才不早说?”

看著季华,楚天行虽说态度好了不少,脸上却丝毫没有半点检讨自己的意思!

唉!他也不想想自己,刚才一通发火,别人有机会向他解释吗?

苦笑了一声,季华虽觉得冤枉透顶,不过这口恶气……看来是注定没法出了。

他不是笨人,对著这个素有雷神之称的老人,可不敢表现出半点忤逆,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苦笑了一声,说:“董事长,您先休息一会儿,待我下去好好安排一下!”

楚天行瞄了他一眼,挥挥手说:“嗯!那你就下去吧,对了,顺便叫楚原那个小王八蛋进来。”

出来门口,季华终于碰到了一脸倒霉相的楚原,用怜惜的目光看著他,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快进去吧,你大伯父正叫你哩!”

他心中乐透了,嘿嘿,终于又多了个挨骂的倒霉蛋啦!

楚原心下忐忑,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刚刚跨出一步,他忽然觉得不对:“喂,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什……什么?”愣了一下,季华心头一跳,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颇有些尴尬:“别……你别误会,其实,我只是想提醒你而已,董事长他心情不好,你一会儿最好小心一点,不然会挨骂的!”

他反应虽快,楚原却不是个笨人,看著他,锐利的眼神就好像要将他穿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这才一本正经的说:“是吗,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有……有吗?”季华心头猛的一震,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楚原盯著他,忽然“哼”了一声,忿忿不平的说:“你这人还真的很奇怪,即使知道我会挨骂,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吧,我们好像没结过什么仇吧!”

堂堂一个科主任,不但冤枉替别人当了回出气筒不说,还被骂得狗血淋头,他本来还想找点平衡回来,却忘了楚原其实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这下莫不是又捅了个马蜂窝了吧?

“嘿嘿”的陪笑了两声,季华不禁后悔起来:“别……别误会,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楚原瞄了他一眼,斜著眼睛,语气忽然有了一丝调侃的意味:“这样说来,你刚才也被骂惨了吧!”

季华心头一跳,脸色不禁有些发红:“这个……我其实是来向董事长汇报工作……”

看他一脸尴尬的表情,楚原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同病相怜的说:“唉!其实被大伯父骂也不是件丢人的事,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啊!”说完,转身离去。

季华愣愣的看著他,已经平和的心中却忽然升起一种哭笑不得感觉:“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啊,不过,也的确是个厉害角色!”

在院长办公室,楚原自然少不了被楚天行一顿臭骂,只不过,他有心理准备,当年楚天行将楚红的安危交托给他,虽说平安了这么多年,哪知却还是出了这么大的漏子,这顿臭骂他自然是避不掉的。

骂完了之后,楚天行才问起出事的具体情况,很快,楚原便将调查所得的厚厚一叠数据交给了他伯父,其中详细记载了楚红在学校的活动,见过哪些人,包括从图书馆出来,然后又到出了车祸的地方,被何人所救,所有一切全都历历在案。

楚天行静静的看完,双目蓦然闪过一丝精芒:“从数据中看来,普道天好像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哼,居然敢给我玩失踪,难道真是做贼心虚吗?”

他看著楚原,冰寒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你吩咐下去,全力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给我抓回来……对了,这件事就暂时不要让红儿知道啦!”

他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寒的气势,带有淡淡的杀意,楚原心头一跳,恭敬的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意识渐渐回归躯体,沉寂中,我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从昏厥中苏醒,缓缓睁开眼睛。

咦!怎……怎么回事?

无有边际的荒野中,就像被活埋了一般,此刻的我,身子竟硬生生的陷入到土里,周围是轻轻摆动的绿色野草,视野所及,除了可见到离我不远的野草和黄土,就只有天上那方圆之间的蔚蓝色天空了。

手上使劲,我正欲挣扎著坐起,痛彻心肺的剧痛突然传来,全身就好像是散了架子,乏力的感觉袭来,全身软绵绵的,竟然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丹田空荡荡的,体内不但已没有一丝真气,似乎连身子的控制权都已经失去了!

惨了!估计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要说能够从土坑里爬起来,就是动弹一下……好像也不大可能啊!

更离谱的是,太阳日正中天,原本应该是和煦的阳光却变了样,照在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热浪从地表阵阵袭来,就好像是巨热的蒸气一般,无休无止的蒸烤著我的躯体,微风带著巨热的水气从地表拂过,卷起阵阵沙尘,将我彻底淹没。

“咳咳!……咳!”呜呜……我运气不会这么衰吧?

沙尘洒了我一脸,被呛到不行,我终于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也止不住的直往下流。

照这个情形下去,即使不被这漫天的沙尘呛晕,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后,我也要被烤成一具人乾了。

更加让我气愤的是,小小的蚂蚁居然也来凑这个热闹。

也不知这些小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带著它们的“亲戚朋友”,成群结队的直往我衣服里钻,麻痒的感觉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清晰传来,我不能够动弹分毫,根本就挠不到痒处,急得我简直快要发疯了。

天啊,到底是谁说过这些小东西可爱啊,至少蚂蚁不应该算!

我静静躺在地坑里,想要大喊,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更别说呼救了,况且这种地方,又有谁会出现呢?……我欲哭无泪!

神啊!如果您真的有灵,就请发发慈悲,救救我吧,不要再玩我啦!

我默默望著天空,发出无言的愤慨,可白云飘去,天空悠悠,却没有给我半点回应。

靠!我的心在滴血,气急败坏之下,差点就吼出声来。

为什么,别人百年都难遇到的“好事”,却净往我身上靠?到底是哪个衰神在一直跟我过不去,要这样子整我啊!呜呜,我要投诉他!

时间慢慢过去,我的意识又渐渐有些恍惚起来。

唉!躺在这么个鬼地方,就别指望会有人发现我,来救我啦!只是……我真的就这样死去吗?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恍然间,眼前晃过昔日一幕幕熟悉的情景,慈祥的老妈、威严的老爸、爷爷那令我熟悉的身影,还有儿时的生活片断……如同走马观花,曾经的一幕一幕,在我眼前闪过,脸上不知不觉已然挂满了热泪。

道是什么,道就是自然之道,自然之道即为人道,人道即为天道,天地有始,道法自然,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爷爷曾经讲过的话忽然在我心中响起,身外诸般的痛苦似乎已经渐离我远去,天地渐渐变得沉寂!

微风轻轻拂过,我似乎听到了绿芽破土生长时所发出的声音,远方的树木正惬意的吸取著大地提供给它们的水份,小草在微风中欢快的轻舞,虫儿发出兴奋的鸣叫。

忽然间,我似乎有了一丝感悟,好像明白了什么,可仔细一想,却什么也没有,诸般影像从心底淌过,却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痕迹。

我的心忽然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很真实的“静”,如无波止水一般,七情六欲似乎已离我远去,没有喜悦,没有悲痛,没有怒嗔,没有忧思。

我渐渐陷入到一种很玄妙的境界,意识有些迷糊,又有些清晰,半睡半醒,朦朦胧胧,浑浑噩噩,终于,我彻底陷入了无意识界的浑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说是醒,或许并不确切,应该说是我的意识有了一丝复苏,诸般感觉纷至沓来,又渐渐在意识中消失,很自然的,我睁开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阳光已经不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邃而幽远的夜空,满天星辰闪烁不定,发出微弱的星光,将这个美丽的星空装扮得如此漂亮而动人。

在地上惬意的躺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体内似乎流淌著一股莫名温顺的力量,随著我轻轻挥动手臂,渗透入我的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渐渐消失无踪。

第二集 第五章

我心下有说不出的平静,虽说有些意外,却并没有刻意去仔细追查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我回转目光,远方山下正是BJ市区,万家灯光,星星点点,隐隐传来的嘈杂声中似乎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幽静。

夜空、星辰、高山、民居,整个天地似乎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没有任何的理由,我忽然开心的笑了。

那是一种忽然得到感悟的表白,一种发自于心灵深处的愉悦,一种真心的微笑,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诸般变化,尽在刚才那一笑中得以泯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到山下,我在公路上随便拦了一辆回市区的出租车。

开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他停下车子,问我说:“到哪里?”

“市区……”我报出了一个具体的地址,静静立在一旁看著他,语气丝毫没有半点急促,简单而平淡。

那声音似乎有一种很奇特的魔力,那人愣了一下,虽说见我一身的泥灰,连头发也不例外,却还是打开了前门,示意我上车!

大概是感到了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淡定中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司机对我的态度忽然变得很是恭敬。

“对不起,回到市区后我可能要先去接一个人,可能会担搁你一点时间,这个,希望你不会见怪!”

我静静的看著他,忽然微微一笑,说:“没有关系!”

就这样,经过了约莫二个多小时,十一点多钟的时候车子才开到了市区,在一处名为鑫隆期货大楼的旁边,车子靠在一边停了下来。

“你先等一下,我上去接个人!”司机打开车门,就要离去。

我见他一副很是放心的样子,微微一笑,半开玩笑的说:“你我互不相识,就这么放心让我一人留在你车上吗?”

司机闻言愣了一下,忽然打了个哈哈,看了我一眼,很老成的说:“你别逗我了,就你这样的身份,还会看得上我这破车?”

我倒有些奇怪了,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你知道我的身份?”

司机笑了笑,很自信的说:“我虽说不知道你具体是谁,可就凭你这种气质,绝对不是个一般的人,我还没见过有哪一个老板有你这种的风采,开了这么多年的车,我的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我说他怎么会这么放心,原来竟是把我当成某个大老板了!摇了摇头,心下却升起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现在,我自然不会去解释什么,就让他那样子去想吧,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微微一笑,我不再说话,反倒给了他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啪”的一声,车门关了过来,他向著楼上跑去。

过了大约十分钟,司机才从楼上下来,在他身后,跟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容貌姣好,一副职业女性的打扮,手上还提著一个不大的女性背包。

出了大楼,两人还没来得及上车,忽然间,从楼道里又冲出了四五个人,一下就将他们围了起来。

“梅玲小姐,怎么这么急著要走啊,我们老大可是有过吩咐,要我们好好招待你等他回来,你要是这么走啦,不是让我们兄弟为难吗?”

“别……别误会!”女子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色,有点失措的说:“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果樊老板回来,麻烦你们转告他一声,我梅玲下次一定给他陪罪就是了。”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忽然站了出来,斜著眼睛瞄了梅玲两眼,摇了摇头说:“算了,这话还是你亲自给他说吧,我们可不敢胡乱传话!”

他眼珠一转,一丝奸诈闪过,忽然说:“对了,梅玲小姐,你可别忘了,还差我们老板二十万哩,你不会是想赖帐吧?”

“什么,二……二十万?”梅玲显然被吓了一跳,失声叫了起来,震惊的说:“我不过向你们老板借了十五万而已,这才不过半年时间,怎么突然会有二十万之多,你们不会是搞错了吧?”

“嘿嘿!十五万那可是半年前的事啦,现在嘛,加上所有的利息,已经有了二十万,不过,你完全不用著急,只要……”

他话还未说完,却听见一声暴喝传来,司机刘胜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们这算什么,大老爷们,竟然欺侮一个弱女子,有种就冲我来啊!”

原本,他还算是有些理智的,也尽量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可忽然听到那男子的话,心系梅玲,一时气往上涌,他哪里还能忍得住,虽说面对著四五个人的围困,脸上却无半点惧色,一副气愤之极的样子。

边上那黑衣男子好像是个领头的,瞄了他一眼,似乎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冷冷的说:“臭开车的,你不过是一个外人,在那里乾嚎个什么劲,劝你不要来趟这浑水,你管不了,也根本无法管,这是我们老板跟梅玲小姐之间的私事!”

看样子,黑衣男子似乎认识刘胜,话中带有浓浓的警告意味,透出的那股子狠劲却让人心底生寒。

梅玲咬了咬嘴唇,脸色发白,一副很是气愤的样子:“你们……你们太无法无天啦,这简直就是在放高利贷……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子是违法的?”

黑衣男子冷笑了一声,看著梅玲,不屑的说:“不错,我们就是放高利贷,有本事你就去告我们啊!”

他脸上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十足的流氓习性,梅玲气得脸色发白,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别跟他们废话了,我们先上车再说!”

关键时刻,刘胜似乎恢复了理智,知道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这边肯定要吃亏,拉著梅玲的手,二话不说便往旁边的车上拽。

“啪”的一声,车门关了过来。

刘胜侧过头来看著我,显得愤怒的脸上颇有些歉意,带著一丝无奈,轻轻一叹说:“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今天晚上可能不能够送你了,这里已经是市区,你还是下去另外找一辆车吧!”

他见我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吭声,脸上一急,催促说:“先生,你还是快点下车吧,我怕一会儿会连累到你呀……最多,这趟的车费我也不收啦,你快走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群人已经围了过来,一个个手里拿著长长的铁棒,拦在挡风玻璃的前边,铁棒不住的在手中晃动著!

那意思实在是再明显不过啦,汽车一旦发动,他们就有可能要动手砸车,看样子,他们压根儿没准备让这车子离开啊!

只不过,黑衣男似乎也不想将事情搞得太大,给予了足够的压力后,还是尽量的忍著,没有立即动手。

“梅小姐,我们大哥就要回来啦,这么长时间都等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一点时候吧,不如,还是随我们上去吧,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当小弟的啦!”

妈的!这群人,还真是有些讨厌!

虽说,我并不想管什么闲事,可都到了这节骨眼上,却也无法再袖手旁观,深吸了口气,我终于忍不住喝出声来。

“是谁挡在前面,让开!”

显得平静的声音传了出去,虽说并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各人的耳朵里,平淡中似乎蕴含了一丝莫可言喻的威严,让人心弦为之颤动。

黑衣男子呆了一呆,这才注意到车中的我,回过目光打量著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吃惊的说:“你是谁?”

