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光暗之歌》首部》 · 我是一只猫 · 2026-07-25
经历了这次事件的人们,都心有余悸的记得那些关于自己的传言,并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敌人还是普遍存在的啊!
~第十二章 一统兵团~
嘉隆城里折腾的虽凶,但在帝都城外的军团预备役倒是大都比较平静,只除了一一九兵团。
吴天和鲁震洪他们去风月阁也都是带着兄弟的!带的人虽少了点可也足够将消息传回来了!当晚他们一回来消息就传开了!而整个一一九兵团,顿时就和开了锅一般!
本来一一九兵团有三大势力,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维持了一个相对的平衡!三大派也都聪明的不会无缘无故去向那些小的势力下手!可现在一下有两个老大在风月阁那边出了事,傻子也知道:“凌风部”的时代来了!几乎每一个小的势力都在连夜开会讨论,以后究竟该怎么办。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有十几个小队长去封敏那里表示希望能加入“凌风部”。而那些本来还在摇摆观望之中的小队发现居然有这么多人先行一步,连忙也要求加入,生怕自己落后叫人给灭了!
接着是更多的小队要求加入,就连一些原本属于“乱天部”和“震武部”的小队也都纷纷“弃暗投明”,要求加入“凌风部”中!
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雷彦他们未费一兵一卒,就将全兵团一百七十五个小队收编了一百六十八个。而其他未加入的那七个小队正是“乱天部”力量的精华。
相比之下“乱天部”要比“震武部”强大许多,可是乱天部的部长吴天却是一个除了能打之外并没有多少才能的人,而说到才能,虽然吴天比不上鲁震洪,但吴天手下却有一名良相,而鲁震洪却没有,这也是为什么“乱天部”会比“震武部”更强大,为什么两位老大同时死掉了,震武部一哄而散,而乱天部还能保持七个完好小队的原因。
封敏、雷彦、隆军、高升四个人在研究着,如何收编剩下几个小队的事情。
“今天我们就带人把那几个小队给灭了!”隆军道。
“还是等吧!早晚的事儿!”雷彦笑道。
“老大英明!”高升拍雷彦的马屁。
“如果明天他们还不投降我们就打到他们投降!”封敏说完看向雷彦,那天在风月阁雷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因此对雷彦的看法非常在意。
“随便吧!”雷彦笑道。
“老大英明!”高升继续拍马屁。
正在隆军恨不得给高升一拳的时候,齐虹匆忙的赶了进来。
“封哥!老大!彭贯丛他们……”齐虹正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他们怎么了?”封敏奇怪的问。
“他们……”齐虹吞吞吐吐老半天只说了两个字出来。
雷彦在一旁大声嗤笑道:“小齐子,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有话就说啊!”
高升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老大叫你说你就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不爽快!”
齐虹脸色难看的道:“说就说,彭贯丛他们把我们丢的那批炸药送来了,说要加入我们!”
封敏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随即笑道:“那太好了,货在哪里?”
齐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兄弟们正抬过来呢,我先过来报个信。”
正说着,卫海已经领着人将三个大箱子抬了进来。
雷彦看见有一位跟在他旁边的,估计可能就是那个叫彭贯丛的了!这三天里,雷彦没少听封敏提起这小子,就连齐虹提到他来也有点佩服的样子。据说他是吴天手下的智囊型人物,就连封敏当初也在他身上吃过亏。
抬箱子的几个手下一放下箱子,就和卫海一同退了出去。
此时封敏站起来迎了过去,同时笑道:“彭兄好,欢迎你加入我们刀锋组!”
彭贯丛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要说的话,但听见封敏说的是“刀锋组”,不由得一愣。
雷彦见封敏和人家耍花枪,不由得灿烂一笑,上来胡搅道:“是啊,兄弟!刀锋组的老大就是我啦!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混吧!呵呵呵呵……”
封敏本打算出奇制胜一举把彭贯丛给拢络住的,可雷彦中间来这么一下,倒让他也一时不知该怎么往下接了。
刚才想的台词用不上了,封敏苦笑道:“没错,这个是刀锋组的老大,也是我的老大!”
“咦?是这么说的吗?老封啊!你不是想说什么既然大家都是兄弟,那我就不瞒你,我们统一一一九兵团后将从中选拔精英组成核心力量,这就是我们的刀锋组之类的话吗?”雷彦继续掀他老底道。
封敏满脸的尴尬,而彭贯丛则先是一呆,随后大笑道:“好好好!老大你果然比封敏他爽快多了,他就知道跟别人耍心眼儿!封敏他不是老大,我心里也舒服不少!老大!从今天起我就跟着你混了!”
封敏闻言再次苦笑道:“是我想和彭兄你耍心眼儿吗?你又何尝不是经常耍我来着!算了,和你介绍一下吧!这个自称老大的确实是我们刀锋组的老大!那边的隆军、我、还有齐虹是副组长,现在再加上你,大家没意见吧?”
封敏见众人都点头,接着道:“重大决策由核心成员共同讨论通过,核心成员为在场这六个人!刚才没介绍的那个是高升。其中最关键的是我们的目的。你也知道我们一一九兵团现在的情况,从配备到训练,都弱的不能再弱了,一旦开战,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我们想统合兵团,然后快速提高整体水平!”
彭贯丛听后眼睛一亮道:“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可惜不是我能做得到的!”
雷彦笑道:“现在有你们加入,整个一一九团可以说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们想怎么训就怎么训,现在形势太平,我的钱也可以省下了!”
彭贯丛奇怪的看向他,雷彦只是一笑没有出声。但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雷彦指的是准备送给代理兵团长的那笔钱。
接下来,封敏让卫海把凌风部统合了整个一一九兵团的消息公布出去,他们六个人则在军械库内讨论统合的具体事宜。当然大部分都是封敏和彭贯丛在忙。
用雷彦的话说:“能者多劳啊!”
他们几个一直忙到下午,才将许多细节部分敲定,同时将一百七十五个小队的小队长名单,以及各小队成员名单公布出去。当然做改动的只是一小部分,不然八千多人都得确定,不累死才怪,就这样也已经叫他们手软脚软了。
雷彦为一百七十五小队小队长,高升和隆军都保留在一百七十五小队。
封敏仍为十七小队小队长。
齐虹为四十八小队小队长。
彭贯丛为一百三十六小队小队长。
卫海为八十九小队小队长。
当然整个一一九兵团包括那天集结的那最精锐可靠的力量,除了一些原队长外,都被整合到了以上四个小队中。
大陆历七百八十一年五月十五日上午九时。
在演武场上站满了精神抖擞的士兵,虽然他们没有穿军装,但他们却都站得笔直。
封敏、齐虹、彭贯丛、卫海、雷彦在前面站成一排,他们是以一百七十五个小队的小队长代表的身分站在那里。
这无疑是一次一一九兵团势力统合后的誓师大会。
封敏发表煽动人心的演说——
如果有一天我们踏上战场!
那我们就是最凶狠的战士!
我们将是背负着荣耀与辉煌的兵团!
我们要抬头挺胸!
面对着辛苦的训练,皱眉的不是好汉!
我们不是弱者!
让正规军见鬼去吧!
……
谁说我们一一九军团是红刃最弱?
我们是最强!
“我们是最强!”
近万人的吼声如雷般响起,似乎能震动整个大地,一一九兵团终于正式整合了!
在这一刻,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斗志!
这支预备役兵团,有雷彦在的预备役兵团,将会为卡维尔帝国带来什么呢?又会为雷彦带来什么呢?
请继续期待《光暗之歌》续集
~第一章 刀锋神兵~
怒吼的战意,
燃烧胸中的激情。
光明或是黑暗,
谁也不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
为了生命的尊严与渴望,
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战刀。
仰天长笑,
我们踏着刀锋与热血前行!
——壹只猫《刀锋神兵》
雷彦有些后悔。
没错,他是后悔了,他甚至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一切……或许都是个错误。
真的有必要接下这个沉重的负担吗?真的有必要背负眼前这些人的生命吗?他一次次的问自己,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他可曾背负过什么?没有。
即使拥有天荒刃,身为能够调动雷家最庞大力量的真正家主,他所要做的也就是看那些成堆的帐册,而那些在别人来说会看到头晕的东西,在他看来,就再简单不过了……呃,还有那些事关雷家发展和兴衰的决策是需要他操心的,说是“那些”都算是有些夸张了,实际上,那些真正必须要拿到雷彦面前,需要他劳心劳力的事情,都已经快成为一种传说了。
雷家,或许存在的太过久远了,这部经过时间磨合的完美机器,每个环节都被考验和优化了不知多少遍,雷家权职层层分明的机构体系,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么管理上的重大疏失。
雷家会垮掉吗?
这个问题任谁听起来,都会是一个笑话。
所以自雷彦的爷爷雷远天将天荒刃正式交给他那天起,一直到现在,他也始终没有什么肩负重任的自觉。
那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就好像在满天的星子中偶尔会有殒落的几颗,不会影响到夜空的灿烂一般,它们根本无法动摇到雷家之根本。雷彦一向也都将它们看成优胜劣汰的自然考验,那些算什么?雷家又不是损失不起!
因此,身为雷家隐形家主的雷彦,才可以轻松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雷彦轻轻一笑,这也是没办法的,太多的沉重令他的身体不堪重负,谁让他生就这副破身体呢?轻笑化为淡淡的苦笑。
可,现在呢?这次不同了。
你疯了吗?雷彦问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神经错乱,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他当初的打算有很大的差距。才几天时间,事情的发展虽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虽然他不是无力改变,但他好像没有试图去改变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去和封敏他们掺和?就因为心口撕裂般的疼痛,不再在每个夜深人静时准时问候?或是因为你想要在生活里加入更多的刺激?又或是因为……你想要向更多的人证明你,也包括你自己?
“呸!”雷彦释然的笑骂着自己,“你这只孔雀!”
“刀锋组,很威风的名字。一一九兵团,目前也是个还令人满意的地方,希望……它们存在的代价不会是……自己的生命。”雷彦想着。
这几天里,封敏对他的态度变化很大,确切的说应该是:在别人眼中变化不大,但在他看来是变化很大。
应该是他最近几次的表现,让封敏重视到他的存在了吧!
另一方面,彭贯丛和隆军的存在也起了重要的作用。
封敏不比容易感情用事的隆军,心思要细密得多了。
现在一一九兵团已经初步统合了,他们创立的刀锋组将以他、封敏、彭贯丛、齐虹、卫海、隆军、高升为决策中心来控制、壮大整个一一九兵团。
而现在,问题已经简单明确的摆在他的眼前。
既然已经决定掺合进来了,那他就会弄点成绩出来,刀锋组也好,一一九兵团也好,或许,他真的会让它们名扬天下的。
他不会拿这么多条人命来玩的……应该不会吧?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雷彦和封敏一同来到一一九兵团的训练场上。
一一九兵团一七五个小队,包括他们几个在内的八七九六人,现在都站在这个训练场里了。说到装备,一一九兵团可以说烂得可以,但占地可一点也不比一个正常军团来得少,光看这大得夸张的训练场就知道了。
此时,一七五个小队的预备役士兵正排成一七五个小方队,整齐的站立在训练场的正中央,一个个双目闪光、精神抖擞的样子。
齐虹、彭贯丛已及卫海三人,站在队伍的前面。
雷彦看着那些士兵,心中泛起怪异的感觉。也许是他们都没穿军装的关系吧?又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脸上少了些军人的气势和经历战火的沧桑,除了站队还算整齐外,实在无法让他将这些人和“军人”两个字联系起来,尤其是……
雷彦用目光扫向这些人,不禁暗自叹气,这些人大都是有精神而无锐气,就像一把把擦亮了的劣制战刀,禁不起强硬的碰撞。
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根本就没练过内功的样子,剩下那小部分练过的,也都弱得可怜。如果不是来到这里,他还真是难以想象,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没练过内功的人!
不过,要说他们还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应该是年轻吧!在人类正常寿命为近两百岁的卡维尔大陆上,眼前这些平均年龄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是有很大的可塑性的。
雷彦和封敏两人走近队伍,齐虹迎了上来向两人点头致意,接着低声报告道:“现在就等着宣布分组的名单了。”
封敏看向雷彦。
雷彦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道:“请封老大训话吧!”
封敏闻言不太自然的一笑,在众人的注视下,向队伍的正前方走去。
雷彦从他那与平时些许不同的步调,看出他有些紧张和激动。
“兄弟们!一一九兵团的士兵们,相信大家都知道从今天起,训练就要开始了,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因为这次训练将关系到你们的生命和前途,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宣布分组训练的事情。此次训练共分五组进行,因此成立五个大队,大队长分别是我、卫海、齐虹、彭贯丛、还有雷彦……”
封敏话音未落,底下一片小声议论和不满的声调,显然对前四个大队长没人有什么意见,但对于雷彦要任这个大队长,大家都有些异议。
对于众人的反应,封敏他们早就料到了,因此封敏听而未闻的接着道:“前四个大队长每人负责四十个小队,剩下十五个小队由雷彦队长负责,由隆军任副大队长。
“当然,这几个大队是因为训练方便而私下临时成立的,一旦训练结束,几个队长就地免职。我宣布名单之后,严禁任何人就此问题进行讨论!”封敏以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
也不知是因为隆军任副大队长这个决定让众人能够接受,还是因为雷彦只负责十五个小队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封敏的权威,总之下面的杂音开始消失。
封敏见下面没人再出声,接着肃声道:“好,现在我宣布分组名单……”
分组的名单其实很简单,每个大队都是各大队长所在小队,再加上编号与他临近的十九个小队所组成。
封敏负责第一到第四0小队的大队长;齐虹负责第四一到第八0小队;卫海负责第八一到第一二0小队;彭贯丛负责第一二一到第一六0小队;而第一六一到一七五小队由雷彦负责。
其实本来的决定是要均分成六组小队的,当然,另一个大队长就是隆军。
不为别的,因为这里一向的传统就是靠实力说话,隆军的身手是有目共睹的,但这个提议刚一提出,就被雷彦以老大的身分一票否决了。
他给出的原因很简单也很无耻。
“隆军啊,在你被暗算的时候,是谁救了你一命?”
“隆军啊,是谁为你两肋插刀再插刀?”
“隆军啊,是谁为你仗义疏财的?”
“还有,你是谁小队里的?都是我吗?那还说什么?我功夫又没你那么好,你就忍心把我扔在狼窝里,叫我一个人面对那帮家伙?”
“我上你那队!”隆军坚定的说。
于是六个小队顿时变成五个。至于为什么雷彦只负责十五个小队,那也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当然还是用那种不伦不类的理由。
“十五是我的幸运数字,我喜欢!”
雷彦振振有词地一副“我很有理”的样子一锤定音,其实他也不过是嫌人太多训练起来太麻烦而已。
不过,对于这个主意其他人倒是很乐意接受,一来可安人心,二来可以增加他们麾下的力量,毕竟今天的手下很可能就是明天的资本。
分组结束后,整个一一九兵团一分为五,分别在训练场中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重新整队集结。
其中,位于西方的一个人数较少的队伍的前面站着的,正是雷彦与隆军。
雷彦在众人包含着不情愿、怀疑、疑惑……各式各样目光的注视下,泰然自若的面对由七百四十七人组成的临时大队,心下却盘算着他们之中不知会有多少人有这个荣幸留下来让自己折磨……呃,不,应该是磨练。
雷彦用他那灿烂笑容向众人道:“大家好啊!非常的荣幸能成为我们这第五临时大队的大队长。小弟姓雷,雷彦,从现在开始就要肩负起督导大家进行训练的艰巨任务了,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其实我呢,是没有什么本事,武功也没多高,可是这次任务是‘封大队长’托负于我的,而且这里还有我们‘隆副大队长’在,相信训练一定会很顺利的。副大队长他是可以完全代表我的,所以如果大家对我有什么不满或不服,那他可以去找我们副大队长单挑。大家放心,我是很民主的,不会不给你们表现不同看法的机会的!”雷彦顿了一下,随即以更加灿烂的笑容道。
雷彦这一番话,令本来不是很静的队伍完全的静了下来。
雷彦的意思傻子也听得出来,如果不服雷彦,就是不服封敏,如果有反对的声音和意见,就要去和隆军单挑!
这里的人即使是没见识过隆军的厉害,也是听过传闻的,而且据说连齐虹都不是隆军的对手呢!
而且,在他们看来,不服封敏更是死路一条,即使是三足鼎立之时,吴天和鲁震洪在表面上也都要让上封敏三分,何况是今天。
“好,不说废话了,几个小队长都在吧?整队!绕着训练场跑,先跑一00圈,隆副队长负责监督,马上开始!”雷彦难得严肃的道。
“呃,对了,补充一句,有掉队的就按不服从上级命令处罚吧!我一会儿回来验收。”雷彦一脸灿笑的道,说完,也不看众人接下来的反应,转身径自离开。
所有人都有些傻眼的看着雷彦走开的背影,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大队长他不是在耍我们吧?”
这一一九兵团虽然设备简陋,一切都是最低标准的,偏偏占地却是出奇的大,绕着训练场一圈下来,少说也有两公里的路程,要是跑上一百圈……那还不吐血啊?
几个小队小队长全都看向隆军。
“整队,跑!”隆军给他们一个同样的答案。
不过对于雷彦的命令,他倒是没感到吃惊,因为早在昨天,于雷彦同住在一间寝室的他以及高升,就已经知道今天的训练计画了。
没什么说的,他只能对眼前这些人感到深深的同情,而对于雷彦的训练,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有多少的信心。
“整队,跑!”几个小队长一咬牙,迅速的指挥整队。
片刻工夫,几个小队已经开始首尾相接的绕着训练场,一圈一圈的跑了起来。
七百多个人绕着偌大的一个训练场跑步,其实并没有多么壮观,而本次训练也只是有一些常规的训练方式仅供参考,具体执行权还是在各大队长的手上,因此,刚开始没人会在意其他队的行动。
可当他们一圈一圈的跑下去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时,就开始逐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甚至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封敏看着跑了快一上午的队伍,终于忍不住拦下从旁跑过的一个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队长。
“是雷队长让我们跑的,说是要跑一百圈。”那个小队长停下来,喘着粗气回道。
“封哥,你看我们是不是……”
“接着跑。”封敏犹豫了一下后,断绝了他的希望。
虽然他不知道雷彦是不是在乱来,不过自己训自己的是事先说好了的。
“是。”那个小队长有气无力的回话,随后追上队伍。
此刻,其他几个训练了一上午的大队也都已经解散休息了,另外三个大队长走了过来。
“封哥,就这么让他乱来,行吗?”齐虹看着还在跑圈的队伍道。
“我就没看出什么不行的,再说不是说好了自己训自己的吗?封队长要是插手别队的训练,我第一个反对!”
彭贯丛冷笑着插口道。
“你……”
“别说了,老彭说的有道理。”封敏笑着按抚齐虹,“都散了吧!”
对于雷彦的训练方案没有丝毫的讨论余地,几人神色各异的散开,只是苦了那些累得快虚脱了、还在跑圈的人。
其实各训各的,就是在这种微妙形式下的产物,一一九兵团虽说是已经统合了,可是派系也不能说完全就不存在了。
最少,如果要把权力都放在封敏那,彭贯丛第一个不同意,而且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不是说雷彦是老大吗?既然他是老大,不管明的暗的,也不能让你封敏大权独揽吧?
论心计不输封敏的彭贯丛,再加上易冲动、坚定支持雷彦的隆军,所形成的力量就是不可忽视的了。
这还没算上看来有些高深莫测的雷彦,因此,如果封敏他有架空或利用雷彦的打算,那现在的形势绝对是在他当初的预料之外的。
~第二章 暗之属性~
过了午饭时分,雷彦终于带着他那特有的灿烂笑容,出现在训练场上。
看着已经跑得七零八落的队伍,雷彦提气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大家都饿了吧?再跑最后一圈,旗杆那里是终点,跑在最后面的五十个人拿出下个月的军饷,请大家去吃饭吧!”
雷彦话音刚落,那些原本似乎连抬脚都吃力的人,顿时恢复精神向前冲去,谁也不想当那最后五十个请客的人!
“呵,人的潜力还真是无限的啊!”雷彦叹息着向他指定的终点那边走去。
那几个雷彦从其他大队临时调来的士兵已经抬了两个大木桶,放到了旗杆下。
等雷彦走过去时,那边的地上已经趴满了气喘如牛的士兵,无力的呻吟之声不绝于耳,只有隆军和几个小队长还能保持着不太难看的站姿。
“很好,很好,大家表现都不错!”雷彦灿烂的笑道。“各小队长整队!”雷彦漫不经心的道。
在雷彦的命令下达后,七个不甚规则的小队开始逐渐成形,这些预备役的士兵们完全不见当初的精神抖擞,而是被委靡不振和疲惫不堪取而代之,似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欠缺的样子。
“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没体力啊!”雷彦叹道。
“想必大家都渴了吧?我为你们准备了特制的饮料!一人一碗,排成一列纵队来取,每个人都要喝!”雷彦接着道。
雷彦叫人将其中一只木桶抬过来,桶里面不知是什么液体,看来有些粘稠,而且还泛着恐怖的青绿色,靠近木桶的人都会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
看着倒楣的、排在第一位的一个小队长一脸犹豫,雷彦补充道:“当然,大家可以选择不喝。”
雷彦顿了一下,灿笑着接道:“但必须再跑二十圈!”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呵,再跑两圈恐怕都成问题,更别说二十圈了。
果然,听见雷彦的下半句后,没一个要求去跑二十圈的。
在雷彦满脸灿笑的注视下,排在最前面的小队长,一咬牙,将一碗“绿色饮品”一饮而尽。
既然有人开了头,下面的人自然也都跑不了,不过喝过之后的人都暗自庆幸,那东西也就是颜色和味道都有点恶心而已,喝这个绝对比跑二十圈划算多了。
不过,在所有人都喝过那东西,然后在烈日下再站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饮料”的效果接着开始显现出来了。
在场众人大半的脸上都呈现痛苦的表情,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变态大队长下了毒,一时人心惶惶,队伍开始乱了起来。
呵,看来自己的“雷氏四分法”见效了!
