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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光暗之歌》首部》 · 我是一只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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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听一人惨叫着道:“你们听错了,我没说你们一一八,我是说一一九和一0八兵团呢!”

雷彦和高升闻言,有默契的都捂住了耳朵,果然,更惨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雷彦笑着摇头,他发现这里真的是太有趣了!

他有种预感,他绝对不会后悔来到这里,前面还有更多可以玩的东西等着他,包括快乐,梦想。

请继续期待《光暗之歌》续集

~第一章 地下头领~

改建后的一一九兵团,现在已经是红刃预备役的所在地了。不过现在这里却又令人费解的摆出一副要大兴土木继续扩充的样子,就在一个小时前,一批批建筑用的材料不断的被运来这边,就堆放在驻地之外。

显然没什么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到处都可以听见交头接耳和互相询问之声,不过却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于是各种的猜测便在兵团中流传开来,不过都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此刻,整个红刃预备役的士兵都集中在扩建过的训练场上,等待“上面”的人来。号称十一万五千余人的士兵,泾渭分明的划分为十三个大方阵,也很清楚的划分出各队之间的良莠不齐,以及几个兵团之间的关系。

从队形上看,以一0九为首的八个来自城东的兵团,显然要高出雷彦他们这边的五个城西兵团一筹。

而其中以一0九兵团看来最具军人素质,整齐列队,肃然的军容,整个兵团上下近万人,连个交头接耳的都看不到,只有三个看来是兵团领头人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队伍的前方,不知低声在说着什么。不知道的人,还有可能把这队出色的人马,当成某一军团的正规军呢。

而其他七个兵团虽然从军容上看没有一0九兵团那种样貌,但也都能保持安静,各兵团前都有几个头领人物站在队伍前面,不时有人向这边几个城西兵团投来鄙夷的目光。

反观雷彦他们这几个城西兵团,真是让人摇头再摇头。不说乱成一团,也绝对和安静搭不上边儿,几个兵团本就是相临的驻扎着,兵团之间各自也都有些熟悉。因此不止军团内部乱哄哄,而且还不时可以听见彼此之间打招呼的声音,其中尤以一一九兵团的军容最差。

不过城西这五个兵团虽然乱,对待“外敌”却也迅速的团结起来,要与一0九他们相对抗。就在刚刚集合之时,一一五、一一六、一一七、一一八这四个兵团的头领,都纷纷表示愿意以封敏他们一一九兵团为马首是瞻。

说到各兵团头领,本来是不应该存在的,因为所有预备役兵团官方承认的最大职位,只有可管辖五十人的小队长而已。不过因为上面对于预备役的全然开放式松散管理,在内部激斗之下产生地下势力头目,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军方对于此事,虽然不予承认,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也有兵团会形成一如当初的一一九兵团般,几大势力同在,相互牵制的形势。

而各兵团之间因为利益冲突不大,大规模的比斗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大凡习武之人,都会有较量之心,再加上年轻气盛,因此发生在各兵团头领之间的“切磋”式比武,自然也无法避免。

而封敏正是在城西几个兵团的高手较量中未尝过一败的名人。一一九兵团虽然在以前因为“三部纷争”,而成为整体实力最弱的兵团,但三个部长却都是大名在外。

自从两个多月前另外两位部长“病故”,由封敏一统一一九兵团之后,封敏这个名字在城西的几个兵团中就更加响亮了,这皆因为在他不凡的个人实力的背后,又增加了更多的力量。

尤其是在几个小时前,端木靖他们将一0九兵团的几个人痛扁成猪头,又被一些人认出他们是一一九的人之后,封敏的声望更是一路狂升。现在他的一句话,绝对可以影响到城西的五个兵团。

此时,已经不知多少次有人向一一九兵团的方向投来探查搜寻的目光,其中包括一0九兵团前方的那三个人。

这些人都想知道,几个小时前大出风头的一一九兵团头领,到底是什么模样,但却皆是一无所获,因为此刻一一九兵团的前方空无一人。

身为一0九兵团头领的王伟,在不知第几次不动声色的向一一九方向望去,却仍然看不到其兵团头领之后,也不由得暗暗皱起了眉。

如果在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他得到的情报没有夸大的话,那这个封敏就没那么简单。虽然从近万人中调出一两百人的好手,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明明手上有力量却能隐而不用,就冲这一点,封敏就值得被高看一眼。

而且这个封敏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不管他是为了不引起注意也好,保存实力也好,一开始既然忍了,那为什么却又突然锋芒毕露?若是有什么大事也就算了,暴露自己原来想隐藏的实力,却只是为了插手一件小事?难道他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厉害,一切都是自己在多想?

王伟看向乱成一团的一一九兵团,再次陷入迷惑之中。

在一一九兵团这边,封敏、齐虹、彭贯丛等几个人,是代表一一九兵团的核心人物,都隐身于兵团队伍的深处,讨论着目前的状况。

站在他们周围的兵士起到“隔离”作用的,全都是他们的心腹。而造成王伟迷惑的罪魁祸首——雷彦,此刻正在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情况下,在别人讨论正经事情的时候,从中捣乱。

本来按照封敏他们的计画,是决定要先韬光养晦的观望一段时间的,而在最必要的时刻采取对自己最有利的行动,给对手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击。可惜千算万算,就算漏了有雷彦这个专惹麻烦的家伙在,现在一切都是白费了。

此时,这小子又在这边毫无建设性的捣乱,三不五时的插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进来,将大家的思路打断,或将话题引偏,恨得几人直咬牙。

“啊,我发现了!”雷彦不知第几次的发出惊呼打断众人的谈话,在迎来了几道杀人的目光后,他又不知第几次的说出不怎么重要的发现,“我发现这几个兵团中,看起来就我们兵团这边声响最大啊!唉,真丢脸。”雷彦边说边摇着头,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他为一一九的军容感到丢脸呢。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封敏他们对雷彦也都有所了解,自然不会被他的表情唬倒,而且说到一一九兵团如今的军容,雷彦多少也要负点责任。

在这红刃预备役的十三个兵团中,由于一一九兵团内部的内乱最严重,监军最无耻,管理最混乱,补给被克扣的最多等等因素,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情况。虽然他们已经集中训练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但他们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提升战斗力上,所以情况只是略有改善而已。

而雷彦训练出的那七百多人更是惨不忍睹。

人都说孩子像娘,什么样的将军带出什么样的兵,半点不假。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雷彦训练出的兵在实战上或许禁得起考验,不过军容就没办法让人指望了,甚至有越来越差的趋势。

此刻,雷彦所带的那七百四十七人,就插在整个一一九兵团之中,就好像一把老鼠屎放进一锅味道本就不怎么样的粥中一般。这样的情况,还能对一一九的军容有什么更多的指望呢?

不过雷彦的话还真是稍微刺激到了封敏,他有些不高兴的皱眉道:“阿彦,你能不能安静一下?”

看见众人有志一同的神色,雷彦一脸无辜的笑道:

“呵呵,没问题,不过我是真的认为你们所说的都实在没什么用哦。我们这边有这么多高手在,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啊?一0九兵团他们那些人要敢再来找麻烦,我就把他们都扁成猪头。

“还有啊,对于马上就知道的事情,干什么还要去瞎猜?不过,要说扩建是因为要调来正规军,我可不信,杨辉应该还没无聊到把正规军调来调去的陪我们玩吧?说不定外面堆的那些材料是用来盖……酒楼的,嘿嘿。”雷彦顺口瞎掰,引来一堆白眼。

他们正说着,原本嘈杂的环境已经渐渐的静了下来。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众人向前方望去。此刻,在整个队伍的正前方,已经多了两个身着军服的帝国军人。

以雷彦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两个人都是地阶高手,尤其是站在靠前面的那一人,放眼整个红刃预备役,应该也找不出一人是他的对手。当然,雷彦已经把状态不稳定、一出手经常是先伤己再伤人的自己排除在外了。

不过这都不足以让雷彦如现在这般吃惊,令他意外的是,他们中看来武功最好的那一个,他居然……认识!

这不是上次他在郭将军府救的那个黑衣人吗?

雷彦此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还想让他占我一个便宜呢!没想到老天都不答应,把他送到我面前。唉,我雷彦的便宜果然是不能白占的。”雷彦笑着摇头说出一句近乎真理的话。而且这句话将通过时间的考验,进一步证明它的准确性。

在队伍的正前方,正统计着各兵团上报的兵团实际人数的蒋豪,脸上有些微怒的神情,同时心中也在暗自苦笑,全然不知自己已被雷彦算计着。

根据刚交上来的已统计人数,号称十一万五千人的红刃预备役,竟只有九万八千余人。也就是说,红刃预备役这几年来有最少十分之一的军饷,是进了私人的腰包,而从这些人的装备上来看,被污掉的钱应该还不止这些。

这些人真的能用吗?蒋豪的心中不由升起这样的疑问。

他的目光自他右前方的城东兵团一0七、一0八……

一路扫过,他看到一0九兵团的时候眉头舒展开来,甚至嘴角有一丝满意的微笑,他的视线一路看过,开始还好,看到了城西五个兵团,眉头就开始越皱越紧,直到最后看见除了安静、完全看不出士兵样子的一一九兵团,他的眉毛已经打成了一个死结。

不过还好,他早就对这预备役兵团没抱什么指望,还能有像一0九兵团这样的,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蒋豪暗自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首次的训话:“大家好,从今天开始,红刃兵团预备役将更名为红刃师团,我就是你们的临时师团长。我叫蒋豪,这位是副师团长李图,现在,红刃预备役已经正式划归到杨辉将军统领的‘立戈军团’。

“我们立戈军团有着光荣的历史,铁一般的纪律,既然你们划入立戈军团,那么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今后都要和立戈军团的标准同步。你们现在都是士兵,当然还构不上立戈军团要求的标准,但只要你们努力,每个人的才能都不会被埋没,或许有一天你们就是统领千军的名将……”

蒋豪激昂的讲话在场中点起不小的火花,听得那些预备役士兵们,一个个精神振奋,摩拳擦掌,似乎都看见了光明的前途一般。

就连封敏似乎也有些被触动,眼神中射出一股坚定,只不过不知道他坚定的是什么信念。

若说在这近十万人中,没受到什么影响的应该就只有雷彦了。他一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听着蒋豪的话,一边也有些佩服他的煽动力,不过,这些话他应该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吧!

“将军的意义在于鼓动更多的人去为他卖命,他底下所有的傻瓜们都为了想成为一名将军而拼命的时候,他们会发现原来的将军已经成为名将了。”雷彦笑得灿烂的在心中说出他的雷氏观点,接着以几不可闻的声音摇头轻叹:“一将功成万骨枯,眼前也有十万人了,不知能成就几人呢……”

这时有人推他,雷彦转头,看见封敏正脸带惊奇的看着他。

“你想什么呢?发呆得这么严重?叫你好几声了。”

封敏奇道,而且雷彦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

“呵,我在想会死多少人呢。”雷彦灿烂一笑道。

封敏以为他说的是同一0九兵团发生冲突的事情,傲然一笑道:“一0九他们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再说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应该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不会有什么伤亡的。不过,阿彦,你也小心点,在这段时间别乱惹事。”

雷彦闻言不由好笑,封敏他显然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知道了,我尽量。”雷彦懒得和他解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的道,同时心下暗叹封敏没有领悟力。

“我、卫海、齐虹、彭贯丛还有雷彦一共是五个人,第六个……隆军怎么样?”封敏向着围过来的彭贯丛几个人问道。

其他几人都点头表示同意,隆军则看向雷彦。

雷彦见状,不由奇道:“什么六个人?”

封敏知道雷彦刚才没听到,于是简单解释道:“师团长说要各兵团自己从小队长中推选出六个人来任临时大队长。我们原来定的临时大队长是五个人,现在……”

“好啊,就隆军吧!”雷彦这一关出乎意料的好过。

隆军自这两个月训练以来,对雷彦的态度早已从原来的感激,变成以雷彦为马首是瞻了,雷彦一发话,他那边自然就点头了。

他们六人自排列得松松垮垮的队伍中挤出时,其他兵团的人选都已经站在前面了。

雷彦向身边的封敏他们看去,发现只有彭贯丛和封敏脸色有异。

其实在刚才在雷彦的磨磨蹭蹭下虽然耗掉了一些的时间,但以“研究”和“推选”的速度来说,他们还应该是很快的了,而现在他们居然还是最慢的,那就说明其他兵团根本没经过复杂的程序,也没什么争议,直接由地下头领选了自己的心腹出来。

城西这几个兵团和他们离得比较近,雷彦对他们的了解也多一些,几个大队长虽然都没和他说过话,但他却也知道大概谁是那几个兵团的头领。城东那几个兵团的大队长他多半连见都没见过,只有一0九兵团的其中三人他有些印象,就是他回红刃那天在门口见到的三个人。

雷彦只是大概的扫了一下,脸上却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一派的轻松自在。

相比之下,封敏和彭贯丛的脸色就都不太好看了。

他们此刻都有着一致的想法:“唉,看来一0九兵团的发展不太乐观啊!如果城东那几个兵团之间再没有任何矛盾,可以完全抱成一团的话,那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

在队伍的前方,还有一个人也同样吃了一惊,他就是蒋豪。

虽然预备役兵团的状况他多少也是了解的,结党成派之事他也早有耳闻,但他却没想到,传闻中最乱的红刃预备役居然是现在的情况,他原本还以为,在这些兵团中,最少会有一半以上的兵团是多个势力共存的状态呢,现在看来,也就只有一一九兵团好像还没有地下头领的样子。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有利也有弊。

一方面,它会因为各兵团都有其地下头领,而给整体管理上带来方便,命令下达速度快,行动较易统一起来。

另一方面,也很可能由于士兵对于地下头领的命令看得高于真正的上级命令,使得军权无法全部可靠的掌握于自己的手中。

蒋豪看似若无其事的打量着,到前面来集合的这七十八个由各兵团“推选”出来的大队长,很快的,就从这些人的眼神和举止中,发现了其中两个比较重要的人物。

城东几个兵团的核心人物,一0九兵团的王伟,以及自队形最乱的一一九兵团中刚刚出来的封敏。

当然,自军容最好的一0九兵团出来的王伟,更令他关注,也更令他忧心。

红刃师团的几个重要人物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看似平静,却伴随着各人不平静的繁杂的思绪。

~第二章 各有打算~

训练、训练、训练,体能训练、战斗训练、列队、布阵……一连串的训练任务被下达下来。

从早四点到晚八点,去掉三餐,一连串的训练被排得满满的,似乎是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将红刃的水平提升到极致。

上面过来的两个正副师团长都一副很忙的样子,每天都有身着军装的通信兵骑快马来见蒋豪,但他们两人却还是寸步不离的耗在这里。

师团驻地旁边已经建出了一个新的军营,却至今仍未见有哪个军队驻进,关于将要进驻的“神秘部队”,也没有任何的资讯传出……这一切都让许多触觉敏锐的人,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不过,这一天到晚的训练,倒是令封敏他们以为即将开始的兵团之间的争斗缓了下来。在这之前,不说几个兵团之间的摩擦,就是在同一个兵团内部,因为两三句不和而开打也是常有的事,而现在却几乎看不到这种情况发生,毕竟大家都精力有限,暗无天日的训练,已经将大多数人的火气都消磨殆尽。

每天训练一结束,就可以看见一批批的人都如死猪一般趴在地上。除了兵团中身手较好的几个头领人物,还能抽出一点时间做一下分析、讨论、总结之类的事情,其他人大都是直赴周公之约。

要说最轻松的,那还要属曾经被雷彦折磨过的那七百多人。

他们现在已经被一分为二,以端木靖为组长的二组二百二十七人,以碧云飞为组长的三组三十七人在雷彦现在的大队里,而以隆军为首的一组十二人,以及四组那四百八十四人都被划入了隆军所在大队。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还不行啊,这训练比我们队长的地狱训练差远去了,简直跟在玩儿似的嘛!

所以,偶然可以看见几个还有力气打架的,那多半是他们自己在内斗。

训练的时间刚好满一周,封敏和王伟就被从训练场中叫到了红刃师团长的临时办公处,进行关于红刃整体情况的“交流”。

时间在快速的流逝,蒋豪原计画的谈话式交流进行得并不顺利,一直都被维持在一问一答之间。封敏和王伟作为下级,在态度上得体的表现出应有的谦恭,但这却不是蒋豪想要的。

他所希望的是,能够获得对预备役绝对的控制权。

但目前的问题是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两人都不承认他们对几个兵团的影响,每一个回答都被把握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立场不同,他真想为两人大声叫好,看来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啊,不过也都是不好控制的人才。

因为帝国漏洞百出的军制,预备役一向与正规军有很大不同,其中最糟的就是因为长期投闲置散,而使其自成一格,使其优胜劣汰的自然形成其特有的势力形式,虽然这样在当初的管理上省力不少,但因为其形势复杂,一旦想接管过来,将其用到战斗之中就有很大的困难。

军队素质差,战斗力不行,这都可以提高,但难就难在控制,而且……在这些势力之中,如果没有知情人士的指点,你一时之间根本搞不清哪些势力有没有已经挂靠上了某些军方派系,或是黑道帮派。

虽然预备役一向是个烂泥潭,虽然人数众多,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任谁也不愿趟这浑水。

室内因为蒋豪的沉默而变得沉默起来,封敏和王伟都一副准备继续聆听教诲的样子,心下却一边彼此暗惊于对方出色的应对,一边暗自盘算着这位师团长大人的心思。

此时,蒋豪以笑声打破沉静道:“两位大队长果然都是年少有为啊!实是我们红刃师团之福,也是在所有大队长中最出色之人。”

封敏和王伟不知蒋豪突来的赞叹是什么用意,同声回道:“师团长大人过奖了!”

蒋豪见两人只回一句便不再多言,接着一笑道:“我有事要回嘉隆一段时间,副师团长会留在这里,不过他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因此我们想在大队长中找一个人出来,监管训练之事,两位大队长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封敏和王伟面对蒋豪抛出的诱饵,均是一阵沉默。

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诱人的诱饵,可以帮助自己的势力进一步扩大,两人自然都希望那个人选会是自己,不过师团长大人的用意,应该不会只是找人帮助他管理这么简单吧?

有两句话封敏还是知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雷彦昨天玩笑似的话言犹在耳:“嘿嘿,封大队长你可要小心哦,我们的师团长大人说不定正看你不顺眼呢!”

封敏突然灵机一动,恭声道:“报告师团长大人,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哦?是谁呢?”蒋豪双目闪光,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看向他。

王伟眉头微皱,将目光放在封敏的身上,关注着他的高见,同时暗下决定,如果封敏所提出的那个人就是他本人的话,那自己怎样也要和他争这个位置。

封敏肃容道:“属下认为,我们一一九兵团的大队长雷彦是个不错的人选。”

“雷彦?就是那个在军营里养了只狗的大队长?”蒋豪问道。

虽然现在红刃师团共有七十八个大队长,但对于雷彦,他还是印象深刻的。

不单因为责问他为什么会在军营里养狗时,他振振有辞的说,自己养的是条有灵性的军犬,可以用来探查敌情,还因为雷彦所领导的大队中,有一部分人在训练中显露出很好的素质来。

而他的那个大队,也是所有大队中管理最为混乱的一个,在这样繁重的训练任务之下,还不时会有打斗发生。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雷彦的不负责任,就连发生在他眼皮底下的内部私斗,他都视而不见。

不单是他,许多人都很困惑,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选为大队长?

封敏大概也猜出蒋豪此刻在想些什么,心里虽然好笑,但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回道:“正是他。”

“哦,你的意见呢?”蒋豪平复下意外的神色,转向王伟询问道。

王伟稍一犹豫,随即坚定的道:“我也认为雷彦是个不错的人选。”

蒋豪闻言,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些不悦,但很快的便回复过来,深深的看了王伟一眼,半晌后,语含深意的开口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两位啊!你们先出去吧!哦……把雷彦叫进来。”

“那个谁谁谁啊,跟上跟上!”

“那个谁谁谁啊,没吃饱饭吗?力道不够啊!”

“那个谁谁谁啊,你那是什么反应啊,比猪还迟钝。”

……

雷彦善用大队长的头衔,躲在一旁偷懒,还不时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懒洋洋的指点数落着他的手下。

封敏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好气又好笑的道:“阿彦啊,师团长叫你过去一趟。”

“找我干什么?难道师团长他也发现到我惊人的才华了吗?”雷彦张大了双眼,厚脸皮的道。

封敏早就习惯了雷彦的自我吹捧,也不感到意外,一笑道:“是我发现了你惊人的才华,师团长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想找个人出来监管训练之事,我向他推荐了你。”

“啊?这种事找我干什么?”

雷彦本来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他真的被推到前线了,现在他可一点也不感激封敏的厚爱,他觉得现在这样就不错,干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啊?

“只是训练吗?怎么落到我头上?”雷彦不等封敏开口,继续询问道。

“应该只在这段时间负责协助副师团长工作吧!不过也没定下来一定是你。”封敏顿了一下小声道:“其实我看他本来的意思,是要我和王伟争这个位置……”

“呵……别说了,我这就过去。”雷彦何等聪明,一听封敏的话头,就猜到自己这个位置是王伟和封敏双方让步产生的。

蒋豪想要完全掌握师团的控制权,那是肯定的,不过他显然还是低估这预备役了,这里根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说武功,他们好像比不上学院生,但他们却多了学院生没有的老练、世故、甚至狡诈。

这些领头人物,更多是些人精,想要轻易从他们手中夺权,完全是作梦。就拿封敏来说,在这一一九兵团中,三大势力僵持了多久?他多么辛苦的才统合这个兵团,现在蒋豪想要夺权,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手?