我靠在车座上,静静的看著他,没有一丝急促,神色淡定而从容,随手拿过车上一张不知名的名片,屈指一弹,白色的纸片就好像被赋予了一种神奇的力量,缓缓的沿著弧型的轨迹,向黑衣男子飞了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

黑衣男子退了一步,扬起右手,轻易将名片接在手中,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正准备细看,忽然感到手心一热,再仔细看时,刚刚还完好无损的一张名片,竟然在刹那间成了一团齑粉,随风消散在空中!

“啊!”如此诡异的情形出现,黑衣男子显然被吓到了,倒吸了口凉气,骇然看著我,一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我懒得理他,靠在车座上,缓缓眯上眼睛,轻轻说了句:“开车吧!”

“轰”的一声,汽车起动,在闪烁不停的霓虹灯光下,绝尘而去。

所有人呆呆看著车子离去,却没有一人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当然,黑衣男子林坤既然没有发话,大家自然不敢自作主张。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表现出不满的情绪,看著林坤,带有一丝质询的意味,问他说:“坤哥,那梅玲可是老大看中的女人,你刚才为什么就这样轻易让她走啦?”

“啪!”的一声,多嘴男已然挨了一记响亮的巴掌,捂住自己的脸,他显然还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林坤为什么会打他,哭丧著脸:“你干嘛打我?”

旁边立即传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林坤狠狠的瞪著他,随口骂了一句:“你他妈简直就是一头蠢猪,凡事动动脑子,你没看到刚才那车里还有一人吗?”

他忽然想起接触名片的那一瞬间,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冷颤,心头泛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莫名其妙挨了一下,多嘴男似乎颇有些气愤,看著林坤,忿忿的说:“不就多了个人吗,那又怎么样,我们还有五个哩!”

林坤看著他,这一下,他已经彻底无语了,回过身子,他也懒得再说,便向楼上而去。

随著车子急驰而去,后边人影渐渐变小,终于逃出生天,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刘胜手握著方向盘,高兴的哼起了小曲。

梅玲坐在车后座,单手托著腮帮子,惊异的看著我的侧影,眼中神彩闪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车子轰隆而去,让我奇怪的是,竟然拐入了一条支路,在路灯的照耀下,向里边驶去。

虽说已经是深夜,两旁又少有行人经过,不过,车子还是缓缓慢了下来,大约又开了五分多钟,在一处显得陈旧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梅玲从车上下来,绕了个半圈,来到我前座的旁边,轻轻敲了一下车门。

“先生!”

我回过目光,奇怪的看著她,心下却颇有些错愕,不知她到底什么事?

梅玲对著我笑了笑,很是感激的说:“刚才……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能够伸出援手!”

她说话的时候,神态间丝毫没有半点扭捏,落落大方,一副很是真挚的样子。

我心下这才恍然,笑了笑,淡淡的说:“谢我什么,我也没有做什么,况且,车子不能走,我也回不了家啊!”

她闻言一愕,显然没想到我竟会这么说,“噗哧”一声轻笑,轻轻的说:“你可真有意思,虽说是这样子没错,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说:“我已经到家了,不过,小女子很想请先生能够到敝陋居一坐,只是不知,我这个穷家女是否有这种荣幸呢?”

她说话时一副半开玩笑的样子,俏美的模样惹人怜笑,只是看著我的目光,却充满了真切的期待。

我皱了皱眉,目光回转,向刘胜看去。

刘胜呵呵一笑说:“其实,我也觉得今天晚上太累了,如果先生不反对,我们就上去坐一坐吧,就当是休息一下啦!”

虽说他话中很有些怂恿的味道,不过脸上却满是倦意,看样子,的确是有些累了!

我淡淡一笑说:“那就随便吧,不过这么晚了,我怕会吵到她的家人啊!”

梅玲惊喜的脸色一下黯然下来:“没……没有关系,现在家里我一个人住!”

她眼中忽然露出了一丝哀伤,转过身去。

刘胜摇了摇头,忍不住轻叹了口气,细声对我说:“你别看她平时一副很坚强的样子,其实,也怪可怜的!”

“可……可怜?”我愕然看著他,不知其言语何意。

刘胜苦笑了一声,说:“梅玲自小就没了父亲,是她妈妈将她拉拔大,母女俩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梅玲也有了一个不错的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哪知半年前,她母亲竟忽然患了重病,虽说已经花了十七万多,可到现在还没医好,躺在医院里,时醒时昏,还要请专人去照顾,唉!……这副担子重啊,真是苦了她啦,那借的十五万,就是这样子欠下的!”

他语气间颇有些唏嘘,我心中沉闷,一时沉默下来。

从车上默默下来,我们随在梅玲身后,向楼上而去。

虽说这楼房显得很有些陈旧,楼道却很是宽大,登上三楼,梅玲才停了下来,从包中摸出钥匙,将房门打开后,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将我们迎进了屋子。

“敝室简陋,请不要见笑哟!”

她随便将客厅收拾了一下,显得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宽大了不少,我挨著沙发坐了下来,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地方。

老实说,这房子虽然有些旧,里边的摆设却并不显得简陋,反倒在我看来,很有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感觉。

当然,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这客厅里摆了太多书的缘故吧,我随便拿起一本翻了一下,心下却颇有些惊异,没想到竟然全是金融投资方面的,正巧,这也是我所感兴趣的那一类书籍。

“对了,你们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就来杯白开水吧!”我说。

原本刘胜是想要咖啡的,可见到我要的是白开水,他可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跟著要了一杯白开水。

很快,梅玲将水送了上来。

我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这才看著她说:“我想,梅小姐这么晚叫我上来,不会只是想要我们休息一下那么简单吧?有什么事,请直说!”

梅玲沉默了一下,忽然转过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计划书,递了给我:“请先生先看看这个再说!”

那是一份关于收购的详细计划,包括对方公司所有的一切资本运作、财务报表、市场上的表现、估值,一切都详尽的列了出来。

我思维高速运转,大脑清晰得连自己都感到吃惊,随便翻了一下,已然将整份计划书有了一个详尽的了解!

沉默了一下,我忽然说:“梅小姐,请恕我直言,虽说这份计划书很不错,可是,如果真正实施起来的话,一定会失败!”

梅玲眼中露出震惊的样子,不信的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下了结论,难道,你曾经碰过这个案子?”

我淡淡一笑,也不申辩,只是摇了摇头。

梅玲似乎有些相信我了,钦佩的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确是高人,其实,这是一件五年前发生的事啦,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结果是以失败告终!”

“什么,是五年前的事?”我愕然看著她,心下却颇有些奇怪,不知道她为何要拿出五年前的案例给我看,难道,是想要考我什么吗?

梅玲正色的看著我,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我想冒昧问一下,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在哪里高就?”

嘿!居然开始查我来历啦?

大概见我脸上满是愕然,梅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了,“噗哧”一声轻笑,脸上笑靥如花,解释说:“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的!因为,我心中一直有一个计划!”

听她一番解释,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竟然准备筹建一家个人投资基金,想聘请一名投资顾问,正巧碰上了我,所以很有意让我加入进去。

我看她纤眉如巧,果然是个极有野心的事业型女人!

只是我倒有些奇怪了,不解的说:“为什么会选我?”

梅玲微微一笑,亦假亦真的说:“你知道吗,在你的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第一眼见到你,我便已经很相信你了!”

第二集 第六章

听到梅玲一番堪称赞誉的话语,虽然很让人有些飘飘然,老实说,我心下却并无半点沾沾自喜的意思。

我笑了笑,瞄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是吗?这个,好像也不能算是理由吧!”

其实,梅玲刚才并没有说实话,原本只是因为感觉我很像一个贵公子,所以想借助我的关系和财势而已,哪知误打误撞之下,竟让她有了另一番收获,这的确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管怎么说,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你能够给我带来好运,这就够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副自信的样子,浑身英气勃发,竟差点让我为之呆了一下。

暗暗摇头,我心下不禁叹息:难怪有书上说,自信的女人最有魅力!果然诚不欺我啊!

老实说,她开出的条件真的非常不错,不需要我出一分钱,却可以给予我盈利的百分之五,我实在想不出有任何的理由拒绝,所以,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她,当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我想要得到那百分之五的回报,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成,也就是说,我如果没有半点贡献的话,大概,别说那百分之五的盈利,就是一分钱、一个子,可能也别想拿到吧!

由于梅玲在金融界有很高的知名度,相信凭她的这种信誉,一定可以募集到很多私人资金参与,对她而言,这实在是上天给予的一种幸运。

不知不觉,外间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与梅玲畅谈了一夜,实在有一种遇到益友的感觉,她的干练、她的敏捷、她的睿智,还有对金融市场特殊的嗅觉,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让我没想到的是,便是这一夜的畅谈,终于成就了一个世界级的大基金,以至于以后事态的变化,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知不觉聊了一夜,当我们从话题中轻松出来的时候,才发觉刘胜早已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从梅玲的口中得知,刘胜其实也有资金投资于金融市场的,三年前所发生的那次股灾,还是因为梅玲的提醒,才让他侥幸躲过,所以对于梅玲,他心中一直非常感激,而梅玲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投资顾问。

也就是因为那一次灾难,造就了梅玲当今金融奇才的称号,一生的努力得到回报,说起来,她应该算是幸运的。

“对了,昨天晚上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梅玲神色有些尴尬,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咬了咬嘴唇,脸色一红,闪烁其词的说:“没……没什么了!”

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心想怎么会没什么呢?就昨天晚上那种状况,即便是个傻子,大概也会感觉到不对吧!

看样子,她似乎并不愿意与我多谈啊,当然啦,既然是别人私事,似乎,我也不好过问太多的。

笑了一笑,我转过话题说:“没什么就好啊!对了,有没有地方让我洗澡啊?我这个样子……好像跟这里有点格格不入啊!”

瞬间功夫,梅玲的脸色已完全恢复正常,瞄了一眼我身上的泥灰,抿嘴一笑,用手指了一下右边那道小门:“呶!就在那边洗手间旁!”

她忽然皱了一下秀眉,说:“不过,我这里没你们男士穿的衣服啊,要不……你再等一下,我下去给买一件。”

我笑了笑,心想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摇了摇头说:“不用啦!”

来到浴室,顺手将门关了过去,我扭开水龙头,热水冲淋而下。当然,衣服上的泥灰自然一并被冲得乾乾净净,在真气的烘烤下,很快乾了起来。

舒服的洗了个淋浴澡,擦了把头上的水,浑身舒坦,我穿上衣服,正准备出去,晃过镜子的时候,竟一下子惊得呆了。

清晰明亮的镜中,显现出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庞,略带削瘦的脸型,剑眉入鬓,一双星目如无尽夜空般深邃,如千年寒潭般深不见底,隐隐散发出一股慑人心魄的神秘,英挺的鼻梁、浑厚的嘴唇,一股淡静而威严的气质散发出来,充满了一种摄魂动魄的魅力。

天啊,这个人……会是我吗?

我愣愣的对著镜子,心下愈发的感到震惊,想不明白我怎么会忽然成了这个样子?

对了,记得普道家有一种秘术,叫做“移形换影”,可改变一个人的形貌,但是,施展此术之人需要有极高深的修为才行,难道,竟会是爷爷干的吗?

现在想来,一定是他没错啦!

可是,他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瞒得我好苦!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这个平凡样子,没想到……唉!有个这样的爷爷,我无语了。

老实说,见惯了自己原来的模样,突然见到这个新形象,还真有点不大习惯!况且,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身份,突然换成另外一人,那一切岂不全乱套啦?

不过,我心中却并不著急,在我想来,既然能够冲破爷爷布下的禁制而恢复自己本相,体内应该已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了,那如果我想要回复当初模样的话,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回想著生成秘术的一切步骤,思维高速转动,脑海愈发的清晰无比,慢慢的,我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界,莫名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动,渐渐奔出体外,将我整个人笼罩起来。

刹那间,一幕奇景出现,在镜子里边,我人影似乎成了一团虚无的存在,朦朦胧胧,飘飘渺渺,成了一团恍若没有实体的模糊影子!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将近二分多钟,当一切恢复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复到了原来的形貌!

嘿!这下好了,虽说被爷爷骗惨了,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可这一次的感觉却已经大异往常,大概真如爷爷所说的那般,我现在才终于开始踏入了真正的“道”境。

我从浴室出来,梅玲已经弄好了早餐,刘胜亦也转醒,忽然见到我,正如心下所预料的那般,他们脸上同时露出了错愕表情。

“请问,你是谁?”

我摸了摸头,呵呵一笑说:“你们不会吧,这才一会儿功夫,就不认识我啦?”

大概感觉到我那熟悉的声音和眼神,梅玲与刘胜相视一望,忍不住脸上惊愕,吃惊的说:“你……你是普先生?”

“不是我还有谁?”

梅玲上下打量著我,愈发的感到吃惊,不太敢确定的说:“你……你真是普道天?”

晕!她一副看怪物的眼神,唉!这年头……英俊男人吃香啊,从普先生到普道天,虽说只是个称谓的改变,可……这转变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在吃过早餐后,我便与刘胜相继离开,梅玲还有她自己的事要办,自然不可能与我们一道,由于是星期一,今天学校开课,刘胜倒也很够朋友,亲自开车将我送回了北方大学。

当然,看在大家已经是朋友的份上,车费他当然是不好意思要了,我倒也乐得很,谢了一声,下车向校内而去。

让我奇怪的是,一直到上课,楚红的那个位置依然是空著的,想起那晚她开车时的疯狂,心中竟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和担心。

她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下午下课,余洪叫住我,说他们兴武社明天有活动,要我作好参加的准备。

我倒有些奇怪了,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小子搞错了吧,你们兴武社有活动,干我屁事?”

他脸上一急,也颇有些得意的样子,神气的说:“怎么不关你事,有我余洪这个副社长在,现在,你已经是兴武社的正式成员,告诉你,明天可是个大好日子哦,到时候会有许多新社员入社,小艾说了,让你也上场去指导一下新手!”