雷彦得意的看着眼前这些人的反应,同时灿笑着道:
“大家不用担心,这可不是什么毒药啊!正相反,它是可以帮助各位成功的无上仙丹。有什么大不了的?是男人的话,就不要来一点小小的痛苦就受不了。”
此刻雷彦的笑容看在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笑得像白痴”的感觉,在他们眼里,那绝对是变态恶魔的笑容。
不过,在雷彦那特有的灿烂笑容以及略带蔑视的目光注视下,下面的人还真的开始恢复平静,谁都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有软弱的表现。
汗水如下雨般在部分人的脸上留下,比刚才跑步时的流量犹有过之。而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好像置身寒冬般,冷得直打哆嗦,其余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好像没什么反应般,一脸的莫名其妙。
“很好,现在按我说的分成四队:感觉身上有寒意的站在左侧;感觉燥热如火烤的站在中间,感到恶心欲吐的站右边,没有任何感觉的上前面来。”
不出雷彦所料,隆军是属于没有任何感觉的那种,而出乎雷彦预料的,竟然还有四个人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雷彦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指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木桶道:“你们几个把解药给他们发下去,你们自己也要喝,然后统计一下各组的名单和人数。”
不一会工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喝了解药,名单也交上来了。
隆军等人为第一组,共十二人;左侧那一组,为第二组共有二二七人;中间那一组为第三组,有三十七人;右侧那组人数最多,为第四组,共有四八四人。
这个名单可真让雷彦有些吃惊!
所谓的“雷氏四分法”,只不过是雷彦独创的一种用药物画分人的资质和特性的方法。而之前的跑圈,倒也不是雷彦故意整他们,而是因为这种方法必须要先让服药之人的体力完全透支,才能产生效果。
人数最多的那一组是属于资质不够的,而隆军他们十二个自然是资质最好的,其他两组介于两者之间,属于可以雕琢的一类,这有点像天玄院之天玄玉的作用;不过,这“雷氏四分法”最绝的是分出一部分“暗”属性的人来,也就是只有三十七人的第三组。
天地万物自是有阴有阳,人也分很多种,有的人在这方面有天分,有的人在那方面有天分,其中在武功上的暗属性,是指那些习练普通正统武学永远都不会有大成就、而对于轻功之流的阴性武学却有着极高天分的人。
像这种人如果没有走对路子的话,就只是废材一块,可是如果以适合的方式加以培养,那么他们将会如金子一般的发光,而具备这种特质的人中,最有名的就是黑榜排名第九的“天下第一杀手”——志旭扬。
如今,雷彦用“雷氏四分法”来分出暗属性的人,这在整个卡维尔大陆上是一个创举!
要知道,能有暗属性这个概念的人本就是不多,而且按照常理,一个具有暗属性的人和一个资质不好的人在进入地阶上段之前,是没有办法明确区分的。
不过,雷彦倒也没想到能在这破地方挖出这么多宝来!
看着被他折腾得快要断气般的众人,雷彦灿烂一笑开口道:“各位跑步辛苦了,正式训练将从两个时辰之后开始,现在……解散。”
这句话绝对是他们今天听到最动听的一句,雷彦话音刚落,欢呼就响了起来。虽然两个时辰之后还得接着训,可现在终归是可以休息了!
坐在地上休息的,饿得头昏急着去吃饭的……干什么的都有,一个个都一脸被解放的兴奋。
不过两个时辰后,他们就知道高兴得还是太早了,因为无边的黑暗,正在等待着他们。
阳光依旧灿烂,如果忽略了眼前的这个带着灿烂笑容的恶魔的话,一切还都将美好。
当那七百四十七个人再次聚集在这里时,雷彦仍是用那一脸灿烂笑容,亲切的问候道:“嗨!大家休息得怎么样了?呵……都有开始接受训练的准备了吗?
“呃……对了。”雷彦忽然想起什么,笑的更加灿烂道:“不要说我不给大家机会啊!现在我这里有三个问题,如果有人能答对其中一个,那我就把他调到封队长那队去。”
星星之火冉冉升起,看着那些开始发亮的双眼,雷彦笑着说出了三个让人头晕的问题:“第一个问题,小黑的哥哥是谁呢?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讨厌流星?第三个问题是……呃,哪个混蛋要跟我决裂来着?”
虽然有许多人认为雷彦是在故意耍他们,但还有许多撞运般的猜测纷纷出台。
小白,小花,小蓝、小绿……
因为流星代表霉运,因为流星不漂亮,因为流星……
因为雷彦到这里没多久,因此第三个问题倒是让人无从猜测。
当然,他们给出的所有答案都是错的,没有一个人得到了这个机会。
此刻,连雷彦自己也没想到,他一时心血来潮掰出的三个问题,在日后的日子里,将成为在整个卡维尔大陆上最广为流传的神秘之问。
因为雷彦每每拿它来当作最后的机会问别人,因此它们被称为“圣皇的机会”。
雷彦再次漾出异常灿烂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既然没人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么请容许我欢迎大家,开始地狱之行!”
听着雷彦的话,看着那张脸上不寻常的灿烂笑容,几乎所有人都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一阵阵发毛的感觉从他们心底升起,似乎真的看见了无边的暗黑地狱一般。
不过他们倒真的是将进入地狱之中。
“呵呵,欢迎来到我一手打造的地狱。”雷彦轻笑着自言自语,“你们都会变强的,因为我雷彦是不会失败的嘛!厚厚厚厚……”
此刻的雷彦就像一个恶魔,而接下来的训练,绝对让这些人更加坚定了雷彦的恶魔形象。
雷彦推出了他所谓的“雷氏基础训练法”:
首先,雷彦取销了兵团食堂中为这七百四十七人准备的饭菜,禁止所有人在训练期间食肉,一律以水果为食。
并按照开始时分出的四组,配以不同的草药餐,为了表示与民同苦,他自己也吃水果,当然这对雷彦来讲根本就没什么好苦的,在他八岁以前因为身体原因,根本就不能吃肉食。
不过有很多人都怀疑雷彦让大家吃水果的目的,因为雷彦硬是以他们这七百四十八人不在食堂吃饭为由,从供应饭菜的师傅那套了他们这些人七成的饭费出来。
然后是每天最基本的训练之一,早、午、晚比照三餐,在饭前进行二十圈负重跑步训练。而且负重物的重量还在不停增加中。
按雷彦强调的,本项训练的重要性在于,进可攻,退可跑,所以绝对不可以马虎,一次训练也不能少。
而且,第二组和第四组中跑在最后的那二十五名,以及第三组的后五名要给予处罚。
一开始,雷彦让他们贴上“我是猪,我反应迟钝!”
的字条在兵团里游行,随着训练时间的增加,字条上的字每天翻新,什么“我白痴,呜呜呜,又最后。”、“又是我,不要侮辱猪!”……而游行的地点也从一一九兵团,转移到了其他兵团的门口。
这让驻扎在一一九兵团旁边的几个军团都知道:一一九兵团出了一群疯子。
让雷彦没想到的是,这种训练造就了两种人:轻功超好的人,以及脸皮超厚的人。
像高升,每天一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字条来贴,有一次他一不小心在第三组中跑了个倒数第二十六,第二天早上仍是照着习惯出去游了一圈。
直到他回来,雷彦奇怪的问他:“咦?高升!你不是没进后二十五吗?”
他才恍然想起,随后笑道,“不就贴个字条?反正也习惯了。”
结果从当天起,雷彦就将处罚改为“神秘”处罚。
所谓的神秘处罚就是说,先暂时不处罚那些该被处罚的人,由大队长保留处罚时间、地点、以及方式。
一开始,这个改动没人当一回事,可当某天半夜,一群人被冷水淋醒;某次训练中,因沙包不足,某些记录在案的家伙被拿来当最先进的人体沙包来用;某次……终于,一周后,不知何时会被灾难光临的未知的可怕,让那些总在最后挨罚的家伙也都拼命起来。
基础训练之二是涉水和射箭。
用雷彦的话讲,不会涉水的兵不是好兵,这可是保命之道啊!而箭术也不可不学,所以他将两者结合起来,把这些人拉到距兵营不远处的小河里,将部队分成两半,一部分戴着生锈的淘汰头盔,身穿厚衣负重涉水,一部分用没安箭头、涂着红色染料的箭,在后面射,然后角色互换。
如果有人的要害中了箭,或是中箭十发以上即判为“死亡”,不准进入射箭方。
箭虽然射不死人,但射中还真是很痛,而且现在的目标一会儿就会是射自己的敌人,开始时两方还留着点手,到了后来,谁都觉得别人射自己比较狠,因此没人留手,游的拼命游,射的拼命射,不过这个方法还真的很有效,不论是箭术还是涉水,他们都进步神速。
基础训练之三是格斗训练。
这个就比较简单了,雷彦按照之前分出的四组,分别传授给他们四种功法,然后让他们进行组内挑战,斗输次数较多的人,罚跑训练场二十圈。
而按雷彦的说法是:“比别人多跑了二十圈,真是太辛苦了!所以本大队长一定会亲自特制补药给你们喝的,哦,对了,那个药引子好像是什么黄连、蟑螂什么的,你们都不怕苦,也不会怕小动物的吧?厚厚厚厚……”
然而,三大基础训练都还不是最可怕的,最恐怖的要数第三组,也就是那三十七个人的训练。
用经历了那些训练的那三十七个人的话来说,比起咱们,他们简直是在天堂啊!
因为所有基础训练的内容他们都有,而且还有许多匪夷所思的训练。
比如晚上要睡在草丛里或在树上倒吊着,总之不会让他们正常睡的;有时又要他们隐藏起来。
雷彦经常会叫那些应该接受处罚的人,以在夜晚能找出他们的行踪来抵销处罚,不过被找到的人,则会代替找到他的人接受恐怖处罚。
还有什么爬树、登山、观察、追踪、情报搜索与分析、惑敌、避犬……等等他们想都没想过的训练。
不过这些人也是最兴奋的一批,因为在这之前,由于他们的暗属性,他们根本就是这一一九兵团里最弱的一批,而现在他们感觉自己的实力明显大幅度增强,尤其是这三十七人的轻身术,现在可以说在全兵团都稳居前五十名之列,若不是雷彦有过交代,那每天的跑步跑在最前面的,肯定是他们三十七个人。
对于这三十七个人,雷彦还真是用了心的,他在他们中选了个叫碧云飞的任小组长,李锐为副组长。
对于这个暗属性小队,雷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备而不用也好,丢给雷家也好,总之他不会撒手不管的,因为这些人一旦落到别人手里,为他人所用,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因此雷彦训练他们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将这些人牢牢掌握在手里,不过好在这些人之前都是身手超弱,三大势力改变时就没人有兴趣招揽他们,可说是真正的无背景,而雷彦可以算得上他们的再生父母,现在这些人对雷彦崇拜得不得了,一口一个老大,叫得比高升那马屁精还勤。
而这三十七个人才算是雷彦到一一九兵团以来真正拥有的、自己的力量,当然隆军也算是他的助力之一。
说到隆军,包括隆军在内的由十二个人组成的第一组,自然也是进步飞快,等封敏他们发现到雷彦这队人虽然训练方式让人听都没听过,但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效果明显到令人震惊而要求一同训练的时候,雷彦没说什么就同意了,而且还很大方的拿出了四套武功心法,当然,暗之组那套叫雷彦给换了。
既然封敏他们要训练,而且训练也都上了轨道,雷彦也没什么兴趣知道封敏他们要怎么训。
他先交代了隆军训练继续,药就可以免了,不过肉还是不许吃,尤其是他们第一、二、三组的。
然后又秘密交代碧云飞,他们的训练哪些可以公开,哪些不可以公开。
接着便拉着对训练没什么兴趣的高升,一同进城闲逛去也。
~第三章 帝都宝石~
妖风斩划过完美的弧线在空中飞舞,仿佛拥有灵性一般。它舞出的一招一式,劈、挑、拨、划,一切浑然天成,不见一点匠气。
展凌熹将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在这刀法之中,似乎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可以令他分心。
刀,就是他的一切。
微风浮动,应和着妖风斩带起的阵阵刀风。
展凌熹的一头长发自然飘散,绝世的美貌配上舞出至美轨迹的刀,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如果可以忽略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气的话,或许它就更像一幅不停变幻的图画了。
展凌熹自上次去风月阁到现在,也有两个月多的时间了。
在这两个多月里,他几乎就没再出过府。
听说他去风月阁的当天晚上,那边便出了事,沈江他们家为了重修风月阁,花费了不少金币,而且更是让整个帝都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这边是离正院最远,也是最少人经过的柳院,这个看来是饱经风霜的庭院,并没有其他几院那么华美大气,却自有一种安静、清爽的感觉。
据说展凌熹的“娘亲”,生前就住在这边。
原本魏严正想让展凌熹和人多接触,在府中多走动,因而将他安排住在正院附近,然而事实证明,展凌熹绝对拥有和任何人成为仇家的本事,单看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展凌熹的辉煌战绩就知道了!
两个多月前,展凌熹和沈江去了风月阁不欢而散后,风月阁出事,接着是许多朝内中下层官员因为各种问题,被罢的被罢,被杀的被杀,城内各种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城卫军和执法处到处抓人,着实闹腾了好一阵子。
结果在这段时间里,展凌熹和他的三个表兄因为频繁的接触,关系越来越差,魏严正就好几次撞见他们差点没大打出手的场面。
等城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沈江和魏严正再次想要把他引入京城社交圈,并且在这之前已经对他进行了大量的思想教育之后,展凌熹的表现依然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说是见到一个得罪一个或许有些夸张,不过但凡见过展凌熹的,几乎是没什么人会对他产生好印象的!
就约在十天前,展凌熹差点没把他二表哥魏云给掐死之后,魏严正才不得不让展凌熹搬来这边。
不过,这倒正和展凌熹的心意,如果让他再待在那边,他可真不敢保证不会出人命了。
离正院最远的这座柳院本来就安静,现在因为这里住了展凌熹,更是静得让人窒息,几乎没有人愿意从这边经过,下人们宁可绕路,也不愿靠近这位四公子半步。
此刻,弥漫着杀气的安静柳院里,除了展凌熹外,还有一个人正默默的注视着舞动着妖风斩的他。
沈江现在已经是魏家的常客了,所以根本就不用人通报之类的,而且也真的没人愿意来这柳院为他通报。
他一进柳院就看见这一幕。脸上虽还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可他心底的震惊和寒意却是无法压抑的。
虽然上一次在小巷中也见到展凌熹使刀,可或许是那天他的对手太弱,又或许是他没留意到,他第一次发现展凌熹的身手居然这么好!虽然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已经给了展凌熹很高的评价,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他。
最让他骇然的是,以展凌熹这样的年纪,又没有背景和家世,而且也是刚刚才拜在师尊的门下,怎么就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沈江犹自惊疑不定,此时展凌熹已经停了下来。
妖风斩归鞘,呼吸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看也没看沈江一眼,便径自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这两个多月来,沈江早就习惯了展凌熹的态度,如果此刻展凌熹主动和他说话,那他才会感到吃惊呢。
不过,看着展凌熹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着寒气,仿佛融入这周围的寂静之中,他不禁再一次的怀疑,他为何可以整天待在这样静的环境里,而不发疯?
“师兄,听说你明天会去天华殿?”
沈江打破平静道。
展凌熹点头回应,他并不讶异沈江的消息灵通,在这段时间里,虽然他仍是不太知道如何和人打交道,但对于魔门以及沈江的本事,他都有了更深的认识。
沈江所说的天华殿,其实是在皇城之中,帝国皇帝用来宴请群臣的地方。
此次,帝国皇帝文策听闻魏严正的外甥来了帝都的消息,特地指明想在这次宴会上见到他。
虽然魏严正知道这一天只是早晚的事,但现在却仍是让他慌了手脚,所以从三天前知道这事一直到今天中午,他不知多少次出现在这里,不停的跟展凌熹补充他临时想到的、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展凌熹该有的反应。
尤其是对于展凌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怎么说……等等,直到两个小时前他才再次离开。
倒是沈江,这几天一直没出现,他本以为他三天前就会来和魏严正一起烦他呢。
“或许……他是不想让魏严正对他的过于热心而产生怀疑?”
展凌熹看向沈江,心中暗自猜测。
“怎……么了?”
沈江被展凌熹看得有些发毛的道。
“出去。”
展凌熹没理他,半晌吐出两个字来。
沈江闻言一楞,待见得展凌熹起身向拱门走去,才明白过来展凌熹是说他要出去。
沈江对展凌熹说话的难以理解报以苦笑的同时,也跟了上去,据他所知,展凌熹到了魏府这么长的时间,好像还是第一次自己想要出府的呢!
展凌熹拒绝了管家周方为两人准备马车,出了将军府后便一路向西而去。
沈江倒也没问展凌熹的目的地是哪里,只是紧随着展凌熹而行。
几个转弯后,路上行人车马越多,交通也繁忙起来,在这可供十二匹马并行的街道上,不时还可以见到一队队列队整齐、装扮威武的城卫军行过。
单看街道两旁的少女们向他们飘去的眼神,以及那些人脸上略带自傲的神色,就知道他们有多么的风光。
沈江见展凌熹目光投向那些城卫军,于是在一旁低声介绍道:“能当上城卫的,多少都是有点身家来历的,他们选兵都是内部选拔,一般的士兵根本想都不要想会被选进城卫军的!在京师所有的兵里,除了禁卫,就属他们最风光了。
“呃,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和展凌熹一同进入有着“帝都红宝石”之称的西伶区,沈江忍不问道。
“没有。”
展凌熹丢下两个让沈江再次头昏脑胀的字,继续想前走去。
“没有?还没有到?”
沈江猜测着展凌熹的意思。
“没有目的。”
展凌熹冷冷的道,同时在心里对沈江的反应迟钝,暗自奇怪。
展凌熹将注意力投在这阳光下的西伶区上。
上次他来到这儿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和现在的景象自是大有不同。或许*夜色*(禁书请删除)中的西伶区才真的有点红宝石的样子,而现在,它几乎和别的区没什么分别。
街上人来人往,店铺、赌坊、青楼、茶肆林立,不时有几个看来是输光了赌本的家伙,从门口站着身材粗壮护卫的赌坊中骂骂咧咧的走出。
也偶有几个喝醉了的醉鬼在路上乱晃,有时还会撞到行人。
不过最有趣的是每有装饰华丽的马车经过的时候,他们却可以及时避开,真不知他们是在装醉,还是对躲避豪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四公子,前面就是和我们风月阁齐名的天香楼!我领你进去看看吧?这可是帝都的四大名胜之一啊!尤其是他们那的紫香姑娘,那可真是才色双绝啊!”沈江赞叹着,脸上露出痴迷的样子。
展凌熹看向沈江,不知怎么的他有种直觉,沈江现在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
他突然很想知道沈江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本来要摇头的他,改变了主意道:“好,我们进去。”
“高升,高升,你快点行不行?就你这速度,怎么高升啊?”
雷彦在拥挤的人群中,回过头来望向还在后面人群中挤来挤去的高升喊道。
看着高升很辛苦的赶过来,雷彦不禁笑骂道:“你是猪吗?真没见过比你再笨的了,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让你那么拼命挤啊?躲你懂不懂!”
看着高升不是很明白的样子,雷彦不禁有些无力,他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对武学这么没领悟力的。
高升纯粹是那种与“高手”两个字绝缘的人,别的事都是一点就通,看起来满机灵的,可只要是关于武学的东西,他就比别人反应慢半拍,真是浪费他单独给高升进行那么多的亲自指导,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心法!