而且他们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交出去容易,想再拿回来就困难了。几万人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要是在正规军中,不知要熬多久、立下多少战功才能混上这个大队长。

他们又不是立戈军团的嫡系,也无法取得蒋豪的完全信任,现在只要他们把手中的筹码都交出去,他们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因为要想在各学院的毕业生中找几个像他们这样身手的人,实在太容易了。

“哦,雷彦,千万别推啊!”封敏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雷彦,突然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

“安啦!我不会推的。”雷彦灿烂一笑回头道。

“师团长大人,属下非常愿意协助您的工作,肩负起令红刃师团奋发向上的艰巨任务。属下最崇敬的就是杨辉大人,能为立戈军团做事,为大人分忧,令我感到无上的光荣,我对大人您的景仰更是……”

与刚才的冷场不同,雷彦一接过话题就说个不停,令蒋豪神色一路从平静到错愕再到鄙夷,最后再归为平静。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真正的把这件事做好。”蒋豪截断了雷彦滔滔不绝的阿谀之辞,点头道。

当然,蒋豪点头的原因并不是他有多欣赏雷彦的奉承。事实上,他能身为以死硬出名的杨辉将军的心腹爱将,对阿谀奉承这一套自是有些感冒的。他用雷彦,其实也是无奈的选择,再三考虑之后,发现他确实需要扶植这样一个来自红刃内部的人,尤其雷彦还是一个大队长。

郭仓容将军的府上守卫之森严,与前两天雷展二人潜入之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虽不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也相差不远。如果外人想要不经通报,直接潜进去的话,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刻,在郭府的密室之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郭仓容,另一位竟是和展凌熹曾经交过手的秦青刑,此时的他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内伤的样子。

“青刑,你跟魏四公子接触得怎么样了?”郭仓容神色关注的问道。

“没有什么进展,不过他倒不只是针对我,他和谁都一个样。他和他的那几个表哥关系看起来都是很僵,而且他的话很少,魏严正和他说话,也是说几句他才回上几个字。”

“沈江常去他那里?”郭仓容沉思着问道。

“沈江公子确实是常去魏府走动,但从他的态度上看来,他和沈江也不亲近。”

“他对骑兵师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没有,他好像对骑兵这种东西也不太了解,不过他在学院中只待了一年,大概还没学到关于骑兵的东西。”

秦青刑神色中有些轻视的道。

“但他的武功还是相当不错的。”

“应该只是一般吧?”秦青刑面色一变,口不对心的道。

“真的吗?”郭仓容笑道,“当然他是没办法和青刑你相比的。”

“大人夸奖了,属下比将军还差得远呢。”秦青刑不自然的避开郭仓容的目光道:“不过,真的要把骑兵师交给他吗?现在魏派的势力已经很大了,如果再加上这个骑兵师……万一他们倒向其他几派怎么办?而且还要由戚柄文找人作副将从旁协助……”

郭仓容皱眉叹道:“我还是百密一疏啊!魏派的势力扩大倒不足为惧,魏严正可是只老狐狸,不过他却绝不会靠向其他几派的,而且我提议建立骑兵师,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削弱其他几派势力,但现在最麻烦的是,陛下居然要让戚柄文他们决定骑兵师的副将人选,而那个展凌熹在心计方面又明显不够老练,最怕的就是兵权旁落啊!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陛下怎么会做这个决定呢?”

郭仓容挥手制止道:“不要乱说,你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郭仓容自言自语的道:“希望陛下他只是为了安抚戚派,才做出这个决定……”

鹿府。

“灵风,这次全靠你了,这三万骑兵如果被郭仓容控制住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军权握在手中。”戚柄文一派慎重的道。

那个叫灵风的是一身形瘦高的年轻人,但在他的身上,却流露出一种和他年龄不相符的老练与坚毅,他正是戚柄文的四大心腹爱将之一。他不但擅长制造机关陷阱,而且还有个特灵的鼻子,可以记住他闻过的任何气息。

现在,很显然的,戚派已经决定让他去当展凌熹的副手了。

“将军放心,灵风一定会不辱使命的。”灵风坚定的道。

“也不要做得太过火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鹿帷衾开口道:“我看陛下这次叫我们出人,不一定就单是为了安抚我们这么简单。或许陛下正是想让我们戚、郭两派互相牵制,也或许这是一种暗示……天威难测啊……”

鹿帷衾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两句,已经有如几不可闻的自言自语一般。

~第三章 家门不幸~

“休息了,休息了。”

雷彦这位新任的临时监察大声的宣布。

此时是刚刚吃过午饭开始训练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训练场都静了下来,向发声处看了过来。

“都傻了吗?本监察大人有令,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雷彦的笑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雷彦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反应的众人,心中暗骂了声:

“白痴!”接着大声道:“没听见师团长大人昨天说的吗?他不在的时候我负责监察训练。”

不是协助副师团长大人监察训练吗?许多人暗自嘀咕。

雷彦似乎看出了众人心中所想,灿烂一笑道:“副师团长大人临时有事,已经离开了,所以本监察就是这里最大的官了!呵……”雷彦笑得一派小人得志的样子接着道:“所以我决定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大家可以散了。

“哦,补充一句,特别喜欢训练的可以继续。”雷彦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表情,一转身走了。

“没办法,谁让两位师团长大人全都不在呢!谁让我现在是最大的那个官呢!谁让今天的太阳这么毒,晒得头晕呢!谁让……”雷彦正往给自己找出一百条借口的方向上努力着,身后的欢呼之声已经震耳欲聋了。

而一部分对训练很感兴趣的大队长,在面对这个场面,也不能冒着触犯众怒的危险继续训练,只有相对苦笑的分。

把雷彦推到这个位置上的封敏和王伟,心中泛起同样的想法:师团长这次真是所托非人啊!

事实证明,雷彦绝对不是个负责任的监察,或者说,责任这两个字实在不适合用在雷彦的身上。用雷彦自己的话说,就是:“去,别把那么重的东西丢给我!”

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雷彦也把“不负责任”这四个字贯彻到底,每天的原定训练计画都被大量的压缩。

从原来的早四点到晚八点,改为早四点到中午吃饭,下午休息。

雷彦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更好的休息才能有更好的成绩。

但封敏他们几个比较熟悉他的人,都一致认为这绝对是雷彦为了清闲找的借口。

不过令他们奇怪的是既然白天这么空闲,为什么每天早上的训练还依然是那么早呢?这似乎是不太符合雷彦喜欢偷懒的个性哦!

每次有人问雷彦,雷彦都会笑得好像白痴一般,振振有辞的回道:“你们看,这就说明我不是为了偷懒啊!”

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如果真正了解雷彦的人或许会知道,雷彦睡觉的时间可以是一天中的其他任何时间,但绝对不会是清晨。

因为他身体的关系,雷彦从半夜到清晨这段时间,大都会睡得很不安稳,而且醒得极早。

他本着独受罪不如众受罪的原则,反正他也睡不到,而且看着别人都一觉到天亮,他也会小小的心理不平衡耶,索性就把大家都折腾起来陪他喽!

在这之前,饱受其害的要属展凌熹、花仲恒和侯青了,因为雷彦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大都会拿这几个和他同宿舍的人开刀。

当然,对于雷彦的决定,也有很多人都不以为然,因此也有一些大队长顶着抱怨声,继续在下午坚持组织训练的。但也没像以前要训练到晚八点那么夸张,不过一一九兵团的几个大队的训练,却都在雷彦的坚持下放松了下来。

大陆历七八一年七月二十五日。

在雷彦他们经常集会的那个破军械库中,一一九兵团的几个头目都在。

“阿彦,明天就恢复训练吧!”封敏有些担忧的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就连和封敏一向不大合得来的彭贯丛,也持相同的意见。

雷彦像看白痴一般的扫了一眼众人道:“你们还真指望多训练这几个小时就有什么效果啊?我们的师团长大人可未必是安了什么好心。”

一句话说得众人全都一脸的困惑。

雷彦用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道:“亏你们在这里混了这么久,你没发现我们的训练形式过于简单了吗?”

齐虹不以为然的道:“红刃师团的整体水平确实很低,所以基本的训练很重要的,而且师团长大人可是名声在外,他是杨辉大人的手下大将。”难道杨辉将军的手下大将还会不如你吗?当然最后这句话齐虹没有说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他的意思。

“真聪明。”雷彦笑得灿烂的点头。“高升怎么看?”雷彦笑着看向高升。

“哦,我认为……以老大你的英明应该是不会犯错误的,我对老大的崇拜如……”

“停。”雷彦挥手制止他再继续说下去,高升也识相的马上闭嘴。

封敏和彭贯丛两人并没有如其他人般表示同意齐虹的看法,而是陷入深思之中。

雷彦看到他们的样子,心中暗叹,封敏和彭贯丛果然还是有些脑子的。他也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等着他们的看法。此时齐虹几人也从他们两人的表现中察觉应该有些什么不对了。

“两位的高见呢?”雷彦灿笑着向从深思中抬起头来的两人问道。

“我们所做的训练,那些阵型……好像……都是防守阻敌用的。”彭贯丛的语气随着雷彦扩大的笑容越来越肯定。

“聪明!”雷彦打了个响指,笑容愈发灿烂的道:

“根本就是用来阻敌的,完全的自杀性死守。所以训练得更好的大队,当炮灰的几率也就更大一些,因为他们将是……被牺牲的人。”

雷彦的话就像一个炸雷,把在场的几个人全都炸晕了,身上冒起一阵阵寒意。

雷彦轻笑道:“这就是军队了,即使是杨辉大人统领的也一样。我相信其区别仅在于会不会被无辜的牺牲掉,而无辜的定义在于在主帅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他们认为最有利的决定。或许一少部分人的牺牲,能换回更多的生命呢!呵,所以想当英雄的就带人去训练吧!”

或许这个话题真的是太有震撼性了,雷彦说完之后再没有一个人开口,军械库里一时平静得落针可闻。

“如果不训练这个不是死得更快?”半晌后封敏开口道。

“那可不一定哦!”雷彦摇头笑道,“就算是他们要拿我们当炮灰,也不会一次用十万人这么浪费的!需要用到我们这些预备役士兵的地方还有很多呢!要说下来,我们原来训练的那两个月,才是真正可以为你赢得胜利的东西,至于现在的这种自杀性防守……或许有一天,诸位当得了将军的那一天,还真是用得上……”

“不,不好了!”雷彦正说着,封敏大队里的一个手下跑了进来,“不好了,我们一一九兵团的人和别人打起来了。”

“谁啊?”封敏有些责怪他的毛躁。

这几天因为训练的量减了下来,这些人的精力也都上来了,一直以来压着的火气也都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反弹上来,时时刻刻都发生着打斗事件,根本就不算什么奇事。

而在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前提下,各大队长之间也形成一种默契,谁都不去插手各大队之间士兵的私斗。

“是端木靖。他领了一些人把一0九的人给打伤了,现在人家把他们给围上了。”

“什么?”这一句话令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此刻和人打架的若是换了别人,他们好像还没那么担心,可是这个人是端木靖的话,危险加倍!他这个人本来就做事有点不顾后果,再加上本身很有两下子,现在又带了“一些”人,谁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能闯出什么祸来。

而且上次他带人揍的是一0九兵团的人,这次居然又是?估计现在整个一0九的人都还憋着火,想要扁他出气呢!

“‘一些人’是多少人?”高升问了一句大家都想知道的话,因为这关系到战况扩大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三……三十多个。”看见众人都盯着自己,那士兵有些紧张的结结巴巴道。

“这小子!”封敏气得直咬牙。

“这么多人?真会惹麻烦。”彭贯丛皱眉。

“完了,他死定了!”高升吐了吐舌头。

卫海和齐虹张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我们领人过去吧?”隆军询问道。

“要带就多带点儿人嘛!打起来也热闹啊!”雷彦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让众人直翻白眼的同时,也再次肯定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住手!”

喝止之声一前一后的响起。

雷彦他们赶到的时候,一0九兵团的王伟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既然打斗两方人马的头头们都到了,他们自然也都识相的住了手。不过被围在中间的端木靖等人,是不守规则的给对方用力的最后一击才住的手。

从地上被打翻的人和旁边那些人鼻青脸肿的样子,以及被围在最中间的端木靖等人虽然脸上也都带着伤,个个却都像没事儿一般的傲然站立,很明显的就可以看出是谁占了上风。

此刻的王伟见到这场面,脸色非常的难看,双眼中透着火气,不过他到底是当头领的,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事儿?”王伟黑着脸问道。

“伟哥!上次就是这小子揍了我们的人,现在他们还来惹事儿!”

“老大,是他们先动的手!”端木靖大声报告道。

“靠!他们还说我们一0九兵团怕事!”

“你们不怕事吗?还敢骂我们大队长,找死!”

“本来他就有够狗腿!”

“还说?我宰了你!”

“去死吧!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监察了不起啊?还不是我们伟哥不要的位置!”

“是他没那个本事!”

“小爷今天扁你成猪头。”

“是哦,你们跩啊!几百人打我们几十个!不过现在谁比较像猪头啊?”

……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尤其是端木靖他们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听到“开打!”的口令,打算再扑上去打个痛快。

没办法,这几个人都是原来雷彦大队中二组的人,自这两个多月来学了新的功法之后,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武功大幅度提高,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前一段时间都是跟自己人打,现在找到机会可以扁外人,他们自然都不想错过。

不过封敏和王伟还都是比较有理智的,从对骂之中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两人示意大家静下来,先开口的却是雷彦。

“呵呵,看情况,好像大家都有错哦!”雷彦笑着道,“大家现在都是一个师团的嘛,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大家都散了吧!”

“什么算了?他们打伤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算?”站在王伟旁边的一个黑脸的年轻人怒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要群殴吗?师团里这么多人,都快够爆发一次战争了。”彭贯丛皱眉道。

王伟此时目光炯炯地看向封敏开口道:“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我说算了,我的这些下属也不会同意,既然是打架挑起来的,那就通过武斗解决吧。”

“怎么解决?”封敏毫不示弱的回视。

王伟一笑道:“很简单,单挑!”

“单挑?我和你?”封敏感兴趣的挑眉道。

王伟笑道:“随便,我们每方出三个人,三局两胜制,输的那一方请赢的一桌酒席就行,我们两方就算化解,怎样?”

封敏看了身旁的几人一眼,见没人有反对的意思,点头笑道:“好,就这么定。”

“我们这一方有我、大勇和刘鹏!”王伟在他身边点了两个人,都是一0九兵团现在的大队长。其中叫大勇的是刚才说话的那个黑脸。

“我们这方……”

“封哥,算我一个!”端木靖怕把自己落下忙抢道。

封敏看了一眼端木靖,神色有些犹豫。

“我们就出封老大、端木靖和齐虹!”彭贯丛开口道。

王伟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彭贯丛一眼,似乎有些想不通,明明看起来封敏应该是一一九兵团的头领,为什么彭贯丛会自作主张的替他决定?而且他说:“封老大”的时候,让人感觉不到有太多的尊重。

卫海、高升他们却都不怎么奇怪,因为他们都知道彭贯丛一向与封敏不太合。而雷彦更是知道彭贯丛是成心跟封敏过不去,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对于彭贯丛的不给面子,封敏倒是早已经习惯了,只是扯出一个略显不自然的笑容,点头回应王伟询问的目光。

在场众人中,最清楚端木靖实力的,要数雷彦了。

在雷彦看来,端木靖现在的武功应该不比封敏差,而且他的对手又不会是王伟,所以他反而应该是最有把握获胜的那一个。

当然,这次比斗的输赢,并不是表面上的一顿饭那么简单,这周围有这么多其他各兵团的人在看着呢,这是在显示两方的实力,而且关系到今后兵团在整个师团中的地位。

果然不出雷彦所料,端木靖的身手令许多人都大吃一惊,包括说让他出战的彭贯丛在内。

他威猛中透着轻灵的进攻,配合着脚下变化多端的步法,把他的对手刘鹏逼得节节后退,在一旁的一一九兵团之人轰然叫好,尤其是与他同在二组的那些兄弟们[奇+書*网QISuu.cOm],一边怪叫连连,一边还不停的嘲笑着对方。

“端木,厉害哦!”

“扁他,小菜儿!还跟我们装!”

“组长冲啊!”

“对手太弱啦!快点解决,别磨蹭!”

……

端木靖听得大家的话,更加得意,不过乐极生悲,他正转头给支援他的大伙儿一个微笑之际,刘鹏正好乘隙一拳打在他的下腹处,在他疼得弯腰之时,另一拳又从他的下巴上轻轻擦过,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之下,他顿时一阵头昏目眩,直接被打倒在地,昏了过去。

这个突来的意外显然比刚才他的表现更让人吃惊,看在场众人呈下滑状态的下巴就知道了。

“丢人哦!唉,家门不幸啊!”雷彦摇头轻叹道。

~第四章 骑兵师团~

大陆历七八一年七月十五日,戚柄文接到消息:“百里军团军队动向异常。”

戚柄文速奏报文策。

文策询问众臣意见。

郭仓容禀道:“百里军团一向重军轻政,调动军队,训兵皆是平常之事,不足为虑。况且驻守于巅州边境的又是隶属‘立戈军团’的‘卫戈师团’,其主将许昆为人智勇双全,必当万无一失。”

大陆历七八一年七月十六日,杨辉接到许昆的消息:

“近来边境有流匪、乱民出现,攻击军队。”

杨辉报之。

文策批文:“注意边防,打击破坏分子。”

大陆历七八一年七月十九日,许昆派人送书,直接上报:“祸乱已平。”

文策对其办事效率大喜,回文道:“上报有功之人,嘉奖!”

大陆历七八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戚柄文再次接到密报:“在巅州发现几人,疑似百里军团高级将领。”

戚柄文速上报。

文策发文令许昆查证。

大陆历七八一年七月二十五日,许昆回文:“查无此事。”

大陆历七八一年七月二十五日,从五大军团中抽调骑兵完成,以三万人组骑兵师,文策正式发文宣布“黑云骑兵师”成立,并任命展凌熹为骑兵师师团长,任命灵风为骑兵师副师团长。并令其全军自即日起,驻于嘉隆城西,新建之骑兵师驻地。

“这里?”展凌熹微挑眉头看向身后的副手灵风。

“是的,大人。就是我们骑兵师的驻地,旁边的这个就是红刃兵团预备役的驻地,啊,现在已经划归杨将军‘立戈军团’,改名红刃师团了!”灵风一脸的恭谨,心中却对这个新任的师团长不以为然。

因为他很清楚这魏四公子是怎么拿到这个位置的。

一个对骑兵不了解的人,一个漂亮得让人感到惊艳的少年,一个完全没有领兵经验的学院学生,而且还是只念了一年的那种,就因为他是魏严正的外甥,他就可以掌握这支军队,多么可笑!这样一支军队交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中,后果只怕……这可是三万帝国将士的性命啊!

“即便他不是郭派和魏派的人,也不能让他掌握住这支骑兵师的控制权。”灵风心中的信念是坚定的。

只是当灵风这样“理所当然”的沉思时,他似乎忽略了很多事情,比如他初见到展凌熹时的那种发寒的感觉,比如展凌熹眼中的冷漠无情,比如展凌熹不光是个学院毕业的学生,他还是近年排名第一的风扬学院的参赛选手,比如他自己只是骑兵师的副师团长,而他眼前的这个人,恰恰是他的顶头上司。

展凌熹没兴趣去理他的这个副手在想些什么,只是微一点头算做回答,眼光却看向一旁的红刃师团驻地的大门。

驻地大门两旁各站着两名士兵,此刻正一副极好奇的样子向这边看来。看到他们见自己转头后吃惊的样子,展凌熹神色冷漠的转过头来。

“红刃师团?那个家伙好像是在……一一九兵团吧?”展凌熹心中暗忖。

一桌酒席,被摆在了帝都嘉隆城内的一个算不上怎么高档的酒楼包厢里。

一一九兵团这边六个大队长全到,再加上端木靖、高升一共来了八个。一0九兵团那边是刚才出战的王伟、刘鹏、大勇三个人。

请客的是封敏,但这并不是说他们输了。如果不是端木靖那小子得意忘形的出错的话,胜利的就应该是他们。

结果现在在齐虹胜了大勇,封敏和王伟战平的情况下,一胜、一败、一平,算和局。

不过虽然没有赢,但却也在围观的各兵团之人面前显示一一九兵团实力,达到了扬名立威的目的。

最少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一九兵团的好手并不输于一0九兵团。而这桌酒菜则是封敏以下属易冲动,多次给一0九兵团找麻烦为由摆下的“和解酒”。

雷彦以他一贯的作风,完全不顾形象的朝着桌上的菜肴进攻,既然队长带头了,作为其直属手下的端木靖,自然也不能不跟随上级领导,只在之前简单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也加入了攻击行列,不过比起他们大队长的没形象,他就显得高雅很多了。

而封敏和王伟都不愧为兵团里的领头人物,推杯换盏之间完全看不出双方有任何的矛盾,一派其乐融融。

“王兄不愧是一0九兵团的头领人物啊,在你的带领下,相信一0九兵团将是红刃师团的第一兵团。”

“封兄过赞了,一0九兵团可不是我一人当家,呵,几个大队长共同管理!倒是封兄,在一一九兵团里有这么多好手,令人羡慕啊!”王伟笑道。

尤其是那个端木靖,以他的身手竟然会不是大队长!