他忽然一副神秘的样子,看了一下四周,悄悄对我说:“对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喔,这次我表姐也会以贵宾的身份前来观摩的,这是你与她搞好关系的机会,到时候,你要是表现出色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让我表姐教你两手的。我当你是兄弟,一切可都替你安排好了,到时候就看你的啦!”

他一副献媚的样子,看得我心下一阵暴寒:“靠!什么兴武社正式社员,一边凉快去吧!”

大概是因为楚红的事吧,我此时的心情可以说很不好,况且,一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就很不痛快,连带著对余洪也发起火来。

他脸上原本还有些兴奋,却见我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愣了一下,愕然看著我说:“你怎么了,是吃错药还是吃火药啦,发这么大的火?”

我心下烦躁,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脸上满是关心之色,心下一软,摇了摇头说:“算了,你别管我啦,我现在心情不好,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吧!”

见我要离开,余洪却不愿就此放过我,拦住去路说:“好小子,快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够帮你一下?”

嘿,帮忙,他帮得上吗?

他口水一番狂炸,我实在被惹得烦了,投降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明天那个活动我去就是,现在,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下,行了吧?”

唉!终于领教了闻名学院的口水绝杀技啦!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你小子,这还差不多,我可在小艾面前保证过你一定会去的……呃!你去哪儿?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啊?”

我脚下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了,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留下来被他烦死!

一个人来到操场,我静静的站在旁边,看著场上人影不住在身边晃过。

欢声笑语从我耳边飘过,三五成群结在一起,不知怎么的,我心下忽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孤寂感。

慢慢踱著步子,向校外而去,忽然,耳旁传来叫我的声音。

“普道天!”

侧首看去,却见一双显得冷寒的眸子正瞧著我,我心下一惊,脱口说:“楚老师……有什么事吗?”

楚原笑了一笑,冷寒的目光一下子消失不见,凝视著我,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平和:“道天啊,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啊,我有点事想给你说。”

我愕然看著他,不解的说:“什么事?”

他笑了笑,手一招,一辆银色的轿车开了过来:“我们还是先上车再说吧!”

我心下忽然闪过一丝警戒,瞄了他一眼,倒是很爽快的说:“好啊!”

车门打开,我上了轿车后座,让我没想到是,前边的空位不去坐,楚原却随在我身后跟了上来,原本车内就有一名很壮实的黑衣男子,这一下,车内空间更加狭小。而被他们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我一时动弹不得。

嘿!居然给我来这一套,是怕我跑了吗?倒要看看,楚原还有什么样的花招没使出来!

“开车吧!”

车子起动,缓缓驶出校门后,“轰”的一声,蓦然加快速度,带起一片烟尘,绝尘而去。

我静静靠在车座上,车子开动,刚扭动一下身躯,身旁的黑衣男子忽然凶狠盯了我一眼。

他警告说:“臭小子,别想耍什么花样,惹恼了我伊雄,扭断你的脖子,给我坐好!”

他长得五大三粗,一副凶相毕露的样子,那架式,彷佛我与他曾经有过很深的过节似的,眼光凶狠得意欲噬人,可……分明我就从没见过他啊!

我心下不爽,斜著眼睛瞄了他一眼,却充满了不屑,冷冷的说:“好啊,我倒是真的活腻味了,有本事你倒是试试看啊!”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跩,一时被我的话所激怒,脸色涨得通红,浑身颤抖著,全身骨骼劈里啪啦一阵暴响,紧握著拳头,连盯著我的眼睛都渐渐变得赤红。

“楚原,我再也忍不住了,这小子太嚣张,我要好好教训他!”

我心下冷笑不已,真气在体内不停流转,瞬间手上已然聚满真气,作好了反击的准备。

大概,如果他胆敢动一下的话,接下来……应该会有一出精彩好戏可看了吧!

楚原皱了皱眉,瞄了我一眼,却意外的将他喝止下来:“好了伊雄,够了,你这副冲动性格什么时候才能够改一下啊!”

虽说他喝叱的话语平淡得近乎于斯文,可对于伊雄而言,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威严,使得极端气愤的伊雄也不得不强自忍下想对我动手的冲动。

“我……”错愕的看著楚原,伊雄脸上一副又是气愤、又是不甘的样子,眼光从我脸上晃过,所蕴含的怒火差点就将我淹没。

楚原不再理他,看了我一眼,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奇怪,隐隐有了一丝劝诫的意味:“普道天,你如果不想吃苦的话,就少说两句吧!”

“哦!这就是你的忠告吗?”我冷笑了一声,却丝毫不领他这份情,整个人靠在车座上,双手抱住后脑,眼睛却投向灰褐色的车顶。

楚原瞄了我一眼,稍稍皱了一下眉,忽然眉头舒展,笑了笑说:“普道天,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的,叫你上车,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而已,你不必惊慌,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会儿就到,你就稍安毋躁吧!”

夜幕降临,车子开了好大半天后,终于驶进一幢房子,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这是一幢并不算高的楼房,却非常之大,占地极广,铁栏相围,里边花园道旁停了清一色好长一排轿车,旁边一个很大的花园,喷水池则建在右侧边,在水池的中央,摆放了一个送水的小天使,纯白大理石所制,潺潺流水从小天使的手中喷出,带起一阵水雾,微风一吹,向边上移了过去,滋润著旁边的花木。

转过一个弯拐,“嗤”的一下,车子停了下来。

楚原从车上下去,理了一下衣服,随口对我说:“普道天,你随我来!”

终于……到了吗?

我跳下车子,顺势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下突然泛起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平静的心弦有了一丝悸动,就彷佛里边有著什么东西正强烈影响著我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

莫名的力量正在体内复苏,我似乎陷入了一种很奇异的境界,心境愈发的空明,愈发的沉寂,彷佛被另外一种正在复苏的意识所掌控,陷入了另外一个不属于这个喧嚣尘世的寂灭空间,而此刻的我,却明显感受到周围传来的一切讯息。

就好像是两个意识的综合体,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却是如此和谐的出现在我的意识中,没有半点牵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清透的眼睛忽然变得如无尽夜空般深邃,我默默注意著四周一切,随在楚原身后,向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伊雄愤愤然从车上下来,狠狠瞪了我一眼,二话不说,也随后跟了上来。

感觉中,这幢楼房出没的人似乎很不一般的样子,不时有人穿梭而过,经过我的身旁,从他们呼吸的气息和沉稳的脚步声听来,那些人似乎都有一身很高深的武功啊,竟无一弱者,只不过,也仅此而已!

走了许久,我们才来到三楼,在一处房门前,楚原止住了前行的脚步。

那是一道很平凡的房门,若非门口站著两个值守人员,几乎会被任何人忽略,我心下却颇有些惊异,从悠长的呼吸声判断,这守在门口的两人,似乎有很不错的实力啊!

“麻烦通告我伯父一声,人我已经带到!”

右边那人打量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有不信的说:“怎么,他就是普道天?”

他上下打量著我,忽然接触到我的眼睛,清透中似乎带有一种莫名的神秘,隐隐散发出一丝慑人的神光,呆了一呆,一下子哑了口。

楚原点了点头,却只听见左边那人“哦”了一声,说:“董事长刚刚有过吩咐,请普道天一个人进去,大少,你就先在外边等一下吧!”

他打开房门,做了一个恭请的姿势,很是尊敬的说:“普先生,您请!”

“咦!”了一声,楚原惊愕看著我,眼中一副很是意外的样子,似乎没想到我竟会受到如此礼遇!

怀著奇怪的心情,从房门进入,经过一条用水晶玻璃隔出来的狭长的甬道,里边宽大的房间渐渐展现在我眼前。

严格说来,这应该是一间办公室吧!

一副办公室布置的样子,桌、椅、沙发,举凡办公室应该有的,几乎一样不缺,让我纳闷的是,整个房间却空荡荡的,没见到一个人影,更不要说有什么所谓的董事长啦!

咦!人呢?

不过,到了这会儿,我心下却很是平静,既来之则安之,楚原既然将我带来这里,相信过不了多久,幕后人物没理由不在我面前出现的。

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拿起旁边的一份报纸,我好整以暇的看了起来。

大约过了几分钟,房间的温度似乎明显变低了,随著时间的持续,温度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往下降,连杯子里边的水似乎都结上了一层薄冰!

我静静坐在沙发上,悠长的气息渐渐变得若有若无,随著莫名的力量充斥了我整个躯体,我整个气息终于被彻底遮蔽,消失于这个现实的空间,再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砰!”的一声,内房的房门忽然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踱了出来,开口就是一句:“你就是普道天!”

他话音刚落,一股惊人的气势瞬间席卷而来,以充斥天地之势,将我彻底锁在其中!

无穷的战意从心底涌起,我放下手上的报纸,终于慢慢站起身来。

第二集 第七章

恍若实质的压力向我逼来,一波又一波,如惊涛拍岸,其绵延之势竟好似无有穷尽!

刹那间,室内一片狼籍,犹如掀起一阵狂涛,桌椅瞬间消散了一地,报纸、纸张满室乱飞,“砰!”的一声,连甬道旁的水晶玻璃也经受不住这种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破碎,炸得满地都是!

老头负手而立,一股莫名的霸气从他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白色的长衣无风自动,就好似被狂风鼓起,猎猎作响。

“你真的就是普道天?”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惊人的气势不窒反涨,呈几何级瞬间向外扩张,转眼间,连整幢房子都似乎有些摇晃起来。

……开什么玩笑?

我吃了一惊,强行压住心底的熊熊战意,小退了一步,恍若实质的气流已然从我身边一滑而过,避过了第一次正面冲击。

“臭老头,你疯了,下边的人是无辜的,你难道想让这么多人替你今天的行为陪葬吗?”我心下一急,冲他气急败坏的大吼了起来。

大概,我若是不顾后果跟他这样胡闹下去,恐怕今天这场架还没分出胜负,房子一倒,连累了其他人不说,搞不好我们就要一块儿完蛋。

老头只是盯著我,却没有其他半点的反应,完全不理会身外的半点事,散发出来的惊人气势竟毫无一丁点儿节制,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著。

靠!这个疯子!

体内真气翻腾,瞬息之间便也炽热无比,冲破丹田限制,沿著督脉逆流而上,转眼间便也传透全身,形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体内越转越快,越转越急,真气的暴虐下,我全身顿时变得赤热无比。

我口乾舌燥,双目尽赤,尽管心中越来越难受,神识却愈发的空明,感觉也愈发的清晰,两种感觉在我心中交替,狠狠瞪著老头,终于忍不住此时的难受,向他吼了起来。

“不错,老子就是普道天!”

刹那间,体内狂暴肆虐的真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争先恐后向外激射而出,“噗”的一下,一口赤热无比的真气已然从口出喷出,带著万钧之力向老头迎面轰去。

“咦”了一声,老头脸上泛起了一丝些微的惊异,盯了我一眼,他忽然一声暴喝,声若洪钟的说:“好,就让我瞧瞧,你有没有这种资格敢自称普道……天!”

顺手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纸符,一口真元之气喷在上面,他双手迅速结出了三个完全不同的法印,将纸符悬在其中,巨喝了一声:“敕!”

刹那间,悬在空中的纸符闪起了一道火光,虽说是一副燃烧起来的样子,却并不见有烧过的灰烬,只是慢慢消失于空中,鲜活的符文一下脱离了纸符的控制,一个个飘了起来,又在空中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圈,不住的旋转著。

由于从来没见过这等景象,我怔怔的站在一旁,不知他到底想要搞什么飞机,却见那符文聚成的圈竟然越旋越快,“轰”的一下,忽然化成了一道黄光,如涟漪般扩散开去,充斥了整个屋子。

满眼的黄色瞬间将我淹没,还没让我挣扎出来,身子蓦然一紧,紧跟著又是一松,当我眼睛能够视物的时候,这才发现刚才的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月夜星稀,山风阵阵,远方的重重黑影却是一望无际的绵绵山丘。

咦!……山丘……怎么会是山丘呢?

这才注意到,此刻的我竟然被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荒野,山风呼啸而过,荒野的清新气息刹那间充塞了我整个胸膛。

闭上眼睛,我深吸了口气,贪婪的感受著这荒野特有的气息……这感觉……还真是舒服啊!

大概见我一副陶醉的样子,老头忽然冷笑了一声,从暗处踱了出来,一脸的不爽。

我心下犹自好笑,脸上却是一副惊异的样子,左右巡视,不住赞叹,啧啧的说:“不错不错,果然是个夜间散步的好地方啊!”

老头死死的盯著我,一脸阴霾,眼睛里冒著火。

顿了好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冷冷的说:“普道天,你既然是以普道为姓,那普道伽叶是你什么人?”

普道伽叶……哇!如雷贯耳啊!这可是曾祖爷爷他老人家的大名哟,普道家一代绝世天才!很小的时候就听爷爷说起过他老人家的事迹,直到现在,还对他的生平事迹记忆犹新。

咦!不对啊……曾祖爷爷他老人家已经不在这个尘世一百三十多年了,这老头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大名?

我心下一惊,莫不是碰到老前辈了吧?

虽说照目前的情形看来,这个推测有点近乎于荒谬,可事关曾祖爷爷的事,我却不敢有半点的马虎,语气顿时变得恭敬起来,说:“那是我曾祖爷爷,怎么,老人家认识我曾祖爷爷?”

不是我多礼,长幼有序,这可是普道家的家规名训啊!

老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脸色有些激愤:“普道伽叶……哼!当年拜他所赐,我被赶出了龙景玉轩,如今也回去不得,这份厚赐,我林东风一直铭记于心。”

他忽然瞧著我,冰冷的目光愈发的显得锐利:“普道天,你们普道家弟q子一向鲜少踏足尘世,可每一个现世的人物都如彗星一般崛起,你既然敢自称来自普道家,想来今天,我也不算是以大欺少咯,嘿嘿!你就为当年普道伽叶犯下的过错忏悔吧!”