“呵……不过,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像我这样的天才!”雷彦自恋的想着。
“老大,我们到底要去哪啊?就这么瞎逛?”高升打断雷彦的自我陶醉问道。
“去哪啊……还没想到,啊,对了,高升你听说过天香楼没?”雷彦问道。
高升闻言给了他一个“你算问对人了”的眼神道:
“当然知道,要说起青楼来,那还得是我们盈州的芙蓉院,不过天香楼也勉强算是和它不相上下啦……”
“你去过?”雷彦打断高升问道。
“我,我倒是没去过,不过听说……是档次高、姐儿俏、消费贵,不过……嘿……老大应该有钱吧?我们去见识一下吧!那天香楼可是帝都的四大名胜之一啊!不去多可惜。”
雷彦白了他一眼,知道这都是自己拿出大笔金币来买那批战刀惹的。
不过说起天香楼,他还真是想去见识一下,上次路过时他就想进去来着,结果被阿熹拿话一堵,他就没敢说。
“走吧!咱们去天香楼,老大我出钱!”雷彦很海派的笑道。
随着太阳西下,天色渐暗,雷彦和高升两人来到华灯初上的天香楼前。
此时的天香楼比起雷彦记忆中的还要热闹上几分,十几个把门的汉子站在门两旁送往迎来,但凡进得这天香楼的,无一不是衣着华美。
雷彦拉着走到门前才有些怯场的高升,直向大门而去。
这守门之人,看来颇是经验老道,见得身上穿着极为普通的武斗服的雷彦两人走近天香楼,也仍然有一身材矮瘦的汉子迎了上来。
雷彦虽然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聪明如他又怎会不知道,如果自己给不出合理的小费,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因此那矮瘦汉子刚扯出一个有些敷衍的笑容,他已经将一张二十金币的金票砸了过去。
那矮瘦汉子看见金票,脸上的笑容马上就灿烂许多,不过看他的神色,雷彦推测自己给的小费应该只是中上水平而已,真没想到开青楼这么赚钱啊!
“两位公子看来很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来帝都不来我们天香楼,那可和白来没两样,小的刘圆……”
这位叫刘圆的显现出极佳的闲话天赋,不过雷彦和高升两人谁都没空理他,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左顾右盼的欣赏着这闻名帝都的天香楼。
三人穿过停着许多豪华马车的广场,穿过庭园回廊,来到天香楼的正楼,拾阶而上,天香楼的大堂,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十几组桌椅错落的摆在大堂中,大半都已经坐满了宾客,闹哄哄的一片,大厅两旁皆有楼梯,上面看来是比较高级的包房。
雷彦两人随便找了张椅子刚要坐下,一名风姿绰约,鸨母模样的美貌妇人走了过来,向两人嗲声笑道:“两位公子看来很面生啊,外地人吗?要说我们天香楼,那可是帝都名胜呢,来帝都不来我们天香楼,那可和白来没两样,奴家蒋一娘……”
他们怎么都一个词儿,是不是背好了的啊?
雷彦顿时有种头晕的感觉,再次丢出一张同等面额金票的小费笑道:“一娘眼光真好,我们是盈州人,早就听说这天香楼和我们盈州的芙蓉院齐名,所以来到这里,是怎么也要来天香楼见识一下的。”
“两位原来是盈州来的?怪不得看来气质不凡呢,盈州可是好地方啊!早就听过芙蓉院的名头,可惜奴家无缘一见,不知两位公子觉得我们天香楼和芙蓉院相比如何呢?”
蒋一娘听说两人是盈州的,有些肃然起敬的神色,随即笑脸如花的道。
卡维尔帝国辖下,共有十二个州:暮、盈、晏、孜、敏、盛、克、巅、曲、影、骢、郅,统称帝国十二州。
虽然名为十二州,但雷家势力所在的影州,事实上并不归帝国管辖,而在影州外围的敏州,也属于在雷家势力范围下的敏感地带。
剩下的十个州中,将帝国和百里军团、自由联盟、麦加王国分开的四个州是巅、盈、盛、克四州。
这四州四通八达,都是边境州府。
巅、克两州,因为分别靠近与帝国关系紧张的百里与麦加两国,属军事重地,因此并没有繁荣起来。
而靠着自由联盟的盈、盛两州,则是不同;一方面地理位置好,水陆交通甚发达,另一方面又有与各国交好的自由联盟的经济促动,因而使这在十二州中面积最小的两州的繁荣富泽比之帝都也毫不逊色,尤其是盈州,在某些方面还犹有过之。
盈州每年都会吸引许多富商、贵族过去置产、经营,致使那边的娱乐业、商业又都更加繁荣。
帝都的许多富商都是盈州人,在帝都花钱最大方的外地人,也都是盈州人。
久而久之,就给人一种凡是盈州人皆有钱的错觉。
不过,事实证明哪里都有穷人,高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盈州穷人。
蒋一娘提到的芙蓉院,雷彦这个冒牌盈州人自然是没去过的。
他瞟向高升,见得他半张着嘴,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道这小子多半连芙蓉院的大门都没进过。
“要说芙蓉院,那可真是比不上这天香楼,最少那儿就没你这么漂亮的鸨母!”
雷彦机敏的接过话头笑道,“那个回廊就值不少钱吧?一看就是名家手笔,优雅中透着大气……那么多的柚木用来造楼梯,真是奢侈,还有……”
雷彦发挥着自己的优势项目,不着边际的一顿神侃,仿佛自己真的去过芙蓉院般,实质上他却没说出任何关于芙蓉院的东西,把一旁的高升听得两眼发直,佩服不已。
~第四章 巧遇天香~
天香楼分前后两院,正楼大厅属前院,招待的也都是普通客人;而穿过庭园小径,位于天香楼正楼之后的后院,才是天香楼的精华所在,自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进得去的了,虽说不是非要皇亲国戚不可,但也相差不远。
沈江自然不是“随便什么人”,以沈家台面上的家世,已及他那碧月斋少东的身分,自是进得了后院之人,不过此刻,他们却在天香楼正楼二楼的一间包厢里。
鸨母蒋一娘说今天紫香姑娘身体不适,见不了两人算是原因之一。
接下来在蒋一娘向展凌熹介绍天香楼时,吹嘘这天香楼是整个西伶区最高的建筑,从正楼二楼的包厢可以看到整个繁华的西伶区是原因之二。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的这一幕。
在二楼的包厢里,熏香炉中点着上好的檀香。
颇具姿色的美妓弹奏着清雅的乐曲,上好的酒菜茶点摆了满桌,和沈江同在包厢中的展凌熹却斜靠窗前,将目光投向窗外。
弹琴的艺妓已经换了几拨了,看来又要换人了。
没办法!谁能在这弹上一下午呢?何况现在已经都上灯了。
进到这天香楼直到现在,展凌熹只说了四个字,在楼下的时候他说过“上二楼。”
以及在天香楼招牌之一的绿绫姑娘上前逗他说话的时候,展凌熹用妖风斩抵着美人玉颈,冷冷的说了一个字:
“滚!”
展凌熹这么做所产生的效果是——之后进来的姑娘,再也没有敢和他废话的。
看着弹了数首曲子后便慌忙告退推门而出的美妓,以及身上散发着阴冷、站在那里望向窗外的展陵熹,沈江发出已不知是第几次的苦笑,不过,到天香楼来赏景,也算是一项创举吧!
雷彦无意间一抬头,正看见二楼的包厢房门,一名姿色颇佳的美女抱着一把木琴从包厢里出来,透过推开的房门,包厢之内的摆设清晰可见。
包厢内,在雷彦看来,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一个极熟悉的身影,映入了雷彦的眼中。
“不……不会吧?高升,快打我一下!”雷彦推了一下(禁止)旁正和一名(禁止)划拳的高升。
“怎……怎么了?老大?”高升看向嘴巴越张越大有合不拢之趋势的雷彦道。
雷彦好半天合上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高升的一只手,未等高升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已经一口咬了上去,然后在高升发出惨叫的同时,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待他松手后,高升痛得龇牙咧嘴的道:“老大,你干什么咬我?”
和他们同桌的两个美妓也都一脸奇怪的看着雷彦,他是有什么毛病呢?
雷彦若无其事的一笑,不答反问道:“疼吧?”
“疼啊!”高升连连点头。
“疼就好!我就知道我不是在作梦。”雷彦满意的笑道。
雷彦起身,脸上笑容异常灿烂的道:“嘿,我碰见熟人了,过去打个招呼。”
两声敲门声响过,一名抱着琵琶的艺妓推开雕花的房门,进入展凌熹和沈江两人所在的包厢。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沈江挥手将正要踏进包厢的艺妓遣了出去。看着面向窗外站立的展凌熹,沈江开口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
沈江话正说到一半,包厢的房门被一脚踢开。
沈江闻声皱眉望去,只见一个带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少年,如到自家大院般随意的走了进来。
少年向沈江点头一笑,随后向依然望着窗外的展凌熹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看老兄混得不错的样子,嘿嘿,关照一下兄弟吧?”
展凌熹闻言转身,眼中闪过一抹吃惊和好笑的复杂神色,却是没有回话,脸上也仍是不见任何表情。
少年依然是笑容不变,极自然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丢入口中,边吃边抱怨道:“呜……好吃,这里的鸨母太过分了,光小费我就打赏了四十个金币,给我上的却还都是次等货!”
那模样像极了那些喜欢骗吃混喝的家伙。
“这位公子是?”沈江见展凌熹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而对方却一副不是外人的样子,不太确定的问道。
“呵……小弟姓雷,雷彦,一看这位公子便是气宇不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了,一见如故,今日一见公子,便有种早就认识公子的亲切感,俗话说得好,相逢就是有缘嘛……”
随着雷彦的滔滔不绝,和展凌熹一副面无表情根本不认识对方的样子,沈江的眉头再次皱起,现在雷彦在他的眼里,更像是硬贴上来攀关系的无赖了。
“你和……四公子认识吗?”沈江打断雷彦道。
雷彦闻言差点没噎到,阿熹他几时排行老四了?
他的失态让沈江更加确信了他原来的想法,立时脸现不悦之色。
就在沈江要开始赶人的时候,站在窗口处的展凌熹终于开口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这个家伙我认识。”
“嗯嗯。”雷彦一边点头一边道,“虽然本公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年少多金、神勇威武、义薄云天、有情有义、诚实可信、风度翩翩、气质高贵、貌赛潘安、才高八斗、傲视众生、风流不羁、人见人爱、超级霹雳无敌的帅,可是还是会认识一些忘恩负义、出尔反尔、不讲义气、阴险狡诈、翻脸无情的家伙的。”
展凌熹听见雷彦的挖苦和久违的自我吹捧,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嗨!”雷彦向面带讶异的沈江挥了挥手,向展凌熹笑道:“给小弟介绍一下吧!”
“雷彦。沈江。”展凌熹以最简单的方式为两人做了介绍,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碧月斋的少东。”
沈江有些吃惊于展凌熹居然说了这么多话,雷彦却是听得暗翻白眼。
之前就知道展凌熹离开风扬是和魔门有关的,所以雷彦想要的“介绍”自然是希望展凌熹能委婉的点出他现在的情况,为什么叫四公子?他现在是不是还叫展凌熹?是什么身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什么是能让人知道的,什么是不能说的……
而现在展凌熹的“介绍”,根本是什么重点也没说。
呵,要让阿熹不露痕迹的说出这些,确实也是难为他了,雷彦心下苦笑,不过……碧月斋少东?呵……
“久仰久仰!”雷彦异常灿烂的笑道,“沈少可是名人啊!你们家的珠宝可是名闻天下的呢!”
“哪里哪里!”
“沈兄太客气了,你们家的风月阁……”
同样不知道对方具体身分的两人,一个不停的恭维和东拉西扯,一个不太真心的说着应场的话,不过要说这些漫无边际的话,沈江哪里是雷彦的对手?
雷彦的一番厚颜无耻的恭维下来,沈江还是只知道雷彦叫雷彦,雷彦却不着痕迹的套出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来。比如展凌熹是魏严正的外甥……
就在沈江对雷彦的厌烦和鄙视已经快到了顶点的时候,一声巨响成功的将沈江从雷彦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
看着第一个冲出去要看看发生了什么状况的沈江,雷彦看向展凌熹,得意的笑道:“怎么样?这就是水平!服了吧?”
“他是我师弟。”展凌熹犹豫了一下道。
雷彦闻言一呆道:“尹……的徒弟?”
展凌熹点头。
雷彦沉默片刻,随后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我应该没说错什么吧?幸好。这个沈江看起来虽容易对付……如果是他的徒弟的话,应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别待太久,我们也出去吧!”
雷彦和展凌熹两人一出包厢,就见到箭拔弩张的场面。
刚才还宾客满堂的大厅,此刻已空了大半出来,摆在大厅门口处的几张桌椅皆被掀翻在地,其中一张红松木的桌面硬被从中劈开,看样子是掌力所为,大概就是刚才声响的来源了。
两边泾渭分明的对峙着,一方面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一身材削瘦的锦衣公子,看来是位居下风的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两个护卫跟在他身侧,其中之一面上有着显然是刚刚中招留下的青紫。
另一方面是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粗眉大眼、一脸狂傲的青年公子,这个人展凌熹见过,正是上次风月阁中的那位杨蒿杨公子。
最吸引两人注意的就是站在他身后的一名身材瘦高的汉子,他恐怕是在场除沈江和展凌熹两人外,武功最高之人,当然雷彦这个发挥不稳定的家伙不在评比之列。
两位都怒气冲冲的样子,蒋一娘在一旁满脸陪笑,在她身边是两名女子。
一名容貌极美的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看起来分毫不带风尘女子味道,脸上神色焦急,一派楚楚动人。
在她身前跪着一个穿桃红色衣衫,做婢女打扮的小女孩,垂着头低声啜泣,因为是低着头的,所以看不清她的容貌,旁边还有几个天香楼的姑娘,缩在靠墙的角落里。
早一步下楼的沈江正在为两人居中调解,看来两人都还颇给他几分面子。
听他们说话的内容,那位锦衣公子竟是郭秉容将军的侄子,郭仁杰。
那名穿鹅黄色衣裙的是天香楼的四大招牌之一的黄莹姑娘,而那位看来只有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婢正是她的丫鬟。
令人惊讶的是,两人怒目相向的原因,居然是为了那个名叫艳艳的婢女,还有十几个闻声赶来的天香楼护卫,可一见到闹事的是这两位得罪不起的主儿,全都站在一旁没敢上前。
见此情景,雷彦两人也都没下楼,只是站在楼梯顶上。
雷彦向展凌熹以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
“这下热闹了,不知会不会上升成两派大对决的高度去。”
展凌熹投过一个询问的眼神。
雷彦暗自苦笑,看来这家伙一点长进都没有,来了帝都这么长时间,又当了魏严正两个多月的外甥,居然还没弄清这几大基本势力。
雷彦遂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个杨蒿的父亲杨业是杨辉将军的堂弟,是朝中要员,算是杨派的人。那个郭仁杰当然是郭派了……”
可能是双方都不想把事情闹大,沈江的出面又给了各自一个台阶,两人说话间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
郭仁杰冷哼一声,丢下一句场面话:“杨蒿你听好,今天我给沈兄一个面子,咱们走着瞧。”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杨蒿估计还是有些顾及郭仁杰的身分,也没在口头上再争个高下,只是冷冷一笑,便向沈江点头告辞,对于一旁不停赔罪的蒋一娘则是理都没理一下。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那名身材瘦高的汉子,临走时向雷展两人所在方向投来一睹。
“沈公子,多亏您帮忙了,不然我这天香楼非给人拆了不可,拆了我这天香楼倒也还事小,这两位公子要是在我这边出事,那可怎么办好啊……”蒋一娘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不停的谢着沈江。
“啪!”的一声脆响,令所有人的目光转向。
刚才跪在地上的那名女婢脸上多了一个清楚的五指印痕,跌倒在地上。
此刻,从雷彦他们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女婢不错的容貌,尤其是她有一双水漾的凝眸,只可惜面容有些黄瘦,好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那位楚楚动人的黄莹姑娘脸色难看,尖声怒骂道:
“你这个贱婢!”
“小姐……”那女婢刚一开口,脸上又挨了黄莹姑娘一掌。
“宝贝女儿啊,你可别气坏了身子!”蒋一娘忙扶住气得浑身发颤的黄莹,一脸担心的道。
“是啊,姐姐,和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值了!”
“姐姐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这时旁边的那些姑娘们,也都围上来一脸讨好的劝着黄莹。
“是啊,黄莹姑娘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啊,你若是气病了,很多人会伤心的呢。”沈江向黄莹儒雅的一笑道。
黄莹显然是被气坏了,此刻才想起沈江还在这里,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自毁形象,忙补救式的欠身笑道:“让沈公子见笑了,我被这贱婢气昏了,这次多亏公子相助了。”
沈江连道哪里,见到此时展凌熹和雷彦已经从楼上下来,忙向蒋一娘和黄莹点头告辞。
“公、公子,救救我吧!”三人正待离开,原本跌在地上的那女婢哭着扑倒在三人的脚下,“救救我吧!我留在这里会被……打死的!买下我吧,我一定会为公子做牛做马……”
三人对着突来的事件同是一楞,那边蒋一娘的怒斥声已经响起。蒋一娘一边命人将那名女婢拉开,一边向三人道歉。
沈江大概是对这种事见得多了,一楞之后只是淡淡一笑,仿佛这只是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一般。
雷彦清楚的看见黄莹眼里的恶毒与杀机,以及那个女婢被拉开后眼中的恐惧与绝望,不知是前者或是后者触动了雷彦,让他一时冲动,做了一个他在将来的日子里每每想起都非常得意的决定。
“卖给我吧!”雷彦笑着阻止拉开她的几名大汉。
除了展凌熹外,所有人都因为雷彦的举动而吃了一惊,那女婢则是绝路逢生的惊喜。
单是雷彦,自然不会有人理他,可问题的关键是他现在和沈江站在一起。
蒋一娘刚要说话,雷彦再次笑着开口道:“大家不用给我面子,沈公子的面子总要给吧?我为她赎身,多少钱?”
沈江看着望向自己的蒋一娘,虽然他至今也搞不清楚这个叫雷彦的到底是什么来历,不过眼前这事,只不过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于是沈江笑道:“一娘给我一个面子,卖了这女婢给这位小兄弟吧,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嘿,不过,当然是越便宜越好。”雷彦一副商人嘴脸的笑道,也不管多少人投来讶异和鄙夷的目光。
蒋一娘虽然不知道雷彦和沈江是什么关系,沈江开口了,这个人情自然要卖的,于是不太甘愿的让雷彦以一百个金币的价码,为这名叫艳艳的女婢赎身。
蒋一娘看在沈江的面子上,其实是开了个很低的价给雷彦,不过雷彦却仍是认为被这鸨母给黑了。
因为他认为正常情况下一个壮年劳力签下卖身契,也不过是五十金币而已,为什么这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却要这么贵?
不过事实证明,雷彦这花出去的钱,绝对没有白花的。
~第五章 窄巷杀手~
雷彦出了天香楼犹自对掏出的金币有些心痛,正撞上守在天香楼门口的高升,拿着一个也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手里把玩着。
“高升!”
雷彦大喊一声,高升吓得打了一个哆嗦,一边向雷彦这边望来,一边将拿着物件的手缩向袖中。
“嘿,藏什么?拿来给老大我看看。”雷彦奸笑着上前,并强盗般的摊开右手伸了过去。
“没,没什么。”高升知道瞒不过去,无奈的将手中的物件交出。
那是一块玉佩,雕工极好入手温凉,系玉佩的丝带编成一个样式独特的结,一看就是好东西。
“不是你的东西啊,你……高升,你……偷的?”雷彦低声道。
“不,不是,刚才在里面趁乱捡的。”高升连忙解释道。
“捡的?没收。”雷彦无赖的将玉佩充公,接着不理高升的抗议,握拳以大拇指指了指一旁的展凌熹三人笑道:“嘿,走!今晚有免费的地方住了。”
沈江看见雷彦一副无赖的样子,以及一看就是小人物的高升,不由得直想翻白眼。
不过看人脸色一向不是雷彦会干的事,所以脸皮超厚的他,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江不想再和雷彦多待下去,于是向展凌熹告别之后叫了辆马车,径自回了沈府。
而展凌熹他们四人则是在雷彦的坚持下走着回府。
一路上雷彦都没怎么说话,展凌熹更是不会说话,而在一身阴冷面无表情的展凌熹身边,高升和那个叫艳艳的女婢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不说话的雷彦,其实主要是在后悔自己干什么花了这么多钱买了一个小姑娘回来,而且现在怎么办?带她去军中?当然不行,叫她自己谋生,不会还要搭一笔吧?把她送……
“嘿,阿熹,你说把她给你们魏府当丫鬟,你舅舅会不会出一百金币这么多?”雷彦突然开口道,把所有人都说得一楞。
跟在一旁的高升一脸迷惑的样子,心道:“这小姑娘怎么又成了老大的了?”他还以为她是旁边那位冷面公子身边的婢女呢。
此时那位叫艳艳的女婢开口道:“公子,我可以出一百五十个金币买我自己吗?”
“咦?”雷彦一脸惊奇的看向她道:“你有一百五十个金币?”
艳艳轻轻点头,拿出两支珠钗来。
雷彦自是识货之人,一看就知道这两支钗子随便一支都最少值两百金币,讶异道:“你怎么有这么值钱的东西?你拿你们小姐的?”