而眼前其他这几个人……除了那个不负责任的临时监察长,还有他旁边叫高升的那一个,其他几人看起来都身手不弱。

看见王伟睁着眼睛撒谎,一一九兵团的几位脸上表情各异。像齐虹、端木靖这样不是很会掩饰的,都是一脸的“你骗鬼去吧!”的样子。雷彦则是没有形象的笑出声来,弄得掩饰得很好的封敏和彭贯丛也都有些尴尬。

封敏装作没看见雷彦的样子,干笑着岔道:“王兄真是谦虚,他们几个可不能算是我的手下,大家同是大队长,自然是平起平坐的。我只不过是代表大家发一下言,毕竟端木靖是我们一一九兵团的人嘛!”

王伟笑着又和他说了一些带着试探性质的客套话,见从封敏的回应中一无所获,于是转向彭贯丛道:“一一九兵团中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位彭大队长看起来也是位高手,早就发现彭兄英武不凡,找个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切磋一下。”

彭贯丛笑道:“王大队长真是抬举我了,要说武功,那还得是我们封老大,我怎么行啊?”

王伟闻言心下微微一楞,其实他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个彭贯丛,只不过在刚才自己提出要单挑时,在封敏有些犹豫之下,他出言定下一一九兵团的三个人选,令他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看来,这个彭贯丛就更怪了,因为他虽然叫封敏“封老大”,但在语气中却看不出太多的尊重,至少不像是真正把他看成老大的样子,而且绝不是装出来的。

难道他才是一一九兵团的地下头领?王伟的念头只一闪现,就马上被他自己否定了。但看城西几个兵团头领对他的态度,以及一一九兵团这几个大队长,对他的态度就不像。

他越观察越发现,这个一一九兵团像个谜一样让人头大。

看眼前这几个人就知道,没什么水平的大队长雷彦,看起来不怎么服封敏同样身为大队长的彭贯丛,身手似乎不比封敏弱,却不是大队长的端木靖……

“呜……大家……都吃啊!不要……浪费嘛!”雷彦从进攻中抬起头来,笑着打断他们继续的相互试探。

“大人?”

“嗯?”展凌熹几不可见的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表情淡漠的看向刚才不知和他说了什么的灵风。刚才他居然恍神了,他本以为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像雷彦那样的白痴身上呢!

白痴该不会传染吧?他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他都觉得有些好笑,一丝笑意令他的嘴角轻微的上挑,并且传达到了眼底。

不过可惜,眼前的灵风却没有看到,否则历史上没准会有这样的记载:大陆历七八一年七月二十五日,邪帝因不明原因惊鸿一笑……

“大人!”没有这个眼福的灵风再次唤道,其实他不知道在心底多么讨厌这个称呼,但表面上依然显得是那样的恭谨。“大人,您是不是该制定部队的训练计画了?”

看见展凌熹看向他,灵风接着问道,他的态度依然显得那么的恭敬,但脸上却不禁露出一丝得意。

因为根据他们戚派的情报网调查得来的情报,这魏四公子对军事上的事情知道的应该不多,尤其是骑兵,此刻他是不太可能拿得出什么计画来的。

虽然这魏四公子总是一脸冷漠的样子让他讨厌,他凭着自己是魏严正的外甥而得到这个让多少人羡慕的位置,也让他不屑,但这都还是次要的,也不是他刻意为难他的主要理由。

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掌控骑兵师。

“没办法,谁让你卷身到这里面来呢?”灵风心下暗自冷笑。

“训练计画?”展凌熹闻言微微一怔,在心中默默的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确实,到现在他也还没想过要有什么计画。

虽然在前一段时间他找了一本骑兵守则还没看,但那和训练好像没什么关系!不过,他记得就是因为他对骑兵的不了解,经验不够,文策才派来这个据说很熟悉骑兵、军事经验老道的人,来给他做副手吧?

之前他早就知道戚派之人不会轻易让他接掌骑兵师的,魏严正也和他讲了一些可能性。但他没想到的是在训练上他们就要开始为难他,所以他根本没针对这方面做准备。

这一点,连一向被认为老奸巨猾的魏严正也没想到。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不过魏严正所没想的原因是有些可笑的,因为身为将门之后的他,从小就接触军事,而对于骑兵的训练,在魏严正的眼中是一种很平常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学院出来,武功超凡的展凌熹会不知道这个!

看着若有所思的展凌熹,灵风脸上再次露出一丝冷笑,他一确定这是展凌熹的致命伤,自然更不肯放过,故作恭敬的出声催促道:“大人!眼下骑兵师刚刚成立,可说是百废待兴,若不赶快制定出训练计画的话,小将恐怕难以向上面交代。而士卒闲散久了的话,恐怕也极为不妥。”

展凌熹敢肯定,掩饰功夫做得并不怎么到家的灵风眼中闪现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嘲讽。

展凌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身上散发阴冷的寒意,心下杀机泛起。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先一刀斩向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副手,但此刻……

在短短的一瞬之间,灵风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在展凌熹泛起杀机的那一刻他是有所感应的,不过展凌熹身上发出的寒意,却让他有动弹不得的感觉,他似乎察觉到自己一动将会更加的危险。

而现在一切又都好像是错觉,展凌熹就在那里根本没动过,他身上发出的还是以前的那种阴寒,却完全不似刚才他感觉的一般,现在自己的额前已经冒出了冷汗。

刚才是错觉吗?

“是的,是错觉!”灵风在心里坚定的告诉自己。

“嗯?”展凌熹平静下心里的杀机的同时,心中陡然一动,沉默片刻冷冷的开口道:“训练的事明天再说。”

“那……小将告退了。”灵风神色复杂的从屋内退出。

看着灵风的背影,展凌熹自言自语般的道:“那家伙应该有办法吧?!”他说的虽然是个疑问句,但语气中却透着绝对的肯定。

“咦?那边来人了?”雷彦他们一回到红刃驻地外,就发现那个在红刃旁边几个小时前还空着的新建驻地,已经有军队进驻了。

虽然看不出对方是哪个部分的,但单看守门那几位身穿崭新的帝国军服,以及腰间配备的闪亮长刀,就知道他们是正规军。预备役不可能有那个配备!

“知道他们是哪个军团的吗?”王伟叫过红刃师团门口的一个守卫问道。

“报告大队长,不知道。”那名士兵的回答响亮而俐落,却让人想踹他一脚。

“我过去问问。”雷彦丢下一句话走了过去。

端木靖有些不放心地跟在他的身后。

“站住!兵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两人来到距大门两米多远的距离时,几名守卫齐喝道。

“几位大哥好啊!我们是旁边红刃师团的,几位一看就是威风凛凛、英明神武、气势超群、威武不凡,不知你们这是什么军团啊?”雷彦好像完全听不到对方的喝斥,一脸白痴笑容的道。

这几名守卫被雷彦夸得脸上露出些笑容,其中一个有些高傲地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是骑兵!黑云骑兵师!”

在帝国也好,在其他国家也好,任何一支部队中,骑兵的地位都要比一般的步兵要高。有这样一句玩笑话:逃走一名骑兵,军队会损失最少一百个金币,逃走一名步兵军队,会省下他当月的薪水。这是玩笑,却也不无道理,这也间接说明骑兵的价值。

而且骑兵的选拔也要比步兵严格得多,虽然比不上城卫、禁卫的挑选,但一个普通的平民要想成为一名骑兵,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因此,身为骑兵,都多少会有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骑兵?”

雷彦有些吃惊,随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这几个人的军服有些不太一样呢!雷彦同时心中暗骂红刃师团那边的几个门卫都是白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问不到,他们到底在那边干什么啊?

“咦?是骑兵师啊?帝国新成立的骑兵师就这一个吧?”

“当然,怎么?听说过我们黑云骑兵师吗?消息够灵通的啊!”一名守卫得意的道。

“呵……这样啊!我有个兄弟好像就在你们这个骑兵师里。”雷彦笑容灿烂的道。

“哦?他原来是哪个军团的?”刚才那名守卫感兴趣的道。

“这个啊……他应该算是穷兵军团的吧!不过他这个人人缘不太好。”雷彦笑道,“好了,不打扰几位了,有空去我们红刃师团坐吧!我们那边没这么严。”雷彦笑着告辞离开。

~第五章 局面混乱~

直接过去找人?

趁着黑夜潜入?

展凌熹想了一下午,所想到的去红刃师团找人的方法就只有这两种,但这两种方法却都不太让他满意。

明着去,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分去那边,会不会给那家伙带来麻烦。暗着去,他又没把握在那么大一个红刃师团中找到人。

展凌熹正盘算着,忽感身边有异,心头一动的转瞬之间,他的妖风斩已然出鞘,带着杀气锁定右前方一个突然出现,且正在活动的目标。

不过在他看清目标之后,却不由得有种想笑的无力感觉。

他眼前出现的是一只黑色的小狗,它的脖子上被人用一块不知道是从哪扯下来的,不怎么白的破布系成了一个蝴蝶结,还隐隐透着字迹。小狗的一双眼睛流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形象被蹂躏成如此模样,而感到委屈和不满。

展凌熹不用猜也知道眼前是谁的杰作。他好笑的将系在小狗脖子上的蝴蝶结解下,展开后,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

飞狗传书:

邀君于军营一里外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榆树旁决斗,见字速到。

英雄无敌之阿彦“不知大人关于训练之事……”

“灵风副师团长。”展凌熹冷冷的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啊?大人不知有何指示?”灵风没想到展凌熹会这样打断他,而展凌熹脸上的冷漠使他想起昨天的事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灵风副师团长,不知道在这骑兵师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长官,你知道吗?”展凌熹冷冷的道。

“啊?”灵风对一向冷冰冰又没多少话的展凌熹,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展凌熹说了这话之后,脸上除了冰冷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时间猜不出他的用意为何,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更为妥当。

“陛下的命令应该是鉴于我的资历尚浅、经验不足,因而才配备了有经验的‘副’师团长来给我做‘副’手吧?”展凌熹的语气依然很冷,并加重了句中的“副”字的语气,“没用的副官没有存在的必要。”

展凌熹今天难得的话多,如果沈江或是魏严正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现在从展凌熹口中吐出的字,比他平时一星期说的还要多。

不过,此刻的灵风可没时间去想展凌熹一星期应该说多少字,他只是对展凌熹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和态度来对待。

不过灵风毕竟是有过些历练的人,话锋一转,恭道:

“下官愚昧,还望大人开导。”

“我没时间开导你。”

展凌熹冷冷的一句话差点没将灵风气得吐血,脸色一时间难看到极点。

展凌熹接着道:“骑兵师中有这么多长官,像制定训练计画这样的小事,不用我亲自告诉你怎么做吧?你去研究一下,定好了拿来我看。”

灵风一边在心中暗骂,嘴上却不得不说道:“是!下官这就去。”

展凌熹此刻脸上虽看不出什么,心中却为刚刚说完……不!那几乎是背完的话而吐出了一口长气,他再一次为有人能口若悬河而感到不解,尤其是对像雷彦那样可以用口水把人淹死的人,感到不可思议。

“你还在等什么?”展凌熹看见依旧没有出去的灵风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冷声问道。

“是!下官这就去制定训练计画。”灵风心知再待下去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忙连声应是,又道:“不过大人,一会是不是请大人主持一下会议。”

“什么会议?”展凌熹皱眉。

“大人,您也知道,咱们这个骑兵师的成员是从五大军团调集来的,虽然您和我是正副师团长,但直到现在那些中下级军官我们一个都不认识,下官以为至少要开个会议,让大家认识认识。”

“哦,你安排吧。”展凌熹点头。

灵风识趣的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可惜他却没有办法看到,他前脚刚出去,就有一个人一脸灿笑的从帅帐的后面步了出来。

“厉害哦!居然可以说这么多话。”一个少年笑得像白痴一样。

展凌熹则对之报以一个轻微的苦笑。

驻地内,接到开会通知的各中、下级军官,正围在议事主帅帐前吵作一团。

这黑云骑兵师其实远不如外表看来的光鲜!

要知道这些人虽然都是从五大军团调集而来的,但几大军团中,谁又舍得将自己最精华的实力老实的拿给别人?因此这些人,尤其是这些军官们,大多是五大军团中的“问题分子”。

既然是“问题分子”,而又能在五大军团中安然无恙,想当然这些人多少也有些“本事”的了。

别的不说,有各种背景的就占了大多数,不是某某将军的亲戚,便是某某朝廷大员的子侄,自然就更别提那些由各方势力特意安插进去的人了。

而这次五大军团奉命调集人手组建新的骑兵师,除了魏严正心疼自己的外甥,自“穷兵军团”中选出的人还大都是精锐之外,黩武军团、止杀军团、立戈军团都不约而同的将这些平时恨之入骨,但又碰不得的人全都送了过来。而各方为了种种目的打入五大军团的人,自然也无一例外的全都集合到了此处。

至于郭仓容的百战军团,他们那的骑兵本来素质就不怎么样!虽然他明里是坚决支援展凌熹的,但暗地里也没派来什么好人。

在除了穷兵军团外的几个军团划过来的将官中,偶有几个不错的,却大都是各势力派来的间谍。虽然表面上各方势力的人都假装不知道对方的身分,但私底下,却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底细对方是知根知底。

这些分属于五大派系的人,因为利益、立场不同,平时就都是死对头,以前在五大军团有上级压着,又各有使命在身,自然不会怎样,可这刻就不同了。

而且这些人没多少是自愿来的,他们本来就对被“发配”到这个骑兵师感到不满,偏偏又遇到了“对头”,哪还顾得了这许多?

两句话不对便纷纷拔刀相向,一时间帅帐四周顿时刀剑出鞘,闪闪生辉,其间更夹杂着指爹骂娘之声。

虽然不满,但众人也都知道,这里毕竟是军营,如果真犯了事,不管自己有多大的来头,恐怕一顿板子是逃不了的,不为别的也得为自己的屁股想想。因此一个个表面上虽然凶神恶煞的模样,但谁都不敢真正动手。

不仅如此,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挑引对方先动手,如此一来的话,自己便稳占上风了。

不过这些人的水平还都真是差不了多少,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实力不行的,能在军中混,自然就要有别的能力去弥补的。而且他们之中个别的还负有间谍的身分!

全都奸猾得很,谁都不肯当那个先动手的傻瓜。

最后演变的结果便是:无数穿着崭新军服,肩膀上扛着各种证明自己军阶的军官们,撸起袖子,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逐一问候对方的直系亲属。

若是不看其人,只闻其声的话,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是一座军营,因为这样的情况,只会出现在勾栏妓馆,断不会出现在军营之中。

后据不完全统计,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共计有一位亲王的十八代祖先遭了殃,换句话说,便是皇帝老子的祖先受到了严重诋毁。而至于那些朝廷大老们的直系亲属,则更是被骂得一塌糊涂。

至于那些搞不清状况,新选出没多久的帅帐亲兵们,则是一头雾水。

“大战”刚起之时,众亲兵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但毕竟在场的任何一位都比自己这小兵大上不止一级,任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只得默不作声看着众军官表演。

可是众人谁都没想到,事情演变到最后,竟然发展成这样一个结果。哭笑不得的情况下,众亲兵倒也长了一回见识,最后竟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在一旁观赏。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奇事吧。

眼见众军官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时,突然一声高喊传来:“副师团长到!”

喊完这一声,开口的那亲兵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世界清静了……”

场中的众军官只是在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怔了一下,随即便依然故我,只是在问候的名单中,加上了我们的风副军团长而已。

灵风的身分说起来和这些人差不多,只不过官衔比这些人都大而已,但也并没被这些人放在眼里。更何况众人中以灵风的官阶最高,难免会惹人红眼,尤其是那些有心之人,成为众矢之的几乎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也只有那些戚派之人给他些面子。

搞不清楚状况的灵风在自己的直系亲属被众人问候了多次以后,即便再能忍也憋不住火了,顿时大喝道:“听我口令!立正!肃静!”

哪知这些人根本就不买他的帐,反倒是因为灵风的这一句话找到了共同的敌人。

一时间所有的炮口掉转方向,直向灵风轰来。

而原本属于戚派的那些军官们自然当仁不让,纷纷聚拢到灵风的大旗下,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开始为灵风的直系亲属昭洗冤情。

“你……你们!”灵风实在想不到,自己刚从展凌熹那里吃了一回瘪过来,就遇到这样的事,以自己副师团长的身分好像根本压不住这些人,顿时心头火起,怒喝道:

“都反了是不是?谁再乱吵,以抗上罪论处!”

灵风此言一出,场面总算平静了下来。毕竟身为军人的他们都清楚这个罪名的严重性。

“把他们全都给我关押起来!”灵风向那些亲兵指着那些人道。

“好大的官威啊!戚派的人了不起吗?”、“动我试试!”一时间有许多诸如此类的小声嘟囔之声传出。

而收到灵风命令的那些个亲兵们,则犯了难。

这些个亲兵虽名为亲兵,但却并没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全都是五大军团中调上来的人,和场中的那些个军官自然也有种种瓜葛。即便是没有瓜葛的,清楚这些人背景的也都在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要是我真上去抓了他们,以后我还怎么混啊?”

当下人人磨蹭,没有一个人敢动。

灵风一见这情况,心中怒气直升,忍不住一拔腰间佩剑。

此时一个戚派的军官上前拦住他,小声提醒道:“大人!你知道他们的背景吗?戚将军的任务……”

刚才被这混乱的场面气得一时冲动的灵风立刻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苦笑,心下暗道:“没想到这里是这个样子,戚将军派我来干什么啊?还要让那个魏四公子无法掌控这里,就看这里的形势,就是他放权我也未必掌控得了。而且这些人能用吗?掌控了也用处不大吧?”

那名军官似乎看出灵风所想,低声道:“我看这里有很多人都是各派派过来特意制造混乱的,要不然没理由乱成这样!现在也不能动他们,若大人这么一动,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只是授人口实,再被有心之人诬陷,你这个职位可是关系重大啊……”

灵风能被派来,当然不是蠢人,刚才也只是急怒攻心而已,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现在的场面看虽似泼妇骂街一般,但实牵扯到了各方势力的斗争,自己若真冲上去把谁给怎样了,事情恐怕还真的如那军官所说的一样,到时候,上,不足以报戚帅的知遇之恩;下,则愧对自己,实是智者不取啊。

灵风看着这些人,心下冷笑:“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活,实在不应该强行出头,那个魏四公子不是师团主帅吗?这事就交由他来扛吧,不用我凑热闹!”

灵风此刻好整以暇,冷眼旁观,冷冷的道:“师团长大人马上就到了,希望大家好自为之吧!”

~第六章 黑衣教官~

一声冷哼远远传来,引得众人尽皆转头之际,展凌熹的身形已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前。

看到展凌熹只能用可怕来形容的身法,他身上那自然散发出的阴寒,以及眼中那了无情绪的冷漠,这一切都可以让他那绝美的容貌被忽略掉许多,所有人都是心下一寒。

灵风此刻心中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展凌熹的武功这么好。

虽然许多人都还没见过展凌熹这个师团长,但几个亲兵还是见过的,一呆之下,即刻大声道:“师团长大人到!”

展凌熹毕竟是师团长,不像灵风前面还挂个副字,而且很多人在之前,都有在心中暗自猜测过这师团长大人的样貌,也听过许多来自各方的传言。不过此刻他们所见的这位魏四公子,完全出乎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和想象。

因此亲兵的话刚一喊出,场面顿时静至落针可闻。

展凌熹目光冷冷的扫向在场众人,并没有开口,面色冷漠的直接进入帅帐之中。展凌熹那独特的气势此刻兀自留在众人心中,那是一种极之深刻的印象。

此时一个比较机灵的亲兵,首先反应过来,高声唱道:“师团长升帐啦!”

其他几个亲兵一听之下也顿时反应过来,便忙有几人跑去击鼓,一时间“升帐!”的声音一层层的传了出去。

望着鸦雀无声鱼贯而入的众将官,灵风心底的寒意再次升起,面对这个一语不发便将这些人镇住的师团长,突然之间他对自己的任务更加没有信心了。

“咚……咚……咚……”

升帐的鼓点一声声的响着,似乎每一下都击在了众人的心上,这些军官的心情便也像那鼓点一般,一声紧过一声,尤其是许多怀着特别想法的人。

展凌熹一言不发的坐在帅座上,将众人的神色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

之前的喧闹早就被展凌熹听入耳中,在其凝神倾听下无一遗漏,包括那位戚派将官对灵风的耳语。他看了一旁的灵风一眼,却没说什么。

灵风却感到那冷漠的目光似乎看透了自己,并含着嘲讽一般,只觉得脸上一热。好在展凌熹此刻已经转过头去,让灵风松了一口气。

展凌熹看着那些或恭敬或畏缩的将官,心里升起一种有趣的感觉,这一切都是他不曾接触过的。

是什么可以令这些人聚在这里?是什么令那些原本不满的人也都毕恭毕敬?是什么可以令成千上万的人的力量,汇聚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他暗自问着自己。

“强者?你知道什么是强者吗?武力有些时候并无法起到多大的作用,慢慢的你就会明白了!去吧!不单是因为我交给你的任务,去看看人!”尹卓名的话以及当时他说话时的神情,突然再一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似乎又把握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大……大人!”灵风轻咳一声,恭敬的向展凌熹行了个军礼,随后道:“禀大人!众将官已集合完毕,还请大人示下!”