我听得头皮一阵发麻,林东风……妈呀,怎么这个老怪物居然还没死,而且还这么倒霉,好死不死,居然会遇上他……呜呜!不会吧?

如果按年龄来推算,这老家伙至少应该有两百多岁了,比我曾祖爷爷还大。

据普道家的日志记载,当年我曾祖爷爷还很年轻的时候(那时的年纪应该比我现在还小吧),到龙景玉轩做客,却意外的碰上龙景玉轩发生内部倾轧,占优胜的一方,便是以林东风为首的剑系。

由于龙景玉轩是以气、剑为主的修行门派,两大派系发生争斗,曾祖爷爷当时年轻气盛,看在好友秦西岭面子上,出手相助以炼气为主的气宗,使得林东风意外败北,被逐出了龙景玉轩。

据说当年一战,堪称石破天惊,曾祖爷爷与林东风在龙景玉轩居发生激战,最后也只是险胜罢了,这件事虽说打开了曾祖爷爷不平凡一生的序章,却也让曾祖爷爷心下多了一份牵挂。

当然,倒不是后悔什么,据曾祖爷爷留下的日志记载,林东风生性偏激,如果用于正途,将会是一大幸事,可一旦走了极端,就将会带来无穷之祸,他是念念不忘将林东风引回正途啊!

林东风脾睨的看著我,突然手往空中一举,大喝了一声:“风来,看我的千变风刃!”

刹那间,狂风大作,沙尘卷起,林东风的身子竟然被狂风缓缓的抬到了空中,左手不断的掐著真言手印,慢慢的,一柄如蝉翼般几乎完全透明的超薄长刀出现在他的右手。

“忏悔去吧!”

“呼”的一下,他手握长刀,凌空就是一刀向我劈来,强大的气流奔涌而出,刀气纵横,“轰”的一下,天地蓦然为之变色。

我一看不对,赶紧抱头一滚,躲过了这一刀之威,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身旁突然就多了一道尺多深的长沟!

妈呀……不得了啦,真要人命啊!

寒气逼来,恍然间,又一股强烈的刀气迎面冲到,划破空气,带著可怖的“嗤嗤”声,刮得皮肤生疼,我脚下连忙点动,电光石火间,身子飘起,又向后疾退了一丈馀远,堪堪躲过那近身一刀。

见我一副疲于奔命的狼狈样子,林东风哈哈大笑,脸上神情畅快之极,缓缓降在了地上,不屑的说:“我刚才不过试探你一下,没有想到啊,真是没有想到啊!哈哈……哈!”

他不屑的看著我,充满霸气的脸上却是一副嘲弄轻视的神情,那意思彷佛在说:原来是个脓包啊!

我心下震惊莫名,如果,刚才那霸绝的一刀真是他试探之举,那么,这林东风的本身实力岂非深不可测?

呜呜,不会吧……我运气怎么会这么背,随便出来一个居然也是与曾祖爷爷同一个时期的高手,这下我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要知道,我现在可连普道家最基本的东西都没学全,虽说家里面的藏书倒是几乎看尽,可里边的东西却从来没有实习过啊,别说会了,现在连想一下都觉得头疼,唉!连半吊子都不是,又怎么跟他打啊?妈的,碰到这个老怪物,这下可真要好好想一下,怎么样才能够对付得了他啦!

记得小时候爷爷逼著我练功,逼著我练习普道家的秘术,我却每每应付而过,然后满山遍野的乱跳,到老虎的巢穴里和小虎仔玩耍,有时也会坐在老虎的背上,到外边“巡视”一番,享受一下身为百兽之王的乐趣。

后来被老妈发觉了,虽说将她吓了个半死,却总是觉得很好玩的样子,为了这事,还常常挨老妈的打,可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止不住那种野性,常常在山里乱跑,却蹉跎了大好的学习时间,如今想来,如果……如果当时少了一分贪玩之心的话,大概现在也不至于会弄到如此狼狈不堪吧!

可惜!现在就是后悔,似乎也根本来不及了。

我静静的站在荒野中,虽说脸上很有些惊骇的样子,却一眨不眨的看著林东风,眼中露出凝神戒备的样子。

林东风“咦”了一声,诧异的瞄了我一眼,虽说脸上一副嘲弄的神色,语气间却露出了少有意外。

“小子,没想到你还挺有胆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逃走!”他脸上忽然露出愤愤不平之色,恨恨的说:“不过可惜啊,有胆不等于有实力,过了今天,普道家不败的历史就要重写,碰上了我,你就自认倒霉吧!当然,如果你还有命离去,就等著回家诉苦去吧!”

他所说的每个字都如重锤一般,重重击在我的心弦上……我忽然意会过来,心下却暗暗纳闷。

是啊!若论逃跑的功夫,普道家的“化影遁形”神奥无比,天下无双,我若是事先想跑,谅他就是有再高的修为,也定然无法追得上我的,可……为什么,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走呢,连一丁点儿想逃的意思都没有,难道在我的心中,竟然渴望著与他一战吗?

想到这里,强行被我压制下去的熊熊战意又从心底猛然升起,其来势之猛烈,竟然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刻。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身上的那股子无穷战意,林东风忽然冷哼了一声,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普道天,就是你曾祖爷爷普道伽叶复生,今天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我瞄了他一眼,脸上一哂,露出了不屑神情,冷冷的说:“哼!真是这样吗?大概你是知道我曾祖爷爷已经不在了,所以才来欺侮我们这些后辈吧,当年定下赌约,也不知到了最后是谁被迫得交出了剑令,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被我揭穿了老底,林东风就好像一条被踩著了尾巴的猫,脸色一下变得很是难看,暴怒的喝了一声:“你找死!”

“呼”的一下,他将手中长刀举在空中,轻轻荡漾了一下,一股强大的气势立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原本透明的长刀却忽然变成了白色,森森的寒意从刀上瞬间透出,星稀明洁的月夜忽然间乌云滚滚,紧接著,刺骨的寒意越来越浓,以充斥天地之势,向四周扩散开去,“卡嚓”声不绝于耳,方圆两丈的地方在那寒意的影响下,全成了冰的世界。

“在我冰的结界里边,没有人能够逃出去,就让你看看,我林东风的真正实力吧!”

对著我的身影,一刀斩下,强大的刀气呼啸而至,刀身猛然暴长,虽说我与他相隔一丈多远,那淋漓狂涛的刀气却带著足以撕裂我的气势,向我笼罩而来。

刹那间,黯然失色的天地间彷佛都是刀影,一下将我罩在其中,强大的气流将我束缚在原地,连动一下也感到困难,看著一闪而至的白色刀身,我竟然无从闪避。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招数啊,这么恐怖,连想动一下都不可能……难道,我的小命真的就这样玩完了吗?

强大的威胁之下,莫名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复苏,以超越以往千万倍的总量从体内涌出,刹那间,我心下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原本两种相互对立的意识似乎被莫名的力量所消融,瞬间合二为一,彷佛忽然间得到了一种新生,脑中闪过万千念头,曾经以往的所有经历,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中以远远超越常规的速度闪过。

霎时间,我醒了过来。

心中无限平静,熊熊的战意却越来越盛,我侧过一步,已然很轻易让开了那击来的一刀,随手在怀内一摸,一柄一寸长短的小剑出现在手中,念动心诀,转眼间,不起眼的小剑赫然变成了一把泛著银光的三尺长剑,被我握在手中。

嘿!没想到爷爷送给我的乾坤剑居然还会派上用场,好,既然林东风是剑系出身,就让他尝一下普道家乾坤剑式的威力,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普道家真正的实力!

我心下虽说如是的想著,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是何等的狂妄!毕竟所面对的,可不是个一般的普通人啊!

当下不再犹豫,我运起乾坤剑式心法,右手持剑一抖,随著一圈银光如涟漪般粼粼抖开,体内真气瞬息之间激越飞扬,随著剑式的挥动,原本赤热的真气瞬息间变得凝重无比,荡漾而出的乾坤剑气蒙蒙一片,瞬息间化成万道银箭,向著林东风呼啸而去。

强大的剑气激涌而去,带起地上的破碎冰屑,漫天飞舞,煞是好看。

“什么?传说中的龙神剑式!”林东风惊得面色煞白,连忙挥舞著手中长刀,发出刀气以图抗衡。

“这是龙景玉轩的终极剑式,你怎么会这一招?”

我充耳不闻,手中剑式随著体内真气的急速运转而暴涨开来,逐渐将我整个身形隐藏在一片波粼荡漾的银光中,呼啸的剑气更是犹如风卷残云一般,以席卷天地之势,霎时便将身前一切景物悉数吞噬。

“天……天啊,这怎么可能?”

震惊中的林东风终于清醒了过来,竭尽全力的狂吼了一声后,手中长刀使劲挥舞,霎时间,激荡的刀气层层扩散开来,原本白色的刀身突然泛起一丝夺目的银光奇www书Qisuu网com,寒流激射而出,飞舞的万千雪花瞬间化成颗颗冰粒,夹杂著凌厉无匹的刀气,在空中旋转著,渐渐化成一柄巨刀的模样,以横断一切之势,连人带刀,凌空向我狠狠斩来。

护身的剑气被层层裂开,我被这股莫名的气势压得差点就当场吐血,心头难受,此刻却也无暇再顾得了这些。

真气瞬间被我运转到极至,我双眼牢牢盯著林东风的身形,精神高度集中之下,耳旁的声音终于渐不可闻。

此刻的我,似乎忽然陷入了一个另类的寂灭空间,整个空间一片寂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天地也似乎在我眼中消失,留下来的,只有林东风快速向我移来的身影。

随著体内莫名力量的充斥,我的思绪愈发的空明清晰,耳中“轰”的一声巨响,紧接著,眼前的情形就好似成了一个个的慢镜头,林东风高速移动的身影赫然慢了下来。

那巨型的刀身泛著淡淡的银光,就好似一片吹落风中的羽毛,缓缓向我飘了过来,刀身上银光森然,凝聚的冰粒晶莹璀璨,隐隐泛著奇异的光芒,其势锐不可当,被我一一收在眼中,纤毫毕见。

恍惚间,体内狂暴的真气忽然冲破身体的限制,“波”的一声,沿著在手少阳经脉,自行掘开了很大一条通道,向著我手中的乾坤剑上蜂涌而去,就好似激涌奔腾的洪水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霎时间,真气奔涌而出,轰然流尽,直至体内涓滴不剩。

但见手上剑气忽然成倍暴涨,已经挥舞到极限的剑式呈椭圆般突然回缩,剑气激荡,无止境的往回塌缩,蒙蒙剑气却将我环围其中,再不见我半点身影。

晶莹璀璨的刀尖离我不到三尺,带著斩断一切的气势,向我头部袭来,护身剑气被悉数裂开,我想要扭头躲避,却无奈气机牵引,竟是难以动弹分毫。

由于此刻体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真气,手中剑式的发展似乎已完全脱出了我的掌控,彷佛它已经有了生命,惯性之下,竟然带著我身不由己的运行著。

无限塌缩的银环忽然间到了极限,稍稍停顿了一下,“轰”的一下,蓦然爆炸开来,银芒闪动,凝于剑上的真气却如同火山喷出的熔岩一般,激喷而出,强大无匹的剑气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如万马奔腾,向著林东风迎去,隐隐的,更可见其中含有淡淡金芒,点点金光犹如天际璀璨的星辰,在我眼前“轰”的一下扩散开去。

一阵金属的轰鸣声响起,我只觉得浑身蓦然一震,握剑的手臂一阵麻木,乾坤剑已然不知所踪!

一切,终于又慢慢的静了下来。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好半晌,我才回过神来,体内空空如也,再不留下半点力气,刚刚走了一步,一个跄踉,我也一跤跌坐在地上,却听见一声苍老凄凉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却见林东风衣衫破碎,呆呆的站在我旁边不远处,仰首望著天空,脸上的那股子霸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无尽凄凉。

“一百多年来所忍受的痛苦和屈辱,难道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老天啊,老天!……你待我林东风何其的不公!”

他语气间满是悲凉,愤然而出的声音却没有半点力竭的样子,中气十足,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我吃了一惊,心头只觉得一阵发麻!

我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身子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站直了身子,却见林东风缓缓回首过来瞧著我,清澈的眼眸虽说明亮,却带有一丝说不出的凄凉,一头暮发也显得很是凌乱,不过,他脸上倒也平和了许多,少了之前那种慑人的凌厉!

“你今年多大啦?”

我脸上一愕,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气息翻涌,狠狠的喘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气息平定下来。

“十……十九岁!”

“十九岁……你才十九岁!”

惨然一笑,林东风缓缓闭上双眼,仰首向天,神色间有说不出的凄凉。

顿了半晌,他忽然转过头来,看著我说:“你现在才仅仅十九岁,便已拥有此等修为,比起当年普道伽叶,其修为之深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是天才,可你却是天才中的天才,你也应该引以为傲了!”

他忽然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挥了挥手说:“你走吧,从今往后,我林东风与你普道一门再无恩怨,你好自为之!”

我愕然看著他,倒是没有想到他会作出这个决定,可之前……他不是恨不得将我砍翻在地、大卸八块吗?会这么好心?还真是……奇怪啊!

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深吸了口气,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看著林东风,一字一句的说:“在走之前,有一个问题我很想知道,楚原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在我想来,楚原能够将我带到那幢房子里,却又在房间内碰到林东风,绝对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那么,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林东风回过头来,惨然一笑,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些年来我有没有违背当年和你曾祖爷爷的约定,擅自收徒设派?”

第二集 第八章

我脸上一红,没有吭声。

的确,我是有这种意思的,因为曾祖爷爷曾有遗训,如果林东风一旦违背当年的约定,擅自收徒设派,只要是普道家子弟,就有责任将他一身修为废了。虽说不明白他老人家立下这条遗训的用意,身为普道家子弟,我却不能等闲视之。

只是,我现在这个有气无力样子,不要说执行他老人家的遗训了,就是有这个胆量,好像……也没有这种实力啊,唉……碰到这样的怪物,修为又如此高深莫测,能够保住小命已经是谢天谢地啦,我居然还……

真是典型的……不知死活!我心下还在那里自艾自怨,却听到林东风凄凉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放心,我并没违背当年与普道伽叶的约定!”