雷彦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偷(又鸟)摸狗惯了,总是会想到偷上面,不过他还是小心的用了拿字。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以艳艳这样一个小丫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艳艳闻言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是小姐的客人送给我的。”
这次雷彦更加吃惊,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她一遍,怎么看也没看出怎么会有人送给她这么贵的钗子。
那艳艳撇了撇嘴,冲雷彦一笑,有些得意的道:“的确不是谁都能拿到这么漂亮的钗子,许多天香楼里的姑娘都没有呢,这要看手段的。”说罢又是眼波流转的抿嘴一笑,把一旁的雷彦和高升全都看得呆住了。
当然两人呆住的原因是不一样的,高升是被艳艳给迷得呆住了,雷彦是太意外了才呆住的。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长得不怎么样的艳艳,其实还是很漂亮的,而且颇有“妖姬”的素质,不过就冲她这几句话来看,嘿,小姑娘还是嫩了点。
“我放了你的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雷彦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一边问道。
“公子要是肯放我,我就去学琴。”她的双眼尽是光芒。
“学琴?你学琴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雷彦奇道。
“我要成为比紫香姑娘还要红的红牌。”艳艳坚定的道。
听见她这么说,雷彦虽然有些意外,但却没说什么,因为他看见了一双闪着梦想的眼睛,在他看来每个有梦想的、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人,都是值得钦佩和羡慕的。
倒是在一旁的高升有些不能理解,而展凌熹则是没有兴趣去理解别人的想法。
他们说着走着,早就已经离开了西伶区,街上也根本没什么人了,当他们再次转进一条小巷的时候,雷彦和展凌熹的脚步同时微不可察的一顿,因为他们都感应到了杀气。
雷彦继续和高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重要的话题,右手却已经扣在了天荒刃上。
他们走到小巷正中央附近的时候,一阵脚步之声响起,十几名黑衣蒙面人自两旁屋顶跃下,从前后两端将小巷堵死。
相对于高升和艳艳的紧张,雷彦和展凌熹因为早就知道巷内有人,自然也不会感到有什么意外。
雷彦更好像见到朋友般笑道:“呵呵,各位怎么这么好的兴致,是缺钱吗?如果是的话……嗯,这会我兜里没钱,不如改天吧。”
不过雷彦对敌人的这种热情很少会有人捧场。
只听有人低喝一声:“要命!”就向几人袭来。
人虽是十几个,也个个都身手不凡,只可惜他们碰上的不是低手。
因为对方人多,除了展凌熹是一贯的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之外,雷彦也亮出了很少使用的天荒刃,两人一东一西,将高升和艳艳护在了中间。
一场打斗几乎没怎么持续就接近了尾声,十几个黑衣人只在片刻之间,就被两人全部解决,所不同之处就是妖风斩下没有活口,而在雷彦的手下却没有一个死人。
就在雷彦揪住其中一人想问一下他们来历的时候,两人却同时心头一动。
一把剑与此同时,闪电一般的击向雷彦。
雷彦身形向旁一闪,展凌熹的妖风斩已经将对方的兵刃截了下来,只听得“铛”的一声大响,来人应声而退。
说是退,而不是跌,那是因为展凌熹的招式并没有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对手只是借势而退。
那名杀手借势飞出,在撞向建筑物时,不知是做了什么动作,只见他好像只是与屋檐擦身而过,划了一个极抖的弧线,以比第一次更快的速度,向展凌熹再次击来。
“铛,铛,铛,铛!”几声轻响,声声轻悦,但却都没有击到实处。
这名杀手显然极善于在这窄巷作战,而且武功奇特,虽然他奈何不了展凌熹,但展凌熹也甚感对手难缠。
就在他再一次击向展凌熹,而展凌熹也以为又会无法还击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道却由兵器相交之处传来。
展凌熹不惊反喜,冷哼一声妖风斩蓦地反转,以极短的距离,再次击向迫不及防的对手,“铛!”的一声之后,那杀手第一次被击得向后跌去,一口鲜血空中喷出,跌落地后以极快的速度从屋顶窜走。
看着逃远的对手,展凌熹也不追击,只是将妖风斩归鞘,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又鸟)毛蒜皮的小事一般。
此刻雷彦才注意到,地上那些原本还活着的黑衣人全部服毒自尽了。
死士?!雷彦一阵心寒。
雷彦他们深夜从后门回到威武雄壮的魏将军府,满脸吃惊的高升和艳艳,就被安置在展凌熹住的柳院里。
两人走了这一路,受了些惊吓,因此很快的便都睡下了。
可在此刻,却还有两个人没有入睡,一个是雷彦,一个是被雷彦拖住根本不能去睡的展凌熹。
“阿熹,你说刚才是谁追杀咱们呢?嘿,我人缘这么好,应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你最近又得罪了多少人啊?”雷彦啧啧叹道。
对于展凌熹那恐怖的得罪人的手段,他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展凌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我怎么知道。”
雷彦也不在意,径自自言自语的道:“刚才那个高手恐怕已经是地阶上段的水平了,按理,这样的人在整个卡维尔大陆也就百来人吧。而在帝都,能招揽到这样高手的,更是屈指可数,而且你在别的地方得罪的人,也不可能追到这边来杀你,呃,不过帝都势力这么复杂,实在也不好猜……
“咦?你说我们刚才会不会是替你的小师弟挡了灾啊?”雷彦望向展凌熹呼道,“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个郭仁义了,一定是他刚刚对沈江怀恨在心,然后堵错了人。
“早就听说郭府高手如云,郭仓容本人更是深不可测,没想到这传闻还真是有些根据啊!”雷彦叹道。
“对了,阿熹你去过郭府没?知道郭府在哪吗?听说郭府盖的比之皇宫也豪不逊色,真的有那么好?”雷彦接着一连串的问道。
展凌熹摇头道:“知道在哪,没去过。”
雷彦脸上笑得灿烂的道:“嘿,看那帮人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郭仓容的手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去调查一下看看是谁想杀你吧,顺便去见识一下传说中富可敌国郭将军府。”
展凌熹看着雷彦异常灿烂的笑容,对于他的话有些怀疑,尤其是在雷彦加上了最后那一句后,他怎么都觉得这小子是想去趁机发财的。
有时候他都会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像雷彦这样,明明没多能打,武功也不怎么样,却还那么喜欢惹事呢?
似乎看出了展凌熹眼里的疑问,雷彦笑道:“怕什么?我比较能跑,你比较能打,刚好合作嘛,嘿嘿。”
展凌熹闻言心底升起一丝暖意,他不禁再次庆幸自己上次说要决裂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友情。
雷彦和展凌熹两人换上夜行衣,找了两块黑巾蒙了头脸,一前一后,在黑夜的屋顶上如鬼魅般掠行,直奔郭将军府而去。
相较于雷彦的兴奋,展凌熹对于这个夜探郭将军府的提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若说一定有什么感觉,那他也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每次和雷彦在这种时间出来,都是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或许,他也有点想知道,这郭将军府是不是真如雷彦所说的那般高手如云。如果刚才刺杀他们的高手真的出自郭将军府,那这趟还真的会让他有一点点期待。
按雷彦所说的内部传闻,这郭仓容曾经和黑榜排名第十的葛滔交过手,好像还略占上风。
不过这位葛淘,若说他是黑榜高手,恐怕也有些名不副实了,因为有两个关于他的传闻,一个就是刚才的他和郭仓容交手的传闻,另一个就是他曾被并未列入黑榜的高手冯涛三招打败,当然以上两个都只是传闻。
两人都是轻功绝好之人,只是片刻工夫就来到郭府之外,潜住身形,远远打量过去。
雷彦原以为魏府就够威武奢华了,但今一见郭府才知人外有人,府外有府。
这郭将军府靠山而建,气势恢弘,光看正对着他们的这一面,占地就比魏府大个四倍以上。
雷彦低声啧啧叹道:“天,这就是郭将军府?怪不得帝都这么乱,单看这将军府就无法不乱,我真怀疑那个文策到底是在想什么?让郭仓容把将军府盖成这样……嘿,不知府内的防守怎么样?”
“走后门。”
两人把速度提升至极限,无声无息的绕过郭将军府的正面。
绕府半周,两人找了一处树木掩映之处轻松进入郭府,藏身在一棵可以俯视整个郭府后院的大树之上,向府内望去。
天色已晚,郭府之内大半房舍都是灯火已熄,只有个别几间还有光亮传出,除了偶有几声低沉的犬吠外,已是一片阒寂无声。
今晚也是天从人愿,天空有不少乌云遮月,是个适合夜行人的绝好天气。
两人都小心的收敛内息,生怕被府内豢养的众犬嗅到气味,露了形踪,压低身形,开始潜行。
两人在府内打着转,雷彦突然小声向展凌熹道:“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对啊?这郭府的守备也太松了点吧?以他这种坏事干尽而且手掌大权之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大一个府里守得这么松呢?他以为那些仇家真的都是酒囊饭袋吗?”
展凌熹小心的注意四周,片刻后摇头表示没人,开口吐出四个字:“做贼心虚。”
雷彦嘿嘿一笑,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说道:“我这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嘿,根据本少的经验,值钱的东西要放在密室里,密室大都分几级,要命的那种,像郭仓容这样的人是一定把它安置在要天天守着、经常看到的地方。
“二类密室可能要容易找些,重点就在一个密,如果哪个地方看起来不应该有那么多人,却偏偏守得森严,那就绝对有可疑。”
“不是调查杀手的事吗?”展凌熹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你就不懂了,这大半夜的,你难道要把人都叫出来,一个一个验看他是不是杀手么?当然不行,所以我们可以从那些密室中的东西调查出蛛丝马迹。”雷彦振振有词的道。
他也不想想,刚才是谁说重要的秘密都是守在身边的?还说要去二类密库,二类密库又怎么会找到蛛丝马迹?找到的恐怕只是金币吧?
展凌熹也没拆穿他,只是有种上当的感觉。
两人在府内转了没多久,很快的就锁定了一处地方。
在郭府的花园中,在两人前面不远处有一座一层的独舍“观心阁”,看来是小憩休息之用,又像一间书斋。
这里并没有像雷彦所说的守备森严,正相反这附近出奇的连一个守卫也没有,别的地方还都有那么一两个人在,不会是因为这里闹鬼没人敢接近吧?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绝对就是个有点问题的地方,只不过不知道是第几类。
“和我摆空城计?”雷彦轻笑。
“是没人。”展凌熹点头确认道。
雷彦想了一下,小心的上前推门,房门应手而开,没有任何的阻碍。
两人跨门而入,屋内显得十分普通,打扫得很干净,此时月亮已经大摇大摆的挂在夜空,月光透过门窗,将这间大屋照得甚是清楚。
屋内的摆设简单,也没有什么特别值钱又方便带走的东西。墙上字画的落款都是郭仓容,手笔平平。
一张书桌,肯定是没有任何抽屉或暗格,坐椅、躺椅、书架、竹床简单得一眼可以看穿,虽然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制成,可对他们来讲,就和进到一间空屋没什么分别。
“椅子材料不错,拿一把走吧。”展凌熹见状,难得的调侃道。
雷彦看了屋内一周道:“不对,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肯定有好东西,我今天非把这几个月花出去的钱都找回来不可,而且,我们这也算劫富济贫啊。”
其实,此刻雷彦也确实有些怀疑是自己神经过敏,只不过他不想承认自己猜错了而已,于是他又在屋里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扫描。
就在他想要宣告放弃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
在这间屋子里有八个落地式烛台,这本来也没什么,这种摆设很多地方都有,最引起雷彦注意的就是其中一只烛台,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它靠近地面的底座处比其他几个略微发亮,显然是因为经常有人摩挲碰触那里造成的,可谁会常去动那个地方呢?
雷彦凝神上前,蹲低身子仔细查看,果然是如他刚才所看到的那样。
他将手握了上去向上提起,烛台分毫未动,他又试着轻轻扭动,给他发现烛台是可以向左转动的,而且机关设计得十分巧妙,只有握住烛台的根部才转得动烛台。
烛台转了三圈后转到尽头,雷彦福至心灵的向上用力一提,烛台应力而起,旁边的地面缓缓移动,几乎没有任何响动的露出一个有着台阶直通地下的洞口来,看得两人同时吃了一惊。
雷彦有些得意的撇嘴一笑,将屋门小心的带上,打了一个下去的手势,两人便一前一后的步下台阶进入地道之中。
地道里设有长明灯,沿着石阶进入地道走出,大约几百步距离,便是一间小型石室。
一进入石室,雷彦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更加灿烂起来。
不用说,这就是雷彦最想找的地方了,一个地下宝库。
大大小小的箱子就那么摆在眼前,有的箱子是半开的,里面透出珠光玉气。
石室里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还有一个通道入口,只不知是通向何处的。
在他们右侧方向靠墙是一个架子,上面摆的东西样样都价值不菲。
在左侧的这面墙则是一个药柜,有点像药铺里的那一种,不过抽屉要大许多,也少了许多,而且大多没有标签。
雷彦一边啧啧赞叹,一边笑道:“这郭老头不知搜刮了多少不义之财呢!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东西。”
光看这不是很规范的堆摆,恐怕连郭仓容自己都不太清楚这里面有些什么呢!
箱子里的玉器名画不知多少,就这么放在这里还真是糟蹋了,不过现在他们面临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拿走呢?两个人再拿也拿不了多少的!
“要是能折合成金票就好了。”雷彦贪心的道,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展凌熹懒得理双眼冒光的雷彦,独自向与密室相连的另一条通道探去,留下雷彦在这里由高兴转为痛苦的做着选择。
雷彦心里斗争了好久,终于做出决定,这里的东西这么多反正也拿不了多少,那就挑在下面不显眼的又值钱的拿,最好让人看不出来被偷过,以后还有机会嘛!
一做出决定,雷彦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万中选一,这对别人来说是难事,在雷彦来讲却易如反掌。
他自小就不适习武,又是聪明绝顶,因此空出来的时间全都花费在这些武学以外的东西上了,对于古玩珠宝的鉴定,他更是具有大师级的水平,片刻工夫,他不但挑好了一大包的东西出来,还在其中发现了不少赝品。
雷彦心花怒放的将自己挑出的东西放在一边,然后将原来摆在上面的东西小心的恢复原状,接着转身检查那些药柜,看看有没什么可以拿走的东西。
一个个的拉开药柜,里面的东西都让雷彦有些失望,因为那里面装的多是些人参、鹿茸之类的东西,虽然珍贵值钱,却都是有钱就买得到的东西,而且这些药性都过阳,雷彦他自己根本用不上。
虽然失望,但雷彦仍是闲极无聊的将药柜一个个的拉开,希望能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当他有些不抱希望的拉开下排角落的一个抽屉时,吃惊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展凌熹折回石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雷彦傻笑着呈痴呆状的一幕。
展凌熹看向拉开的抽屉,里面放了许多乳白色半透明如橡胶一般的东西,其中有一块如拳头大小,比其他几块更透明些,呈不太规则的圆形的东西正被雷彦拿在手中。
“什么?”展凌熹看见雷彦脸上不停变化的古怪表情,不由问道。
“呵呵,是好东西,价值连城的。”雷彦兴奋的道,“也不知是谁这么没脑子居然会把幻胶和鹆胶放在一起的?”
雷彦关上抽屉起身接着道:“刚才那些是鹆胶,是从一种鸟骨中提炼出来的,有美容养颜的作用,虽然也很值钱,但和我拿的这块幻胶相比就差得远了。
“我说它价值连城可一点不夸张,这种东西是产自一种特殊的树,它每年像结果实一般在树顶,成胶只就有米粒大小,弄到这么多幻胶不知是多少树要长多少年了,而且这种树极难存活,也极易死掉,现在都已经见不到了。不过它并不是吃的,它的主要用途是可以用来做人皮面具,如果是这方面的高手的话,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是毫无破绽的……”
“有人!”
“在那边!”
雷彦正说着,突然有人声传来,好像就在身边响起一般,吓了两人一跳。
展凌熹和雷彦同时向周围察看,这才发现声音并不是从洞里发出。
在石室的四角有四个看起来像是作为装饰之用的灰色半圆型石柱,而声音正是经由其中一根传出,上前仔细观察两人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石柱,而是刷了漆灰的铜柱,而且据雷彦分析,这四根柱子很有可能是通向四个地方,做为监听之用,不然这里也不会这么放心的摆空城记了。
而现在多半是因为某种原因没人发现他们,又或者……早就发现他们了,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雷彦和展凌熹互看一眼,小心的向来时的洞口潜去,两人来到台阶处,原来的洞口已经关上了,不过倒是有一很明显的机廓摆在那里,不用两人如进来时那般去费力寻找。
雷彦静下心来,思感外延。
说到这察敌的本事,有时雷彦还比展凌熹要强一些,毕竟他已经是前无古人的“半入天阶”,只是状态极不稳定。
此刻雷彦的心平静下来,又进入了他那不常进入的天阶状态,很快的外面的声音极清楚的传入耳中。
外面人声一片,不过不是在这附近,看情形,应该是在前院里,还不时有兵器相交之声传来。
“好像不是找我们的。”雷彦低声道。
展凌熹闻言点头。
雷彦幸灾乐祸的笑道:“嘿,不知这郭老头得罪了多少人,看来像是人家杀上门来了……”
正说着轰的一声传来,好像是爆炸之声,震得地面都颤了一颤,正在放耳偷听的两人更是被震得耳鼓发麻。
两人不再耽搁,忙搬动机廓脱身而出。
看来这地底的隔音效果还真不错,两人出来后根本不用凝神,也听得到府内清楚的人声。
此时的郭府已经灯光四起,将整个府内照得亮如白昼,喧闹之声主要是自距两人所在约千步距离之处传来。
雷彦将偷到的一包东西放到两人进来时栖身的那棵大树上,在树的枝干处挖洞藏好,接着向展凌熹道:“闹得这么大,看来那些人颇有两下子,走,我们去看看。”
雷彦的提议正是展凌熹心中所想,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就这么在郭府之中穿房过舍,直扑声音来处。
其实他们两人能进得地道,能在这府中如自家大院般随处乱逛,还真是一个意外。
像雷彦之前所想,以郭仓容的身分势力,这郭府怎么可能会几不设防?而在平时,那座有密道的园子里也不可能没有人守着,即使为了不惹人注意,派上三五个人也还是要的,只不过今天情况特殊。
本来这是一个极巧妙的布局等待别人自投罗网,不想却给雷彦他们钻了个大空子。
这一切还只是因为那四个字:阴错阳差。
~第六章 高手如云~
两人再避过到处搜寻的郭府护卫,最后俯身在屋顶,小心的注视着位于前院的一块像是演武场之类的空地。
这附近显然就是刚发生爆炸之处,广场旁边的一座建筑被炸得毁去大半,不少护卫或是被烧焦,或是身上冒着烟的躺了一地。
广场此刻则是被一群手拿火把、身着统一服饰的十几名郭府护卫围住。
火光亮如白昼,大约几十名护卫已横尸在地,而场中却只有一个黑衣之人。
虽然他面罩黑巾看不出容貌,因为久战,呼吸也已经不那么平稳,但他双眼射出的强烈斗志却让人心下发寒。
此刻,他正与一面容颇丑的银衣男子对峙着。
黑衣人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并没有开口。
银衣男子看起来神态悠闲,没有丝毫如临大敌的样子。在他身旁不远处站着两男一女,看来也是一脸的轻松,显然是对银衣男子有着极大的信心。
雷展两人均为识货之人,单看这双方的架式,就知那黑衣人已然输了一筹。
从那银衣男子的气势和眼神中,都可以看出他的悠闲并不是因为对对手的轻视,而是源于一种对于对手的一举一动全都洞若观火的自信。
银衣男子朗声一笑,道:“我真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这将军府里撒野,拿不到东西会不会有些失望呢?”
黑衣人只是发出冷冷的一哼,便没再出声。
银衣男子接着慢慢的道:“我忘了和你说了,你的那个同伙也跑不了。他受了内伤又中了刀,绝对是无法使用轻功的,墙他是上不去了,炸药他身上应该也没有了吧?就是你死了,一切也都可以水落石出。”
“秦青刑,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小人……”黑衣人怒目而视,声音略有些颤抖。
秦青刑眼中寒光一闪,顿起杀机。
就在此时,“啪!”的一声轻响从广场旁的屋顶传来。
雷彦在屋顶咧出一个苦笑,看来轻功再好也白搭,他身下的一块瓦片突然断掉,他有什么办法?绝对是天灾。
在场众人都没有料到竟然还有人藏在他们眼皮底下,全向屋顶望去。
虽然是黑天,但在火把锁定目标的照耀下,两人立时无所遁形。
“嘿,兄弟,你来。”雷彦向展凌熹比了个下去的手势,自己则在屋顶改伏为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展凌熹正是有意一试对方身手,于是一个滑身,形如鬼魅般的从屋顶跃至广场之中。
秦青刑并没有如在场其他人般见之色变,只是表情略讶一闪而过。
在周围原本只是守住广场的护卫正要围上,却给秦青刑打了个手势制止。
秦青刑冷笑道:“真没想到你们那还有这种高手。不过,不管是谁,也都别想出得了这将军府。”
雷彦见到秦青刑的表情,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道:
“这小子看来还真不是一般人物,不知他的实际本事是不是能配得上他这镇静的态度呢?”