展凌熹轻轻点头,虽未开口,却自有一种独特的气势。

灵风正因他散发出的气势,呼吸一窒之际,展凌熹已然沉声开口:“诸位!”

众军官受其气势所感,不自觉齐声称诺,声音出奇的响亮统一。

“诸位应该知道我们这骑兵师成立的目的吧?”展凌熹冷冷的开口道。

“回师团长大人!”一个军官出列道:“成立我骑兵师团的目的不外乎内除流寇,外抗侵略。”

“嗯。”展凌熹点头,却不知是不是赞同他的这番话。

“师团长大人!末将以为我们成立的目的,是因为这样有提高骑兵师的机动力,方便调遣。”

展凌熹依旧点头。

“末将以为我们成立的目的是便于训练管理,提升我们骑兵的素质。”

“末将以为……”

……

展凌熹只是偶尔点头,却没有发表他的看法。

众将官说的这些观点他都听说过,听来也很有道理,至于正确完全标准的答案,其实他也不知道,只不过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顺便找了个话题开头。

不过这些将士们显然不清楚这位师团长大人在想些什么,展凌熹的态度反而令众人觉得他更加的高深莫测。

“从即日起,诸位将要面临的就是训练。希望通过这些训练,让我们黑云骑兵师更加强大。”展凌熹终于费力的想出两句话来,用生冷的话语打断了众人接下来的讨论。

对突然的话题转换还有些不适应的众将一楞之时,展凌熹又转头向一旁的灵风道:“副师团长,你负责的训练计画制定好了吗?”

“回……回师团长,下官一时间还没来得及准备,是不是……”

还没等灵风把话说完,展凌熹就挥手制止道:“不用了,计画已经有了。”

这话一出,下面众将官倒没感觉出什么,灵风则是大感意外。因为展凌熹明明在昨天还对训练计画毫无头绪,没道理才一晚的时间,就可以拿得出东西来啊!难道是他硬撑着随便弄出来的吗?

灵风想到这里,不由心中暗喜,如果把骑兵训练得乱七八糟的话,戚将军应该就可以找到理由弹劾他了,遂笑道:“早闻大人天纵奇才,相信大人亲自制定出的训练计画,一定强下官百倍。哦……不知训练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灵风接着问道。

“随时。”展凌熹冷冷的丢下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走人。

不过所有人却都不知道,有计画是没错,但却不是出自眼前这位师团长大人的手笔,而是另一位恶魔般的人物精心策画而成。

此刻,那个恶魔正带着灿烂的笑容,盘算着要怎样将他的恶魔训练计画进行到底。

沈府。

“少爷!有您的信,说是从黑云骑兵师送来的。”一个仆人递过一封密封的信件。

“黑云骑兵师?”沈江一怔,接过信件拆开。

“哦?”沈江看见信上所写,脸上有些困惑的神情。

是夜,三道黑影从帝都城内窜出,身法快似闪电,直向城西而掠去。

碧空如洗,一轮似火的骄阳当空而照。

如此炎热的天气下,便是最有活力之人恐怕也懒得出屋而来,而在新成立的骑兵师驻地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展凌熹突然又下了一道命令,传令众军官先按原来在各军团中的路数进行训练。

灵风只道刚才展凌熹是为虚张声势,已是技止于此矣,不禁暗笑:“我还道这小子真的是有三头六臂,不过这刻看来却也不过如此,倒也没逃出我先前的预料。”心中虽微感失望,但却也不无些许得意。

“咚……咚……咚……”

突然一阵鼓声传来,接着“升帐!”的传令声也一声声的传遍整个驻地。

“搞些什么?这个时候升帐。”灵风旁边的几个戚派军官都一脸的愤怒,道:“那小子实在没有一点军事常识。”

“呵呵!”一笑,灵风道:“别说这么多了,又没有军规不让大帅在士兵训练时升帐,我们还是走快一步吧,别让什么口实落到他的手中,当然我很想见识一下他行军法时的样子,不过用在自己身上除外。”灵风心情愉快的开着玩笑。

那军官闻言一笑,忙连声应是,随在灵风身后向帅帐走去。

过不多时,众人都先后进入帅帐之中。

灵风才一进帐,便感觉有异,他毕竟也是地阶中段的修为,自然也能感觉出那种来自于高手的压力。

灵风有些惊异的抬头向内望去,发现展凌熹的身后此刻立着的三个黑衣蒙面人。

此刻时正当午,虽说这是帅帐之内,但也炎热难当,可那三人却是一身黑衣,便连脸上也蒙了块黑巾,竟像是要整个人都裹起来一般。

单只是这一点,就够诡异的了。

而且此刻,灵风自他们的身上,隐隐感觉到一种危险、阴森的资讯。

与展凌熹身上的那种阴寒不同,这三人所发出来的气息要内敛得多,不过灵风一眼望去时,竟好像能看到阵阵阴风扫过似的,就好像……三个从地狱中爬上来的人。

这是灵风对三人的第一印象。

其他进入帐中的众将官也都发现了这三个人的存在,虽然听不到大声的议论,但却也有许多人交头接耳的小声猜测着三人的来历。

稍顷,见众军官都已到齐,展凌熹冷冷地开口道:

“这次升帐,主要是向诸位介绍三个人,他们是我新任命的亲兵队长……”

话音未落,众军官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谁都猜不透展凌熹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灵风更气,暗道:“你任命谁做亲兵队长那是你的事,没必要摆这么大排场,又是击鼓,又是升帐的,你道是点将出兵吗?”

“哼!”展凌熹一声冷哼传出,场中众人无不是心中一震,一股压力传来,尤其是一股带着诡异气息的杀气,让人浑身发寒。

“如果有人再打断我的话,我希望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展凌熹眼中的冰寒和杀机清晰可见,现在的展凌熹已经不是阴寒,而是让人有一种全身发凉的恐惧感觉。

灵风脑中轰的一声,就在此刻,他发现展凌熹的武功根本不知道要比自己高明多少,他也知道那天在展凌熹帐中的感觉根本不是错觉。

“他们也是这次训练的教官。”展凌熹见帐内全安静了下来,继续冷冷的道。或许刚才展凌熹的表现太令人记忆犹新了,这句本该更让人吃惊的话说出来之后,却没人敢再说半个字。

展凌熹半晌后接着道:“训练正式开始。”

他说罢转身而去,帐内只剩下一干发呆的众将官,以及那三个就像是木雕般一动不动的黑衣人。

“大人!你说他在玩什么花样?会不会是虚张声势啊?”一名戚派军官道。“训练不是已经开始了吗?现在又说开始,又没说新的训练内容,又突然弄出三个教官来……”

“不对!”灵风自从帅帐出来以后就一脸的凝重,听了那军官的话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我看大家这几天还是小心些,先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修书一封,将这里的事禀报戚将军,看他怎么说。”

“如此最好。”戚派的几个将官听灵风如此一说,都放下了心事。

天色渐黑,众将官便逐渐散去,而灵风修给戚帅的书信,也已派专人快马送出了驻地。

灵风在宽广的训练场中,遥望着西边就要落山的夕阳,心头竟是一片混乱,眼前的美景就好像没看到一般。

说到底,他还是对刚才展凌熹的表现,以及那三个黑衣教官的突然出现无法释然。

从哪边突然冒出的三个高手呢?魏派?戚派?

“阿彦,真的要这样?”看着外面的*夜色*(禁书请删除),展凌熹突然道。

“随便你,我可是很忙的!”在一旁,口中叼着从红木桌上取来的苹果,一副开心样子的正是雷彦。

半晌过后,展凌熹又有些疑惑的道:“这种训练对骑兵有用?”

“我怎么知道?”雷彦一副欠扁的无辜样子,“是你说要我帮你的啊!嘿嘿,既然你开口了,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要为兄弟两肋插刀再插刀了!”

展凌熹闻言脸色一黑,咬牙道:“你,不知道?”

雷彦翻了翻白眼道:“虽然本少一向是聪明绝顶、学究天人、天纵奇才、天下无双,但我也不是神哦,一定要什么都知道的吗?我说过我制定的训练计画一定对骑兵有用吗?没有吧?我……”

雷彦一转头突然看见展凌熹不太好看的脸色,忙截住话题干笑道:“嘿,那个……你放心吧!应该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他们原来也都是五大军团的骑兵,也不至于差很多!武功上去了,其他的也大概会提高的。再说那三万人里还有六千是从你舅舅那里调来的精锐呢!穷兵军团训练出的兵,在五大军团中可是排在第一位的啊!”

虽然雷彦用了许多不肯定的词语,但展凌熹听了这些话也觉得有些道理,谁知此刻雷彦又补上一句:“实在不行就把马卖了当步兵用吧!还能赚一笔!”

展凌熹听后半天没说话。

就在雷彦猜测他是不是被自己气得吐血了的时候,他突然冷冷的开口道:“我决定把珠宝卖了。”

“珠宝?你有珠宝吗?”雷彦听见展凌熹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奇道。

“有,从郭府拿回来那包。”展凌熹淡淡的道。

“郭……不行!”雷彦突然明白过来大喊道,“那……那是我的,你这个小人!兄弟信任你才放你那儿的,你……”

“滚远点儿,不认识你!”展凌熹依旧面无表情。

“你……”

~第七章 旗杆噩梦~

夜,漆黑一片,天空中虽有繁星点点,但却无法穿透黑暗的笼罩,便连月亮也像是害怕的遮住了半边脸,只留下半弯银勾露在乌云之外。

新建的骑兵师驻地内,白天看来还有些精神抖擞的站岗的士兵,此刻也大都去了梦中与周公下棋。

突然,营区内腾起三道黑影,速度奇快,一闪即没,让人直以为是见了鬼魅。

不错!他们确实是鬼!只不过此鬼非彼鬼罢了。那三道黑影正是专精于情报暗杀的魔门三鬼:“杀鬼”屠羽、“恶鬼”悉恩、“天鬼”苍雪。

今夜,是他们首次执行由展凌熹下达,不,应该是由雷彦间接下达的“任务”。黑夜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很讨厌,它会让人觉得心情压抑,会阻碍人的视线,但是对于魔门三鬼这样与黑夜为伴的人来说,却又不同。

借着黑夜的掩护,三鬼在营区内快速穿行,竟没有一丝停留。那些岗哨在他们的眼中,更如木(又鸟)瓦狗般形同虚设。

三人各自朝着一个方向潜去,今天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要下手的都是军官,而且都是比较“高级”的那种,至于以后嘛……就不好说了。

天空中一团乌云涌过,把仅露在外的半勾银月也掩没了,似乎实在不忍看到营区内的这一幕。

微风轻轻拂过营区,刚从帅帐内出去的三鬼又迅速的潜了回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三人就完成了使命,不愧是此道老手,做起事来点尘不惊,满营的官兵竟然没有任何人发觉不妥。

翌日,雄(又鸟)方才唱罢三啼,嘹亮的军号便响了起来。

懒散惯了的众官兵骂骂咧咧的起身列队,准备新的操演。

就在此时,营区内三个不同的方向突然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紧接着传出惊呼的三处一片混乱,并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灵风早便起身,他可以说是一夜未睡。展凌熹的种种如一块大石般盘踞心头,他又怎能睡得稳当?此刻正坐在帐中苦思着呢!

忽听得帐外一阵喧哗,正要起身询问,帐外脚步声突起,紧跟着一名戚派军官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副……副帅!不好啦!”

眉头一皱,灵风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军官喝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副……副帅!”那军官强咽了一口唾液,这才艰难的沉下气来,说道:“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早才一起来,就发现营区内的三根旗杆上吊了一串人。”

“哦?吊了一串人?”灵风闻言一愕,奇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副帅!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那军官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略一沉吟,灵风起身道:“走!去看看!”

出帐疾步而行,不过片刻便到营区东首的旗杆旁。

还没近前,灵风便听到阵阵喧哗之声,心头疑惑更盛:“这些士兵虽是从五大军团调集而来,虽都是惫赖之徒,但也绝不会如此目无军纪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又问了身旁的那军官一声,回答他的却是一张支支吾吾的尴尬面容。强压下想要骂人的心情,灵风向前行去。

却见旗杆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士兵,一个个嘻嘻哈哈,伸手对着上方指指点点。

当下抬头望去,顿时呆住了。

只见那旗杆上吊着几个人,身上的军服一条一条的,好像穿着乞丐装,轻风抚过,数十条彩带在空中随风飘扬。这些人的脸上都是被打击过的青紫,嘴里还堵了些东西,在初升的朝阳映照下,隐隐的看出好像是袜子之类的物件……

如果此刻有一一九兵团的人在,特别是原来雷彦训练的那四组人在的话,他们一定会大呼:“这做法……好有我们大队长的风格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

震怒的灵风终于无法忍受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那几人的相貌,都是军中的高级将领,其中更有两人是属于戚派的。

“副……副师团长大人明察,下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突然震怒的灵风吓了一跳,跟在他身旁的那军官结结巴巴的回道。

此时围在旗杆周围的众士兵也看到了灵风的到来,一个个强忍着笑容分开一条路来。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放下来!”灵风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疯了,既然早早便发现了,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不将他们放下来呢?

“副……副师团长那……那里……”

“那里什么?”灵风一听那军官的回答更加恼怒了,喝道:“你看看这象话吗?先放下来再说。”

“副师团长!您看!有字啊!”那军官有些委屈的,遥指旗杆下面。

行到近前,灵风这才看到旗杆下立着一块木牌,上面书有行云流水般的几行大字:

查!原属某某军团某某某,某某军团某某,某某军团某某某,麻痹大意,毫无军事素养!本帅上承圣意,督军一方,实不容此等败坏军人风纪之徒。然!本军新建,此虽大错,非不可谅也!故悬梁示众,以儆效尤!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上面清楚的落下了黑云骑兵师师团长的字样,甚至还盖有一方代表着骑兵师团主帅的大印章。

只是这颗印章印在此处,配合着旗杆上的“奇观”,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灵风只看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此时突听得身后一声传令:“师团长大人到!”

一时间原本熙熙攘攘的众人都静了下来,一个个将古怪的眼神投向离这里越来越近的展凌熹。

“大人!”灵风压住愤怒的迎了上去,行过军礼,怒道:“大人!军营岂同儿戏?怎可如此胡为?还……”灵风说着,手指有些颤抖的指向立着的那块牌子。

展凌熹当然知道那块牌子上写了些什么,那是雷彦昨天撰写的,而且他还在自己的眼前现了一遍,又自我吹捧了一番之后,拿了在军帐的大印来盖。

“有什么不对?”

展凌熹面无表情的微一挑眉,浑身上下自然散发出一种阴冷气势。

“大人!”灵风愈来愈怒,强忍着想要发作的心情,不停的告诫自己面前的这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缓缓说道:“大人!您如此做法,简直……”

“这就是训练的内容,它可能发生在这里每一个人的身上,包括你。”展凌熹截断灵风的话冷冷的道。

“大人!”灵风这下是真的吐血了,他实在想不到展凌熹竟然会给他这样一个回答。

而旁边的众官兵听到这话以后顿时脸色煞白一片,他们都知道,要论武功,自己也不会比上面那几个好多少!

展凌熹此刻取出一张折好的信纸来,递给灵风,开口道:“念。”

灵风一楞,接过那张纸,打开一看,还是刚才木牌上的那种漂亮的字迹,他照着上面的内容念道:

“身在沙场,若有丝毫的松懈,那等待你们的将是死亡!为了让大家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所以特举行本次训练!每天训练时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被吊上旗杆者,必将其吊到下一个日落之时。三位教官为训练执行人,训练已经开始,若连续三日再无人光顾此旗杆,训练自动结束。

“注:挑战其上一级军官胜利者,可在一周内免于袭击,而战败的军官,作为这一周内的重点攻击对象。

“再注:我们的政策是鼓励逃兵,但,缉之必诛!”

此刻展凌熹开口道:“这是第一次,先将他们放下吧。”

看着众人噤若寒蝉的模样,展凌熹不再发一言,转身而去。

而在场的众士兵却只感觉浑身如掉进了冰窟里一般,即便头顶的太阳再怎么炽烈,还是忍不住颤抖个不停。

灵风只感觉到一种近乎苦涩的滋味,他没想到展凌熹做得这么绝。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得摆摆手,让众人快将旗杆上的人放下来。

不过,这些军官都是分属各方势力,展凌熹如此一来,可说是将所有人都得罪了,即便是他有天大的能耐,恐怕日后都讨不了好去。

想到这,灵风倒是有些佩服展凌熹的大胆。

当天夜里,接到探子回报的沈江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许久之后,沈江突然大笑道:“真是旷绝古今的练兵法啊!真没想到,我这位师兄居然会想出这种方法……”

片刻间,帐内便只剩下戚派的众军官。靠上两步,一军官道:“大人!由着那小子胡闹恐怕不妥吧?”

其实他这话多少也有为自己打算的意思在内,毕竟今日遭殃的人中也有自己这一派的人,而展凌熹更放出话来,要“一视同仁”,只是想想今日吊在旗杆上几人的窘样,众人就不寒而栗。自己虽然表面上一副不怕的模样,但心底下……却未必是那样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哪弄来的三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偏偏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下这样的事来,下官只怕……”说到这里,便住口不言。

灵风点了点头道:“你这话倒提醒了我,去!传我命令,让今晚值夜的人加倍,一定要看紧了,要是明天再出这样的事,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那军官连忙应是,随即趋前一步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

那军官道:“副帅您也知道,这骑兵师里各方势力的人都有,您虽是副帅,但能调动的,恐怕也只有我们戚派的人,其他的人……”

灵风自然明白他话中涵义,冷哼一声道:“这你就只管放心好啦,其他势力的人,恐怕也都做准备了,你只管对我们的人传令就是了。”

那军官一呆,随即省悟过来:“大人英明!”匆匆转身而去。

当所有的人都把赌注压在被千叮咛万嘱咐、威胁加命令的放哨士兵的身上之时,他们发现这样做一点用处也没有。

当更多的人被吊上棋杆的时候,他们发现一切只能靠自己,于是他们开始更努力的提高自己。

这骑兵都是有背景的,当然不会像那些出身自穷人家的预备役士兵那样,连内功心法都没有学过,他们只是不够刻苦而已。他们只是被优越惯坏了!

因此在空前的压力之下,训练还真是出奇的有效果,而且许多人还把主意打到了其上一级军官们的身上。

其中曾有一个被下级打败的军官在“重点袭击”之下,连着七天都被袭击成功,挂上旗杆之后,练武之风更是空前高涨!许多走不通躲避袭击这条路的人,也都开始转而走挑战路线。

雷彦知道后长叹:“唉!看来榜样的力量还真是无穷的啊!”

不过最让雷彦惋惜的是,黑云骑兵师缺少一种人才,就是像高升那样有“气魄”的。

这一度让满怀期待的雷彦望眼欲穿的守候着,并不时念叨:“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正大光明的睡在旗杆下呢?最好再大喊一声:老子今天就在这睡了,看我不顺眼就吊我啊!”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因为不堪重负,旗杆不知折了多少根。

雷氏训练dafa又一次的发挥了神奇的效果,可是连着三天没人上旗杆的情况,却还是没有出现过,倒是另一件事情,将黑云骑兵师的所有人自旗杆的噩梦中解救了出来……

大陆历七八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许昆奏:“再次于边境出现由流匪、乱民组成的军队,其人数近万,攻击军队,扰害良民,击后必远逸。因臣身有防守关隘之重任,不敢分身,特请圣上派兵支援。”

文策闻言,大怒,问之群臣。

郭仓容谏道:“传闻新成立之黑云骑兵师训练得法,战力超凡,不如派其平乱。”

魏严正道:“不可,作战哪有只派骑兵之理?若遇地形不利等情况,岂不受制于人。”

杨辉道:“红刃师团的训练也甚是不错,不如把它划给黑云骑兵师,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文策喜,立准,并发旨于展凌熹,命其收编红刃师团,统称黑云军团,立刻起程,带兵平乱。

其旨一下,立时几家欢喜几家忧。

黑云骑兵师驻地。

此刻这里已是一片欢声雷动。

不少人仰天长笑:“哈哈哈哈,解放了!”

有些娇弱型的则咬着衣领,一边热泪盈眶的抽涕道:

“呜……解……放……了!”

更有些文采较好会做诗一首,如:滚滚长江东逝水,旗杆挑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旗杆依旧在,几月夕阳红。啊……解放了!

魏将军府。

魏严正有些担忧的来回走动,同时大骂:“郭仓容这个老狐狸,没安什么好心,竟然叫从没领过兵的熹儿去打仗。”

其手下一将官安抚道:“魏将军不必担心,只是流寇乱民,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而且四公子又是武功超群。”

魏严正闻言梢安,片刻后又骂道:“他这是看着掌控不了骑兵师,就想要削弱其势力,这一仗下来,就算对方是乌合之众也难免损失个千人左右,最怕的就是他到时再谏言叫熹儿戍边。”

郭将军府。

秦青刑笑道:“听说骑兵师那边的训练确实很见成效,没想到那个魏四公子还有这两下子!”

郭仓容冷笑道:“我们得不到骑兵师的控制权不要紧,也不能便宜了别人,黑云骑兵师?等着戍边吧!”

“将军高明!”