他看著我,心灰意冷的眼神中慢慢透出一丝缅怀的意味:“楚天行是我一个旧友的子弟,我那天顺便拜访他,却听他说起他孙女楚红的事,因为遭人绑架,怀疑是一个叫做普道天的人干的,我当时就留下了心,所以就留了下来!”

听他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我心下虽然吃惊,却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

至少,从他的话语中,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违背约定的事,虽说只是他的一面之辞,我却提不出半点相反的证据,这个时候,自然就不必赶著去执行曾祖爷爷的遗训了,况且,楚红已经没事,这对我而言,实在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心下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一番巧合的遇事,却让人误会我是绑匪一夥,心中难以禁止的升起一股憋气的愤怒感,看来,为了以后会少一些麻烦,我是很有必要去会一会楚天行了,不过首先,还是先到洪科医院去走一趟吧!

楚红啊,你真的……已经没事了吗?

看著我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的尽头,林东风闷哼了一声,终于忍不住体内严重的伤势,口中一甜,“哇”的一下,鲜血夺口而出,原本正常的脸色也忽然间变得一片惨白,一跤跌坐在了地上,一时间竟再也爬不起来。

“气……气死老夫了,普道天,你这个小混蛋,既然已经拥有了如此修为,为什么还要留在人间界,你可真把我骗惨了,太……太狡猾啦!”

真元之力在体内自发运转起来,却触动伤势,“啊!”了一声,他内伤不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痛得差点当场昏厥,一时气急攻心,忍不住又是一口血雾从口中喷出。

“气……气死我啦……”

他的确没有想到,内伤竟然严重到了如此地步。自打苦修出来,林东风又何曾吃过这种大亏,只觉得心头又是窝气,又是绝望,越想越是气愤,顾不得此时愈发严重的伤势,破口大骂起来。

“普道伽叶你这个老混蛋,你可教的好子弟啊,居然也跟你学会了扮猪吃老虎来算计老夫,老夫承认不如你,一百多年前败于你手,老夫忍尽千般痛苦,苦修了一百多年,却依旧败于你普道家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天啊,难道姓普道的,真是我林东风这一辈子的克星吗?”

循著特殊的神识,我终于来到荒野下的公路旁。

尽管时间已经很晚,我运气却实在不错,很容易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没有一刻的担搁,直直向市区的洪科医院而去。

没有办法,在老家的时候,爷爷可没教过我什么御剑飞行之术(当然,对于他老人家是否会这种东西,我是一直表示怀疑的),况且,林东风那套借助符咒的瞬移之术我也根本不会,对我而言,用汽车代步,实在是太适合我了。

趁著在车子上的一段空闲时间,我眯著眼睛,尽量调息著自己体内的气息,还好,刚才的争斗虽说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却似乎并没受到什么严重的内伤。

车子到了洪科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很大一部分体力,不过由于真气并没那么容易恢复,所以依然有种乏力的疲倦感。

不得不承认,洪科真的非常不错!

环境优雅,配套完善,虽然占地极大,却一点没有凌乱的感觉,环围的花木郁郁葱葱,感觉就好似进入了花园一般。

崭新的医务大楼,通过门口的电动门而入,人造喷泉位于平缓的石梯路道两侧,呈长方形延伸而上,在五彩灯的烘衬下,喷泉闪耀出各式绚丽的幻彩,似乎映亮一整个夜空,配上轻柔的音乐,身在其中,恍然置身于迷幻的世界。

尽管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钟,住院部大楼下边的大堂依然有众多护士在当值,门口还有专门的警卫值守,进去的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稍有不对,便会被通通拒之于门外。

这个……好像真的很难混进去啊!

巡视打量了一番,我正考虑著如何才能够进去,清脆的脚步声从我耳边晃过,却见一位中年妇人提著一篮子水果从我身边闪过,一身很贵气的穿著,看样子像是探视病人的家属。

我心中一动,二话不说,赶紧跟了上去,随在妇人的身后,向住院部大楼而去。

值勤的警卫检查过妇人的探视证明,晃过脑袋,正准备询问于我,却见我眼睛忽然透出一股奇异的光芒,呆了一呆,他立即陷入茫然,挥了挥手,很容易就将我们放了过去。

听林东风说过,楚红所在病房是十三楼的高级病房,前面有人开路,我倒是很容易混过护士象徵性的询问,乘电梯直上十三楼,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三一七病房。

“笃!笃笃!……”

轻轻敲了几下房门,我站在门口静静的守候著,半晌,却听房门“吱!”的一下被人缓缓打开,让我没想到的是,开门之人不是楚红,也并非护士,却是两个身材剽悍的男子!

咦!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两个男的呢?

我愣了一下,心下忽然有些恍悟,大概,他们就是楚天行安排给楚红的保镖吧?

“咳……两位,请问一下,楚红是否就住这间病房?”

见到一个陌生人敲门,又问起楚红的名字,两人相视一望,脸上原本就颇有些戒备的样子,这下更是一脸的警惕,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颇有些不善。

“你是谁?”

我心下立即明白了几分,呵呵一笑,眼中忽然透出奇异的光芒,两人刚一触到我的眼神,呆了一呆,意识一阵恍惚,“咚”的两下,当场昏睡了过去。

“睡吧,睡吧,你们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被我强行催眠的两人已然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搞定了两人,我喘了口气,绷紧的心弦终于放了下来,忽然间,极端乏力的感觉传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栽倒在地,我赶紧扶住门框,休息了一下,这才渐渐缓过神来。

唉!现在这个样子,似乎……真应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啦!

整理了一下衣衫,我向病房内走去,转过一个侧门,却突然听到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喂!大块头,刚才是谁在外边讲话啊?”

大概是听到我沉闷的脚步声,房内那人误会我是保镖中的一人,所以才会有此一问吧!

我吃了一惊,感觉中,来人似乎也在向我走来,躲肯定是来不及了,我立时止住身形,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盯著侧门背后即将出现的身影,精神高度集中之下,眼中散发出来的奇异光芒愈发显得浓烈。

沉闷的脚步声转为清晰,眼前人影一晃,一个很是清丽的女孩转出侧门,出现在我眼前!

“咦!你是谁?”

她显然有些意外,忽然接触到我奇异眼神,呆了一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却又瞬息间重归于清明,清澈水灵的双眸忽然透出一丝神光。

“你想要催眠我?”

妈呀,她居然……不被我催眠!

我心下大骇,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化手为点,前跨一步,疾若闪电,手指划过一道天然的轨迹,顺势向她胸前的麻穴拂去。

入手柔软的感觉传来,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竟然连人带手整个向她撞了过去。

“你……”

她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似乎没有想到竟然无法躲得开我那一击,却见我整个人向她压去,“砰”的一下,两个一起倒在了地上,“嘤咛”了一声,一下被我压在了身下。

淡淡的清香传来,身下传来一阵柔软滑腻的感觉,我一下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两人这副样子实在有些暧昧。

慌忙从女孩身上爬了起来,哪知胡乱中却又撑到了女孩的胸部,柔软浑圆的感觉触手而来,我心头一荡,却见女孩正一脸愤怒的看著我。

我吓了一跳,面红耳赤,忍住脑中阵阵眩晕的感觉,赶紧从女孩身上爬了起来,很是歉意的对她说:“对……对不起,我实在不是有意的!”

回过身去,我大口喘著气,靠在门边歇了一下,眩晕乏力的感觉稍稍有些退却,这才步伐跄踉的向里边走去。

见到我渐渐逝去的身影,女孩愤怒的目光慢慢平息下来,缓缓合上双眸,清丽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圣洁的光辉。

老实说,我是从来没有想过,医院内的病房也可以布置得如此的豪华,如同五星级的酒店房间一般。

找到楚红所在的病房,我在门口歇了一下,感觉自己情况没那么糟了,这才轻轻的推开半掩的房门,静静向里边走去。

整个房间一片安静,柔和的灯光静静照拂著房间内的每一寸地方,虽说并不显得强烈,房中却纤毫毕见。

楚红斜靠在白色的病床上,头上原本包著的厚厚纱布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拿掉,此刻的她,已经靠在病床上睡了过去,旁边搁了几本时尚杂志,从其崭新的程度看来,似乎从来没有被翻阅过,一副很是新颖的样子。

我静静地来到床边,俯视著楚红那副安详可掬的睡态。

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只温顺可人的小猫咪,浑身蜷缩在被子里,一头乌黑的长发顺著枕头如瀑布般舒展开来,清丽的脸庞似乎比原来要消瘦了一些,却更增添了一丝楚楚动人的神韵,著实惹人怜爱。

红红的樱唇、小巧而可爱的鼻子、如弯月般的柳叶秀眉,无一不恰到好处,这简直就是一张完美女神的容颜,静静的呈现在那里,美得令人屏息。

看著她那恬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随著轻微的呼吸犹自微微颤动著,一副慵懒而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我原本沉闷的心情竟突然间感到了一丝愉悦。

老实说,她现在这副安详的睡态,彷佛打扰一下都是罪过,我实在不愿意破坏了这种和谐的感觉,既然已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似乎,我也应该离开了!

转过身子正欲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嘤咛”一声,我回过头去,却见楚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子,立时,白色的被子掉了大半在地上,露出了她窈窕丰盈的大半身子。

我摇了摇头,一丝怜惜从心中升起,生怕她会感冒,弯下腰去,轻轻将被褥拉了上来,然后轻柔的盖在她的身上。

做完了这一切,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转过身子,正准备离去,却见楚红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道天?是你吗?”

声音轻柔的传来,我隐然一震,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无措的感觉。

缓缓转过身子,我冲她笑了笑,有些尴尬的说:“咳……我是听说你出了车祸,所以来看看你,对了,你……你没事吧?”

楚红彷佛没听到我的问候,只是支起身来,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瞅著我。

正当我怀疑著自己是不是因为来的时间不对,让她生气了,她却突然一头扑到我怀里,紧紧搂住我的腰。

她欣喜地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你死了呢!”

“咳!你……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我动也不敢动一下,只感到手足无措,任由著楚红抱著我的腰激动得轻轻摇晃,脑中有些眩晕,直到胸前的衣襟湿了好大一片,这才意识到她竟然真的哭了,心下不由得一阵感动。

我轻轻拍著她颤抖的肩膀,安慰说:“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而且你也没事了,应该高兴才是啊!”

劝了大半天,楚红这才止住了低低地抽泣,却又用枕头遮住了脸,怕我看到她哭肿了的眼睛。

我忍不住哈哈一笑,满身的疲劳彷佛一下子消失乾净,随口说:“你看看你,叫你别哭了嘛,眼睛都有些红肿了,这下可成了名副其实的鼻涕虫了哦,呵呵!”

楚红羞涩的摇了摇头,舍弃了枕头,却娇嗔的看著我,一张梨花带雨的绝丽脸庞,霎时间,竟散发出一股动人心魄的美丽,我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见我只是呆呆的望著她,一副傻样,楚红“噗哧”一声轻笑,妩媚的横了我一眼,说:“你傻了,这样看著人家,没见过超级美少女吗?……嘻嘻!真是个呆子!”

我心中一时窘迫,脸上一红,颇觉有些尴尬:“咳!这个,其实……”

这个时候,我才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一下子变得智障,连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大概在楚红的眼中,我此刻的样子应该很白痴吧!

天啊!……不会吧,我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

楚红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瞄了我一眼,正色说:“对了,那天在鸡冠山上,你是怎么脱困的?”

看了一眼她满是关心的神情,一丝暖意从心底淌过,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含混其词的说:“这个嘛……其实,是我运气太好啦,你刚刚一走,就碰到有人来找那帮人的晦气,于是,我趁著混乱,就赶紧逃了出来。”

楚红奇怪的看著我,显然并不尽信我刚才所言,说:“真的是这样吗?可是……我开车离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见到有车子上山去?”

我摸了摸头,说:“当然啦,因为那些人是早就埋伏在那别墅下边的树林中,所以你自然不会碰到他们,不过,也亏得如此,否则的话,我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算来,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解释,楚红显然已有些相信我所说的话。

她心悸的拍了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说:“还好还好!还好你已经安全离开了,如果还留在山上,真是不敢想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嘿嘿!是啊!”

我怕她瞧出破绽,跟著她嘿嘿一阵陪笑,转过话题,关心的说:“对了,我听说你出了车祸,所以急赶著过来看你,怎么样,现在已经没事了吧,还有没有哪里疼啊?”

第二集 第九章

楚红立即撇了撇嘴,脸上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唉!你别说了,我都烦死了,每天都有一大群人过来给我做检查,我都已经说了没事,可他们就是不信,哼!这都要怪爷爷,要不是他,我早就出院了,待在这里,我都快被闷死了。”

的确,如果不是楚天行不让她出院,恐怕她早就拖著伤重的身子,再次登上鸡冠山了。

我笑了笑,由衷的说:“你也别顾著怨别人了,其实你爷爷这样做,也是关心你嘛!”

原本以为楚红听了会不以为然,却见她一时沉默了下来,顿了一下,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你说得不错,爷爷真的很关心我,从小我就没有父母,几乎可以说是爷爷和叔叔带大我,记得小的时候,不管我要什么,爷爷都会满足我,他是那样的慈祥!”

她脸上荡漾著幸福的笑容,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我坐在她身旁,不知不觉,已经陪了她很长时间,子夜的钟声突然敲响,这才意识到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

正准备起身告辞,却见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之前那个被点了麻穴的女孩闯了进来,眼中很有些急促的样子,手里似乎还拿著什么。

咦!居然可以自行冲开穴道,不简单啊!我心下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

大概见到房中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女孩颇有些意外,呆了一呆,眼光从我身上扫过,闪身来到床前,拉住楚红的手,很是关心的问道:“楚红,你没什么事吧?”