他心中想着,嘴上却道:“是吗?也没准你求我们住下我们就赏脸了呢!”他说话时略为改变声线,显得有些古怪,再配上挑衅的话语,甚是引人发噱。
秦青刑却没理他,只是由着那些护卫将房屋围住,他则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展凌熹身上。
此刻的展凌熹以黑巾蒙了头脸,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宽剑来换过妖风斩,虽然他觉得不太方便,但若是被人认出,那就会有很多麻烦。
刀虽然换了,但杀气仍在,展凌熹的兵刃直指前方,杀气也跟着锁定的对手。
直接面对着展凌熹散发出来之杀气的秦青刑,面色只是微微一变,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眼内的杀机连闪,右手一伸一缩,手间多出一对尺来长的、头部呈钩型双面有刃的兵器来。
展凌熹一声不吭,蓦地一剑,招法还是使刀的招法,比正常的剑法多了几分狠劲,不过他此刻用的是宽剑,当刀来用倒也顺手。
另一方面,那黑衣人也对上了刚才场外站的那两男一女。
见几人招式来往,那黑衣人的功力和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相比也就是伯仲之间,此时三人连袭,自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展凌熹并没有轻敌的意思,而且他也从不轻敌。太多的经验告诉,他轻敌和死亡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剑却仍是没有对对手造成威胁。
“铛”的一声轻响,双方兵刃相交,展凌熹直感对方庞大的劲力透体而来,被迫得身形连颤,又向旁横移两步,方能站定。
展凌熹心下一紧,秦青刑的第二招又至。
火光掩映之下,秦青刑和他的兵器都变得有些不太真实,展凌熹只见他手腕一抖,手中兵器握得似实还虚,仿若化做闪电一般,路线委曲转折的向自己击来,看似轻巧,却又气势如虹。
一旁的护卫看得目瞪口呆,轰然叫好。房顶的雷彦却险些没跌了下来。
此时展凌熹除了震撼外,心下却是惊喜、激动、惭愧百感交集。心道天下果然高手如云。
刚出了黑暗大陆之时,他对这里可谓一无所知,不是因为想变强才来到这里,而是因为除了来到这块大陆,他根本没有生存下来的机会。
然后在这里碰上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兄弟,和他一同进了风扬。那时他才开始慢慢的了解这块大陆。
在风扬,他发现了第一个和他不相上下,或者更胜一筹的人,杜依然。这让他对学院赛有了更多的期待。
果然,那里还有一个对手,雨幽行。
之后的经历证明,他们不是唯一也不是唯二的高手,柳久砺、尹卓名……都是他面前筑起的一座座高山,那个因为强大而吸引了他的地方叫魔门。
而今天,他再次更加的了解了这块大陆。
高手到处都有,能在帝国掌大权的人不会手下无人,能在黑道威霸一方,也不会是易与之辈。
而他只是只井底之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子。
不过,他展凌熹可曾怕过什么?
将一切杂念摒出脑外,面对着秦青刑所带来的惊人的压力,以及那仿佛避无可避的招式,展凌熹选择了正面迎击。
“铛,铛!”两声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响声,展凌熹被震得向后跌去。
秦青刑发出轻蔑的冷哼,手中兵刃闪过厉芒第三次袭向展凌熹,一副要将其杀之而后快的样子。
兵刃带来的锐利而狂猛的气流,令在场众人皆感有如刀割,而他的目标展凌熹,更是首当其冲。
展凌熹紧了紧握着兵刃的右手,面巾下嘴角挑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冷笑,双目射出强大无匹的斗志,当第一滴汗珠从他的脸上滑落,他的双眼已经变得微红。
他身上一阵阵的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伴着*夜色*(禁书请删除)和闪耀的火光,那种似乎是属于黑暗的气息越来越强烈。
“叮!”
再一次的兵刃相交,这次这是秦青刑感到震撼,也是两人交手几招以来,展凌熹第一次和对手平分秋色。
“叮叮叮叮!”
几声轻悦的声响一连串的响过,秦青刑的兵刃一次次的击至,可展凌熹却是再也没有退过。他兵刃划过的轨迹越来越诡异,双眼的颜色也变为艳丽而妖异,仿佛是要滴血一般。
这让包括秦青刑在内,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自心底升起一阵恐怖,因为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人类。
妖变!只有雨幽行才真正见识过展凌熹妖变时的恐怖。
坐在屋顶的雷彦,直至此刻才知道上一次自己并没有眼花,而更近的距离也让他更加敏锐的捕捉到,展凌熹那有些发白的右手,以及眼内飞速闪过的痛苦神情。
雷彦本身就对医术杂学甚有研究,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他突然不是很清楚的惊悟到展凌熹身上发生了什么?
按照常理,人是不可能在瞬间之内将武功一下子提高的,而且还伴随着这么诡异的变化。
他现在应该是走了一条绝不是正道的武学之路,魔道。
正道讲求自然超脱,魔道追寻骤变毁灭。
有人把魔门武学一概归为魔道,其实不然,魔门武学甚多,也分三六九等,能挂上这个“道”字的,就更不是武学本身的问题了,而是要加上对于魔门武功的掌握。
雷彦的爷爷雷远天就曾经说过,能入魔道的,在当今天下不出十人,可见魔道之难为。
一入魔道,自然身价百倍,但其发展仍是事在人为,有人控制不住入魔而狂,有人发疯而死,有人妄性而为,有人自然如常,不一而足。
但魔道之凶险却是无可争议,尤其是初入魔道,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是常人可以忍受得了的。
通往魔道的途径与追求仙道无二,其径百变,没有人能以同样的方式,走向同样的目标,雷彦虽然猜不到展凌熹是怎么入的魔道,但他却知道,他绝对支撑不了太久,很可能还会像在大会场上那般,将体力全部耗光,连动根手指的力量都不会剩。
此时的秦青刑似乎有略居下风的趋势,另一方面,看似一招比一招更诡异凶猛的展凌熹,其实却真如雷彦所想的,难以再支持多久了。
上次用妖变是在比武大会,战斗一经结束自然全无问题,而现在他们却是在这郭将军府,即便秦青刑死了也还有其他高手,而且那个传说中比黑榜第十高手还要厉害一点的郭仓容将军,还没有出现呢!
看见秦青刑似乎是全力一击,感觉着身边的空气似乎也被秦青刑的招式带得旋转起来,雷彦心中一紧,手扣臂腕将天荒刃握在手中,身法轻灵的从屋顶掠下。
那边又是一次兵刃相交,两人都用了全力。
“铛!”的一声大响过后,秦青刑向后连退三步,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另一边面罩黑巾的展凌熹脸上虽看不出什么,但雷彦却注意到他眼中有疲态闪过,原本血红的双眸也黯淡了下来。
两方人马全向前扑至,不过先到的却还是轻功超凡的雷彦。
“活着吗?我们闪!”
雷彦一刀劈得一名最近的护卫,向从和黑衣人的打斗中脱身赶来的那两男一女的方向抛跌,阻住几人去路,随即扯住展凌熹的衣领,向后院掠去。
“没死!”
和雷彦一同逃跑的展凌熹苦笑应道,一边调整内息借力于雷彦的身上,使得两人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现在展凌熹的力气回复还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但用来解决挡在两人面前的普通护卫却也够了,手中兵刃挥过,地上便多了一具死尸,而雷彦的天荒刃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借着黑夜,虽然后有追兵,却也敌不过雷彦的轻功,前有阻拦,却惜之过弱。
虽然他们在重重阻碍下和身后追兵的距离不断拉近,但他们进来时的那个高墙此刻也已近在咫尺。
雷彦扯住展凌熹的衣领,掠向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正要拿起藏好的包裹逃之夭夭,在更高枝干上的一个蒙面黑衣人,却差点没将他骇得跌下树去。
那黑衣人见得他们两人也是一楞,随后恍然道:“高奇吗?那个是谁?我现在受了内伤,不能自己跳下树去。”
虽然他问得莫名其妙,但听了之前秦青刑的话,雷彦马上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刚才那个黑衣人的同伙,而现在他显然把他们两个当成“自己人”了。
雷彦没再细想也没解释,取了包裹背起那人,扯着展凌熹一同跃下大树,直取府外。几个跃身就消失在离府不远的树林之内。
望向身后已无身影的追兵,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三人在帝都的一条避静的小巷子停了下来。
此时那个受了内伤的黑衣人,也从雷彦高明的轻功身法中,发觉到是认错人了。
“怎么样?”雷彦向展凌熹问道。
展凌熹摇头表示没事。
雷彦又向黑衣人道:“嘿,老兄,你没事吧?不过你还真是胆大啊,就你这两下子还敢去闯郭仓容家?厉害!”
雷彦一边说着,还一边啧啧称叹。
那黑衣人苦笑着抱腕道:“多谢了,我们这次去郭府也是迫不得已,不知两位看见我的一位同伴没有?”
雷彦笑道:“就是和我们一样装扮的那位?嘿,我们走的时候他还活着,那小子有没有趁秦青刑受伤后的混乱场面逃走,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黑衣人在黑巾之外的双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秦青刑受伤了?”
“怎么?我们像打不过他的样子吗?我们是高人,高人懂吗?”
雷彦瞪向他自我吹嘘道。
黑衣人的神色开始有些将信将疑,大概想及雷彦刚才那惊人的轻功,双眼开始闪起希望道:“如果秦青刑真的受伤了,那我的同伴多半能逃出……”
他说到一半,突然眼色一变,一扫刚才逃出时的欣喜,显得有些颓败的叹道:“这次糟了,事情未成,我逃出又有什么用处!”
“你们夜闯魏将军府有什么大事吗?”雷彦有些好奇的道。
黑衣人闻言,有些防备的看了他一眼。
“不能说就算了。不过像我这么诚实可靠的人会像坏人吗?要说像,那也是旁边这位。而且你说出来,我们没准还能帮你想个办法。”
雷彦一边好奇的劝诱,一边不忘调侃一下展凌熹顺便抬高自己。
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的展凌熹也懒得理他,只是继续闭目调息,只不过他的调息姿势十分特别,看起来就像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一般。
那黑衣人沉默片刻后,叹气道:“其实现在说来也没什么秘密了。你们听说过帝国军方五大派系吗?”
雷彦闻言有些意外的问道:“你们是‘戚派’的?”
要知雷彦这猜测是极有根据的。
文徽是皇族,他和郭仓容虽然也明争暗斗,但派人去郭府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如果这两人是他们的人,那双方也都会给个面子,做做表面工夫。不会一副你死我活的样子。
“魏派”自然更不可能,而杨辉又是为人过正,自然也不会派人做什么刺杀捣乱之流的事情。
只有“戚派”的戚柄文行事激烈,又是郭仓容的对头,这些人自然就是“戚派”的可能性大些。
“不,我们是‘杨派’的。”
黑衣人摇头,道出了令雷彦吃了一惊的答案。
“什么?”
本来对自己的猜测有九成把握的雷彦诧道。
黑衣人摇头苦笑:“说出来你也不信吧?或许你也知道,郭仓容他是处处和杨将军为敌的,军团里的物资更是苛扣得七七八八。看这形势,很可能随时都要开战,而士兵们因为装备不齐,有些正常的训练极受影响。等到一旦有战争发生,郭仓容又准会借机打压我们。
“迎敌倒还是小事,如果装备不全、粮草不足就被派上战场,那不是摆明让我们送死吗?”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接着低声道:“因此我们几个将领商量了一下,最后瞒着杨将军,在三个多月前把一批自由联盟献给皇上的贡品给劫了。”
“厉害!”雷彦瞪大了双眼道,“那后来呢?被郭仓容他知道了?你们不会想杀人灭口吧?笨啊,不会死不承认吗?”
“不是。”黑衣人摇头道,“这批货后来给我们从黑道脱手,其中一部分钱购了一大批的装备……”
雷彦插口叹道:“现在这世道,果然是有钱什么事都有人干。连这种货也有人接?不过敢接这个的应该不多吧?”
黑衣人点头道:“许多地方就是敢接我们也不敢卖。
这批货是给了十一联。我们在抢了东西后不到半个月就脱手了,并且同他们订了一批装备、炸药。
“双方商定在一个月之后取货。一是因为那批货的价值太高,要给十一联那边时间挪钱,另一方面是之前我们跟他们订了一批成品炸药,这批炸药自然不在帝都,所以要从别处运来。这都需要时间。”
雷彦点头道:“十一联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就是交了钱再晚上几天拿钱拿货也不用担心。”
黑衣人苦笑道:“是啊,倒楣就倒楣在过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之后,有消息传来说一旦开战,驻在帝都城外,那十万红刃预备役训练营里的士兵,将要全部都编给我们军团。”
黑衣人没注意到雷彦脸上古怪的神色接着道:“那批破兵,素质差不说,装备也……真是……唉!这不明摆着是在扯我们后腿嘛!”黑衣人边说边摇头。
“不过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决定先订一批兵器之类的先备着。于是就派人通知他们于五月十二日在风月阁见面,要将一张购买兵器的清单交给他们,而他们也正好通知说会送来那批贡品的估价单。”
“五月十二日?”
雷彦问道,他怎么觉得这个日子这么耳熟啊!
黑衣人点头懊悔的道:“都怪我一时大意,写清单的那张纸是随手在桌上拿的,纸的背面还有杨将军练笔时写的两个字。当时我虽然注意到了,但因为忙着训练的事,也没怎么太在意。结果这张清单和报价单都落在了郭仓容的手里……”
“停!”雷彦问道,“你敢肯定是在他的手里吗?”
黑衣人点头:“你应该知道五月十二日那天,风月阁出事了吧?”
雷彦吞了口口水僵笑道:“嘿,这我知道。”
“那次爆炸就是郭仓容搞出来的。”
黑衣人肯定的语气,差点没让雷彦跌趴在地。
“你,你怎么知道?”雷彦坑坑巴巴的问道。
“因为我们的人,还有十一联的人,全部都在那次爆炸里死了。
“我们暗中派人调查过,发生爆炸的那个包厢,正是在我们碰头的那个包厢的左侧,两个包厢之间的墙也全部被炸开,那两个包厢中的人更是都被炸得面目全非。不用说,这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一种手段。”
雷彦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心下暗道:“他们也太倒楣了吧?接头这两个人一定是坐在靠着左边的那面墙,如果他们坐在右面最多也就是受点外伤,或者是被砸得灰头土脸而已。”
“你们……该不会在丢了名单之后,就直接去找郭仓容要了吧?”雷彦再次吞了下口水道。
“没有,是郭仓容派人来传话说,让我们不要再偷偷摸摸了,已经没用了。”
“然后你就去郭府偷名单?”雷彦有些头晕的感觉。
“不会是杨……将军叫你们去的吧?”
雷彦本来想说杨辉,幸好及时改口没直接叫出来,他知道杨辉是很受人尊敬的,他若直呼其名,眼前这位恐怕马上就得和他翻脸。
黑衣人倒是没察觉雷彦的想法,说道:“这事杨将军还不知道呢!唉,都是我们害了他。在这之前我们也派人探了几次郭府,不过去的人都死了,所以这次正好赶上郭仓容不在,我和刘同才亲自出马去弄回那两张纸来,没想到秦青刑他们早有埋伏。
“死我倒是不怕,关键是我的身分特殊,一旦被他们抓到,肯定又多了一条牵连到杨将军的罪名。唉,不过拿不到那两张纸,一样会很麻烦。”
黑衣人一脸的懊恼,五官也皱成一团。
一旁的雷彦心里暗骂白痴,就你们这样偷偷摸摸的,人家能不注意?而且只是那么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就把他们给蒙了,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这中间可能也有先入为主的原因。
与此同时,雷彦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他们这个微不足道的小行动,竟然……还会产生出这种附加后果来。
“那个……老兄啊,我看那两张纸应该没落在郭仓容手上。”雷彦小心的道,“他们很可能是根据你们的回应推断出你们在找东西。他们到现在应该还没准确的说出过那东西是什么吧?甚至也没说过‘那两张纸’这样更具暗示性的话吧?”
黑衣人闻言一楞,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而且你也不想想,要是他拿到那两张纸,那凭他与杨将军的关系,要么就会直接拿出来捅他一刀,要嘛就秘而不宣,在关键时刻拿来当杀着,他怎么会告诉你们呢?要我看,那两张纸多半是在爆炸时就给烧了。”雷彦笑道。
黑衣人先是吃惊,随后陷入沉思。
雷彦见天色有渐亮的趋势,也不想在这里陪他干耗,于是道:“当然这只是小弟的个人意见,老兄你慢想,我们有事,先撤一步。兄弟,走了!”
展凌熹此时体力已恢复尽半,闻言张开双目略一点头。
“两……”
黑衣人开口欲言,那边雷展二人就已经迅速消失在窄巷之中。
黑衣人看着如鬼魅般掠走,直到现在自己还不知他们长相的两人消失之处的*夜色*(禁书请删除),不由的兴起一种荒诞的感觉,仿佛一切都不太真实。
不过,刚才雷彦说的那些话,却如鸣钟般,在他耳边不停的回响。
~第七章 盲目亲情~
帝都的皇宫,由皇城、宫城两个部分组成。
皇城是帝都的中央权力机构办公所在地,而宫城则是皇室办事起居之所,两者之间由一个横断东西的大型广场分隔开来。
而宫城主要分为前廷、内廷两段,前廷为帝国皇帝办理政务、举行朝会的地方;而内廷则是文策和诸子妃嫔的寝室。
隆华殿、兆华殿、光华殿三座,以隆华殿居中南北排列的主殿构成了前廷;而内廷则共有十六宫。
内廷的中间四宫为主宫,其中包括文策和皇后的寝宫,左右又各有东西六宫,为妃嫔和众王子等的宫室。
大皇子文宏住宫城东侧的东庭宫,二皇子文凯和三皇子文森分别住在西侧的西兴、西酝两宫……
而今日设宴天华殿,正是在内廷。这座三层式的建筑,壁画楼台,回廊石柱,到处雕龙画凤,气派宏伟,富丽堂皇。
这天华殿外,就是“青园”,文策最喜欢在这里请群臣赏花,赏月。
对这些风花雪月、琴棋书画的风雅之事,文策都甚是喜爱,或许这也是今天的帝国有如此局面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随着门官唱道:“魏严正将军到!”
展凌熹与魏严正步上长长的石阶,跨入殿门。此刻殿内完全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闻得唱音,许多人都转过头来。
近一些大都会点头或欠身为礼,又或者过来打个招呼,当然一脸谄媚的上前巴结一下这位魏将军的也为数不少。
本来跟在魏严正身后的展凌熹见状,忙不着痕迹的闪离魏严正附近,避开那些围上前巴结的人群。
大殿之内比之殿外观看又多了几分雅致,香炉字画,古色古香,应该是暗合文策之所好。
大殿的上首正中设了一席,左右又分有两席斜设。显然是文策与两位皇子的坐位。
大殿的两边又依次排列数席,为群臣众宾之位。不过此刻并没有多少人落坐,文策与两位皇子也都尚未到场。
大殿里大概聚集了百人以上,但这天华殿的面积甚大,是一个约五十米长,二十米宽的长方形,因而容纳了这么多人不但不见丝毫拥挤,反而甚是宽松。
殿内之人大都是在互相问候寒暄,或是在说着些不太沉重的话题,以及不着边际的客套话语。
其中有两伙人马最是显眼,有些意外的,展凌熹只一眼扫去,他马上就知道了这两伙人马是分属于哪个派系。
而根据雷彦的观点,坐在两侧靠上首席最近之处那个年纪最大须发皆白、不时有人上前恭敬的向其问候的老头,就是鹿帷衾;而坐在他身旁的那个身材魁伟、面色黝黑、做武将打扮的大汉,自然是戚柄文了。
此刻他们不知在低声说些什么,以这两人为中心,在他们周围的几人,应该就是“戚派”了。
而另外一方人,也是在左侧附近,人数相对较少。不用任何人指点,他也可以轻易的知道对方是属于哪一派系。
坐在左边这侧一个面色肃然、一派严谨模样、也不与旁人多话的一定是杨辉。
因为在他下首坐着,对他一副尊敬神态之人展凌熹居然是见过的,就是在昨夜被雷彦顺手救过的那个黑衣人。
不过他和雷彦都没摘面巾,对方恐怕是认不出他的。
在他身边此刻还有一人,应该也是朝中官员。
展凌熹将目光从两方人处调开,忽然感觉到有一道有若实质的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
展凌熹心头一动,转头向目光的来源处望去,远远的正对上目光的主人,戚柄文。
他或许没有料到展凌熹的感觉这么敏锐,对上展凌熹那看不出任何神色的双眼后亦为之一楞。
展凌熹见到戚柄文的神色后犹豫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移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意外一般。
其实他只是不想太过招摇。
或许像雷彦所说的,他真的是树敌太多了。
如果此刻他的想法和做法被雷彦知道,不知是会赞他有进步,还是会翻个白眼给他,或许应该是哭笑不得吧。
在明眼人眼里,他不寻常的敏锐其实已经是一种招摇了,而且那种雷彦能够轻易表现出来的纯属巧合的样子,他做上一百次也都是僵硬。
“小兄弟,你是哪个部门的啊?怎么平时没见过?”
此时在展凌熹身旁的一位军部大臣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展凌熹身上那种独特的阴冷气息,以及他那绝美的外貌,实在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可是他怎么从来都没看过展凌熹在任何大场合出现过呢?
不待展凌熹开口,走过来的魏严正已经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我外甥,叫展凌熹。”
一听到是魏严正的外甥时,那名军部大臣马上知机的换上了另外一副表情,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为的是巴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原来是魏将军的外甥,难怪难怪,展老弟真是一表人才啊,人家都说外甥最像娘舅,今日一看果然不错,颇有几分魏将军当年的风采啊!将来一定是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我赵集活到今天才发现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出色之人物!”