郭仓容接着道:“没想到杨辉也知道用这种心思了,刚拔给他们那些装备我压下不少,本来是不够配备那十万红刃师团的,现在可好,等于在给他的立戈军团补充装备了。”

红刃师团。

封敏道:“开什么玩笑,怎么突然把我们又划给黑云骑兵师了啊?”

雷彦灿笑着道:“那还用问吗?多半是立戈军团嫌我们碍事!现在好了,他们减轻了开支,也不用给我们配装备了,说不上还可以在我们身上捞了一笔呢!”

齐虹不懂道:“装备不是上面派下来的吗?而且……杨辉将军会干这种事?”

彭贯丛分析道:“嫌我们碍事倒是有这个可能!以杨辉将军的为人,单纯想在我们身上捞了一笔的可能不大。”

雷彦嗤笑道:“猪啊!关杨将军的为人什么事,我们划入立戈军团,那上面就会统一将军备发放给立戈军团。而且在克扣之下量不足是肯定的,既然数量是不足的,当然是要先配备他们的正规军了,谁也没规定有多少比例一定是我们红刃的。”

~第八章 进军边疆~

*夜色*(禁书请删除)将光明一点点的淹没,远方的号角声响起,黑云军团的大军停止了行进,十三万大军变成一个个圆圈,就地扎营。一眼望去,到处都可以看到忙碌的景象……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也仅仅是一眼望去而已。

由预备役刚刚转成正规军的红刃师团,是没办法让人有太大期望的。经过了一天的急行军,停军令一下来后,就有相当一部分人累得直接卧倒。

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听见在红刃师团中四处传来的喝斥之声。

帝国的改编、调遣令下得很急,红刃师团那边只是由原来的师团长蒋豪简单的做了一下冠冕堂皇的讲话。立戈军团果然如雷彦猜测的那样,没有给他们配齐军备,不过幸好郭仓容和魏严正维持表面上的友好,很快的就拨了一批军备下来。

在一连串让人不怎么舒服的事件之后,最后的一个命令下来,才开始在红刃师团中击出众多兴奋的火花。他们接到通知,原红刃师团内的一切小队长和大队长的任命,都维持原状,只是师团长一职改由黑云军团长兼任。

要知道原来红刃师团的一切官职,其实都并没有经过正式任命的,只能算是过渡时期的临时委任,而现在竟然可以从原预备役的官职一跃成为正规军的同等官职,这绝对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就连封敏这样素来冷静的人,也都兴奋不已。

不同于封敏等人的兴奋,虽然突然成了正式的大队长,雷彦依旧没表现出多惊喜的样子。

此刻他也没有像别的大队长那样催促士兵们从地上爬起,而是身先士卒的带头卧倒。在大队长的带动下,卧倒率最高的就是雷彦他们大队了。

“打死我我也不起来,我都快累死了。”雷彦对一旁劝他保持形象、做好带头作用的封敏道。说着还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在地上,完全不顾及身上那套刚发下没多久的崭新军服。

“我们现在可是正规军了!你这样叫军团长看到,他非把你给撤了不可!”彭贯丛也皱眉道。

“撤就撤吧!我们没准儿是叫人给阴了。不然没道理这么便宜我们啊!要官有官,要装备有装备。最好不要平乱之后再下令叫我们戍边什么的,如果再遇上百里军团进攻帝国,就凭我们十万人……能剩下一半都不错。”雷彦好半晌后,坐了起来伸着懒腰乌鸦的道。

“你就少说两句不吉利的话吧!”封敏皱眉道。

彭贯丛他们也都纷纷投来白眼。

不过雷彦的话,还真是给这些兴奋中的人淋了些冷水。

“什么不吉利,这叫事先做好心理准备。”雷彦灿烂一笑,接着向他大队里的士兵高声道:“快起来,快起来!不用搭帐篷垒灶的吗?动作都迅速一点!”雷彦懒洋洋的指挥着士兵们行动起来。

虽然抱怨之声不时传来,但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士兵也都爬了起来,各小队长也都发挥他们的职能,和士兵们一同加入了忙碌的行列。

这些人完全不认为他们大队长此刻的形象有什么不对,敢不服从命令,赖着不起来的更是没有,对于雷彦那些整人绝招,他们的印象可是太深刻了。

看着那些人都忙碌起来,雷彦向一旁懒散的趴在地上的小黑道:“来!小黑,给我捶捶!”

小黑似乎不太情愿的低叫两声,还真的用狗爪在雷彦的腿上拍了两下。没办法,虽然身为最伟大的安斯来兽,但面对雷彦的恶势力,它却依然不敢不低头。

看得封敏他们几个又是好笑又是惊奇于小黑的灵性。

“哇!老大!连狗都怕你啊!看它多可怜。”高升咋舌道。

“我不可怜吗?快累死了。一整天的急行军啊!真不知道上面在赶什么!晚去一会儿有什么关系!”雷彦抱怨着。

彭贯丛好笑道:“亏你还好意思说累,士兵可还负着辎重呢!”

“呃,我还要管理他们嘛,自然更辛苦了。”雷彦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借口,一副理所当然的灿笑道。

此刻,数名传令兵在已然搭好大半的各大帐之间骑马穿越,同时高呼:“传军团长令!王伟、张德成、洪霄、封敏、雷彦……念到名字的各大队长,以及千骑长以上将官即刻到中军大帐开会!”

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封敏他们几个都是一呆。

名单念下来是十四个人,都是几个兵团的地下头领,多出来的那个是雷彦。是蒋豪报上去的人吗?不过蒋豪在红刃师团的时间待得不多,十三个兵团中能知道其中一半兵团的地下头领是哪个就不错了,没有道理把握得这么准确啊!

而且,雷彦是怎么回事?

“呵,开会了!”雷彦一派若无其事的笑着起身。

雷彦他们进入中军大帐之内。

此刻大帐之内已经云集二、三十人,帅帐甚是宽阔,里面有一临时搭起的长桌,长桌上首为帅座,两旁各列椅十余张。

不过军团长大人未到,谁也不敢先行坐下,全都集中在靠帐门之处,或窃窃私语,或高谈阔论,场面显得有些喧闹。

在他们之中有一半左右的人是尉级军官,另一半为校级军官。虽然帝国的骑兵和步兵在军装上看不出区别,但在这些人中,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大概有哪些人是来自红刃师团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帝国的军衔条例规定:凡统领正规军五百人以上的,最低为士级将官,凡统领正规军千人以上的,最低为尉级将官,凡统领正规军五千人以上的,最低为校级军官,凡统领正规军十万人以上的,最低为将级军官。

根据这一规定,红刃师团的所有大队长都在并入黑云军团命令下达的同时,统一授予了尉级军衔。而且还都是尉级中最低的少尉。

肩章上为长枪的是士兵,为盾牌是士官,为短刃的是尉官,为小火焰的是校官,为五角星的是将官,而其中又根据其标志的数量分为三等。

像现在,这些肩章上只有一把短刃的,就多半是来自红刃师团的少尉大队长了。

而那些骑兵将官们,最低的也都是肩章上有三支短刃的上尉,其余几个都是肩章上有小火焰标志的少校或中校。而且他们大都是几人凑在一起说着关于骑兵的话题。

“这次可真是个好机会啊!我们骑兵师一下变成了军团,如果再在巅州那边立了功,回来后肯定是要晋升。”

一个上尉军官道。

“可不是吗?只有万人的乌合之众,怎会是我们正规骑兵军的对手?更何况现在我们可是今非昔比啊,我老爹都说我现在最少是校官的材料了!以前他可从来没夸过我。”另一个上尉军官道。

那上尉得意的一笑后,接着道:“不过,你们说是哪来的流匪乱民啊?真是不怕死。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啊,许昆将军的卫戈军团不是有二十万人吗?怎么连一万的流匪都对付不了?”

“你还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二十万人就想守住边防线?换守麦加那边或许还行。就是因为近些年太平了,百里军团和我们帝国的关系也融洽了许多,才会只有二十万的守军,换做三百年前,那里的驻军从来就没低过三十五万。”旁边一位肩章上有两枚小火焰标志的中校军官闻言道。

“那也得说许昆将军有那个本事。他的卫戈军团可是属于杨辉将军的!杨将军的兵还错得了吗?”一开始说话的那名上尉道。这名上尉接着故作神秘兮兮,却又以不小的声音道:“你们知道吗?其实许昆将军是出身平民的,而且他也不是四大毕业的。”

显然在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闻声全都感兴趣的做出倾听的神色。

要知道,在帝国一个平民要想混到将军这一步,简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倒不是说什么等级观念,门户之见的,主要是你根本找不到这个机会。即使你是一个将才,那你也得有机会打仗立功才升得上来吧!如果再出自四大这样的名校,一入军队也就是个小队长之类的。

如果再像封敏这样没进过学院,一直在预备役混,天大也就是个预备役的地下头领,如果不打仗,不划入正规军的话,尉官的边他都摸不到。

那名上尉看自己成了焦点,有些不无得意的干咳一声道:“要说许昆将军啊,他也是命好,据说这许昆将军本来是个孤儿,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重病昏倒在朝中要员杨业大人的府前,结果正巧赶上杨业大人回府。

“不但救了他一条小命,还收了他做徒弟。许昆将军本就是天资不凡,而杨业大人又是杨辉将军的堂弟,这下连展露才华的机会也有了,一番努力之下自然就平步青云,他……”

那名上尉正说着,大家也正听得津津有味,突听门外唱报:“军团长大人到!”

听闻唱报之声,帐内顿时静了下来。尤其那些骑兵将官们,一个个全都噤若寒蝉。

两位将官和一位做文士打扮之人,在众人的恭迎之下一前两后的进入大帐之中。

最前面一人一头黑色及腰长发,浑身上下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绝美的容颜上尽是冷漠,而他肩章上那颗金色闪亮的五角星,正说明他的身分,他是黑云军团中唯一的一位少将,也是黑云军团的军团长,展凌熹。

因为之前统编之时是由副军团长,也就是现在跟于展凌熹身后的上校军官灵风出面,红刃在行军之时又是跟在骑兵后面,因此红刃的众头领自然还是头一次见到展凌熹,展凌熹的容貌和气息,让这些兵团头领们皆是一呆。

片刻间,三人已经穿过站成两排的众将官。

来到长桌的上首处坐下,展凌熹自然坐于当中帅座之上,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将官与灵风一左一右坐在他的两侧,其余诸人在展凌熹的示意下,也都根据官阶大小纷纷落坐于桌旁。

“廖仲襄参军。”展凌熹极简单的介绍着跟他一同进来的那位文士。

这位名叫廖仲襄的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看起来貌不压众,一见之下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印象,此刻听见展凌熹的介绍,他只是向大家点头一笑,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因为之前他从展凌熹那知道这个人是魏严正派过来的,雷彦不由多看了这个叫廖仲襄的参军两眼。

“为了方便管理,现在我任命在座十三位各兵团的大队长为兵团长。”接着展凌熹一石击起千层浪。

“谢军团长大人!”红刃的各大队长都眼现兴奋与激动,异口同声的轰然齐道。这句话是出自绝对的真心。

展凌熹的这个决定不知道会不会绝后,但肯定是空前的。

使用预备役军团,最关键的问题其实就在于对军队控制权的争夺。蒋豪就曾为了掌握整个预备役的控制权,而费了不少脑筋,却最终也未能如愿。

可是此刻,展凌熹只是一句话,轻易的就取得了这些人的尊敬与感激。这些作梦也没想到自己可以一跃成为正规兵团长的地下头领们,此刻他们更是突然有种得见天日的感觉。

其实这些地下头领们并没有多想争斗或是故意不配合上级,他们只是不想放弃手中的那辛苦得来的权力,而那些正规军的军官更不愿意放弃权力,在接手预备役之后保留他们那已经形成的上下级关系,因此夺权之争也就产生了。

而对于展凌熹来说,到底是谁来管军,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他并没有去想办法夺权,而是自己放权下去,这样双方自然也就不存在利益上的冲突了,让原本复杂的问题迎刃而解。

此刻,一直保持着平和脸色的廖仲襄,也因展凌熹的举动展现出讶异与深思。

灵风更是一副复杂的神色。自那几个月的变态训练以来,他发现他的这个上司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因为提前知道了这个秘密,雷彦的脸上倒是除了灿笑之外,并没有什么吃惊之类的表情。

不过,他第一次听到展凌熹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是很吃惊的,到现在,他也想不到阿熹居然会想出这种天阶级的办法。

而展凌熹接下来的一句话,则让一脸灿笑的雷彦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从即日起,一一九军团大队长雷彦兼任我的亲兵团团长。”展凌熹在帐内激起更多的浪花。

“什……什么?我反对!”雷彦大声道。

“大胆!”灵风怒喝道,他虽然对展凌熹突来的决定感到意外,却更惊于眼前这个小小尉官的胆量。

黑云骑兵师的几个千骑长都一副不可思议的看向雷彦,等着看他怎么死。

“反对无效。”展凌熹出乎众人意料的只是淡淡的回道,连他们经常感受到的杀气和寒意都没发出,他接着转而向身旁的廖仲襄道:“开始吧。”

廖仲襄闻言略为一楞,接着马上取出一个似乎是羊皮制成、长宽都在一米左右的地图的东西来,廖仲襄小心的将其铺在长桌之上,并请众将观之。

众人围上前来,向图上望去,这才发现这不但是地图,而且还是一张看来有些年代、绘制极为精细的地图。

在地图的一角还有一个“魏”字。

雷彦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张地图所吸引,因为他是识货之人,比起红刃师团那十三个新任兵团长,甚至在场的有些千骑长来讲,他更加知道这幅地图的价值之所在,此地图多半是魏家早年留下来的。

雷彦暗忖:“这种价值连城的东西都拿出来了,看来魏严正对他的这个外甥还真是疼爱有加啊!”

雷彦想着同时看向其他将官,果然,那些来自红刃师团的头领们并没有什么惊奇的反应,或许他们此刻正以为地图都该如此呢。而那九个千骑长,其中两个雷彦知道是来自魏派的人,神色有些吃惊和意外。

他们两人一个身材魁梧的叫蒋化,一个细长脸的是王威。

另三个面现异色的分别是来自郭派的徐卫,来自戚派的葛天彪,以及来自文派的文建凯,当然看来最吃惊要属副军团长灵风了,单从这些人的神色之中,就可以大概看出些端倪来。

那四个脸色不变的千骑长,多半是各派淘汰下来的废材,当然雷彦也不排除他们城府过深的可能性,不过这个可能不大。

而徐卫、葛天彪、文建凯这三个人十有八九是三派派来的,以杨辉的作风,不屑于派人搅这团混水倒也不奇怪,雷彦倒是有些意外文派也派了人过来,而且还是个姓文的,不知道这文建凯是什么来头?

一千多年前的百里军团曾经雄霸一时,在卡维尔大陆之上,不知有多少的土地和人民都在其军队的铁蹄之下匍匐。

可惜经历了一个全盛时期的百里军团,最终一如每一个政权那样,因为内部的纷争、长期惟我独尊的自大,慢慢的腐化,并开始走向了衰败的道路。

直至卡维尔帝国开国皇帝文宪的军队大破百里军团,另几方势力也趁机兴起,合力打击之下,终将百里军团这个曾经的霸主打退到巅州以东,卡维尔大陆最贫困、荒凉的土地上。

百里军团的势力被打击到了一个空前的最低点。

在那块土地上,百里军团即使经过了无数次的内部斗争、分裂、统合,但要离开这里,让百里的军队进军整个大陆重拾往日的辉煌,却一直是每一代军团长、所有大臣、师团首领、各层军官、甚至士兵们的梦想。

也是在这个梦想的推动之下,百里军团不停的向帝国发动着攻击。

大陆历一五八年,百里军团军团长百里天下统合百里军团。

大陆历一五九年,百里天下亲自率铁骑七十万,大败边关的三十万帝国军队,进入巅州,一路攻过,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于巅、曲两州交界处遭遇帝国穷兵、立戈、止杀三大军团共一百五十万大军拦截,百里天下(禁止)死,第一次西攻失败。

大陆历一七六年,百里军团当任军团长百里击杀率军八十万,败边关三十五万帝国军,随即遭受当时驻于巅州的止杀军团袭击,百里击杀身死,百里大军溃退。第二次西征失败。

大陆历一八二年……

……

虽然他们百里军团以名将辈出而闻名,虽然他们取得的胜利不在少数,但他们的军队从没有冲出过巅州那块土地,巅州之败似乎成了他们的宿命。

直到三百多年前,他们发现盲目的攻击只会让他们的国力更加衰弱,于是他们减缓了原来的疯狂,也开始跟着其他几国的步伐,休养生息的同时在国内兴武,鼓励其国内的少年到卡维尔大陆上的各大学院上学,和各国之间维持和平,还采取了一系列富国强兵的措施。

而最近这些年来,百里军团更是完全停下了大规模的进攻,只不知,是他们已经完全安心于现在的地位,又或是加固的帝国防线起来作用了呢。

“……百里军团的骑兵名扬天下,由于这几百年来他们都生长在百里的大草原上,以游牧与狩猎为生,因而所有的百里军团之人皆擅骑射,几乎可以说是全民皆兵。由于地势和气候的原因,在百里大草原上养育出来的战马,无论在速度、耐力还是力量上,都不是帝国战马可以相比的。

“骁勇善战、来去如风,机动灵活的百里骑兵,曾被称做不可捕捉的闪电!他们的骑兵曾无数次突破帝国的边防线,进入巅州,不过他们没一次冲得过巅州,但……”

廖仲襄很详细的向众人介绍着百里军团的一切,其中不无给展凌熹补课的味道。

廖仲襄的话音未落,立刻有几个千骑长对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参军有些不满,其中一戚派少校将官冷道:

“廖参军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什么百里军团骑兵天下无双,又是名将辈出,最后他们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而且一次也没冲得过巅州吗?

“他们再强又怎么能和我们帝国相比,你不会不知道他们那有多么的落后吧!在那种地方出来的兵会有什么厉害的,我看没准都比不上我们的预备役。我们的几次战败,也多半是边官守将无能。”

一席话下来众人脸色各异,红刃众人脸色都比较难看,而那些骑兵将官则或是赞同,或是不屑。

廖仲襄闻言一笑道:“是啊,在我们以三敌一,以二敌一,又占据地利的情况下,他们一次也没冲得过巅州。我们以一敌二防守的情况下,三座主要塞一次次的被拿下。”

几个不似那少校般无知的千骑长,对他报以轻蔑的嗤笑。连封敏等几个红刃头领,也从廖仲襄极具讽刺的话中,了解到那少校之言的可笑。

“对啊,对啊!”雷彦点头灿笑着插口,“还有,边官守将确实是无能,‘才三千里’的边境线,用近四十万的大军还守不住。基本上四七二十八……呃,把要塞空出来,然后每个人守七里点左右,嘿,应该就可以了。”

雷彦的话,令那些从廖仲襄的话中没听出什么的人,也发现了其中的好笑,更有许多人笑出声来。

灵风和廖仲襄也都对其投以惊异目光。

而刚才说话的那位少校更是瞬间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出能说的话来。

灵风暗叹,难怪这小子会被戚将军扫地出门,可真是块废料!同时岔道:“廖参军,这次我们的任务应该和百里军团关系不大吧?”

“目前来讲是关系不大,不过我们也不能排除,那万人流匪军队有百里军团骑兵在内的可能性,就如……就如刚才那位新人亲兵团长所言,三千里边境啊!只靠三座主要塞,和几个零星的副要塞大批军队出现的话还好说,要只是几千人过来,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虽然我们的人数是对方的三倍,但我们也要想尽办法将损失减到最小……”

看来这个廖仲襄确实是个有些本事的人,一番侃侃而谈,让在场众人都觉得甚有道理。

只是百里军团的骑兵是不是有廖仲襄说的那么厉害,还是有人抱以怀疑的态度,毕竟不管有再多他们击败帝国军的例子,他们还是没亲眼看到过百里骑兵。

“这三个就是我们边境线上的主要塞:凡斯要塞、卡雅要塞、土龙要塞。而其他零星分布的是十四个副要塞。”廖仲襄指着地图介绍道,“这些年,虽然是和平时期,但几座要塞都还是加固再加固。现在几座主要塞更有不可攻破之称。当然这一方面也归功于百里军团再没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而我们要去剿灭流匪的地方就是这里,这个在三座主要塞中最为坚固,靠近自由联盟的土龙要塞。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曲州,到时候因为地势的关系,行军可能会慢下来,所以现在要赶一下,明天(又鸟)叫之前就要做好行军准备……我们到进入曲州与巅州交界的时候,许昆将军那边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

……

接着的会议就在廖仲襄介绍了一下行军路线,灵风补充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说明剿匪成功之后可能的奖励,及千骑长们跃跃欲试,几个红刃兵团长新被任命的兴奋未平,雷彦打着瞌睡的情况接近尾声。

而从头到尾也没说过几句话的军团长大人,在最后又说冰冷的两个字:“散会。”

~第九章 友情考验~

中军大帐之中,此刻就只剩下雷彦和展凌熹两个人。

“亲兵团长是怎么回事?”雷彦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展凌熹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轻松?”雷彦吸了一口气后继续。

展凌熹依旧没理他。

“干什么给我找麻烦?会累死人的!”

“没有同情心。”

……

“兼任亲兵团长是不是可以拿到两份军饷?”面对自说自话终于有些气馁的雷彦问道。

半晌后,展凌熹淡淡的开口道:“帮我吧。”

“阿彦,到底怎么回事儿?”