楚红怔了一下,愕然说:“我没什么事啊……青桦姐,你是怎么了?”

愣了一下,青桦疑惑的瞄了我们一眼,大概见到楚红真的一点无事的样子,顿时,隐然著急的脸上这才平和下来,一副淡静的样子。

“没有啦……因为睡不著,所以就过来看看,对了,这位是?”

奇怪的瞄了她一眼,楚红似乎觉得有点怪怪的,侧过头来,她顺势瞅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普道天同学,他是特地赶过来看我的哦!”

青桦下意识的目光淡淡瞄了我一眼,嘴角隐隐有些抽动,却忍著没有吭声。

“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兼好姐妹,林青桦小姐!”

想起刚才意外的一幕,老实说,我心中颇觉有些尴尬,不过,作为起码的礼貌,我还是向她点了点头,算是向她打了个招呼。

“林小姐,幸会了!”

恍然间,林青桦这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瞄了我一眼,隐含了一丝疑惑、一丝诧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却又霎时恢复正常,淡淡“嗯”了一声,侧过头去,便不再理我。

讨了个没趣,我心下不觉苦笑,清咳了一声,站起身来,心中已然有了离去的意思。

“咳!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我也应该走了,楚红,看到你安然无恙,真的很替你高兴,你自己好好注意身子吧,有机会的话,我下次再来看你!”

大概见我脸上有些倦意,楚红点了点头,关心的说:“也好,现在都这么晚了,明天你还要上课,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偷偷瞄林青桦一眼,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声若蚊蝇的说:“道天,真的……很感谢你能够来看我!谢谢!”

我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安慰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转身向门外跨步而去。

看著我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外,林青桦的脸色蓦然变得奇怪,充满了疑惑。

“对了,他真的是你同学吗?”

她眼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虽说在问楚红,脑海里却还在回想著刚才那侧门外的一幕。

那看似平凡的一击,又是何等的惊世骇俗,仔细想来,即便当时自己有著充分的准备,似乎也绝不可能躲得开那惊心动魄的一击。越是回想那临界一刻的感受,林青桦心下愈发的感到震惊。

便是那一击,那只手所运行的轨迹,似乎已然接近于自然的完美,隐隐带著天地的至理,完全找不出半点可以反击的破绽。

只是……如此完美的招式,又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如此平凡之人的身上呢?难道,这仅仅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巧合而已吗?

眼中如惊鸿般闪过一缕神采,一闪而逝,林青桦疑惑的眼神却渐渐有了一丝悠然之色。

普道天,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回到暗夜,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多钟,我浑身累到不行,关上小门,一屁股坐在床上,歇了一会儿,眩晕的感觉这才微微有些消退。

盘膝而坐,我慢慢调动著体内若有若无的真气,进行著周天的运转。

丹田一片空寂,没有半点真气的影子,幸好,在经脉中还留有一点点可以感受到的热流,随著我周天的不断运行,原本消散于身体各处的微弱真气渐渐开始汇集,在我体内不停的流转。

几个周天下来,丹田内的真气虽说已有了一些恢复,身体却反而有种累到垮的感觉。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停止了周天的运转,顺势倒在了床上。

没有办法,这似乎已成了我普道天的专利了,别人修习真气的时候,随著周天的不停运转,可以越来越神清气爽,越来越精神,可是,我却偏偏是个怪物,只会越来越累,越来越难受,在老家的时候,连爷爷对我这种特例都感到莫名其妙,当然,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练习武功的原因之一。

闭上眼睛,和以往一样,慢慢的,我心境渐渐平静下来,脑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没有,天地渐渐变得沉寂,所有声音似乎都离我远去,也许是太过疲劳的原因,这一次,我竟然很快的入睡,渐渐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随著富有节奏感的呼吸声传出,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似乎被一股薄弱的气流慢慢鼓了起来,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到的淡淡银光在我身上不停流转。

随著时间的慢慢推移,银光又渐渐转化成了半金半银的色泽,虽说是在闪亮的萤光之下,却让人清晰可见。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随著外边一声轻微到无的声音传来,半金半银的流光就好像有了感觉,慢慢回流到我体内,消失不见,一切又归于沉寂,却见房门外人影一闪,怪老头已然出现在窗前。

“奇怪,为什么没有了,发出那种奇怪的光芒,到底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吗?”

当我从朦胧中醒来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经大亮,坐起身来,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之前的那种疲惫感,只觉得浑身舒坦惬意。

我顺势伸了个懒腰,体内彷佛有股无穷无尽的活力,不但如此,连带著心情也无形中好了起来。

趴在床上做了一遍普道家特有的起床保健操,还没有来得及起身,晃眼间,却见窗口突然多了一张极度猥琐的脸,此刻正一眨不眨盯著我看。

“妈呀!”

我心下一阵恶寒,扶住床沿的右手顿时一个落空,身子失去平衡,“砰”的一声,整个身子从床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呈一个“大”字型的模样。

“哈哈哈!太好玩啊!真是……笑死我啦……哎……哎哟,我老人家的肚子……好痛!”

看到我趴在地上的一副糗样,老头趴在窗外,早已经笑到不行,抱著肚子,眼泪狂飙。

从地上爬起来,我轻快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忿忿的瞪著老头,几乎是用吼的说:“臭老头,你疯了,想吓死我啊,走路都不带点声音!”

老头抱著肚子狂笑了好一阵,大概见我脸色不善,这才慢慢缓了下来,顺势向我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外边的空旷的场子。

咦!两天没有回到暗夜,难道他有什么关于我的事要说吗?诧异的瞄了他一眼,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臭老头,什么事啊?”

这会儿,老头已经完全恢复常态,上下打量著我,口中啧啧的说:“好小子,才两天不见,你好像变了很多喔!”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是吗,我自己怎么不觉得?”

话还未完,老头却一脚忽然向我踢来,这一脚来得毫无半点徵兆,可不知怎么的,我却彷佛早有所觉一般,随步一让,顺势一勾,动作浑然天成,连消带打,躲过了临近一脚不说,反倒将他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立地的左脚不动,身子却好似风中飘羽,顺势向前滑了三尺,很轻易躲过了我那颇具威力的随脚一勾。

可惜!

一脚无功而返,心下虽说颇有些遗憾,却也暗暗为老头的高明喝了声采。

要知道,能够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使自己横移三尺,这种难度绝不仅仅是可以用一般来形容,简直就是超高级难度的动作啦!

可是,刚才那一避一勾,真的会是自己使出来的吗?

我心下忽然有些反应过来,想起刚才那惊险一幕,不禁暗暗诧异:什么时候,自己竟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好小子,果然有一套,好,今天就让我瞧瞧,你到底还有些什么本事没有使出来!”

前车之鉴,我早已知道老头有一身不可测度的武学修为,退了一步,赶紧做出一副凝神戒备的样子,死死的盯著老头,心下却在想著诸般可能受到的攻击角度,略微有些紧张。

老头却是瞄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闪而逝,忽然怔怔看著我身后,愕然说:“李主任,你怎么也过来了,是找普道天吗?”

我心下一惊,连忙收起凝神戒备的姿势,回首看去,却见身后空空荡荡,不要说李易了,就是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晃一下啊!

糟糕!

心下陡然一惊,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我还没有来得及回身,屁股猛然一疼,一股大力传来,“砰”的一下,我一跤摔在地上,这才意识自己又被踹了一脚。

靠!这个死老头,居然故意引我上当,那一脚明明可以躲得开,他却趁我没有准备的时候下手,还真是狡猾啊!

揉著发疼的屁股,我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却见老头正站在一旁看著我,脸上犹自带著一副得意的嘴脸,正在那里忍著偷偷的发笑哩!

我快要被气晕了,妈的!这个死老头,见到我出糗竟然高兴成这样,难道我上辈子与他有仇?

忿怒的看著他,我气急败坏的说:“死老头,我跟你有仇吗,三番五次跟我过不去,难道真当我普道天好欺侮?”

体内真气运转,直流而上,瞬息间充斥了我双手,前跨一步,一股凝重的压力散发出来。

只见老头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口中忙不迭的说:“慢来,慢来,年轻人,消消气,消消气,不要这么大火气嘛!”

我气急攻心,冷冷的瞪著他:“说得还真是轻巧,叫我别发火,那你让我使劲踹一脚试试看!”

老头脸上颇有些尴尬,瞄了我一眼,轻咳了一声说:“咳!这个……年轻人嘛,凡事要有包容之心,你们普道家不是讲要修持一颗平常心、包容心吗?我刚才……不过是试你一下罢了,呵呵!”

咦!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这可是我普道家的秘密啊!

我怔了一下,错愕的看著他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大概见我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老头瞄了我一眼,突然轻叹了口气说:“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倒是你呀,唉!你看看,说你还不承认,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吃不得亏啊,刚才不就是不小心踢了你一脚吗,连这也斤斤计较……好了,不想跟你玩了,我老人家活动够了,也累了,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折腾,还是先坐著休息一下吧!”

他说著说著,竟然真的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那模样,彷佛一点也不担心我会突然上去给他来这么一下。

我一下傻了眼,妈的,天下间居然还有这种人?难道他脑子真的有病?

老实说,看著老头这个样子,不知怎么的,我还真就出不了手,深吸了口气,虽说心中很有些愤怒,却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见我强自忍下了动手的冲动,老头上下瞄了我一眼,颇有些赞赏,缓缓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说:“小子,我知道你被我踹了一脚,心里一定非常不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刚才心存歹意的话,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这叫兵不厌诈,连这都不懂,真不知普道鸿是怎么教你的,还敢放你出来?”

他脸上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眼神中却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炯炯有神的目光看著我,安详中透出一种莫可测度的威严,一瞬间,竟让我极度憋气的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不得不承认,他刚才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我沉思了一下,原本涌腾的心境竟然渐渐平复下来,看著他若有深意的目光,心下却突然一震,悚然而惊。

不简单啊!短短的三言两语,竟然就让我心境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心下不禁重新开始审视起这个怪老头。

我诧异的问他:“难道,你认识我爷爷?”

普道鸿,其实就是我爷爷的名字!

“废话!”老头瞪了我一眼,说:“要不是普道鸿那个老不死的托我帮忙,我会待在这里等你?”

虽说我老早就怀疑这老头与我普道家一定有著什么关系,却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对爷爷一副很是熟悉的样子,可……

“帮忙,我有忙需要你帮吗?啊!难道是……”

见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头反倒奇怪了,瞅著我很是意外的说:“你知道?”

我奇怪的看著他,诧异的说:“难道不是因为爷爷知道我现在生活困难,缺钱花,所以托你送钱给我吗?快……快拿出来给我吧,我现在正穷得发慌哩!到底是现金还是金卡啊?”

“砰”的一声,老头再次摔倒在地。

“懒得教训你了,滚!”

他似乎被我气到不行,顺手在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向我扔了过来,“呼呼”声中,我赶紧侧头避过,逃一样的跑出了枪械场。

乖乖!刚才真是好险啊!要不是我机警,差点又被他砸中!

老实说,我还真想不到这怪老头真和我爷爷扯上了关系,对了……不会是爷爷知道我太懒,所以叫他来监督我练功的吧?如果真是这样子……那以后可有得我烦了,唉!伤脑筋啊!

而见到我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怪老头凝神望著我,愤怒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淡静而详和的表情。

“普道天,你身为天下第一门普道家子弟,天生就拥有和使用『道』的力量,可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没醒过来,难道你真的就愿意这样子,永远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吗?……唉!普道鸿啊,也许,你的想法真是对的,一切……就顺其自然吧,看来再过一段时间,我也该离开人间界了!”

二天没有回到暗夜,老实说,真不知道李易那边到底如何了,趁著早上还有时间,我赶紧到李易那里去报到,好歹,也应该向他知会一声的。

原本以为一定挨他骂,却没料到李易这次的脾气竟是出奇的好,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只是叫我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事,别忘了要先给他打个招呼,请个假什么的!

咦!有点奇怪喔!

我心下颇觉意外,什么时候李易竟然也变得如此好说话了,这可不像他一贯的性格啊!记得之前,好像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唯唯诺是,从办公室出来,顶著初升的灿烂朝阳,心情一下变得特好,之前的一点点不愉快全被遗忘得乾净,搭上公车,直奔学校而去。

今天……呵呵,大概会很有趣吧!

来到学校,进了校门,正当我急著往教室赶,却听见身后传来呼唤我的娇呼声。

“喂,普道天,等我一下!”

咦!好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回过头去,果然见到刚进校门的楚红正朝我挥著手,轻脆的声音引得路人一阵侧目,可她却似乎毫无所觉,见到我回头,绝美的脸上顿时泛起一丝淡淡的动人笑意。

我心下愕然,顿住身形,却见她小鸟依人般向我奔来,由于她今天身著一袭绿衣,只见一片绿影一闪而至,香风习习,我的手臂已然被一只温柔的手拉住!

“普道天,你今天的精神还蛮不错嘛!”

第二集 第十章

我意外的看著楚红,想起她之前遭受到车祸,时间这么短,身子恐怕没有这么快恢复。

我很是诧异的说:“楚红,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大概是这个问题实在问得有点白痴,楚红妩媚的横了我一眼,娇嗔的说:“拜托,这可是学校耶,你以为我还会去哪儿,当然是上课啊!”

“上……上课?”

开什么玩笑!就她现在这身子也能去上课?我停下欲走的脚步,愕然望著她,脸上却布满了严肃的表情。

“楚红,你不会是跟我来真的吧,就你现在这个身子,不在医院好好休养,还跑到学校来凑什么热闹?”

见我一脸严肃的表情,楚红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认真,知道是出于关心的角度,脸上闪过一丝感激,笑了笑说:“你放心吧,青桦姐说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况且,这次出院可是爷爷也同意的哦!”