这个叫赵集的一脸夸张且厚颜无耻的啧啧赞叹着,丝毫不觉得很恶心,和展凌熹称兄道弟,在魏严正面前自降一辈也毫不介意,甚至还可以睁眼说出什么外甥像娘舅的瞎话来。
展凌熹面无表情,心里却因为想起六个字而有种想笑的感觉:颇有雷彦之风。
这一边魏严正却似乎听得十分受用,他满眼慈爱的看了眼展凌熹,呵呵笑着:“夸奖夸奖。我这外甥其实和我当年有几分神似,不过你也不要这样夸他啊,这样下去,他会自满的。前途不前途倒是其次,大家都是为帝国嘛!我也希望他能多为皇上,为国家效力。”
看来魏严正的官腔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对话当中,不存在任何可以被别人抓住痛脚的语病。
“哪里哪里,魏大人这个外甥实在是人中龙凤!有这样的年轻人来帮你,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这样看来你也快可以享福了!呵呵呵呵……”赵集语带双关的跟魏严正开玩笑道。
“赵大人也对我这外甥看得太重了。他才刚来帝都没几个月,懂的事情不多,也不太习惯与人交往,还需要你们多加照顾呢。
“我的确有点老了,以后他就真的要你帮忙了。熹儿!你给我过来跟赵大人道谢,以后你的事情就有他帮忙啦。”魏严正来了个顺水推舟的道。
展凌熹面无表情的点头道:“多谢赵大人。”
被摆了一道的赵集好像吃到一只死老鼠般,心下暗骂一声,“老狐狸!”
面上却依然挂着之前的微笑道:“呵呵呵……魏将军,你太客气了,以后展兄弟有什么事的话,我赵集一定会帮忙的。”
说完他忙告辞离去。
魏严正脸上挂起神秘的笑容,随后向展凌熹低声道:
“这个赵集是大皇子的人,你别看他这样,其实他很得大皇子文宏的信任,你若能跟他拉好关系自然是最好,不过这个人可要多加小心。
“走,我领你去见一下鹿老。”
魏严正一脸慈爱的向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否将刚才那番话听进心里的展凌熹道。
都说天下父母心,看来舅舅有时也会因亲情而变得盲目。
如果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的外甥,不是他心爱小妹留下的唯一一点血脉,他还会不会明知他不是争权夺利的材料,却仍想为他做到最好呢?
自魏严正以前的介绍和雷彦的肯定猜测之中,展凌熹早就知道在几派之中“杨派”人马是最看不上魏严正的一方,他们对魏严正的墙头草行径甚为不屑。
如今展凌熹算是亲眼见到了,因为两人在杨辉身旁的时候,魏严正极亲热的向杨辉打了招呼,可杨辉却表情漠然,仿佛根本没看到两人一般,而他身旁那几个人也都没什么表示。
不过,看样子魏严正应该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面上不见丝毫异样,若无其事的要展凌熹向鹿帷衾那桌而去。
而在鹿帷衾这边,魏严正所受到的待遇也不比在杨派那边好上多少,鹿帷衾正和戚柄文讨论着军事布局,也一副看不见他们的样子。
“鹿老最近还好吧?”魏严正向鹿帷衾问候着。
在他那透着威武的方正的面堂上,显现出恭敬以及真挚的关心,实在让人无法将他和传说中的“墙头草”联系到一起。
“哦?”鹿帷衾似乎刚刚才发现魏严正到来的样子,笑道:“严正啊?你是几时来的?”
戚柄文也一副刚发现他的样子道:“魏将军到了啊。”
魏严正笑道:“刚刚才到。这是我的外甥展凌熹,刚从外地来,以后还得请鹿老多多提点和关照。”
“哦?展凌熹?呵,这名字不错,好像是在哪听过啊?”鹿帷衾看向一旁的戚柄文。
“听说今年全大陆的学院比武排名大会上,风扬学院有个叫展凌熹的很出风头。不过他们没参加最后和青龙的那场附加赛。”戚柄文道,“咦?原来那个展凌熹就是魏四公子吗?”
展凌熹在这次大赛中确实是大出风头,不过因为他实际只参加了两场比赛,而这两场比赛在座两人都错过了,因此对于展凌熹他们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不过,如果说他们会不知道本届大赛的这位名人,那倒是未必。
就算是在帝都朝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展凌熹这个名字,鹿帷衾和郭仓容也不会不知道,最注重情报和最注重人才的不一定是势力最大的人,但一定是最精明最有心的人,鹿帷衾和郭仓容即是精明人,也是有心人。
所以自打魏严正有个外甥并对他极其疼爱的消息传出后,许多有心之人就都留意上了展凌熹,因为他将来很可能影响到“魏派”势力的动向。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展凌熹见过的人并没有多少,大多数的人还都不知道这个“四公子”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所听到的,多是出自少数人口中“四公子美貌与冰冷”的传闻。
其实他们“戚派”是早就调查过展凌熹,不过结果却很让他们失望,因为他们得到的所有记录除了展凌熹武功超群外,都只表明了他的冷漠无情。
有这样的一个人进入“魏派”,还能指望帝国的势力形势会朝着什么好的方向发展吗?
鹿戚两人正在一问一答间,就听得门官唱道:“郭仓容将军到!”
在场几人闻声立时神色各异。
“郭将军回来了吗?”魏严正自言自语似的道。
展凌熹也自昨夜的黑衣人那知道郭仓容不在府上,不过他去了哪里却是不知。
一旁戚柄文一脸鄙视的轻声道:“说什么亲自视察军营,调查补给缺少的武器装备,才不到三天的时间,能看出个屁啊!”
此时就见一名身穿华服,红光满面,长相甚是粗豪的汉子跨入殿门。
“郭将军好。”
“郭将军一路辛苦了……”
一时间问候、招呼、阿谀之声不绝于耳,比之魏严正进门之时又热闹上许多,可见郭仓容在朝中之势。
郭仓容闻之一律含笑点头,直向殿内而来,见得鹿魏等人,远远的便哈哈大笑打着招呼:“鹿老和两位将军都到了,没想到郭某一路急赶,却还是迟了几位一步。”
这郭仓容远远出乎展凌熹之所料,从表面看来怎么也不像传说中的高手以及奸狡之人,反之颇有诚厚、直率之态。
不过展凌熹却从他那闪着精光的双眸,以及他行近时的那种气息内敛、足下沉稳却又似轻灵的样子,看出此人绝不似表面那般。
实际上,在帝国朝中,郭仓容也好,魏严正也好,很多人都是人不可貌相的极好例子。
郭仓容过来和几人打着招呼,对魏严正更是显得极为亲热的道:“魏将军最近身体可好?我和你很久没好好聚聚了。改天我跟你再去天香楼拼酒如何,呵呵……”
魏严正也一副老朋友的样子笑道:“我怎么拼得过郭将军啊!老兄不愧非常之人,一路如此辛苦却丝毫不见疲色。”
郭仓容哈哈一笑,道了声哪里,将目光投到了展凌熹身上,讶然道:“咦?这位年轻人是你的部下,还是你那位传说中的宝贝外甥啊?时下的年轻人可是很少有他这般的冷静和沉稳呢!”
魏严正开心的呵呵笑道:“宝贝外甥吗?呵,他确实是我的宝贝外甥,叫展凌熹。就是冷静和沉稳过了点,不爱说话,也不太会和人交往,总是得罪人。”
“魏将军没听说过吗?他就是今年全大陆学院排名第一的风扬学院的那位选手,很出名的呢。”
戚柄文见郭仓容装作不知的样子,语带暗讽的道。他却忘了之前他和鹿老也是在那里装糊涂来着。
郭仓容似乎根本听不出戚柄文的话外涵义,只是一脸惊奇的看向展凌熹,见其点头,随即叹道:“原来……难怪难怪。”
接着又对展凌熹赞不绝口。
展凌熹只是偶尔回以点头,就有些头昏脑胀的感觉。
在他看来,这些人说的有大半以上全都是废话,可他们为什么还要说这么多的废话呢?这是让他最难以理解的。
既然是敌对方,那为什么还要虚应客套?
既然彼此都互相讨厌,而且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还要回应问候?
不懂的还是不懂,不过路却还是要走。
预示着皇宴即将开始的击磬之声响起,终于将展凌熹从复杂的人群之中解救出来。
~第八章 风婷百变~
十八名手持战刀的卫士分立两旁,众人单膝跪地。
随着钟磬齐鸣,内侍齐唱之声,帝国皇帝文策、两位皇子,以及一位让人无法移开双眼的绝色少女步入殿内。
文策走在最前,身材高瘦,皮肤白晰,手指纤长,双目透着一些不太明显的威严,颇有些才子文人的气息,却又带着一种尊贵的气质。
他身旁的两位皇子,都颇遗传到文策的一些优点。
二皇子文凯,容貌十分俊美。而大皇子文宏,虽然容貌上不及二皇子,但身材魁伟,自有一种豪气。
展凌熹见到文策身后那名少女,不由一心下一楞。
这位新任的文婷公主竟是风婷。
而且……今天的风婷有些不同,不论是比之风扬之时,又或是上次在风月阁所见之时。
在风扬她给人的印象是神秘、诱惑、危险、妖艳而风情万种。
上次在风月阁时,她却被衣饰和脂粉遮去了风情,一下子由神入凡,如蒙尘的明珠般,少了太多的光华,留下的只有美丽。
而今天的她却是与之前的气质完全不同,并不是妆扮的问题,而是一种有如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
她身着一身极飘逸的黄色衣裙,少了脂粉遮盖似的雪的肌肤,晶莹剔透得仿若透明一般。
仍旧是那双黑水晶般闪亮生辉的双眸,仍旧是那娇艳的红唇,却不似原来的妖艳诡秘,而是被一种与之相比毫不逊色的气质秀雅、楚楚动人所代之,万千仪态,配以盈盈浅笑,简直让在场众人尽皆看呆了眼。
而之前就见过“改扮”后的风婷之人更是吃惊,不知为什么这个本就美丽的佳人,好像又突然变得漂亮了十几倍一般。
展凌熹自是不知是何原因,但倘若此刻雷彦在此的话,他或许会猜出这是风婷习练魔功,并且有所精进的象征。
帝国皇帝文策让众人免礼,又说了一番开场的话语,随后呵呵一笑,宣布道:“大家应该注意到我身旁这位美人了吧?这一位是朕新认的女儿,文婷公主。”
殿内一片寂静,随即便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文策呵呵笑道:“可能不少人都知道,婷儿是文徽将军的侄女,多才多艺,尤其是弹得一手好琴。正值今天宴会,婷儿你就弹上一曲,叫这些人也听听什么叫仙乐。”
风婷盈盈欠身,笑道:“父皇过誉了,婷儿献上一曲《幽兰》,祝父皇身体康建。”
此刻已经有婢女将一把古雅的七弦琴摆在斜右侧的案上,风婷飘然坐下,将她那双莹白似雪的纤手轻搭在古琴之上,一手轻拨琴弦试了试琴音,接着盈盈一笑点头为礼,(禁止)轻启弹唱起来。
“幽兰发空谷,蔚为王者香。香风满四野,素枝凝清光。脉脉含深情,独立遗众芳。何堪萧与艾,结交当道傍。萧艾滋露华,幽兰罹严霜。光风一以转,采采充佩裳。”
一曲《幽兰》弹起,琴声悠扬而轻灵,嗓音婉转诱人。在唱腔之中更是糅合了一种清丽而慵懒的味道,配以风婷她那极之动人的表情,令众人皆为之动容。
一曲既终。
琴声倏止。
殿内不见半点杂音。
片刻之后,掌声如雷。
“空山四无人,知有幽兰花。花开不可见,香气清且嘉。飞流下危磴,时有横风遮。香久亦不闻,山深愁路赊。众草何青青,吐艳明朝霞。如何咫尺间,渺若天一涯。援琴坐白石,日暮三叹嗟。”
在魏将军府的柳院之内,雷彦正在弹唱着另一首《幽兰》。
不同的歌词,不同的曲调,一首本该悠扬的歌曲,却硬是给雷彦弹唱出一种自由飘逸而洒脱的味道来,不过他的唱功确实叫人不敢恭维。
手指在琴弦上滑动,琴音流动在柳院之中,雷彦兴之所至将本已结束的曲子撰改后,接着弹唱下去:“叹嗟花不现,何来买酒钱。叹嗟花空开,如何买珠钗。金币天上飞,咫尺似天涯。空闻香满谷,无法卖兰花。”
雷彦将原本一首描写歌唱之人对兰花的喜爱,所以才有苦寻兰花不见而日暮三叹嗟的举止,硬将其给拗成是因为无法找到兰花来卖钱,这段歌曲要是被原作者听到,恐怕非要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不可。
一旁的高升与艳艳均听得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老大!高,实在是高啊。真没想到老大你还有这两下子啊。”高升一脸崇敬的道。
“自然是高了。”雷彦也不谦虚。
“唉,高升,真是浪费了你的名字了,就你这样怎么高升啊?夸奖人也要有水平啊!词语贫乏,难道形容老大我,就只能用一个高字吗?”雷彦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
相对的,在天香楼出来,颇是见过世面的艳艳,却听出在雷彦那不怎么样的嗓音下惊人的琴艺。
雷彦前面唱的那段《幽兰》她是听过的,而且还是听她们那最红的紫香姑娘唱过,同是这一首乐曲,雷彦却能弹唱出完全不同的味道来,那是一种脱离世俗的自由与洒脱,少了一丝尘俗的妩媚,多了一些奔放与超然。
她对于琴一向都很用心,小姐弹琴的时候她也看得仔细,听得很用心,她最少知道雷彦弹得比她听过的所有人都好。
艳艳心头一动,福至心灵的盈盈拜下道:“小女沈艳艳,愿拜公子为师。”
雷彦大吃一惊,一时没反应过来,坑坑巴巴的道:
“开……开什么玩笑?你……你不要想不开啊!虽然我为人比较英俊潇洒、才华出众,但我是不会随便收徒的。”
关键问题是他怕麻烦。
“师傅,你不收下我,我就在这里不起来!”艳艳撇嘴道。
这是什么逻辑啊?雷彦有些头晕。
“你真的不起来啊?”片刻后雷彦确认道。
艳艳甚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呵……”雷彦对她灿烂一笑道,“那你慢跪啊,别客气,我是不会因为这样就改变决定的。”
艳艳一呆,随即将一双水漾的美眸望向高升,一脸求助的动人样子。
“老……老大,你看艳艳她多可怜,你就收下她吧。”被迷得有些发晕的高升,向雷彦劝道。
“收下她?”雷彦看向高升。
“嗯嗯。”高升连连点头。
雷彦灿烂一笑道:“我想请问‘高大哥’,我怎么教她?是不是把她带回‘家’里去?你不觉得我们家好像人太多了,而且女人也不可以随便去的吗?”
高升闻言一楞,总不能叫艳艳去军团吧?什么女人不可以随便去!那里怎么可以带个女的回去,一旦被上面发现,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看见雷彦越来越灿烂的笑容,高升心头一阵发毛,想起了这次的训练,好像每次看见雷彦笑成这样,接下来都不会有好事发生的。
高升不由打了个冷颤,干笑道:“确实确实,老大英明!果然……果然是不太适合收她的。”
艳艳闻言嘴角一撇,好像要哭出来一般道:“师傅收下我吧。我真的很想学琴,以后我要是能像紫香小姐那么红,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师傅的,求求师傅你就收下我……”
高升劝道:“艳艳你快起来吧!老大他还真的是不能教你,你也可别一棵树上吊死啊,天下可以学琴的地方有很多啊……”
一旁本来不太专心的雷彦突然眼睛一亮,轻咳两声道:“嘿,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山风水影朦胧月,琴音歌舞梦飞花。”
“山风水月阁?”艳艳瞪大了眼睛。
“没错,山风水月阁!”雷彦灿笑道。
(注:卡维尔帝国之礼,一般为六种:双膝跪地礼、单膝跪地礼、拱手礼、点头礼、欠身礼以及军礼。其中双膝跪地礼大都只有一些特殊场合,如拜祖、拜师、拜父母等等才会用到。仆对主、臣对军一般都是行单膝跪地礼。
在军中,大多行军礼。拱手礼、点头礼、欠身礼就随便,也比较普遍。)
大殿之内突有一人笑道:“文婷公主的歌琴皆美,可惜无舞,甚是遗憾。”
众人闻声望去,见这说话之人正是那位戚柄文。
此刻大皇子喝道:“斗胆!”
文策挥手制止,笑道:“戚将军所言甚是,寡人早有准备。”
文策正待叫上舞姬,威柄文开口道:“陛下明鉴,臣有一个想法不吐不快。”
文策对这威柄文显然十分宠信,闻言笑道:“爱卿有何想法不妨说来。”
威柄文道:“人舞不及剑舞,听说魏将军的外甥是这次全大陆学院排名赛第一的风扬学院的选手,不如找个人和他殿前切磋一下,让我们见识见识,顺便为宴会助兴如何?”
“哦?”文策看向魏严正那桌,见到他身边的展凌熹,一脸讶然。
魏严正连忙拉起展凌熹施礼道:“这个就是臣的外甥,名叫展凌熹。”
文策讶道:“魏卿,你这外甥还真是容貌出众,一表人才啊!他还是风扬的选手吗?怎么上次大会结束时没见到他。”
魏将军回道:“臣的这位外甥没去参加最后的颁奖。”
文策看向展凌熹道:“你也没回风扬?”
“是,我不想再念下去了。”展凌熹点头道。
魏严正连忙在旁补充道:“臣这位外甥就是不太会和人打交道,也不太喜欢和人接触。”
这句话自打展凌熹来到魏府那天起,魏严正就不知道和人说了多少遍了。
文策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点头笑道:“这倒也是好事啊!”
文策这句不知有心或无心的话,听在在场众人耳中,感觉各异。
展凌熹也不由对这位传闻中只醉心于才艺的帝国皇帝,产生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此时文策笑道:“戚卿的提议倒也不错,只不知是要和什么人切磋,戚卿那里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陛下,我倒是有个有趣的提议。”郭仓容笑的古怪,道:“就不知道戚将军有什么想法?”
“爱卿快说。”文策感兴趣的道。
“呵,这次臣去视察各军队装备及训练情况,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郭仓容顿了一下,接着道,“那就是我们帝国的骑兵数目大大缺乏。因为无论是东北方的百里军团,还是东南方向的麦加帝国,都有为数不少的骑兵,而且我们的骑兵,训练也并不充足。如果放眼将来,这一定是我们帝国军队的一个弱点。”
郭仓容说着做出一脸担忧的样子。
这倒是让包括戚柄文在内的许多真正的忧国派吃了一惊,帝国的骑兵确实是堪虑,因为养一个骑兵需要很多的花费,光战马就需要五十个金币,再加上武器、战服,一个轻骑兵装配完整也需要花去八十个金币。而把骑兵备而不用,就还要加上训练费、粮草、高额的军饷……等等一切下来,一个轻骑兵的花销可以顶上十几个普通士兵,若是与那些预备役士兵相比,“以一敌百”也毫不为过。
一直以来都对各军大肆苛扣和削减军费的郭仓容,如今却说出这番话来,让人一时想不出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文策闻言皱眉,片刻道:“不知爱卿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回陛下,臣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既可以省去太多不必要的浪费,又可以令我帝国骑兵力量壮大的方法。”
郭仓容一副胸怀奇谋的样子。
“哦?是何良策?”
郭仓容话一出口不光是文策,连戚柄文和杨辉他们都想知道是什么万全之策了。
郭仓容分析道:“其实我们帝国的骑兵在数量上,无论是用来对抗百里军团还是麦加帝国都是够用的,就是质量差了些,又分散在各军团中管理不易,训练不易,因此质量就不够……”
郭仓容这边说着,戚柄文之流已经似乎把握到了什么,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具体提议,但都肯定他嘴里不会说出什么有利军心的好计画来。
同时有许多人心下暗骂,什么质量不好,训练不够,还不都是你大削军费的什么“节消”提议的后果。
郭仓容继续道:“因此,臣以为,最好能单拿出一批骑兵来单独成立一个‘骑兵师’,一来方便管理发表调遣,二来又可以集中训练,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三来,万一有战事发生,还可以给各军团最及时的支援……”
他说得似乎头头是道,也甚为得意,军方人却嗤之以鼻。
此刻一直没有开过口的文徽将军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要我们把骑兵都交出来,然后再交与‘郭将军’你统一管理吧?”
文徽这“郭将军”三字发音极重,语带讽刺和不满。
要知道若说帝国五大将军,也就只有他郭仓容是名不副实。
若论军容:杨、魏、戚、文,这句话就可以体现得出来。
其他人都是出自军方世家,家里统兵几代,从小便接触军务,在军队中摸爬滚打。而郭仓容绝对是半路出家,若论武功,论奸狡,或许几人比他不上,但要说到领军,他则是拍马也追几人不上。
他能挂上这将军二字,也多半是因为他有几个勉强还带得了兵的手下,以及他过人的政治手腕。
因此从他口在中提出的所谓军事提案、军事战略,大都会被其他四位所嘲笑。
不过,因为郭文两人表面上都是支持二皇子文凯,算得上是同一阵营,因此在几位将军之中,文徽还是比较能给他几分面子的。不过此涉及关系到自身利益的重大事件上,文徽也不由得对他极为不满。
郭仓容似乎听不出嘲讽般的向文徽笑道:“当然不用把各军团的骑兵全部调出,每个军团抽出一半左右的人马就足够了,而且这提议既然是我想出的,为了避嫌自然也不会是由我来管理这‘骑兵师’。至于谁来管理,我提议就给这些有魄力的年轻人一个机会,也当是为帝国培养新一代的人才。”
他说得一副只是站在帝国立场的大公无私模样。
文策闻言点头笑道:“郭卿提议甚好,不知你心中可有什么合适人选?”