雷彦一回来就被封敏、彭贯丛、隆军等人团团围住。

他们早就从封敏那听说雷彦被任命为亲兵团长的事儿了。

“什么怎么回事?我叫人给算计了!”雷彦没好气的道,“端木靖,在二组里找一百个人,跟我走!这边高升和碧云飞共同代理大队长。”

雷彦突然又没头没尾的道:“说实话,我雷彦还真没服过什么人呢!今天我算是服了!”

雷彦的一句话把周围的人都弄懵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老大,你上哪儿去啊?”高升结结巴巴地问道。

“废话哦!”雷彦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亲兵团长当然不能在这边住了!喂喂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呢?我又不是去远行,不过是在军团中挪个地方而已,而且又是兼任的。”雷彦看着众人的脸色,好笑的道。

封敏他们看着挂着一脸白痴灿笑的雷彦,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们都觉得很奇怪,平时雷彦这个人也没有多招人喜欢,有时候还觉得他挺烦的。这小子一天到晚笑得跟白痴似的,喜欢在别人谈正事的时候捣乱,又常会令人哭笑不得,下不了台,动手的时候少,动口的时候多,又喜欢自我吹捧。

不过看他一副收拾东西要走的样子,却都有些心里不舒服,甚至突然之间他们都觉得雷彦根本就没有缺点,因为他就应该是那个样子。

若干年后,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说过类似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当一个经常出现灿烂笑容的人,突然从你的眼前消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笑容的魅力之所在。当一个废话不停的家伙突然跑掉的时候,你就会突然怀念那些废话。有些人天生便具有一种力量,让人自然而然想要追随在他的身边。

“老大,也带我们去吧!”高升和碧云飞齐声道。

雷彦笑道:“都想什么呢?你们都走了,这边怎么办?再说我不过是兼任嘛!嘿嘿,本少我怎么说也是刀锋组的老大啊!封敏姐姐、隆军、彭彭,你们可别想篡权哦!端木,快点儿叫人,走了!”

“啊?来了!”端木靖一呆之后高兴的答应着。

不一会儿,他的大嗓门就在帐外响起:“二组集合了,快快快!”

雷彦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带上小黑直接消失在黑暗之中。

雷彦懒洋洋的靠在那舒适的帅椅之上,吃着桌上为军团长准备的水果糕点,才发觉当着个亲兵团长还不错,至少可以正大光明的在这里混吃骗喝。

“上茶,上茶。”雷彦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道。

在一旁看着地图的展凌熹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将那个只要雷彦一伸手就可以拿到的茶杯,推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嗯,这茶还不错!”雷彦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接着自言自语般的道:“不知道那个边关守将许昆是什么样子呢?能在那种地方守了这么多年,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咦?他其实也挺幸福的,百里无双不是百里军团的将军吗?和那样一个大美人,一个城上一个城下的聊天,嘿嘿,不错嘛!”

“现在是和平时期。”被打扰到的展凌熹从地图中抬起头来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这些年没有打仗,随便想一下也不行吗?说起来那个百里无双还有送我们礼物来着……对了,放在你舅舅家的东西保险吗?那可是我们很辛苦从郭府弄回来的啊!便宜别人就不好了。”

“别吵。”展凌熹微一皱眉道。

雷彦从展凌熹那将地图拉了过来,边看边赞道:“这地图还真是好东西,改天我临摹一幅收藏。呵,相信以我的手艺以假乱真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嘿,不打扰你了,你看你看。”雷彦见展凌熹正在瞪着他,笑着将地图推了回去。

地图推到一半,雷彦脸上显然突地一僵,接着若无其事地将地图推了过去,却向着展凌熹打了一个眼色。

展凌熹顺雷彦示意的方向看去,脸上表情微僵,随即心下一阵冰寒。

因为雷彦看的那个角落有一块阴影,很明显是一个人影,看起来那人应该是在大帐顶上。

令他心中发寒的原因,并不单是有人在大帐顶上他们却没发现,更重要的是,明明他们看到了人影,凝神察敌之下却仍不知对方身在何处,甚至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生命气息。

“今天行军可真要累死了,明天却还要早起。”雷彦此刻正好像什么也没看见般的若无其事,在他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异象,他的右手却已经搭在了左腕之上,随时做好了天荒刃出鞘的准备。

不过两人却都没有动手,同时开始做着艰难的决定。

因为这帅帐的面积太大,根据那块黑影,两人根本无法判断出对方的位置。

若是主动出击,由于找不到对手的位置,动手之后也必然失去先机。

以现在这名刺客展现出的这种可怕的潜踪功夫来看,他肯定是一个高手,对于这样的对手,他们都不想乱来,若是等待对方出手,他们又不知道他到底会在何时动手。

时间久了,一方面他们恐怕无法一直维持在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的状态,另一方面,时间一久,他们的不自然也很可能被对手察觉。

他们的这些想法只在一瞬之间,那刺客就已经帮他们做了决定。

在两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之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利刃划过帐顶之声响起,早一步做了准备的两人立刻有所行动,展凌熹妖风斩出鞘,雷彦的天荒刃在手。

但他们的速度在这名刺客的面前仍是略嫌迟缓。

他们还没有出招,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已将他们完全裹在了一个巨大而强劲的漩涡之中。两人如置身于大海怒滔之中,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停的推、拉、撕、扯着两人,让两人握在手中的兵刃,以及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一时之间发挥不得半点作用。

虽然事先有了防范,但却不见有什么效果。不,如果他们不是早一步发现的话,只怕此刻连兵刃都无法抽出吧!展凌熹的右手死死握住妖风斩,试图掌握自己的力量。同时竭力的平静心神,用尽全身的力道向上劈去。

可惜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淡淡的黑影,以及一个扩大中的闪亮,那种来自兵刃上的散发着冰寒的剑气,让他几乎窒息的同时知道了那是对手的兵器,展凌熹向闪亮之处击去。

刀刃相接,只在剎那的一瞬,对手的兵器蓦地滑开,全力一击而落空的力道,顿时令展凌熹喷了一小口鲜血出来。

刺客的人影和兵刃瞬间消失,冰寒的感觉自展凌熹左侧传来,凭着刚才他接下的那一招,他就知道对手的高明,他也清楚的知道,此刻以他的状况,根本不能接下这刺客的一招。

他所能做的唯一的躲避方式,就是以妖风斩划开他身后的帅帐,跃出帐外,可在他的右侧正是避无可避的雷彦。

“躲,不躲。”

只一瞬之间,展凌熹在两个答案间做着挣扎。

他却不知道,雷彦已经把这做为他们友情的唯一一次考验。

雷彦的身后是坚固帅椅,再后面是大帐的内进,他手中握的是排名天下第一的神兵天荒刃。只要拼着受伤的危险,他绝对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以天荒刃劈碎帅椅,逃脱出去。

可是雷彦却没有动作,不是他在这一瞬之间反应不过来,不是因为他不想丢下展凌熹一个人,更不是因为他怕受伤。

他只是在等,在等展凌熹在那一瞬间的动作。

他冒着生命危险在等一个他的兄弟,在等一个自己因为多次救他而受伤的人,在等一个与自己极有默契的兄弟,在等着看他会不会背叛自己。

“如果你此刻后退了,就当作我从来不认识这个人。如果你不后退,那你就永远是我的兄弟,不论你将来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会给我带来什么。”雷彦发下他一生之中的第二个誓言。

在他八岁的时候,他曾发下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誓言:“如果上天让我活下去,我就要让自己开心,善待自己,凭自己的心情挥霍我的人生。”

就在这一瞬之间,展凌熹进攻了,他凭着自己无数次经历生死所换来的经验,完全依靠自己的直觉,以妖风斩迎击对方的兵刃,与此同时身形骤进,整个人向刺客所在之处撞了过去。

他这极具危险性的一招,大出对方意料之外。

“叮!”的一声清越之响,展凌熹的妖风斩第一次的击在了对方的兵刃之上。他也第一次的看到了对方一身黑衣的瘦高身影,以及对方的兵刃,一把长剑。

虽然因为他这出奇的一招,令那黑衣刺客一剑的威力并没有发挥到完全,但兵刃相交之后,展凌熹仍是被击得气血翻涌,再加上刚才受的内伤,此刻立时又喷出一口鲜血,向雷彦方向跌去。

此刻雷彦已经掀动长桌,向黑衣刺客推去。

那黑衣刺客一声冷笑,接着一掌击向长桌。只听“轰!”的一声,桌子顿时碎成片片四处飞散,虽然雷彦的桌子攻击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给予了两人更多的空间。

展凌熹和雷彦其实都是那种适合大范围施展的武功路数,缺少小空间之内的那种短距离瞬间爆发力,一旦被限制在狭小的空间里便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两人刚刚才发现的问题,只是发现得略嫌晚些儿罢了。若是早些发现,两人之前则会找一空地等待刺客,甚或主动向他挑战,估计也会比现在的结果好上一点。

“叮!”

展凌熹的妖风斩在广阔的空间里果然发挥了更大的作用,刀法也似乎活了起来。几乎是在他准确的击中对手长剑的同时,雷彦的天荒刃也击上了黑衣刺客的长剑。

一长一短,一重一轻,两种兵器,两种刀法!带着空灵味道的天荒刃,带着诡异感觉的妖风斩。当两人一先一后的与黑衣刺客的长剑交击的时候,他不由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疑问,“咦!”

一个飘逸虚无,一个透着邪异的劲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劲道交织,其效果远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二人的联手终于令黑衣刺客第一次的被击退。不过从两方后退的幅度,以及雷展两人的脸色来看,很明显的依然是那黑衣刺客占了上风。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黑衣刺客用低沉的声音道,这是他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刚才的声音显然已传了出去,此刻就听大帐之外有脚步声传来。

此刻两人才想到,外面的几个守卫多半已经被眼前这黑衣刺客解决掉了,不然刚才怎么会没人进来。

“救命啊!有刺客!”雷彦大喊一声,不过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想让外面那些人加快脚步,以眼前这名黑衣人的武功,进来是送死!他此刻只是想制造一个机会。

雷彦一个眼色打过去,展凌熹心领神会的在黑衣刺客因为雷彦发喊而微一分神的时候,两人再次攻了过去。

黑衣刺客再次笑道:“下三流的小把戏!”

“是吗?”雷彦蓦地一个转身,刀锋一划,熄灭了这大帐之内在混乱中幸存的唯一一点灯火,帐内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谁能比阿熹更适合黑暗呢?”雷彦此刻在想。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最明智的选择。

黑暗中似乎有一种独特的东西能激发展凌熹的潜能。

几乎在灯火熄灭的那一瞬间,展凌熹就如鬼魅一般融入了黑暗,妖风斩的舞动似乎也暗暗附和着黑暗的频率。

与此同时,雷彦的心神在黑暗之下平静了下来。他又有了那种曾经有过的感觉,那种似乎可以把握天地之间一切脉动的感觉。

而那位黑衣刺客更是首当其冲的感受到了两人的变化,他明明知道自己眼前有两个人,也看得见那两个人影,可是奇怪的是一个看得见影子,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个若隐若现,似乎是在黑暗中出没的鬼魅,诡异得无法捕捉。

之前那两个低自己很多的对手,好像突然有了向自己挑战的资格。

“当!”

不管这三个人在想什么,三支兵刃不可避免的交击。

雷展二人被击得再一次向后抛跌。黑衣刺客也向后疾退而去。

“军团长……”在大帐门口处遭遇黑衣刺客的两个最先赶来的倒楣鬼,被其一掌毙命。

只几个起落,黑衣刺客便遇兵杀兵的离开大营,没入无边的黑暗之中,留下一片混乱的黑云军团。

展凌熹发现靠近帐门处的那滩血迹,只可能是来自黑衣刺客吐出的鲜血,这证明他们的攻击见效了,那刺客也有受伤!

而雷彦则是开心的又是一脸白痴的灿笑,因为他们的友情通过了那道考验,一道极艰难的考验。

~第十章 不可思议~

中军大帐之中,打发走了所有人后,这里只剩下两个伤号。

服下药后,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雷彦突然道:“你说他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展凌熹沉默了一下道:“我感觉,他伤的不会比我们轻多少。”

“今天是睡不了了,嘿,不知道他的速度怎么样?”

雷彦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是受伤了吗?”展凌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雷彦嗤笑道:“你的胆子几时小了起来?嘿,我只是想报这一箭之仇。而且我这次的伤也不是很重,大半力道都被我借着后跌给化开了。若是找不到他也就算了,要是被我给找到了,我就让他好看!呃,对了!你不觉得我们好像能打赢他吗?”

展凌熹闻言心头一动,他刚才确实有种感觉,如果那黑衣刺客不跑掉,合他们二人之力早晚可以赢他!

那种越打越好的感觉,那种合作无间的感觉,那种似乎只要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就可以战胜对手的感觉……结果对手突然之间就跑掉了!令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走!”

展凌熹的这个字说出来竟有些豪情万丈的感觉,引得雷彦张大嘴巴,一副吃惊样子的看向他。

“哈哈,对!走,我们来个反追杀。”雷彦合上嘴巴,随即大笑道。

黑夜中,在军营西南方距军营两里远的树林外。

“小黑!你还算是条狗吗?连追踪都不会!”雷彦气道。

小黑发出委屈的低鸣,好像在说:“我不是狗,我是召唤兽安卡斯。”

“走开,走开!”雷彦挥了挥手,小黑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似乎融化在了黑暗里一般。

“唉,进去看看吧,没有就回去。”雷彦向展凌熹叹道。

展凌熹点头之下,两人迅速的向林中搜寻而去,虽然把握不大,但总有些希望。而且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展凌熹的内伤在雷彦这个神医的治疗之下,此刻早已经好了大半,若是能撞上那个受了伤的刺客,相信绝对是胜多败少。

两人尽量小心的在林中搜寻,让自己的心神平静下来,体察四周的一切响动。半晌后,两人同时指向西南方向。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他们小心地提气,轻身如鬼魅一般地向西南方向掠去。随着与目标处距离的拉近,两人隔着层层树木,都看见了前方有人影晃动!

距离再拉近……

是……两个人?虽然没停下来,但两人还都是暗自意外了一下。

“我……”

那两个人好像在说些什么,因为距离远,两人的声音又小的关系,他们根本就没听清,黑夜中,月光映照在其中一人的身上,使得他们都清楚的看见了他佩于腰侧的那把长剑,那把他们刚刚领教过的,黑衣刺客的剑。

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向着更近的地方潜去……

一声惨叫传来,在黑夜中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连不远处的他们都看见黑衣刺客脸朝着地面倒了下去,另一个侧面朝着他们的瘦高黑影,从黑衣刺客的后背拔出一个闪着亮光的尺长短刃,鲜血从黑衣刺客的后背汩汩流出,有些难听的尖音笑声从瘦高黑影的嗓中发出。

“给姑奶奶我滚出来!”那瘦高黑影转向两人的方向尖声道。

自以为没发出声音的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随即从隐身的树后掠了出来。

那个瘦高黑影居然是个女子,确切地说,是一个长相只勉强算得上略有姿色的妇人,有些瘦得惊人,似乎全身上下就只有皮和骨头一样。

那妇人见得两人样貌,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咧出了一个有些亲切的笑容,笑道:“咦?两位小兄弟这大半夜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不过这样却是更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那黑衣刺客的身手他们可是深有体会的,虽然刚才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把人给杀了的,不过能把黑衣刺客给解决掉,而且还能发觉两人的形迹,就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大姐好啊!我们只是随便走走,没想到就碰上大姐了,嘿,真是有缘哦。”雷彦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笑得一脸的灿烂。

那妇人讶然笑道:“呵,这位小兄弟当真有趣,不过真是有点可惜哦。”那妇人拿着手中的短刃把弄着,说话间眼中一抹杀机闪过。

雷彦却被她手上那把兵刃所吸引——形状如蛇般略有些弯曲,刃背上有三个镂空的孔,而在兵刃的前端则是弯勾型,闪闪生光。

他当下心头一沉,马上便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她是魔门四壁之一,谈金妙。

在魔门未分裂之前,他们魔门四壁的排名也不会在前十名之外。不过自从魔门老门主死后,左右双尊与他们魔门四壁都不愿奉陶谔为门主而离开了,魔门也自此四分五裂。

雷彦早就听过魔门四壁的名头,不过若是其他三人站在这里,他恐怕是认不出的,而对于谈金妙,他认得的只是那把叫“蛇刃”的短刃,他曾在家里的书上见过它的图样。

他还记得上面写着:

自魔门分裂后,谈金妙下落不明。

注:疑似不在帝国境内。

“不会这么背吧?”

雷彦心里哀号,要说他们和黑衣刺客比,还有胜利的希望,和这谈金妙,他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眼前这种情况,想来谈金妙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怕是已有杀人灭口之心了。

“师叔!”雷彦突然亲热地大叫,把展凌熹和那谈金妙都吓了一跳。“师叔啊!真是巧啊,我听到师尊他常提起你呢!有机会师叔你一定要指点我几招!”

展凌熹听得一阵奇怪,他自从到了魏府之后,从魏严正那知道许多关于雷家势力的内容。

而雷彦这个喜欢废话的家伙,更是把自己从出生以来的大小破烂事儿,全都拿出来讲,就是没听他说过他有师傅啊?

谈金妙盯着雷彦,有些疑惑的问道:“我怎么是你师叔?你师傅是谁?”

“您应该是谈师叔吧?我也是看了您的兵器‘蛇刃’才想起的。我是左尊门下第二弟子,雨幽行,这是我师兄展凌熹。”

雷彦的话令展凌熹的嘴角呈不自然的抽动,不过好在他镇定功夫了得。

“师尊他让我们去办些事情,不料却在这里碰上师叔。”雷彦又补充道。一边暗地里给展凌熹打了个要他不要乱来的眼色。

谈金妙闻言一震,双目闪光,有些怀疑的看着雷展二人。随即笑道:“既是左尊的徒弟,师叔我自是要指点几招,不如我们过两招来看一看。”

雷彦闻言知道谈金妙虽然不全信自己的话,但最近她肯定是没见过尹卓名,不然恐怕自己这个冒牌的雨幽行就要被她给识穿了。比划两招倒是不怕,展凌熹可是正牌的左尊传人哦。

“师兄,我武功还不行,你先和谈师叔过两招看看吧!她可是与几个月前曾指点过你的柳久砺师叔同为魔门四壁之一呢!”

雷彦怕展凌熹不知道对方厉害,特意提起在大会期间差点没要了展凌熹小命的柳久砺。

展凌熹听了雷彦的话,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有些吃惊,暗忖:“怪不得这小子突然冒充起雨幽行来。”

想到柳久砺,展凌熹的心中泛起杀机,在*夜色*(禁书请删除)中,他身上的阴寒之气也加重起来,还透着一种诡异的味道,妖风斩出鞘,展凌熹的手指轻弹其上,妖风斩发出悦耳的轻鸣划破夜空。

“请!”展凌熹看向谈金妙,冷冷的开口。此刻,他完全不去想她的身手到底怎样,因为柳久砺而产生的杀机,完全的在此刻迸现,朝着谈金妙发出。

想向他出招的,都是敌人!

展凌熹那冰冷的眼神,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带着诡异味道的浓烈杀机,令谈金妙面色一变,眼现吃惊之色,此刻她真的有些相信展凌熹是尹卓名的弟子了。

这展凌熹绝对是魔门中人的好材料,而他旁边的那位,虽然看来起来确实是身手并不怎么样,但就冲刚才他的表现也颇有点高深莫测的味道,况且左尊他的脾气向来古怪难测,会收下这么个弟子也说不定。

当然让她色变的不是展凌熹所表现出的气势,而是展凌熹背后的尹卓名。一时之间她有些犹豫,杀?还是不杀?

一旁的雷彦看得更是面色大变,心中暗暗叫糟。现在的展凌熹明明是一副什么都抛在脑后,只求一战的架式。

“这个好斗的疯子!”雷彦此刻就这一个想法。

展凌熹确实如雷彦所想,现在他完全只是想要一战。

展凌熹没有给谈金妙继续考虑的机会,身形倏地移前,妖风斩划过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击谈金妙而去。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他对柳久砺之时用的也是这一式开头,他现在想看看,这次对同为魔门四壁的谈金妙又有什么后果。

可惜的是柳久砺不在这里,若是在此必是大吃一惊,这同样的一招,硬是有着天壤之别。

此刻或许展凌熹自己都没注意道,虽是同样的一道黑色闪电,但上一次的仅在于其速度上的快,以及初窥上层招式的玄妙感!在一般人的眼中都可以说是可怕的一招,但在柳久砺那样级数的人面前,就真的是不值一哂了。

而此刻,这道黑色的闪电绝对是让尹卓名也可以惊奇一下的,这黑色的闪电就似乎是生长在这暗夜虚空中一般,带着一股黑暗的味道,来自黑暗召唤一切的味道。

不说别的,单只在这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可以有这种进步,那就够让那些宗师级的高手吃上一惊的了。

谈金妙当然没见过半年前的展凌熹,也不可能知道这一招在半年前是个什么样子,但她还是为了这一招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倒是不会怕展凌熹的这么一招,只听她赞赏的道:“哈哈,不错!”