她瞅我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红扑扑的娇颜更是带有一丝青春的朝阳气息。

怔了一下,我这才注意到她此刻的气色真的极佳,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病态,意外的“咦”了一声,我很自然的伸手过去,温柔的贴著她额头,正准备感受她此刻体内的状况,却一点也没意识到这种近乎于恋人间的举动,似乎真的显得有点过于亲昵……大庭广众,这可是学校啊!

却见楚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环眼四顾,脸色一下子羞得通红,娇嗔的横了我一眼,然后又轻轻附在我耳边,呵气如兰,半开玩笑的悄悄说:“你真的……好色哦!”

“噗”的一下,我被自己口水呛到,差点一跤摔倒!

好……好色?我有吗?

温热的气息环围著我耳朵,随即轻轻飘去,隐隐带来一丝极微的麻痒感觉,侧眼瞧去,这才注意到四周已经围了很大一群人,有男有女,远远的看著我们,指指点点中,隐隐交错著数道杀人的目光。

“这小子就是那个普道天啊,果然是色狼本色,居然还敢在我们面前……看啊,那女孩被气走啊……”

“真是不可原谅,居然让这么漂亮的女孩生气……”

我背脊飕飕发凉……妈呀,这些人干嘛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可什么都没干……冤枉啊……

楚红刚一出现在教室门口,一下子便被众同学围了起来,嘘寒问暖,整个教室一下炸开了锅,却把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的我冷冷撂在一旁,视而不见,完全当我是一团透明空气,直接屏蔽。

唉!没有办法,在这个班上,楚红就是这么受欢迎,我就不一样了,可有可无,要是哪一天我如果失踪了,大概也不会有人记得我吧!

自嘲了一声,我心下不禁轻轻一叹……不过,还是算了,反正已经习惯!

众人围著楚红,一个女生亲昵的拉著楚红双手:“呀,楚红啊,你怎么这几天都没有来学校啊,到底是怎么了?”

“嗯……有点私事,所以担搁了一下,不过现在已经圆满解决了!”楚红微笑作答。

旁边立即有男生大献殷勤:“楚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事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你让我们大家怎么帮你啊,你知道吗,你这两天没来上课,我们担心死你了!”

在一片附合声中,一个男生说:“楚红,跟我们这些哥们你完全不用客气,只要是你的事,知会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廖海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旁边一个男生嗤之以鼻,蔑视的扫了众人一眼,回头却又眼巴巴的看著楚红,发出了他堪称深情厚意般的邀请。

“楚红啊,不如下午下课后我请你吃饭吧,新开的一家龙生酒店很不错哦,离这里又不算太远,那里的海鲜可是超一流的,又很有气氛,就算是庆祝你圆满解决私事,回归学校,怎么样?”

楚红满面春风,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见旁边的一个女生撇了撇嘴,语气微微有些酸意:“你想得倒美,居然想把楚红从我们身边拉走,你们大家说,同意不同意啊?”

“不同意!”教室内立即响起了一阵异口同声的回声。

瞄了一眼那男生,女生娇柔的声音说:“呵呵……不如这样吧,要请楚红也可以,我们可也要去喔,不过我听说,那里的收费蛮高的,你……”

看著这么几十个人一起起哄,那男生脸上隐然变色,打了个哈哈,很有些尴尬的说:“……咳!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啊!对了,我竟然忘了,今天下午我还有点急事,改天,改天我请客吧,对不起啦,大家!……”

“切!”

楚红娇笑连连,高声说:“谢谢大家一片好意,好了,快要上课了,大家各自回到位置上去吧!”

一场欢快的现场剧就此落幕,整个教室一片欢愉。

各自坐好,我的心情却反倒有些郁闷,将课本从书桌下拿出来,却见旁边的余洪正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瞧,脸上一副很是怪异的样子。

愣了一下,我心下不由得有些诧异,看著他说:“你有病啊,干嘛这样子看著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才有病!”

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余洪收回目光,隔了一会儿,竟然忍不住又扫了我一眼,顺势瞅了一眼我右方的楚红,偷偷的跑了过来,悄悄的对我说,眼神中颇有些暧昧的意味。

“我发觉刚才楚红看你的眼神好像很不寻常哦,你小子不错嘛,赶快给我老实交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他还真是观察入微啊!

大概见我眼神不对,余洪潜意识觉得不妙,赶紧又缩坐了回去。

老实说,对于余洪这个家伙,我有时实在有点怕他,观察力入微也就罢了,有时候他嘴舌要是长了起来,简直比一个长舌妇还要可怕。

我怕他误会,忍不住出去会乱说一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佯骂说:“你小子是哪根筋又不对了,这才多长时间啊,况且,你认为这有可能吗?”

余洪一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他也实在没有看出我身上有半点堪称建树的地方,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怪异的说:“是啊,就你这副尊容,的确是不大可能,咦,难道是我眼花看错了?”

我靠!这是什么话,就我这副尊容……难道我现在的样子丑不堪言吗?

见我脸色不对,余洪忽然反应过来,意识到刚才那话好像真有点不大好听,怕伤害到我,脸色有些尴尬,笑了一笑,赶紧向我解释说:“你别误会,我其实并没有其他意思……”

“算了,已经习惯了!”我挥了挥手,脸色反倒一下子变得平静。

余洪奇怪的瞄了我一眼,眼中泛起一丝惊异,似乎没有料到我竟会忽然间变得如此豁达。

上午的最后一堂课是自修课,老师作了一些简要的讲解,然后在黑板上写著这一节课应该自修的一些内容。

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回头间,却见楚红做贼似的从口袋里摸了一支手机出来,插上耳塞,嘴里不知悄悄的在说些什么,原来,她的手机是开了振动。

我诧异的瞄了她一眼,心下很是奇怪。

上课不许开手机,这可是一条明文纪律啊,楚红应该知道,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要是被老师发现,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这可是很严重的违犯纪律行为喔!

幸好,老师一直在黑板上写著大纲,没心思注意到她,而同学们也自顾埋头自习,少有人关注到她。

偷偷摸摸接完电话,楚红下意识向我看来,正巧碰到我诧异的目光,她似乎怔了一下,立即向我打了个不知名的手势,我反倒被她搞得糊涂了,茫然的看著她,摇了摇头。

楚红横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左右瞄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她,迅速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揉成一团,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向我扔了过来。

她的手法竟出奇的准,我随手一招,已然接在手中,还没来得及看,刚刚回头的老师却似乎发现了什么,目光不住在我身上巡视,我战战兢兢,终于忍下了一探纸条的冲动。

第三集 第一章

好不容易才挨到中午下课,课任老师前脚刚一跨出大门离去,整个教室的学生就好似失去猫儿管束的老鼠,一下子变得哄闹。

我倒是习以为常,收好课本,顺便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却见楚红早已在一大群同学的簇拥下,有说有笑的向门外而去,惊鸿一瞥中,她似乎一副有话要对我说的样子,却终于还是装著无事的随著众人去了。

怀著奇怪的心情,我这才悄悄打开纸团,娟秀的字迹顿时跃然于纸上。

“校门口见,有事找你!

──楚红”

寥寥数字,却简洁明快,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摇了摇头,正待收起纸团,眼前黑影一晃,余洪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冒了出来,伸手便向我手里的纸条抓来,手势玄奥,隐隐带有一丝划破空气的声音传出。

好快的速度!

咦!几天不见,余洪似乎变得厉害了啊!

心下虽说有些惊异,可是,我的反应却也够快,一感到事情不对,随手一缩,余洪的双手已然抓了个空,顺手将纸条揉成一团,放进了自己的衣兜。

“你想要干嘛?”

余洪怔怔的看著我,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服的说:“好小子,你行啊,连这招擒拿法你也能够轻易避过,看来那天在体育部,黄辉可真是输得不冤啊!”

他瞄了我一眼,目光一转,开始对我衣兜内的东西感兴趣了。

“你小子,在兄弟面前也说假话,早上还说没有什么,我刚才可都看到了……老实交待吧,楚红刚才给你的纸上都写了什么?还有,你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脸上一副不问出结果誓不罢休的样子,我被他气到不行,没好气的说:“你烦不烦啊,已经跟你说过我和她没什么啦,你就是不相信,要不要我将兜里的纸条给你看啊?”

“那赶紧啊……”

余洪呵呵一笑,虽说脸上一副厚颜的样子,此时的他,却完全没有半点想要反省自己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瞧著我,伸出手来,一副就等我将纸条拿出来的模样。

晕!他难道没听出来我说的那是反话吗?

随手摸了一下衣兜,我却忽然停住,一副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很是惊诧的说:“糟了,我刚才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还有点急事要办,这样子的话,兴武社的活动可能就无法去参加了,余大副社长,看来这一次,也只有请你多多包涵了。”

余洪瞪了我一眼,终于不甘的叹了口气,挥挥手说:“算了算了,不过想考验你一下,没想到这么小家子气,连张纸条也不让看,还是兄弟哩!”

我知道余洪的脾气,虽说脸上很有些抱怨的样子,事实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瞄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如果余大副社长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出去安排一下,尽量抽出时间,下午也许还来得及参加兴武社的活动喔!”

“你小子,怕了你啦,去吧去吧!记住,可别忘了下午的社团活动哦!”

身后传来余洪爽朗的声音,我走出教室,直奔校门而去。

让我奇怪的是,当我加快脚步,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却并没有见到楚红的身影,四下巡视,也没有发现她的半点踪影。

我心下闪过一丝诧异,难道是因为刚才余洪的事担搁了一下,楚红等得心烦,所以先走了吗?

正待转身离去,却见楚红从校门口的会客办公室走了出来,妩媚的横了我一眼,眼波流转,忽然故作佯怒的说:“干嘛这么久才来,害得人家刚才一阵好等!”

我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刚才有点私事……对了,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楚红瞄了我一眼,脸上渐渐泛起了一丝红晕,娇羞的说:“没有啦,我只是……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那天的帮助,顺便……也有个人想要见你!”

我意外的瞄了她一眼,心想我认识的人也不算多啊,到底是谁会想要见我呢?

我诧异的问她说:“是谁要见我?”

楚红娇媚的白了我一眼,双颊却瞬间泛起了一丝红霞,笑了笑说:“这个嘛……暂时保密,反正你到了就知道了。”

她一副很保密的样子,我问不出答案,想了半天,却也想不出还会有谁想要见我,不禁哑然失笑。

老实说,这顿饭或许正如楚红而言,带有很大的感激意味吧!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我好像也是被逼无奈才出的手啊,虽说顺带将她救了,可在那种情况下,换上任何一人也会是那种结果的,基本上,她是用不著表现出这副感恩戴德的样子的,而我也并不想以此为挟。

有鉴于此,对于她的这个好心提议,我大概也只有心领了,摇了摇头说:“还是……不必了吧!”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做到不让她感到难受,说道:“其实,我当时也不过是自卫而已,即使换上另外一个人,也会是这种结果,所以,你完全不必这样子感谢我,我看这顿饭,就算了吧,很谢谢你的好意!”

虽说我的话很有些真诚的意味,楚红却似乎并没想到我会拒绝,呆呆的瞧著我,一时没了言语。

我冲她笑了笑,看著她轻快的脸色迅速开始变坏,心中感到不妙,转过身子,正待赶紧离开,身后却传来她气愤到哭的声音。

“普道天,你这个大混蛋,人家……人家只是想真心请你吃顿饭而已,至于这样子拒绝人家吗?”

巨大的声音传出,引得路人侧目,我吃了一惊,料不到一件小事却引得楚红气成那样,晕啊!一顿饭而已,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看著楚红急得到哭的双眼,我一时慌了手脚,慌忙安慰她说:“你别……别这样啊,我其实……不是那意思……”

“是啊,你没那意思……你想啊,我多么傲气啊,多么男子汉啊,你楚红什么人啊,一顿小小的饭而已,我还根本就瞧不上眼!……”

她似乎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一番话从她口中出来,却带著一股浓浓的酸意。

我心下苦笑,无力的看著她,赶紧投降说:“咳!这个……楚红啊,我看这中间是不是有点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这顿饭本来想改天我请的……不不!我今天请,今天请你成了吧,只是不知……楚大小姐是否肯赏这个脸呢?”

天啊,我今儿到底冤不冤呀,一番好意却成了这个样子,唉!为了赔这个不是,这下亏大了。

龙生酒店,位于北方大学西南方的一隅,车程十分钟可到,据说其独特的海鲜料理在BJ巿堪称一绝,算是离北方大学最近的一家最高级酒店。

在龙生酒店的门口,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男侍者立即上前,拉开车门,将车上乘客迎了下来。

老实说,我是没有想到楚红会将我带来这里,相继下车之后,就见楚红用手一招,一个服务生直直向我们走来。

他彬彬有礼的说:“您们好两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们的吗?”

楚红微微一笑:“我们在七楼预订了座位,能够麻烦你带我们去吗?”

七楼,就是龙生酒店的特色海鲜!

让人奇怪的是,服务生并没有立即带我们进去,反倒立住身子,很是奇怪的说:“这位小姐,很不好意思,今天订位的人实在有点多,有些的甚至已经临时取消,请问,您订的是……”

大概,他见我们穿著的是一身校服,眼中已然隐隐有了轻视之意。

楚红秀眉微蹙:“七三四五房,怎么,连这个订位也临时取消了吗?”

那可是贵宾房啊!服务生似乎被吓了一跳,接著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说:“七三四五房,啊……难道您就是……请、请这边走,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他很是恭敬的将我们迎进了酒店,值班经理似乎早也知道此事,不敢有丝毫懈怠,亲自上前,将我们领到了七楼──七三四五号贵宾包厢。

老实说,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尊崇至极的感觉,虽说这感觉很不错的样子,却不知为何,心下总有种无法言喻的古怪感……大概是因为环境突变的因素吧,浑身总觉得多少有点儿不大自在。

在包厢各自坐下,值班经理亲自相陪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去。

楚红却二话不说,将点菜的菜单顺手就递了给我,很是温柔的说:“这菜,还是你来点吧!”