郭仓容恭谨道:“我认为魏将军的外甥是很好的人选。而且都说戚将军帐下高手如云,所以刚才臣所想到的就是可以让他们出一高手同展凌熹来个殿前比武,顺便让各位看一下他这位传闻中的风扬第一高手,是否有资格担此重任。”
鹿帷衾见文策似乎有些意动,不由暗叫不好,忙道:
“请陛下三思,展凌熹他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怎么能担此重任……”
“就因为他年轻,这才是优点,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难道帝国重担要永远扛在我们这些老人身上?几位皇子何尝不是年轻?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日后皇子登基,难道也要鹿老帮着扛下帝国的重任吗?”
听得郭仓容的话,连一向为“戚派”所支持的大皇子文宏,也不由得对鹿帷衾面现不满之色。
“两位爱卿不必再争,朕看此议甚好,就由戚将军派一高手和展卿比斗吧。”文策终于被说服而开口道。
就如雷彦所说,“戚派”确实是为了帝国,鹿帷衾和戚柄文所形成的阵线,好像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郭派”
抗衡,但可惜他们与“杨派”在某些观点上并不协调,无法得到“杨派”的鼎力支持,而且帝国也并不是他们戚派的帝国,因此,“戚派”虽不似“杨派”的死硬作风,到处树敌,但他们的势力却足以为文策所忌。
权力这种事情很是难说,身在帝位的人未必可以清楚的看出谁忠谁奸,他们只会从一次次的争斗中“发现”某些人的“威胁”。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你那位不向任何一派真正靠拢,也不明确支持某一皇子,甚至在军功上也无甚大作为的‘舅舅’,才能得到文策的厚爱吧?”
当初雷彦说这句话时,笑得一副漫不经心。
不过,他却是真的说中了问题的关键。
魏严正的今天不是因为他出自军人世家,不是因为魏家的祖上立下赫赫之功,不是因为他对文策奉承拍马,只是因为他“不争”。
此时戚柄文有如吃了一只死老鼠般,他本是想找人摸摸展凌熹的底,毕竟他没亲眼见到展凌熹的比赛,没想到却凭白给郭仓容当了一回枪使。而且,以他的身分也不好自己请战。
不过,此次比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展凌胜出!戚柄文暗暗咬牙。
几派之中,若论骑兵,当以“杨派”为首,“郭派”
的骑兵数量最少,素质最差,就是同时从几派中抽调同等人数的骑兵,“郭派”的损失也是最少。而且更不要说这个叫展凌熹的是魏严正的外甥,而且还有着那样的记录。
他敢肯定,郭仓容不是已经拉拢了展凌熹,就是已经把他的学院和大赛表现调查得一清二楚。
戚柄文一面心下大骂郭仓容,躬身道:“启禀陛下,臣舍下有一高手,名唤邓超,臣请陛下传唤。”
文策点头同意。
派去传唤邓超之人刚领命离开,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陛下,臣……”
“父皇,儿臣……”
展凌熹向发声处望去。见站起的两个人,一个是大皇子文宏,一个是杨辉将军。
文策见两人同时站起,笑道:“皇儿和郭爱卿都有话要说吗?”
文宏回道:“启禀父皇,孟间正是上一届玄武学院的参赛选手,不如先让他们切磋一下,父皇以为如何。”
文策看向一向不爱开口的杨辉。
杨辉躬身道:“臣下和大皇子想法相近,臣的副将蒋豪身手不凡。”
杨辉此时也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向深知骑兵之重要,也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财力才有今天的成绩,现在怎么肯就这样看着郭仓容胡来。
“我看你那位部下有内伤在身的样子,杨将军还是不要害了他才好。”郭仓容略带嘲意的笑道。
杨辉见郭仓容说话时神色古怪,不由一楞,望向身边的蒋豪。
文策也讶然的看向坐在杨辉旁边、展凌熹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衣人道:“蒋卿可有此事?”
蒋豪连忙躬身苦笑道:“郭将军眼力之好,让末将佩服,臣是在昨天和人切磋之时受了点内伤。”
杨辉闻言最是惊讶,一是吃惊于郭仓容眼力之好,二是一时想不出在自己军团中谁能令蒋豪受到内伤?
郭仓容语带双关的道:“和人切磋最好是在白天,不然真的很容易受伤。”
不过在这大殿之上,能听出他话中之话的,也就只有蒋豪和展凌熹而已。
看着这些人唇枪舌剑的争斗,而且还和自己有关,展凌熹的面上还是不具任何的表情,就连心里的想法都少得可怜。同时,他也并不是很清楚这项决定,会对几派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不就是一个“骑兵师”吗?展凌熹的想法估计会让许多人吐血的。
~第九章 雷彦家书~
在魏府的柳院中有着奇怪的画面。
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雷彦正一脸笑容的写着信,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高升正在面墙……倒立。
根据雷彦的说法是,倒立可以让血液倒流、大脑充血,让人更聪明,头脑也更清醒,也就不会不经大脑思考的胡言乱语,更不会随便被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姑娘看上两眼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而且雷彦也很民主的道:“你可以不用倒立的,不过这两天你的训练好像落下了,回去给你补上。”
于是高升他马上表示他非常非常地想更聪明一点,并一再的检讨自己劝雷彦收徒的决定是多么的没经大脑。
其实高升还是不够了解雷彦,如果此刻是展凌熹、顾波或者杨兴在的话,大概会猜出雷彦让他倒立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劝雷彦收徒,而是因为在雷彦成功的将艳艳打发出去之前,艳艳要拿出那剩下的一支珠钗作为谢礼送给雷彦,高升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提出路费的事,结果快要到手的钗子……飞了!
以雷彦的个性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令自己痛失二百金币的家伙,所以就小小的惩罚他一下,给自己出一口气。
这边高升倒立得甚是痛苦,那边雷彦拿起刚写好的东西悠闲的看着。
孙儿正在浪迹天涯,一切皆好,衣食无忧。
想以孙之聪明绝顶天生不凡,自是不用担心。现孙虽身在帝都,但不日即走,望爷爷万万勿扰,拜托拜托!
——天涯浪子幸运星彦儿雷彦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满意的一笑后将信折好装入信封,并将扣在手上的天荒刃拿下,在刀柄处拨转几下,刀柄尾部极巧妙的左右分开,金币大小,一个奇特的怪兽图腾凸了出来,竟是一个印章。
雷彦小心的转好特定的角度将其印在了信封上,将天荒刃还原于手臂扣好,它又成为原来古朴的黝黑手环。
“高升,别倒立了,老大给你两个任务。”雷彦抬头,看向仍在不远处面墙倒立的高升道。
“老大!”高升闻言如闻大赦般,仰倒在地上,无力的喘着气。
没办法,雷彦不开口,他不敢停啊,现在雷彦可不光是他老大,还是大队长耶!
雷彦好笑的走过去,一脸灿笑的道:“高升啊,老大我这是为了你好啊!既可以练功,又可以变聪明,所以你千万不可以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哦。”
高升翻过身来趴在地上,姿势可笑地连连点头道:
“老大英明,老大英明。”
雷彦对他不太丰富的赞词,翻了翻白眼道:“快起来,你去帮我送封信,顺便回兵团看看去。”
“哦。”高升无力的从地上爬起。
“记住喔,把这封信送到城南一家叫‘田记’的兵器铺,呃……你还是别自己送去了,随便找个小孩叫他帮你送进去,给‘田记’的老板。你远远的盯一下就行。还有路上小心点,别叫人跟上了。”雷彦仔细的交代着。
“好……好。”高升有些结巴的道。
看见高升一脸紧张,雷彦笑道:“别担心,这是家书,我让你小心是怕家里人找到我在哪,你就是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哦。”高生闻言安下心来。
他之前早就猜测雷彦可能是某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了,有钱,还有一身的好功夫,说不上他家还在帝都呢!
要不然他怎么会认识将军家的公子呢?
“老……老大。”高升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事,小心的道。
“又什么事?”雷彦瞪眼道。
“呃……山风水月阁很出名吗?”高升道。
雷彦随口乱说道:“还可以吧,就是一个教人弹琴、跳舞的地方,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学不了。快点,现在都快天黑了,再不走城门都关了。”
其实山风水月阁,当然不是像雷彦说的那样,仅是“还可以”,那里可以说是大大的有名,被还喻为是歌舞琴乐之人的圣地。
那里招收弟子都是不定期的,或公开选拔,或是从各地发掘,但选才极严,人数极少。
大凡能从那里出来的,未必一定就是美女,但其在歌舞琴音之上,一定是有撼人之处。
因为测试机会难得,有时甚至十年也不收一弟子,因此许多人想去山风水月阁,都不得其门而入。
不过,雷家和山风水月阁倒是很有些往来联系的。
雷彦写了推荐信给艳艳,但他推荐的却只是进行测试的机会,至于能不能选上,那就要靠她自己了。
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不是吗?
天华殿内,一片寂静无声,此刻孟间与展凌熹两人正在靠近殿门处的前殿,距离丈许之遥对立。
因为是在圣上驾前,两人都没有用兵刃,毕竟是以切磋为名嘛,但此刻孟间的眼中却闪动着杀机。
孟间削瘦的面颊上有一双狭长的眼睛,给人不好的印象。
“请魏四公子赐教!”
孟间抱拳,看似恭敬,嘴角却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
展凌熹只是点头,一言不发,就好像正在听下属请安一般。
不过这当然不是因为对面这个人的缘故,就是现在换了一个人请他赐教,估计他也都不会说出什么的。
向他挑战的就是敌人,而对敌人不用废话。
这就是他的想法。
能让他说些客套话的人还没出世,能让他骂上一句“白痴”的倒还有一个。
对面的孟间显然不够了解他,见到展凌熹的态度立时眼现怒色,杀机更盛,随后道:“我未从玄武毕业之时,风扬好像刚好是排第五十的吧!那时的四大真是高手如云啊,没想到这短短三年之间,四大就已经衰退到了这般模样。”
孟间虽似在叹息白虎、青龙、朱雀、玄武的衰败,但其实是明捧自己,表示现在的风扬赢的只是已经衰退了的四大,同时仍唤四所学院为四大,也有不承认风扬列入四大之意。
可惜他这番话是在说给展凌熹听,自然仍是没有任何回应。
孟间见状有些恼羞成怒的道:“四公子小心,我先动手了。”接着大有雷霆之势的脚下变动步伐,迅速抢至展凌熹身前,手指微屈,带起惊人气劲,猛烈威势,直向展凌熹攻去。
展凌熹见状,心下不禁冷笑,眼前这个玄武高手比之他近来交手的几人,真是大大不如。
他心中一动,倏地如鬼魅般横移,以掌为刀,右手在空中一翻,仿若没有任何力道的直劈向孟间胸前。
最让人惊骇的是,看似没有什么力度,却偏偏速度快得惊人,让人连一点掌风都察觉不到。
一个声如惊雷,一个无声的诡异。
孟间心生寒意,想要躲开那奇特的掌刀,可他却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闪躲,就好像身处龙卷风中一般,被牢牢吸住。只能向着死亡之地的暴风中心而去。
这才是真正的暴风,无声的风暴!
看似不具威势的一招,却能发挥令人难以想象的可怕效果。
孟间的双睛流露出骇然的神色,这无声的一掌已经劈在了他的胸前。
他只觉得仿若被万斤重锤击中一般,全身巨震,被强大无匹的力道劈得向后抛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碰!”
一响之后,孟间跌落在地上,面色苍白的想要挣扎着爬起,却是困难万分,展凌熹视若无睹的向文策躬身一礼,面上依然不见任何表情。
孟间是应该庆幸的,因为展凌熹难得手下留情。
展凌熹这刚刚创下的一招,被他迅速的命名为“暴隐”。这也是他所创招式之中最为平和的一招,至少表面看来是的。
此刻殿内一片寂静,包括魏严正在内的在场众人无不吃惊。他们没想到展凌熹的身手居然如此之高!
戚、杨两派,大都面现凝重之色,显然是想到即使展凌熹不去掌管什么“骑兵师”,以他的身手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只有郭仓容面色平和,心下暗自冷笑,要知道他可是在比武大会上,亲眼目睹到展凌熹同雨幽行之战的人。
当时他就对两人留上了心,只是现在他们其中之一不知去向,而这另一个居然是魏严正的外甥,“骑兵师”的成立对他来讲,几乎就是有利无害的。
此刻文策抚掌大笑道:“好好好,也不用再找人切磋下去了,以展卿之身手,自然可以担此重任,从即日起,各军团将骑兵之三分之一划入新成立的骑兵师中。”
文策金口一开,自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郭魏两派之人连道皇上英明,而戚柄文等人立现愁容。
“皇上……”
鹿帷衾刚一开口,就被文策挥手止住。
“不过展卿经验尚浅,就由戚将军那挑一有经验之人,作为副将从旁协助。”文策接着道,“鹿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皇上英明。”鹿帷衾躬身道。
此刻殿内气氛又变,轮到郭仓容等人皱眉了。
~第十章 虚空电引~
雷彦一个人坐在柳院的地上,仰望着渐黑的夜空,猜想着高升会不会笨得被人跟踪,猜想着家人看到信的情景,能想的都在想,却还是无法驱散身体的不适。
现在的天气糟透了,天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在闪烁,天色却有越来阴沉的趋势。
看着那漫天遮盖的阴云,听着那隐隐传来的有些低沉的雷鸣,雷彦明知大雨即将来临,却不想移动分毫。
心口的抽痛一次剧烈过一次,雷彦只能是面色苍白的苦笑。
“怎么会这样?又不是风湿!”
雷彦不知是第几次这么抱怨了,可事情偏偏就是这样,十几年如一日,只要是一变天,他肯定就要承受这些,想逃也逃不掉。
如果此刻有灯火的话,就可以清楚的照亮雷彦脸上的苍白,如死人一般毫无血色的苍白。
雷彦爱惜自己的生命,只因为久病之人更接近死亡,更能感受到死亡的存在,更知道生命的可贵。
因为他认为自己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同老天拼来的,因此他更加爱惜自己,也很少委屈自己。
都说久病成良医,但也有一种说法是久病成疯子!被病魔折磨的人,说不定就会干出什么事来。
雷彦也曾做过极不理智的事情,比如在九年前他因为心里烦躁,将雷家的演武场给炸了一个大坑。
其实他只是本来就不舒服,而看着那些可以自由练武的人,却只有更加心烦而已。
还有一次他将家里养的一池锦鲤全都给毒死了,结果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因为他“无视生命的恶作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害怕,怕自己真的就这么死了,他只想有人陪他一起亲证死亡的挣扎而已。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跟别人说,没说自己发病,也没说自己害怕,他只是不想别人用同情的目光,对他所做的一切表示原谅,他也绝不会将自己的懦弱摊在阳光下。
雷彦的脸色依旧苍白,此刻他就绝对是不理智的。
他心里十分清楚,即将落下的雨水将会把他带入更深的痛苦之中,让他在死亡线上徘徊,但他却一动也不想动。
他只想知道痛苦到底还可以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来吧!我想知道!”雷彦苍白的脸上带着难看的笑,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可能听见的声音轻喃。
“如果我死了,家里的人会担心吧?大哥呢?是会为了有机会成为家主而高兴呢?还是会为失去我这个弟弟而难过呢?嘿,如果我死了,阿熹恐怕就再也不会有朋友了吧?以他那样的性格,不过,我才不会死掉的!”雷彦轻声嘟囔着。
他只是想感受一下比现在更加剧烈的痛苦,不是想死,是因为相信自己不会输。
天地间变得更加阴暗,风势渐大,树木被吹得摇动出“沙沙沙”的声响,被吹落的树叶漫天飞舞,打在脸上生痛,全然一副暴雨将至的场面。
没给雷彦多少后悔的时间,雨水就已经模糊了雷彦的视线。
雨水如倾盆般降下,夹杂着电闪与雷鸣。那些冰冷雨滴打在雷彦的身上,凉得让他瑟瑟发抖。
此刻雷彦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
痛苦果然来得更加猛烈。
从心口开始,全身似乎都要被撕裂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痛苦的极致是快乐这种事情。
被雨水淋得更加痛苦,缩成了一团的雷彦,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与这漫天暴雨间的天地相连,每一滴敲打在他身上的雨水他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周围每一处被水滴敲打着的天地万物的变化,他都觉察得出来。
那些水滴仿佛蕴含了无限的生机,帮助他感受这天地万物的变化。
暴风骤雨依然是残暴肆虐,但却多了一些熟悉与亲切。
在这黑夜的暴雨之中,雷彦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渺小与微不足道了。而是与天地连为一体,就好像曾经在那几个发呆的夜晚,那样的融入天地之中的玄妙感觉。
雷彦心下狂喜,果然痛苦是不能被动去承受的。
刚才的一切好像一下子都成了虚幻一般,痛苦从他的身体之中一点一滴的抽离。
好像不是很大的成功,但至少是一种进步,这就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了。
不用去承受太多的痛苦,能够自由的活着就曾经是他最大的愿望,至于力量……不,人不可以太贪心!
天上电闪不断,空中炸雷轰响,雷彦突然心头一动,若有所觉般右掌挥出,空中劈来的一道闪电如受到雷彦的指挥一般,随势而下,劈向柳院内的一棵百年老树。
“咔!”的一声巨响,被自上而下一分为二。
雷鸣之声盖住了雷彦得意的长笑,从此雷彦有了一招令人震惊莫名的独门绝招“电引”,一招被认为是出自神之手的神技!
虽然它使用的条件很苛刻,但却真的可以让人看了目瞪口呆。
雷彦对于此技的说法是:知道的就是知道,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这怎么可以用语言来形容?
旁人听了会以为雷彦是不想说出真正的原理来,实不知雷彦并没有骗人,可以于暴风骤雨之中虚空引电,这已经是一种“道”的程度了,“道”之一字,全靠感悟,怎么是随便说说就能了解得了的?
乐极生悲这句话,应该还是有些道理的。
此时雨势已歇,天火却将被击中的巨树点燃,从星星之火到烈焰冲天,全身都湿透的雷彦依旧是坐在地上。
不是他不想起来,也不是他不想救火,只是淋雨加上乱用内力的他,现在不但有些昏昏沉沉的,而且已经是处于完全脱力的状态。全身上下连半点力道也都没有。
“呵,不会是没被暴雨折磨死,反倒要被自己引下的天火烧死吧?”这是雷彦昏迷之前唯一的想法。
都说祸害遗千年,果然没错。
柳院起火之时,展凌熹和魏严正也刚刚回府,两人刚一走近柳院,就看见有浓烟冒出且火光隐现,遂忙扑灭起之火势,救了雷彦一条小命。
要不然,以柳院之偏僻,这大半夜的,外面又还落着小雨,不烧个火光冲天,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这边着火了!
刚捡回一条小命的雷彦,却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且还在发烧。
此刻,他正面色苍白的半躺在床上,一个大夫模样的人正为他把着脉,展凌熹和魏严正也都在屋内。
片刻之后,那名蒙古大夫得出雷彦练功过度外加偶感风寒的结论,看着那大夫开出的写着众多药名的方子,雷彦直有种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因为那大夫开出的药方里,有相当一部分的药材对于他来讲都是禁药,倘若真是吃了,那后果不堪设想,估计现在他就不是面色苍白,而是难受得面色紫黑了。
不过要说那大夫是蒙古大夫,那可还真是有点冤了他了。
如果此刻换了任何一个人,吃了那药应该都没问题,只不过是雷彦状况特殊。而且能看出他有什么病的人,在这当今天下怕也不出五人。
当然雷彦没有骂出来,因为他现在根本没什么骂人的力气。
看着吩咐人送走大夫又忙叫下人煎药的魏严正,雷彦发现这个传说中的墙头草还是满可爱的,即使是虚假的关心也好,表现的时间如此的恰到好处,就值得自己为他加些印象分数上去。
“真是给魏伯父添麻烦了。”
雷彦装出一副有礼的样子,再加上现在他病弱的模样,反而透着一种名门公子的贵族气息。
昨天雷彦他们进府很晚,而魏严正今天又忙了一天,因此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展凌熹这位“同样不想上学的同学”。
虽然今天上午知道展凌熹领了几个人回来令他很吃惊,但是现在看见这样的雷彦却让他更加吃惊。
他一直还以为以展凌熹这样的习惯,即使是在学院里交到什么朋友,也一定是和他武功相近,能经常切磋武学的那一种呢!