接着发出不怎么好听的笑声,迅如鬼魅的将身形左右迅移,剎那间就躲出了黑色闪电的攻击范围,接着将蛇刃在黑暗中使得真的仿如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直取展凌熹。

展凌熹蓦地向后斜仰,妖风斩极流畅灵动的扯回,击向谈金妙的蛇刃。

谈金妙冷笑一声,蛇刃再次如灵蛇般灵活的避开,不与展凌熹的妖风斩相交,手腕一抖之后,那道毒蛇再次噬向展凌熹。

生命受到威胁的展凌熹迅速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单脚蹬地向右斜窜,妖风斩以一种动荡和狂暴又夹杂着黑暗的感觉在空中滑动。

它在黑暗中,配合着*夜色*(禁书请删除)舞动,令本就阴森的树林之内的空气,更是增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霾。大树枝叶如潮水般的响动,那声音让人听了心慌。

黑夜中的树林仿佛更加阴暗了,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氛遍布在每一个角落之中。那种阴暗好似妖风斩带起的风暴一般,不停的盘旋着诡异的黑色漩涡,仿佛是暗夜的恶魔张开了巨口,露出黑色的獠牙,想要撕碎这周围的一切!

“魔暴。”展凌熹使出再一次被改良了的魔暴。

谈金妙的眼中再次现出惊讶,随后瘦弱的身形如柳枝般摆动,脚下踏着的步伐时快时慢,好像一只在花丛中不停乱舞的蝴蝶,根本无法捕捉到她准确的身影。

“魔暴”所形成的巨口还在继续的噬向蝴蝶,而蝴蝶却依旧不慌不忙,跳跃不定。展凌熹不停着变化着手中妖风斩的角度,锲而不舍地向谈金妙击去。

不怎么好听的笑声再次传来,谈金妙在变幻中的身影突然地一顿,如闪电般主动投入展凌熹的罗网,他一直接触不到的狡猾蛇刃,突然以异常凌厉的气势,向制造出风暴的妖风斩成螺旋状的攻了上来。

不过击上之后,却不由得令展凌熹觉得还不如接触不到,因为那蛇刃就如谈金妙刚才的身形一般,跳跃不定。

“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不规则且有轻重缓急之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树林里响起,划破黑暗的寂静。

声音可以说是悦耳的,但是却令展凌熹感到异常的难受,因为他竟然完全把握不到对方的力道,自己用力的时候,谈金妙的蛇刃只是轻轻一触,令用错力道的他难受得直要吐血,而当他略调节力道的时候,又受到对方的重击。

若是平时,或许还会好些,现在展凌熹本就受了内伤而未完全好转的身体,受到一连串的打击之后再也支撑不住了,脸色阵白阵红,那红并非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令人担心的一抹艳红。

“当!”最后的一击让绞在一起的人影骤然分开。

展凌熹口喷鲜血。

占了上风的人明显是谈金妙!

谈金妙眼现杀机,手中的蛇刃又一个转折,直击展凌熹而去。

此刻在旁边看得大急的雷彦,疾速窜过,早已准备在手的天荒刃直向蛇刃前方两寸之空中劈去。

谈金妙原本就觉得雷彦的武功不怎么样,自然也就没放他在心上,此时不想雷彦突然出手,蛇刃速度不变之下被先一步抢到的天荒刃劈个正着。

“当!”的一声,蛇刃被击低,雷彦不敢放松地倏地反转天荒刃,紧贴着蛇刃向谈金妙击去。

谈金妙大吃一惊,抽刃回撤。

天荒刃再次翻出一个古怪的花式,缠住蛇刃向上斜挑。

“当!”的一声将蛇刃弹了开去,同时谈金妙也跟着弹了开去。

谈金妙此刻面色大变。

当然她吃惊并不是因为雷彦的功力,事实上,即使是现在雷彦给她的感觉,也就只是在地阶初段而已。

使谈金妙吃惊的是雷彦的判断以及招式的运用之巧妙,就刚才那几式,使用起来其实也就只需要地阶初段的功力,再打下去,她也可以肯定雷彦不是她的对手。

但单就那几下的招式来看,只要其中有一下的时间、角度、方位、速度或者力道不对,也不能达到把她的蛇刃逼开的效果,甚至雷彦本身也早已经受伤倒地。

谈金妙虽然一时想不出其准确原因,但她知道弹开完全是一种自己“自愿”的行为,而雷彦古怪不可思议的几下就正是造成她“自愿”的原因。

其实这三招正是雷彦“呕心沥血”创出的“雷氏破招组”之一,虽然准确度不好把握,却也是唯一已经形成系统,并可以在灵机触动之时拿出应用的一招,其他的还正在研究中。

这一招,或者说这三下的原理,其实正是通过每一次时间、角度、力道、方位、速度的不同,来影响对手的真气运用,兵刃的角度,所用的力道,最后在不知不觉中,把他逼到一个自己都感到怪异和不舒服的姿势,然后以不用太重的一击让对手自动弹开。

这有点像所谓的四两拨千金,但又比那个要高明得多。

就像你让一个人单膝跪着地,再让他着地的脚不动,转体一百五十度,然后弯腰、扭曲身体、仰头……结果,你只要再用一根手指,在肩膀等远离重心的位置轻轻戳他一下,他就会自然跌倒一样。

就凭雷彦的这一手,不要说是是谈金妙,就是尹卓名看到也会大吃一惊。

不过谈金妙此刻却认为,这是高深莫测的尹卓名的杰作,而雷彦只是他的徒弟,学来的而已。若她知道是雷彦自己独创,此刻就不知会是什么表情了。

“他不愧是尹卓名的弟子,即使是地阶初段,也绝对是最强的地阶初段!”谈金妙此刻坚定地这么认为。

雷彦此刻一脸灿笑的道:“师叔小心啊!我这师兄甚是受到师傅的喜爱,若是他受了重伤,他老人家会心疼的。”

谈金妙看了展凌熹和雷彦的武功,现在早已经相信展凌熹是尹卓名的徒弟了。就单凭两人露的这一手,就不是一般人教得出来的。再加上魔门一向神秘,她更是形踪隐秘,能认出这蛇刃的,知道她是谁的,知道魔门四壁的,根本没几个人。

而且,她也听说了尹卓名有收徒的消息。

雷彦忙接着道:“糟了,师尊他叫我们办的事叫我们给忘了,他还等着我们回复呢。万一找了过来,师兄他倒是没什么,我恐怕是要受罚了。哦,谈师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见一下师尊?”

雷彦说完看向谈金妙,心下却是拜遍诸方神灵,希望他猜测谈金妙他们都不想见尹卓名的想法是对的,希望她千万不要点头。他还以最快的速度在心中拟好了,万一谈金妙要去见尹卓名时他下一步的说词。

不过看来雷彦的准备是用不上了,谈金妙确实不太想见尹卓名,也怕尹卓名真的赶来,为自己惹来麻烦。

要知道想杀和杀了可绝对是两个概念,尤其是在魔门。大多魔门中人,你将其徒弟打成重伤,他都不会找你麻烦,但若是杀了,就会被看成一种对他本人的挑战。

谈金妙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两个左尊之徒,放下蛇刃笑道:“英雄出少年!两位小兄弟均不愧为左尊高徒啊!呵……我一时不注意下手重了些。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有事的话就快去吧!”

雷彦闻言哪还不知道把握机会,忙向谈金妙告辞,半拖着展凌熹向西北方向掠去。当然这是与军营相反的方向,不过这是为了不引起谈金妙的怀疑。若是从哪方向来再回到哪个方向,就是傻子也会怀疑他们。

最后两人兜了一个很大的圈,于天已经渐亮之时回到中军大帐之中。幸好无人发现。

~第十一章 两兵相交~

因为昨天黑云军团被刺客入军营,雷彦这位新任亲兵团长与黑云军团军团长同时受伤的事,许多人都议论纷纷。

黑衣刺客的武功之高强,在红刃中被传得越来越夸张。什么来去如风,飞天遁地之类的形容,到处都可以听到。

而那些比较了解政治的骑兵将官们,则都更深层次的纷纷疑惑不已。

黑衣刺客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武功呢?到底是谁想杀军团长大人?杀军团长大人又有什么用呢?会不会是五大派系的人?

尤其是对于展凌熹在遇刺之后,让中军帐外的所有守卫都离开的命令,更是让人疑惑不解,正常来讲不是应该增加守卫吗?

不过其中有一点最可疑的他们都没注意到,就是展凌熹在受伤了一晚之后,伤势比以前更加严重了。

军中议论之声四起,不过很快的那些含有政治色彩的推测,就被压了下去。

副军团长灵风亲自下令,禁止任何人谈论此事,违者军法严惩,那些各种各样的声音才平静了下来。

虽然军团长遇刺,刺客下落不明,但第二天的行军,却也仅是向后推迟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整个部队依旧继续的向东开拔进发。

所不同的是,雷彦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用双腿步行,再“偶尔”搭乘一下辎重车辆了。现在他这个舍身护卫军团长大人的亲兵团长,已然坐上了最好的马车。没办法,谁让他是伤号呢!

不过,若是此刻有人知道,展凌熹现在的伤大半都是雷彦提出的鬼提议所造成,结果两人一拍即合的拿命去玩,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刺杀事件发生后,本应该受到降罪的许多人,都在展凌熹以黑衣刺客的武功过高,远不是黑云军团这些士兵所能察觉为由,下了豁免的命令。但在廖仲襄的坚持之下奇书網收集整理,还是要加强对展凌熹所在中军大帐的守卫,加强对展凌熹的保护,雷彦带过来的一百亲兵也都派上了用场。

此刻,红刃的十三个军团排成一个长型方阵向前推进,两翼各又三个千骑带军护卫。展凌熹所在的中军,更是被最精锐的骑兵护卫得密密实实。其中负责辎重的人马由原来的红刃各兵团分摊,改为由一一八、一一九两兵团专门负责。

在大型的马车中,其中一个病号在不厌其烦地折磨着另一个病号。

“阿熹,你说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是魔门中人?”雷彦此刻的脸色还算不错,只是略有点点苍白。

“不知道。”

“你说谈金妙为什么会杀他?”

“不知道。”

“你说……”

……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最后展凌熹连摇头都懒得摇了。

“阿熹。”雷彦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灿烂一笑缓声道:“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躲开呢?”

展凌熹闻言难得的楞了一下,沉默片刻后淡淡的道:

“我也在想我该不该躲。”

雷彦一副吃惊的样子,颤抖着的手指向展凌熹叫道:

“你……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快向我道歉!”

展凌熹难得的嘴角向上挑起一抹笑意,很认真的道:

“我道歉。”

“原谅你了。”雷彦豪爽地笑道。

大陆历七八一年十二月一日,黑云军团进入曲州境内。

十五日后,部队进入巅州。

立时接到边关守将许昆将军处传来之手信,几处要塞附近百里军团动向异常,望黑云军团能尽快扺达土龙要塞相助,以备不测。

于是黑云军团又一次加紧了行军的速度,希望能尽快抵达土龙要塞。

连日紧张行军的黑云军团,终于又迎来了一次可以休息的时间。

并不明亮且常被乌云遮住的月光,漆黑的*夜色*(禁书请删除),带着凉意的夜风,偶尔夹杂着几声战马的低嘶,这便是军营中的深夜了。

此刻中军帐外的士兵都已经换上了端木靖的手下,不称职的亲兵团长兼一一九兵团大队长的雷彦,依旧以守卫军团长大人为名赖住在中军大帐之中,不过既然军团长大人都没有意见,别人自然也就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同样身为黑云军团高层人物的灵风副军团长,以及廖仲襄参军,不知第几次诧异的发现,这个亲兵团长在正大光明的做出不是一名亲兵团长应有的行为。

比如正大光明的偷吃展凌熹桌上的点心、在几人决定属于机密的行军计画的时候,正大光明的旁听,并且正大光明的捣乱;对军团长大人无礼、擅自坐军团长大人的帅椅……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此时雷彦走过来,从他们的桌子上正大光明的偷渡走了一颗苹果。对于雷彦的这种举动,现在两人已经基本上的习以为常了。两人在刚开始看到雷彦之举动时,可是吃惊得像看到了太阳在夜空中升起一样。

而展凌熹的态度,曾让灵风一度怀疑,雷彦是魏严正派来的另一个手下,还是一个极了不得的心腹,不过当他查出雷彦肯定是出自预备役,并且从廖仲襄的表情中,看出他也对雷彦疑惑不已之后,他对雷彦的来历就更加迷惑了。

但不管怎样,雷彦是军团长的心腹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了。

可是对于雷彦的行为,灵风和廖仲襄两人却都是感到有些不满。因为不管雷彦是什么来历,他现在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下属应有的标准。

尤其是灵风,他虽然是戚派之人,目的也是要掌控住黑云军团。但这几个月的时间以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真的将展凌熹当成他的上司了,对他也隐隐有着相当的尊重,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还要几天才能到土龙要塞?”展凌熹的问话还是一贯的简短,而且冷漠得让人感觉不出有任何情绪的存在。

“若是一直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也最少还要七天的时间。”灵风收回瞪视雷彦的目光回道。

廖仲襄道:“将军,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太赶得好。万一那边真有什么变故,我们黑云军团就是顶上去,也没什么大用。那十万红刃士兵对百里大军来说,根本没多大用处。不过,据说红刃在立戈军团接管的那段时间,主要训练的就是防守,所以……”他似乎突然想到屋内的雷彦是红刃的一个大队长,话说到一半犹豫了一下。

“所以万一有事用他们来顶吗?”灵风有些愤怒的看向廖仲襄,语含不屑的道:“身为军人,就是要保卫国土,你居然想牺牲那些人来保命?”

雷彦见廖仲襄看着自己,灿烂一笑道:“继续,我什么也没听到,不会乱讲的,你们继续!”

廖仲襄楞了一下接着道:“灵副军团长此言差矣,身为主帅就要权衡大局,或弃车保帅,或以退为进,怎么能拘泥于一兵一卒的得失?”

“呵……果然是魏派的理论,我看什么顾全大局都是借口,保命才是最重要。”灵风冷笑。

“呵,真是服了!一个预测你们也可以猜到吵起来,不是说只是动向异常吗?又还没有让你们去打百里军团。等到大军压境再说吧!天,我……”雷彦正说着,笑脸一下子就顿住了。

“你真是乌鸦。”展凌熹淡淡的接道。

展凌熹向灵风道:“通知全军戒备,吹敌袭号。”

灵风和廖仲襄两人同是一惊。

灵风连忙伏于地上,将右耳伏于地面,旋即面色大变,如弹簧般的弹起向帐外掠去。

顷刻之间,帐外的敌袭号声已然响起。

外面顿时人声鼎沸,火把点点如星,将整个军营照得亮如白昼,到处都是神色慌张的士兵。

不过好在之前黑云骑兵师的训练效果良好,只在很短的时间,骑兵就一队队的形成方阵。

相较之下,刚从预备役升上来的红刃的士兵就差了很多,因为以前从来都没人参加过真正的战争,没有准备之下,一时间到处都是慌乱的声音。其中只有一一九和一0九两个兵团显现出相对较好的素质。

都说混乱最能暴露问题,此刻黑云军团最少有两个问题已经完全的显现了出来。

其一是整个黑云军团的问题。他们的警惕心理不够,平日在这方面的重视也不足够。虽然曾经有过那样的训练,但因为这里是帝国境内就放松警惕,仍是一个错误。如果是一支百战之师,那在任何情况下它都会保持在一种警惕状态,绝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若不是在黑云军团中有这两大高手在,及时发现问题,恐怕就更加措手不及了。

其二是红刃部分的问题,红刃师团即使表面上还过得去,单兵对战也可以不输正规军太多,但他们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完全没有实战经验。

在正规军中即使有部分人是没上过战场的,但他们还有那些老兵的带领,以及经常性的聆听到许多经验之谈。

而眼前这十万人中却没有一个是老兵。所以一旦面临没有准备的变故,才会比正规军更加的慌乱。

可惜这些问题都暴露得晚了一些!此刻灵风和廖仲襄一致的叹道:“幸好还有从各大军团调来的骑兵!”

“士兵们,敌人的骑兵向我们袭来,这几千乌合之众,正是我们黑云军团三万精锐骑兵与十万红刃战士日日期盼的,这一战将为我们赢得第一次战胜的荣誉。”面对有些慌乱的十万红刃士兵,雷彦这个曾经的红刃师团临时监察所发挥的作用,要远远比灵风这样的副军团长要大得多。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雷彦有多么大的威信,只是他更为红刃的士兵所熟悉。就好像陷入困境的人,会选择求助于他的朋友而不是陌生人那样,而且雷彦所说的话也很有技巧性和暗示性。

听到他说的话,就连有些比较紧张的骑兵都认为,十三万对不到一万,简直是小菜一碟儿了,一个个都想到了军功,眼现兴奋之色。

“布二号战阵。”展凌熹适时地简短命令道。

这是雷彦想出的一个专门针对黑云军团布阵的有效方法,就是将几个基本的阵型固定下来。

所谓的队形中包括十三个红刃兵团,下辖七十八个大队的位置,以及九个千骑长下辖的二十七个骑兵大队的位置全部固定下来。并且哪个兵团是负责保护辎重,哪个兵团是负责充当弓箭兵,投枪兵……巨细靡遗。有突发状况的时候就可以立刻成型,这样,不管接下来的战斗怎样,最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展凌熹的命令发出,只是片刻的功夫,全军便已列队完毕。

这个所谓的二号战阵,是一个成“凸”排列的字型,坐西向东的战阵。

中间为由红刃士兵组成的方阵,方阵的周边布的是手持重盾的士兵。辎重车一辆挨一辆的排在西侧,被巧妙的利用成为屏障。重盾手一圈一圈向内,分别是长矛手、投矛手、和长弓手。而那三万骑兵则略为退后包围在两翼。

马蹄声早已经清晰可闻,几乎就在战阵刚刚布好的剎那,约万名骑兵已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叫乌合之众?”

看见那些骑兵的同时,许多将官都骂了出来。

看着奔跑中没有丝毫慌乱的整齐队形,比黑云军团的马匹高出一个头的威猛骏骑,除了他们身上没穿军装之外,怎么看都是正规中的正规。

“放箭!”此刻灵风还能说什么?一声令下箭羽齐发。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们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几乎没什么防备,见众箭雨漫天袭来,只能挥刀格挡,那光靠刀和身上的轻铠,怎么挡得住铺天盖地怒射而来的箭矢?跑在前面的骑兵顿时倒下了大片。

此刻灵风他们突然才发现到人多确实有好处,别管是不是乌合之众,最起码可以让箭雨不停的下,在乱箭之中根本不要求射箭的准确度,更不需要瞄准什么的,因为前面的靶子太多了,射箭的人也太多了。

但对面敌军前几排骑兵的伤亡,并没有形成他们意料之中的那种慌乱——对方是以每四排中间有一略微长一些的距离,从正面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现——前面几排受到箭雨的攻击,后面大约八排的骑兵立时有序地向两旁分开。

黑云军团的众人还没察觉到是怎么回事,满天的箭雨也投桃报李般的向黑云军团方向射来。

“骑兵出击!”此刻展凌熹的语气中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原来拖后,贴于两翼的三万骑兵划过一略弯的圆弧,向敌军包抄过去。

双方的射箭互攻也已经告一段落。在重盾的掩护之下,黑云军团占了许多便宜,基本没太大伤亡。而敌方骑兵是变阵灵活,却仍是有千人左右在这次箭雨中丧命。

但这个小小的胜利并没有让他们高兴太久。对方的骑兵,和黑云军团从两翼包抄的骑兵正面遭遇。双方都是没配备重甲的轻骑,用的兵刃也都是长刀。一方为三万人,一方为一万人。似乎很容易就可以分出胜负,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雷彦这些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因为在黑云军团发动攻击的同时,敌方也迅速地发动攻击,其冲击速度要比他们快得多。

快速的冲击,凶猛的砍杀,高超的马术,流畅的穿插杀敌,巧妙的利用短距离冲跑所产生的冲击力,让这些曾经经历了魔鬼般的训练,取得大幅度提高,同时又在人数上占着优势的黑云骑兵,根本占不到任何上风。

“训练步兵的方法,果然是不能训练骑兵的。”雷彦此刻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展凌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瞪向一旁的雷彦,这在别人看来只是淡淡的一睹,雷彦却是知道展凌熹的意思,冲他不自然地咧了咧嘴。

“让步兵参战吧!”灵风先说出了许多将官的想法,有些无奈地说出。

现在的情况是两方骑兵厮杀,而近十万大军观战!这种可笑的情况任何人都不能看着它继续下去。

很快的在简单的商议之后,命令下达出来:命一0九兵团、一一0兵团、一一一兵团,一一二兵团,一一三兵团、一一四兵团加入战斗。

这个命令是下达下来了,下达出这个命令之后,几个参与这决策的人,包括雷彦在内都发现了战争的无奈。就像现在,这何尝不是一种极其浪费的攻击呢?