要我点菜?我一愣,心想自己从老家出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可是头一趟来,不要说许多菜品没有见过,就是其名称有好多也是第一次听说,叫我怎么去点?

打了个哈哈,我赶紧推辞说:“呵呵,不用客气,还是你来点吧,我对海鲜基本上没什么研究,也无所谓了。”

虽说明知道她一番盛意,可对于点菜这种事,就算了吧,况且,对于一位具有绅士风度的我而言,让一位如此漂亮的小姐冷坐一旁,真是件很失礼的事喔!

楚红似笑非笑的瞄了我一眼,神色间迅速闪过一丝狡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顺手接过菜单,接著就点了一大串的菜名……全是那种又贵、又离谱的菜品。

我听得只觉冷汗直冒,晕啊!这妮子不会是在公报私仇,故意整我吧?她这哪里是在点菜呀,分明就是在狠狠的宰我嘛!

一场误会而已,不用这样“赶尽杀绝”吧?

“两位请稍候,菜一会儿就上来!”传单的服务生小姐轻快的去了。

楚红瞅了一眼我脸上沉静不语的表情,忍不住“噗哧”一声轻笑,故意调侃说:“怎么,刚才点了你太多的菜,心疼了?”

我汗颜……她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啊,居然连这种事也能猜得到!

老实说,倒不是说心疼什么的,只是因为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身上实在没带有多少钱,要是一会儿搜尽了衣兜也还不够付帐的话,这个脸……可就真的丢大了。唉!吃顿饭而已,没想到这个楚红居然真就找了个如此高档的酒店,还真是……我彻底无语了。

瞄了一眼我苦笑的神情,楚红似乎看出了什么,很是开心的咯咯一笑,横了我一眼说:“你活该啊,谁叫你要充这个英雄的?”接著连她自己也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不过呢,你应该感到荣幸喔,本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请到的,今天可算是给足了你面子啦!”

她口中如是的说著,俏脸上却是一副偏要气死你的表情,我晕,女孩子可真是记仇啊,看样子,她还是念念不忘发生在校门口的那件事啊!

我摇了摇头,心下忽然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若是照此话题再扯下去的话,以我笨拙的口才而言,大概也不会有我什么好果子吃吧!

顺手拿过刚才要的一杯白水,我小喝了一口,却见服务生已经将菜品一一的端了上来。

“咦!好快的速度。”在我看来,果然要比一般的饮食店快得多了,大概因为是贵宾房的缘故吧!

原本,包厢内是有一名很漂亮的女服务生在旁的,却在楚红的眼色下,那女服务生倒是很识趣的退了出去,结果……对于我这个从来没有吃过海鲜的人,楚红身兼两职,不但做了回地道的食客,顺带著给我作了一次很标准的示范性老师,还不时详尽的讲解著用餐时应该注意到的礼仪,也称得上用心良苦了。

我心下却越来越纳闷,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嗫嚅了一声说:“对了楚红,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想,如果仅仅是因为那天的事,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楚红倒是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动作一僵,静静的坐在那里,一下子变得沉默。

我见她那样子,心下忽然有些忐忑起来,用试探的语气问她:“咳,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吗?”

轻轻摇了摇头,楚红忽然凝视著我,只是之前欢快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副淡淡忧伤的眼神,恍若曾经的时空在她眼中交替,透出了一丝清远、悠长的哀思。

“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是亲眼见到父母死在我的眼前的,是被人用枪打死的,那一年,我才五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却很是平淡,平淡得几乎让人完全感觉不到那话中所蕴藏的那种深切哀思。

虽然我并不知道她为何会莫名其妙的说出这番奇怪的话,心下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怔怔的望著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才仅仅五岁之龄,竟然就目睹自己的父母惨死在自己的身边,对于当事人,这是何等残酷的事实,对于当时楚红那幼小的心灵而言,又是何等巨大的打击。

我轻轻一叹,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怜惜。

“我记得当时,那人用枪指著我,要扣动扳机,准备杀我,可是,我却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躲闪,思维完全一片空白,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救了,只记得当我恢复过来后才知道,我竟然整整在浑浑噩噩中渡过了两年时间,那时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有一个英雄能够及时出现的话,也许一切,将得到改变,我的父母、我的童年,还有……只是可惜啊!”

她目光忽然少了之前的空洞,充满了深切的感激:“你知道吗,那天在鸡冠山上,当你为了救我而不顾自己生命的时候,我当时想到了父亲,也想到了母亲,想到了许许多多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真情流露之下,隐然间,楚红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突然间,我似乎有些明白楚红对我的感受了。

大概,当日在鸡冠山上所发生的事,竟意外让楚红回想起年幼时所发生的那一场惨案,机缘巧合之下,让她心中产生了一种近乎于依赖的感激,所以连带著对我,她已经没有了半点的戒心,完全当我是她大哥一般的存在。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建立在一种感激之上的,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种情感!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

我呵呵一笑,对著楚红做了个怪脸逗她,压著嗓子,故意将声音变得很是苍老:“小楚红啊,你知道吗,你其实并不孤独,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如果你的父母还活著,他们也不愿意看到他们的小天使这样不开心的,还有你的爷爷、所有真心待你的朋友,看到你这样的不开心,一定会为你难过的,有这么多人在默默的关心著你、爱护著你,你应该感到开心啊!”

听到我这么一说,楚红鼻子一酸,眼中泪光滢滢,似乎,脸上反倒更有些伤心的意味啦!

晕啊!虽说我一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这种逗人开心的天赋,可……也用不著反应得这么直接吧!难道是,我刚才用错了安慰的方法?

我左右瞄了一眼,确定贵宾房内除我们外并没有外人,房门也关得很好,这才站起身来,摆了个健美展胸、拥抱朝阳的姿势。

这可是一个堪称经典的电视滑稽镜头啊!记得当时看到的时候,我是差点笑到爆的,大概,用来逗楚红笑一下的话,应该不会失败吧!

“把握住今天的欢乐,你会发觉,有一个灿烂美好的明天在等著你,来吧,跟著你眼前这个超级大帅哥一起,让我们把过去一切的不开心全都忘掉!”

经典的做秀动作加上精采的台词,楚红果然被我影响到,只不过……糟糕,好像有点过火了!

她愕然的望了我一眼,紧接著……“噗”的一下,她居然被自己呛到,刚刚入口的苏打水夺口喷出,满天的水雾竟然一古脑儿全向我罩来!

天啊!这是个什么馊主意?一番好意居然把自己害到,还真是失败啊!

“啊……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有意的……不过你……”

见到我这副糗样,楚红满是歉意的看著我,俏脸上虽说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眼中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笑意,大概我此刻的样子实在和喜剧大师有得一拚,终于让她忍俊不住,大笑起来。

“你……你真的好逗喔,不……不行啦,笑死我了,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她抱著肚子,终于笑得眼泪狂飙,与刚才不一样的是,之前是伤心感怀的泪水,而这一次却是……笑出来的热泪。

我站在一旁呵呵傻笑,心下却终于松了口气。

能够看到楚红开心的笑,真的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基本上,我暂时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如此堪怜的童年,多这样开心的笑一笑,或许真的会让她心中少去几许对往事回忆时的深切哀思吧!

楚红渐渐静了下来,凝视著我,却见我傻愣的站在一旁,整个儿造型虽然一副很是滑稽的样子,不过,她却终于没有再笑出来。

“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的笑了!”她沉静了一下,眼睛蒙胧的看著我,彷佛一下子变得成熟了许多,恍若梦呓般的耳语轻轻飘过我的耳旁,幽幽的说:“普道天,谢谢你带给我这种很开心的快乐,真的,我真的很开心!”

我微笑著看著她,却摇了摇头,一字一句的对她说:“干嘛要谢我呢,我刚才什么也没有做啊,况且,你想笑,或者你已经开心的笑了,那原本就是你心中已经有了笑的欲望。开开心心的渡过是一天,不想开心渡过也是一天,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心情生活,全在你自己一念之间,别人又怎么能够左右你呢!”

楚红呆了一呆,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仔细品味其中意思,眼里渐渐泛起了一丝惊异,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种眼神……竟彷佛重新开始认识我一般!

“我已经明白以后应该怎么做了,普道天,真的很谢谢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含有一丝莫名的感激,隐隐还带有一丝动人的淡淡笑意。

妈呀,真的……不得了啦!

她笑盈盈的坐在那里,原本明艳的俏脸此刻更是美的不可方物,散发出动人的容光,让人不敢逼视。霎时间,我心脏不堪挤压,“砰!砰!”乱响,愈发的跳得厉害啦!

我呆呆的望著她,忽然觉得有些局促起来,老天,应付这种场面,可不是我拿手的啊!幸好,适时响起的敲门声将我及时解救出来。

“什么事?”

服务生小姐在门外应声:“楚小姐,楚老先生吩咐,要你暂时过去一下!”

楚红脸上一喜:“啊!难道爷爷真的来了吗?嗯!我知道啦!”

她瞄了我一眼,一抹淡淡的羞涩闪过,却又瞬间恢复成平时的样子,拍了我一下,大咧咧的说:“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起身离去,跨著轻快的步履,犹如一只翩翩而去的蝴蝶。

“记住,你可一定要等我回来喔!”

门外隐隐传来她叮咛的声音,“砰”的一声,随著包厢房门的闭合,整个贵宾房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正在我感到有点无聊的时候,贵宾房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不过这一次进来的,却不是去而复返的楚红,也并非龙生的服务生,而是一个身著黑衣的中年男子。

“请问,你是否就是普道天普先生?”

我愕然看著他,奇怪的说:“不错,我就是普道天。你是……”

中年男子显然早已知道我身份,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意外之色,点了点头说:“我是龙五,这个,请普先生你收下!”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支票,双手向我递了过来。

“五十万!干嘛给我这么多钱?”

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愕然看著龙五,互不相识的,不知他为何要突然给我这么多的钱?难不成是他傻了,没事总跟钱过不去?还是,有什么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如果真是后者的话,那就有值得好好推敲一番的必要了。

五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虽说我现在是很穷没错,一辈子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可这种事,还是先搞清楚再说。爷爷经常告诫我,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得到什么,永远要靠你自己去争取才行!

龙五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眼中更不见半点感情波动,平视著我,语气依然显得不平不缓:“普先生,你不必有所顾虑,只要你答应我,从今往后,永远不见我们家楚红小姐,永远离开她,这五十万就是属于你的。”

老实说,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五十万竟会是这种钱!虽说我并不知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可这种行为,不但侮辱到了楚红,也侮辱到了我。

我冷冷的看了龙五一眼,心头突然有种很想砍人的冲动。

“请收起你的钱,出去!”我尽量控制著自己心头的那股子火气,尽量使自己的言辞显得平和,显然,龙五并没有发觉我已几近爆发的边缘。

“普先生,请你再考虑一下吧,钱的问题,你如果认为太少,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的……啊,好……冷……”

不知什么时候,包厢内的温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往下降,一股恍若实质的压力从我身上散发出来,以惊人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贵宾房。

第三集 第二章

“想要我为你开出的条件作出考虑,你还不配,趁我现在没有发火,赶快给我滚!”

“滚!”字一出,一股凝重的压力直直的向龙五压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龙五已然屁滚尿流的被弹出包厢,摔在了地上,脸色苍白,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龙五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摸出手机,拨通电话,战战兢兢的说:“董……董事长,那个普道天他……他拒绝收钱!”

显然,房间内的突然变故似乎惊动了外边的人员,门外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似乎有许多人在远远的驻足围观。

“看什么看,没见过走路摔跟斗吗?”

门外传来龙五气急败坏的失态声音,看样子,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悸中完全恢复过来。

我懒得理会这一切,眼不见为净,“砰”的一声,将门顺手带了过去。

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白开水,心下却在奇怪为何心绪会在突然间变得如此躁闷,难道,是因为遇到楚红的事后,让自己失去了冷静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以自己的理智而言,这想法还真是有够荒谬啊!

原本,我是有心等楚红回来的,可刚才被龙五在包厢内这么一搅和,基本上,我此刻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心情了。

小坐了一会儿,待外边已经完全平静,没有半点嘈杂的声响,这才起身准备买单,却万万没有料到,叫来服务生准备掏钱付帐的时候,服务生却说之前已经有个女孩买过单了。

咦!一个女孩买的单,难不成是楚红?

仔细想想,大概除了她之外,或许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了吧!

原本说这顿饭我请,没想到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让楚红付的钱,我哑然失笑,呵呵,这个楚红,竟然也学会跟我开这种玩笑了啊!

“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漂亮的服务生小姐倒也礼数周全。

我挥了挥手说:“这样吧,麻烦你带个口信,待会儿如果有位姓楚的小姐过来找我的话,你就告诉她,我已经离开了!”

虽说楚红临去的时候要我等她回来,可……再这样子傻等下去的话,估计下午上课就真的要迟到了,况且,楚红去见她的爷爷,亲人相见,似乎……我就不必要再掺和进去了吧!

服务生小姐瞄了我一眼,眼中似乎很有些其他的意思,抿嘴一笑说:“好的,待会儿楚小姐回来,我告诉她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正准备跨步走人,却见房门一开,鱼贯走进来三个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全身上下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西装革履,还戴著墨镜。

在电影中,这套行头可是标准的黑帮打扮模样啊!

我诧异的瞄了他们一眼,心想难不成这世道变了,现在这个社会,竟然已经开始时兴流行起这个东西了吗?

“普先生,我家董事长有请!”

甫一进房内,三人二话不说,各自占住有利地形,有意无意的将我困在中间,从其沉稳的步伐和流露出来的气势看来,似乎,他们都有一身不弱的武功!

虽说对于三人瞬间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我可以并不在乎,可……服务生小姐却被那气势吓到花容失色,差点就要瘫倒在地,我暗暗一叹,伸过手去,安慰的拍了一下她的香肩,一股热力从我手中传出,奇迹般的,她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颤悸的神色也渐渐恢复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