浪费的当然是人命。

让从没参加过战斗的士兵,第一次的战斗竟然是去攻击骑兵。虽然在两方骑兵的缠斗已将骑兵的攻击力大大减低,但让这些人去攻击骑兵,仍是一种不明智,只是,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些接到命令的红刃士兵如潮水般的涌上,一边大吼着为自己增添气势和胆量,一边紧握着自己的战刀冲向乱马中同敌军厮杀。

他们手中的长刀砍在敌军的马腿上,或是砍在跌落下马的骑兵身上,战场上无处不在的砍杀,自己斩落的敌人,已经让这些第一次杀敌的士兵,没有了刚才的恐惧。

他们都变得亢奋起来,继续的用力挥舞着长刀,疯狂的砍杀。不过很快的,他们的冲杀就引来了更多的敌人,在敌方骑兵有了防备之后,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往往每几名红刃士兵的牺牲,才换得来一个敌方骑兵的性命。但由于敌方骑兵需要“上下兼顾”,从而冲击力大大减弱,也挽回了许多黑云骑兵的生命。

双方正在混战之时,突然有数以万计的火箭射向黑云军团这边固定好的阵型之中,点燃了许多易燃之物,伴着浓烟的窜起,一时之间到处都是火光,在黑云军团阵型的内部引发了一派的混乱和惊慌。阵中的许多战马发出惊嘶,他们这时才发现到自东方的*夜色*(禁书请删除)中,此刻又杀出一支约两万人的军队出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战斗的混乱吧,又或许是在马蹄上动了手脚,这两万人比之刚才那一万骑更加的悄无声息。在措手不及之下,两万名骑兵迅速的涌上前来,一部分人马加入了两翼的战团,另一部分人马向中间的方队发起进攻。

刚才两翼本已是黑云军团占上风的局面,顿时扭转。

黑云军团面对着突如其来气势如虹的敌军,慌忙纷纷再次射出手中的箭矢,手中的掷矛纷纷投出。虽然夺去了不少骑兵的性命,但大部分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他们的近前。

在前方一排长矛兵和重盾的阻挡下,不少骑兵跌落马下,大队骑兵的速度虽然有所缓下,但有些混乱而出现许多漏洞的战阵周边,还是无法挡住这万名劲骑,他们最终还是冲过了那道防线。

防线突破的同时,全军迎战的命令被下达。组成方阵的剩下七个红刃兵团向着敌方的骑兵冲了过去。

无数长刀斩向马腿和落下战马的敌人。

展凌熹冷哼一声骑马而上,握着手中的妖风斩杀入战团。灵风紧随其后冲杀而上。

~第十二章 神秘敌人~

*夜色*(禁书请删除)中到处都是喊杀之声。

一处处被火箭点燃的营帐,以及地上燃烧着的火堆,为这战斗提供着光亮。

敌人强大的战斗力令黑云军团所有的人都感到震惊。

但他们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此刻的黑云士兵们只能战斗!

原来的方阵早已被前方冲来的骑兵冲溃,此刻唯一还可以保持着完整的,就是在雷彦指挥下迅速形成一个小型战阵,这个战阵完全是由一一九兵团的近八千士兵组成,和刚才的方阵类似,只是现在变成了一个后依辎重车的半圆战阵。

雷彦、廖仲襄和一一九的几个大队长,都在战阵的最中间。

“死守!”这是雷彦下的唯一一个命令。

因为雷彦清楚地知道,以步兵冲击骑兵是多么的不智,虽然刚才的黑云军团也采用了那个不智的做法,可惜刚才的决定有着太多的无奈。

但现在敌人的骑兵数量变成三万,他们这一万步兵即使冲出去也是送死!他对一一九兵团的感情还是不同的,他不能坐看用一一九兵团的八千条人命去换取敌军千余骑兵,甚至只有几百骑的性命!

雷彦一边命人捡拾刚才敌军射落于战阵中的满地箭矢,一边指挥着“弓箭兵”们发动了极具准确性的射击。

此刻,当初雷彦那个多半是为了好玩而进行的魔鬼训练,终于发挥了效果,尤其是被列为基础训练的“涉水和射箭”那一部分。

这些弓箭兵全部由当初饱受雷彦荼毒的那七百余人组成,他们曾经以自己身体上的点点青红为代价练成的箭术,完全不同于刚才军团采用的无差别射箭,而是标准的神箭军团,即使是在这光线不太充足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几乎可以达到箭无虚发的程度。

只可惜他们可以用的箭并不多,所以也只能射袭靠近他们战阵,特别是想要向他们战阵发动冲击的敌人。

“长矛快补上!”

“盾牌!”

……

在弓箭兵令人发寒的射击以及重盾手和长矛手的全力配合之下,这边战阵的周围倒是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一时之间竟无敌军靠近。

不过,雷彦非常的清楚,这边的存在其实完全是以外面主战场的情况为依托,如果那边取得了完全的失败,这边能活下来的人恐怕也是不多。

若干年后,圣皇雷彦曾说过这样的话:

“理论和实际总是存在着一定的差距,尤其是在战场之上,这种差距往往会大得你无法想象。一个从没参加过战争的人,光凭想象去臆测战争是可笑的,而这个笑话很可能要用你的生命去倾听。”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相信经历过了这场战斗而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今天的景象,更不会忘记他,一个恶魔。

展凌熹在人群中挥舞着妖风斩,他的身上都是血迹,让人看不出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又是别人。

妖风斩在展凌熹的挥动下是那么的自如与流畅,它跳跃着划过的每一个弧线,都有至少一名敌方骑兵被斩于马下,命丧黄泉。

向展凌熹发动攻击无疑是一件非常不智的事情,不论是在任何的时候。可惜有太多的人无法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最终只能用生命付出代价。

敌人的疯狂攻击激起展凌熹心底的恨意和杀机,他身上散发出冰寒的杀意,触动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妖风斩挥过的地方,必然伴随着敌人血肉的纷飞。惨呼声在他身边不停的响起,鲜血漫天的飞扬四射。

那饱饮敌军鲜血的妖风斩似乎变得更加妖异,一抹血色跳耀在刀身之上,似乎在呼唤着血液与杀戮。

展凌熹的眼底闪动着一抹艳红,与妖风斩上的血色交相呼应。不过那眼中透着诡异的一抹艳色,却不是来自鲜血的映射。

在这一刻,他就仿佛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灵,阴冷的召唤着一切共同加入黑暗的世界。

他表现出的残酷与妖异,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笼罩一切的黑暗气息和无边的杀意,绝美容颜上的淡漠表情,划起四射鲜血的跳跃着的妖刀,以及那刀下亡魂发出的惨叫声,让所有人都被一种来自心底的冰冷寒意所包围。

此刻,在他们眼中展凌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恶魔,杀戮的恶魔。

当心里恐惧一点点的加重,当展凌熹一次又一次表现出那种不是人类可以抵挡的力量,己方士兵的惨叫之声不断的传出,然后看着同伴们的鲜血不停的喷洒。

一声来自敌方的一名骑兵,因为承受不住心里的恐惧而发出的尖叫,终于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袭骑兵的恐惧终于再也无法压制,不少人完全放弃了战斗而四散逃亡。

“救命啊!”

“妖怪!恶魔!”

“啊啊啊……我还不想死啊。”

“天啊,快跑啊!”

……

充满了恐惧的声音四处响起,这种气氛瞬间感染了整个敌军,连那些意志比较坚强的人也都跟着崩溃。

黑云骑兵乘势追杀,原来敌方那可以以一敌三,以一敌四的骑兵,一万三千余人现被八千多黑云骑兵追杀至几乎全军覆没。直到战斗结束,黑云骑兵却只比之前多损失掉三百余人。

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在生存者兴奋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经过战后清点人数,原三万人的骑兵队伍,现在只剩八千四百二十一人。原近十万人的红刃兵团,此刻只剩下二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

是役,十三万大军只余三万六千余人。如果不算敌方骑兵最后崩溃之时的损失,那么敌人只用了一万七千名骑兵,就灭了黑云军团大军近十万,其中还有近两万一千多骑兵,多么可怕的数字,多么可怕的骑兵!

从刚才的杀戮中彻底清醒过来的士兵,见到这战斗所留下的可怖场景,都开始不停的呕吐,脸色苍白如纸。

现在这里已然成了屠宰场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鲜血横流的尸体遍地都是,更有许多根本不能称作尸体,他们只是一些尸体的碎块,其中最少有千块以上是出自展凌熹的手笔,土地都染成了片片的暗红。

双方尸体的归属可以从着装上分辨出,可惜却看不出敌人的身分,他们的着装都没什么特别,也不是军服,因此从尸体上看不出哪个是他们的头领。或许已经跑掉,又或许早在一照面之间,便死在了展凌熹的妖风斩下。

打扫战场之后,他们为死去的黑云军团士兵们进行了火葬。

那些心有余悸的幸存者,为身边同伴的死亡感到哀伤的同时,每个人的心里也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窃喜。

平静下来之后,恐惧、心惊、庆幸以及许多的问题都浮了上来。

如果战斗仍在继续,剩下的三万六千人能阻住那一万一千骑兵吗?

如果没有展凌熹在,这些人还有人能够活下来吗?

如果没有雷彦,一一九兵团会怎样呢?

……

每个人都在思考着他心中的问题,可能有答案也可能没有答案。

刚刚搭起的中军大帐之中,战斗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在此召开。

因为这次战斗的伤亡过大,原来的一些兵团和骑兵大队甚至只剩下一两个人,所以要进行战后调整。

红刃十三个兵团只有一一九兵团,现有六千七百余人,人数伤亡最少,番号保留,兵团长仍为封敏。

一一七、一一六、一一四三个兵团,兵团长皆阵亡,兵团内所剩人数皆不足千人,遂将几兵团并入现有人数三千多人的一一八兵团。以一一八兵团为兵团番号,兵团长继续由原一一八兵团兵团长张德成担任,现人数五千两百余人。

一0九兵团现有三千二百余人,番号保留,兵团长仍为王伟,且将一0七、一0八两兵团并入,一0八兵团原兵团长成远任副兵团长,现人数五千一百余人。

一一五兵团现有人数两千七百余人,番号保留,兵团长仍为原兵团长洪霄。且将兵团长已阵亡的一一0兵团并入,现人数五千一百余人。

一一三兵团现有人数三千一百余人,番号保留,兵团长仍为原兵团长李明。且将兵团长已阵亡一一一兵团并入,现人数五千一百余人。

调整后,原红刃只剩下一0九、一一三、一一五、一一八、一一九共五个军团。可怜那些刚刚得到任命不足一个月的十三个兵团长,如今只剩下六人。

而骑兵部分则被重新统编为四个骑兵团。以黑云第一、二、三、四骑兵团。各大队均下辖人数两千一百余人。

黑云第一骑兵团,由来自文派的文建凯统领。

黑云第二骑兵团,由副军团长灵风统领。

黑云第三骑兵团,由来自魏派的蒋化统领。

黑云第四骑兵团,由来自魏派的王威统领。

郭派的徐卫以及戚派的葛天彪等其他五位千骑长的阵亡,可以说是这次战斗中一个意外的惊喜了。

现在,在这中军大帐之中,就只有十三个人,黑云军团恶魔军团长展凌熹,神秘参军廖仲襄、每个重要会议必到的亲兵团长雷彦,以及六个活下来的兵团长,副军团长灵风,以及三个千骑长。

此刻的气氛绝对算得上是沉重的。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骑兵呢?许将军不是说只有八千人左右的流匪吗?还是乌合之众。现在可倒好,一下出来三万!而且这叫乌合之众?”身材魁梧的蒋化怒道。

“是啊,马匹用的是百里的战马,再加上他们展露的骑术,我看多半像是百里的正规军。”细长脸的王威道。

这两个人都是魏派来的,自然都是有些见识的。而红刃的那五正一副六个兵团长,相对就没有太多的发言权了,在这方面,他们还都是学生级别的。但几人也都认同这个观点,至少他们亲眼见识到了那些骑兵的厉害。

“不是说流匪在边境处吗?现在我们这个位置离边境应该还有几天的时间吧?”封敏问出了一个疑惑。

廖仲襄一笑点头道:“嗯,这里离土龙要塞最快也还要七天。这点确实很奇怪,而且虽然他们是正规军的可能性很大,但也很可能不是。在土龙要塞的东南方,有一个在自由联盟、百里军团和帝国三方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叫百牧坪,据闻那边马贼非常活跃。而且丝毫不输百里军团的正规军。”

廖仲襄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雷彦和一一九兵团的人,不然以他的武功可不敢保证活得下来,因此他对封敏自然也就大有好感。

王威闻言疑道:“若是百牧坪的马贼跑到这上千公里以外的地方来袭击我们,是不是有点奇怪?还是说我们要剿灭的流匪其实就是这些马贼?”王威的话倒是给众人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有道理,很可能是他们收到风声先下手为强。不然若说是正规军在这里偷袭我们,更加奇怪。这么大批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里,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灵风点头道。

“三万马贼过来就容易了吗?”雷彦的插口道。

“应该是分批过来的,然后再在某个地方集结。”灵风冷冷的看了雷彦一眼道。

他在战斗时没看到雷彦在中间指挥一一九兵团防守,只知道雷彦身为亲兵团长,却没有加入战斗保护军团长,因此对雷彦有些不满,对他的态度自然就好不到哪去。

事实上,在场的十三个人中,除了雷彦自己外,还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对他不满。那些红刃其他几个兵团的兵团长则都认为只有一一九兵团死守,最后损失才最小,是因为有他这条内线在照顾自己人的结果。

雷彦也确实是在照顾自己人,不过他们却没想到如果是让他们的兵团死守,他们会不会守到这个效果!

若是换成其他兵团,恐怕战阵早就被攻破了。

“哦,很有想象力。”雷彦灿笑着道。

在灵风脸色一黑的同时,雷彦以刚好可以令大家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哝着:“真不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这么多人连个活口都没抓到,结果才跑到这里瞎猜浪费时间!”

这一番话让许多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这确实是一个事实,一个大家都不愿提起的事实。敌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让这些人除了杀人自保外,根本想不到别的。

廖仲襄忙在一旁岔道:“现在除了弄清对方到底是谁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加强戒备。改进黑云军团因为这次战斗而暴露出的问题,同时尽快的和许昆将军取得联系。为了避免再发生变故,我建议我们天亮之后立刻急行军,估计在中午时分就可以到达酆云城了。”

展凌熹点头同意:“好。”

雷彦听到要急行军的消息,发出刺耳的哀号:“天啊,不会吧?”

不过却没有人愿意理他,有时候雷彦得罪人的本事和他受人喜爱的程度,一样的令人不可思议。

卡维尔帝国,巅州,某一大宅之中。

华服老者怒道:“人呢?不是说他是最好的刺客?这么多天下来,不但两个人都安然无恙,还破了三万骑兵。都是一群废物。”

“爹!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啊?”一青年公子忙道。

“你还说?都是你惹事!早晚有一天被你给气死!”

华服老者闻言更怒。

青年公子看来甚是畏惧老者,一副害怕的样子,怯懦的道:“爹,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发现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烈阳在天空肆虐,黑云军团的三万六千余人的大军,沿着官道向酆云城急速进发,虽然士兵们经过那一场恶战之后,都已经疲累不已,又有许多伤员的拖累,但因为人人都知道到了酆云城才会真正的安全,所以行军的速度被奇迹般的维持在一个高速之下。

一路行来,路上行人车马很难一见,偶尔看见也都是与大军同时向东而行的。

这些年来,帝国的防御虽然因为与百里久未交战的关系而降了下来,但这两道边防管得还是很严的。

从曲州到巅州容易,要想从巅州到曲州可就困难了,需要有特别的通行证件,而这条路正是自帝国的第二道防线酆云城到曲州的唯一一条大路。

而作为帝国抗击百里军团的第二道防线的酆云城,甚至有人说它比土龙要塞还要坚固。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得而知,不过几次百里军团大军攻破边境之后,都是被击溃于酆云城这边倒是真的。

此时酆云城的影子已经隐约可见,虽然距离尚远,却依然可以感觉到远处的酆云城有着一种恢弘雄伟的气势。

早已经疲累不堪的士兵更多的是看到可以休息的希望,似乎一时间全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更加提高了进军的速度。

此时远处尘土飞扬,有一小队人马向着大军飞驰而来,随着距离的拉近,大家都看到了那些人身上整齐的帝国军服……

“是黑云军团吗?在下陈侩,是许昆将军派来迎候诸位的。”当头一名身着上尉军服的将领,离军队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下马施礼。

黑云军团的军队终于停了下来,几个高级将领和展凌熹、灵风等人下马上前。

刚才那名叫陈侩的上尉军官向着少将军衔的展凌熹行了个军礼,随后再次恭道:“下官陈侩,奉许昆将军命令特来迎候,这是令牌。”

接着陈侩递上一块方牌,展凌熹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一个“许”字,他转手将令牌递给灵风察看。

陈侩此时显然也发现了黑云军团现在的样子,队伍在官道上长长排开,但怎么看也不会被人当成是十三万大军,最多也就像四万人的样子,士兵们的身上都或轻或重的带着伤,军服都已残破,上面还到处是血迹。这些人不论是谁看也不像是从帝都来的,而像是刚从战场下来的。

陈侩惊问:“军……军团长大人,你们这是?”

“没看到吗?在队伍后面还有伤兵!”赶过来的雷彦没好气的道,“许将军不是说只有八千左右的流匪吗?昨晚我们路上遇到三万骑兵的攻击。而且对方比正规军还要厉害!你看,现在就只剩下这三万六千多人了。”

陈侩闻言面色大变,抽气道:“三万?怎么可能……糟了!那定是从百牧坪潜过来的马贼!”

因为之前有过这样的猜测,几人的反应倒没有多强烈。

“陈上尉辛苦了,在下副军团长灵风。不知许将军还有没有什么指示?”灵风给展凌熹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副将,也知道等军团长说什么是不大可能了,于是问道。

陈侩似乎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个震撼性的消息,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道:“副军团长好,许将军口令,边关尚无大碍,因此让诸位先于酆云城暂做休息,等许昆将军再做安排。

“下官先安排诸位进城,我马上要回报将军这次事件。黑云军团需要驻扎在城外,各位将领、亲兵可以进城,但人数却不能超过五百。”

“什么?我们可是帝国的军队啊!难道连自己的城都不能进?”雷彦问出了许多人的疑惑。

几个将领都有些不满地看着陈侩。

陈侩见状苦笑道:“这个事情许将军也做不了主。”

雷彦闻言奇道:“那谁能做主?”

陈侩看了雷彦一眼,见他在众人中官阶最低,只是一个少尉,而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发问众人却都没什么反应,不由有些奇怪,但仍是答道:“诸位应该知道吧?这酆云城可以说是独立于巅州的第二个系统。这个帝国的第二道防线是由酆云城城主文锡远负责的。因为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来往商旅众多,所以这里的规定就是不许任何五百人以上团队进驻。”

“哦?这里来往的人很多吗?”雷彦知道这酆云城是帝国的第二防线,倒是没听过这里有多热闹的传闻,而且这一路上他也没看见什么人。

陈侩不知是不是猜出雷彦在想什么,接着道:“诸位这边对着的是酆云城的西门,这里只是通向曲州,人自然也就少了些。这里最热闹的酆云城的东、南两门,酆云城的南边正对这自由连盟,东边又有百里军团。有许多来自由联盟的商人在这里中转和交易,他们来往于百里、帝国和自由连盟之间。每年不知为这里带来多少税收呢……”

陈侩的解释,确实是让大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以及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给酆云城带来的经济发展,但却依然无法不令人叹息帝国今天的堕落。

为了繁荣经济,为了利用有利的地形,竟然把帝国的第二道防线开放!即便是做了许多的防范准备,但这种行为仍是让人感到不安的。

黑云军团的大军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后,在离酆云城不远处扎下了营盘,军营这边交给副军团长灵风再次统领。

展凌熹、雷彦、廖仲襄三人带了四百兵卫同陈侩一起向酆云城而去。

这酆云城还真是气派,越近看越不同凡响,如钢铁所铸的一般耸立在那里,看着它,似乎真的让人看到了它曾经多次顶住百里军团狂攻的雄姿,只是四敞大开的城门,与酆云城里越来越清晰可见的热闹场面透着些许的不协调。

直到他们来到城门之下,酆云城主所派来的一个叫徐宁的人才迟迟赶到。

“城主大人有公务在身,特派下官徐宁前来迎接各位。”这徐宁的脸上堆满了笑,却没有一丝笑意传达到眼底。

展凌熹看到他那明显的假笑,连理都没理他一下。

倒是之前的陈侩向徐宁笑道:“徐大人,不知城主大人他一向可好?”

“承蒙徐兄关心,我家城主还好。城主已经安排好了,让我领诸位到酆云城中最好的驿馆住下,各位请。”

徐宁也笑着回道。

雷彦看在眼中,却感觉两人的关系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

身材略有些发福,一张圆脸的徐宁引领着众人进了酆云城,进入城中之后,所有人才发现,这酆云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热闹,繁荣的主街道宽阔得可以让十余匹马并骑,车马行人打扮得风格各异,到处都一派热闹的景象,各种各样的口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怎么样?我们这酆云城比之帝都也差不了多少吧?就是比面积,酆云城比帝都也是少不了多少的!”徐宁看见东张西望的雷彦笑着道,语气之中不无得意。

“不错,不错。”雷彦啧啧的赞叹着。真没想到这个据说甚是荒凉的巅州,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此刻徐宁和陈侩两人都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雷彦的身上,他们都有些奇怪于雷彦的身分,从军衔来看他是少尉,不算低但也不高,可是来的这些人中,除了展凌熹、雷彦、廖仲襄三人外,其他都是黑云军团的普通士兵。

廖仲襄一副文士打扮,自然应该是军师之流,而雷彦这个少尉为什么会跟来就让人有些奇怪。而且展凌熹从开头到现在,除了偶尔点头外便是一言不发,说话最大,最肆无忌惮的就只有雷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