不过眼前的雷彦,怎么看也不像是高手的样子,能入得了地阶都是勉强,不过从气质上来说倒是不俗。
以魏严正的阅人无数,他的眼光还是锐利的。
不过他却如许多人一样连想都没想过雷彦可能是雷家的人,因为雷家之人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冠上雷姓,而那些极少数够资格的人,一旦出了雷家的势力范围,也大都会改姓别的,他们可能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可能姓百家姓中的任何一姓,但唯独不会姓雷。
因此,姓雷之人反而最不可能是雷家之人。
魏正严不愧是官场老油条了,脸上的吃惊只是一闪即逝,一副慈爱模样的笑道:“呵……雷公子不用客气,你是熹儿的同学,就是我们魏府的客人嘛!你就当这里是你自己家一样好了。”
魏严正又和雷彦客套了一番,方才离去。
此时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就已由下人端上,雷彦虽知道自己不能喝,也不拒绝,只是用汤匙不停的搅弄着,直到下人退出,雷彦才指了指眼前的汤药,向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展凌熹笑道:“不能喝,帮我倒了吧!”
说着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药丸吞下,然后自嘲的笑道:
“还好我这样三天两头大病小病的都已经习惯了,随时都可以找出药来,不然可真要等死了。”
“没事?”展凌熹将桌上的药直接扬向窗外道。
看见展凌熹眼底隐现的担心,雷彦一边大笑一边咳道:“咳咳……放心吧!我死不了的,就是自己和自己瞎折腾的。”
“嘿,对了,我今天创了一招‘电引’,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啊!改天我来耍给你看看,不过……好像要在雷雨天才用得了。”雷彦有些得意的叹道。
“该不会又是那种惑敌的招式吧?”
见过雷彦的那招“风雷”的展凌熹,不由得对这招“电引”有些期待又有些怀疑的道。
雷彦看到展凌熹眼中的疑惑,忙道:“当然不是了,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绝技,看见外面那棵起火的大树没?嘿,那个就是我的成果。”
雷彦此刻满脸的得意,好像完全忘了这一成果的代价。
展凌熹闻言双眼一亮,随后皱眉轻喃道:“不知几时还会下雨。”
雷彦见状不由好气又好笑的骂道:“快滚快滚!本少爷要休息了!有问题明天再说。”
展凌熹此刻似乎才从对招式的想象中回过神来,略一点头步出门去。
~第十一章 可怕习惯~
虽然有了意外的收获,但雷彦也终于尝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
昨夜他几乎折腾到快天亮才昏昏沉沉的睡着,而今天一大早又被病痛折腾起来,重复着昨天的噩梦,浑身上下都难过得让他想发疯。
雷彦来到院外的时候,正看见展凌在院中看书。
“怎么了,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熹你发什么疯啊?一定是昨天下雨时被雷劈到了。你这样一大早的不练武却来看书,真是很变态的。”雷彦半是惊奇,半是有些气不顺的道。
“还没死啊。”展凌熹连头也没抬,用肯定的语气说着问句,他早就适应了雷彦这种自己一发病,就到处拿人开涮的习惯。
雷彦见展凌熹看得认真,不由好奇之心大起,上前侧弯着身体自下而上向书皮望去,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骑兵守则。
“这……这是什么?”雷彦惊道,“你要当骑兵吗?”
“不要。”展凌熹依然没有抬头。
“那你还看这个?”雷彦张大了眼。
此刻展凌熹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来,皱眉道:“昨天被皇上封了个骑兵师统领的官。”
“骑兵师?帝国几时有这种东西了?是在哪个军团的?”雷彦有些困惑的道。
“据说是要从各大军团中抽出三分之一的骑兵组成骑兵师。”展凌熹道。
“什么?各军抽三分之一?那不是最少要有三万多人?”雷彦惊道。
雷彦见展凌熹没什么概念的样子不由气结。
现在在“五派”掌控下的五大军团分别是:魏严正统领的“穷兵军团”、戚柄文统领的“黩武军团”、杨辉统领的“立戈军团”、郭仓容统领的“百战军团”、文徽统领的“止杀军团”。
每个军团皆有正规军四十五万。其中骑兵数目虽不相同,但平均算来,每军也应该有三万左右的数量的。
虽然雷彦并没有多了解战争,但他也知道很多时候,骑兵都是在正面作战中起到决定作用的。
骑兵的集体冲锋,是任何兵种也不能抵挡的,无论是机动力、突击力、还是灵活程度,它都是最好的。
因此拥有一支无坚不摧的骑兵团,是所有军团领袖的梦想。
不过可惜的是骑兵的花费大,培养周期又长,所以建立一支骑兵是非常之不易的!
雷彦一边给展凌熹解释骑兵的优缺点和重要性,以及他现在能掌控着这支“骑兵师”将意味着什么!
一边亦为之无力,他还是不太明白展凌熹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做这些,虽然他大概知道和尹卓名有关,但他还是有些怀疑这传闻中的“左尊”,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就在雷彦口水快要干掉的时候,魏府的管家周方进来禀报道:“四公子,昨天的那位……公子又来了。”
“谁啊?”雷彦吞了下口水奇道,“昨天你这里来了哪位公子啊?”
展凌熹也看向周方。
看着展凌熹冰冷的目光有些发寒的周方道:“就……就是昨天和这位公子一起的那位。”
“高升?他怎么回来了?快叫他进来!”雷彦道。
随着展凌熹的点头,不大一会儿工夫,周方就将高升带了进来。
高升一进柳院,便拍着胸口道:“幸好看门的认识我,不然肯定进不来!”
“什么事?”雷彦自己进入正题问道,高升来这里找他,应该不会是没事干的吧!
听雷彦问起,高升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忙道:
“老大,现在兵团里可真是热闹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哦?我才出来不到两天吧?能有什么热闹可看?”
雷彦不太担心的道。
实际上他也不怕出什么乱子,越乱越好!反正他自己现在也甚是不爽,有人陪陪他也不错。
高升道:“老大你不知道,现在上面下来命令了。要将我们整个红刃预备役全都划给杨辉将军的止戈军团。”
“要转移驻地吗?”雷彦有些微讶的猜测道。
要将红刃军团划给止戈军团的事,早在前天晚上他就从黑衣人那知道了,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啊?”高升没想到雷彦的反应这么平淡,一楞后接着道:“不是,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止戈那边派来的人将我们靠在一起的几个兵团给合了,我回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呢!
“而另外那八个离我们很远的军团现在全都搬过来了,现在我们都和其他兵团的人挤在一起的,老大你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五个兵团住的地方有十三个兵团在住?”雷彦闻言一呆。
他们这几个兵团的条件也都够差的了,不过只有住的地方宽敞而已,现在看来,这点优点也都要和他们告别了。
高升点头道:“是啊,还好我们那地方够大,倒也装得下,不过就是很别扭。听说是因为我们红刃的整体素质太差,要给我们集中训练。嘿,不过训练就训练吧,正好可以当休息,奇∨書∨網被老大你那么训练了两个月下来,什么训练还不都跟玩儿似的啊!怎么大队还怕什么训练啊……
“啊!还有今天下午就要重新统计人数,因为原来的统计很乱嘛,又有不少只有名字却没有人在的虚额。嘿,就不知道统计出大量的虚额出来,他们会怎么做呢?是报上去捅那几个狗官一下,还是依旧留着空额好接着捞些钱来用……”
雷彦截道:“还有什么重点没?别啰嗦个没完。”今天他身体不好,心情不好,耐心大量流失。
高升将说到一半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还有一件事,现在几个兵团之间的人关系好像比较……紧张。除了我们的几个大队长明令不许参与和外人打斗外,其他几个兵团的人全都打得热火朝天的。”
“哦?”雷彦闻言眼睛一亮,“这么热闹?走,我们快回去看看。啊,对了,阿熹,嘿嘿,东西你要好好保存,千万别弄丢了,我们很辛苦的耶!”
雷彦虽然兴奋,但也没忘记他们偷来的那批财宝。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雷彦,这话果然没错。
尤其是他有个比较可怕的习惯,每当他发病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想拿别人开涮来调节自己的心情。
用展凌熹的话就是,变态。
两人出了魏府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却还是没走出多远,说是龟速,一点都不为过,雷彦此刻正在帝都城里东张西望,有如散步一般。
一旁的高升,终于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疑惑,忍不住问道:“老大,你想买什么东西吗?”
“东西?好像没有要买的。不过你要送给我,就什么都可以。”雷彦漫不经心的道。
“那你看什么啊?就我们这速度,上午是别想回去了!”当然高升只是心里在想,却没胆子说出口来。
雷彦已经是东张西望的,不过他心里明白,以现在他的身体状况,就是不看他也不能用轻功,会死得很惨的!
不过他的张望却不是没有收获,给他一不小心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就在前方,一个茶铺外人山人海的围了不少人,也不知里面有什么好玩的事物。
看见热闹就往上凑,是雷彦的一贯宗旨!
“嘿,有热闹哦。高升,我们去看看。”雷彦说着丢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高升,径自向人群而去。
人群是挤得紧,不过挤人群对雷彦来说,却是最拿手的事情。
能否在人群中畅通无阻,并不只决定于功力的高下,关键是技法,首先是要轻身术好,观察力、脚下的触感好,遇力不撞而是随力而躲,遇阻不硬克,而在于拨。
所以就算雷彦现在无法发力,却依然能如入无人之境的挤入,而无半点勉强。
雷彦挤到里面,向前望去,只见一名衣着华丽,身材干瘦,面色略显苍白,双眸却是有如黑潭的古怪老头,在里面摆了一张台子。
台子旁边的竹竿挑起一张条幅,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闯三关。而在大字下方写有几排小字,说的是内容与奖励。
规则先略过,雷彦将目光投在了“奖品”两个字的后面:可过三关者,奖金币五十,古琴一把。
雷彦顿时兴奋万分,也不去看那三关的内容自己是否过得,便开口道:“老先生的琴在哪里呢?”
那老头闻言向这边望过,一笑道:“小友还是第一个寻琴之人,琴就在这里!”说着一指桌上一个一尺余长木棍一般的紫黑色事物。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都不太相信那是琴。
一旁的雷彦见到老头的那琴,却先是一楞,接着心下一动,难掩狂喜,旋又不太敢相信般的道:“可……可以把这琴打开看看吗?”
老者见此,眼中闪过讶然,之后点头,扣动木棍两头的金属拉环,将木棍层层打开。随着“咔咔”几声机廓响动的声音,一把层层折迭、巧夺天工的古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雷彦走近,将手搭在琴上轻轻抚过观看,打开的琴如果不仔细观察,连原来的那许多折口都很难发现,紫黑色其硬胜铁的木质,上面雕刻玄奥美妙得如暗含天地至理一般的花纹,琴尾处的一抹漂亮的艳红。如透明一般,却又比发还细的琴弦。令雷彦激动得想要放声大笑。
他也确实笑了,不过笑声在别人看来却有些恐怖:
“嘿嘿嘿嘿,厚厚厚厚,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
此刻已经挤进人群的高升,看见这样的雷彦还以为他疯了呢,连忙大叫:“老大,老大,你……你快醒醒啊!”
“去!我没事,老大我要闯三关。”雷彦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坚定的道。
那老者缓声道:“好,那请这位小友先说出一关的谜底来。”
“谜……”雷彦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看那三关的内容,于是干笑道:“嘿,忘看内容了,我先看一下啊。”
雷彦话声未落,茶馆之内已是嘘声笑声一片。
以雷彦脸皮之厚,自是对此毫不介意,只是向条幅上看去那写明的三关内容。
第一关是一个字谜。谜面是:残月残烛映残窗。
第二关是要求回答一个问题。“我排第几?”
第三关是让通过前两关之人,用此古琴弹奏琴一曲。
雷彦浏览一遍之后发现,对他来说第二第三关都甚是简单,关键是第一关。
“残风残烛映残窗?好像是有点神秘凄婉的味道,美人卷珠帘吗……”雷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向一旁的高升道:“你看不看得出是什么?”
“老大英明,你都看不出,我怎么看得出!”高升一脸奉承的笑道。
“比猪还笨!”雷彦不理他继续思考。
“哦,美人……阿熹吗?呵……”
雷彦想不出来也不着急,只是开始乱联想,突然他灵机一动,笑道:“我知道了!”
他遂向老者笑道:“是强!对吧?呵……我真是太聪明了,既然能从阿熹那找到谜底,厉害厉害!我都佩服我自己的。”雷彦越说越得意。
看着众人皆不解的样子,雷彦得意的道:“残月如弓,残烛为虫,残窗为口啊!笨哦!”
“怎么样?老先生,这第一关我是过了吧?”雷彦看向古怪的老者道。
老者点头道:“你通过了,现在是第二关。我是第几?”
雷彦笑道:“第五。”
他知道这“我”指的是这琴。与雷家的天荒刃,同被列入当世八大神兵的七音艳凤。
排在第三的天荒刃以神秘而闻名,它却以夺天之巧、无双之材而出众。
七音艳凤为一种已成为传说的“紫铁神木”所制,其材质极坚,即使是与其他玄铁神兵相撞也可丝毫不损,七音艳凤制作得极巧,巧夺天工并不为过,关于这琴的来历只是有一个很凄美的神话传说。
传说中天上的仙人与凡间一个制琴的女子相恋,仙人帮助那女子制了这把琴,但是仙凡相隔,天规难犯,永恒的爱情也被硬生撕裂,仙人犯了天规,被抓回仙界,独留下那名凡间女子。
女子思念爱人,于是每天弹琴,直至泣出心头之血,留在琴尾血般的艳红。
不过这七音艳凤被排在第五,却是被许多人认为它名不副实。
那些人认为它不过是一把巧夺天工的琴而已,就是再巧,也不该把它当成神兵来排在这么高的名位。
不过对于雷彦来说,它却是绝对有资格被排得更高的。
而且他早就听说过这把琴,也早就不服气的想做一把,可惜他没见过这东西,因此在私下实验了无数次,也做不出一把可以折成木棍的琴来。
嘿,现在他就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了,说不定也可以做一把什么“雷式艳凤”来!
此刻,雷彦再次得意的向老者问道:“第五,它是第五。对吧?”
老者半晌后道:“对了。”
老者站起,让出座位道:“现在是第三关,你需要用它完整的弹出一首曲子,让我满意。”
其实这老者是在代友赠琴,这三个题目也都是他的老友临死前留下来的,希望能把这琴送给一个真正了解知道她、可以弹奏她的人。
第一关考智慧和想象力,第二关考的是对方是否识它,而这第三关,其实最难,因为这七音艳凤甚是难弹,手指力道位置不可以稍有出错,琴弦如透明般,因此不可靠视琴而弹之,主要是要求弹琴之人有极高的技巧,且懂得以心弹琴。
不过这在雷彦却甚是简单,因为他喜欢琴,喜欢弹琴,尤其是一边唱着跑调的歌,一边“乱弹琴”,不过这次他却很认真。
雷彦在座位上坐好,将手搭于弦上,冲老者灿烂一笑道:“没问题,我是弹琴高手喔!就弹一首以它为名的歌吧!《七色之歌》!”
雷彦说着,不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老者,弹起那首被认为已经失传了的《七色之歌》。
红,在天际的彼端闪烁的一抹艳色之翼
绯色的淡然既是生命的起始
却也能迎接破碎的辉煌
橙,那无尽的大地上生长起的心之果实
橘色的艳丽是那温柔的誓约
但却也是那哀伤的枷锁
黄,永恒的时间中蔓延交错的曜日之道
苍然的忧愁带来了萧瑟之风
哀鸣之声响彻生命之洋
绿,水天交界,洗净红尘漠漠的翠叶之痕
光阴流动,那永不止歇的错误
树雷之力终将再度苏醒
蓝,虚空的湛然之色,力量终是悲伤之源
席卷天地,但依旧会失去梦想
寂寞与孤独唯一的乐章
靛,死寂的最后序曲,即将展开非暗之门
七色的琴音也将面临着尾声
仙凡的哀恋,爱与恨的苦果
紫,悲伤的梦境终将来到最后的抉择之时
一切的一切还会剩下些什么
终末之歌,毁灭希望之曲
七色的道路啊,不管将到达何方
心灵的愿望仍然永不会结束
一代一代的交替梦想
一次一次的爱与希望
就如七色之梦将会永远……
雷彦唱得并不好,但琴音和歌中却都隐现着哀伤。明显是琴音已将终了,但雷彦却未停下,接着手拨琴弦,竟自己改编原曲唱道。
红,如果你是那艳色之翼
请不要淡然生命的起始
让我们迎接明日的辉煌
橙,你正是那大地上长起的心之果实
那请坚持你最温柔的誓约
不要成为任何事物的枷锁
黄,你在永恒的时间中蔓延交错
却不要让忧愁锁住你快乐的翅膀
让笑容缓去你心底的哀伤
绿,你或许就是那翠叶之痕
那请张扬你的生命之力
不要让自己总在黑暗中苏醒
蓝,你是虚空的湛然之色
那就请保持你的优雅
一切梦想都不会消失
用淡雅谱出你自己高傲的乐章
靛,你并不是意味着死亡
七色的琴音悠扬,
你的生命还充满希望
紫,你可是最后的抉择?
当琴声不再响起,请将希望的种子留下
终末之歌,希望之始
七色的道路啊,不管将到达何方
心灵的愿望仍然永不会结束
因为你还有梦想
生命也不会终止
就如七色之音终会再响……
~第十二章 撞上枪口~
两首《七色之歌》将所有的人都震傻了,不过他们傻不傻,都不是雷彦关心的,他只知道他拿到了这把七音艳凤!
雷彦一手握住折起的七音艳凤的一端,不停的在另一只张开呈半握状的手掌上敲打着,活像一个拿着木棍想要打人的地痞一般。嘴角上还挂着与之相配合的古怪的笑。
一路上路人都为之侧目,高升也不时的给他以各种明示暗示,不过他却都是依然故我,一副老子心情大好的样子。
雷彦拿着如木棍般的七音艳凤,就连因病痛而带来的烦躁也都减去了不少,脚下也轻快了许多。因此也没在路上现眼多久。
当他们回到原一一九兵团驻地的时候,也不过是中午时分。
在大门前几丈远的地方,雷彦和高升两人却停了下来,因为雷彦瞪大了眼睛发呆中。
这……这才两天时间,对吧?
现在的一一九兵团……呃,已经看不到什么原来的一一九兵团了,几个原本挨着的兵团合而为一,连大门也不是原来的大门了。
合并后还真是满壮观的!
正门比原来大了近一倍,也不像原来那样可以随便进出,松松垮垮的味儿。
此刻大门的两旁竟然还各站着两名士兵,看来还真是颇有点正规军的味道。
雷彦正站在门前发呆,一伙人也同样的从外面向兵营团走去。
守门的几个士兵一见几个人过来,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几个人也不回礼,极自然的从雷彦两人身旁走过,全然一副大人物的派头。
雷彦看得一呆,随后小声问道:“他们几个都是什么人?”
高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几个士兵还有刚才进去的那几个,好像应该是城东驻扎的那八个兵团的,都面生得很。”
雷彦闻言暗叹,都是说他们一一九兵团无论从士兵的素质上,还是从装备上,都是整个红刃军团中最差的,今日一见果然有些道理,他们那些破装备就不用说了,相信别的兵团怎么也不会比那更差了,现在见到这几个士兵,另一方面也核实了。
他来这里这么久了,好像还没见谁敬过这么标准的军礼!看来做为军队,一一九兵团还是有些散的。
高升在一旁又道:“我昨天回来时听说是前天下的通知,而且是先通知那八个兵团,等我们接到通知的时候,人都已经过来了,不到半宿的时间,这里就被改成这样了。”
雷彦咋舌道:“真够神速的啊!”
高升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不过人也是多啊!扣掉虚额的话,这里的人没有十万也有九万。而且只是把这几个兵营的外围改了一下,那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两人在大门处报出兵团名字之后,进了改过后的红刃总营。
现在的兵营里可真是够宽阔的了,一眼都望不到头。
里面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的,同时也验证了高升所言,好像到处都有人在打斗啊!
虽然从水平上来看并不怎么样,但却可以看出,这红刃军团确实也是武风极盛之处。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他们了,不,确切的说,看到高升的更多。
那些看到高升的人全都发出古怪的笑容,雷彦心中正讶异高升几时这么有名了,直到耳中传来几个人的轻语,他才恍然大悟。
“嘿,那不是一一九兵团的那几个疯子里面的一个吗?”
“可不是,他们一一九兵团全都变态的。”
“谁啊?谁啊?”
“你那什么眼神啊?不就是经常会贴不同的字条到我们兵团门口晃的那个。”
……
雷彦听了不禁好笑,看来自己那两个月的训练还真造就出一批名人呢!
一旁的高升自然没那么好的功力,也听不清那些人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他的脸皮也已经练出来了,开始还觉得古怪,很快就和没看见那些人一般。
雷彦见状摇头,随后笑问道:“对了,我们还住原来的地方吗?封敏他们呢?”
“是啊,我们还住原来那里,因为住处紧张,许多屋里都加了铺子,我们一一九兵团的住处也被压缩不少,不过我们那屋倒还好,现在屋里只是又多了碧云飞。”高升答道。
“碧云飞?好。”雷彦满意的点着头。
两人正走着,只听“砰!”的一声,一个物体正好被丢在两人的眼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愕然望去,眼前的物体是一个人,被扁得很惨的家伙。
七八个穿着武斗服、长得很地痞样的家伙,在前面围成了一圈,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冲着两人的。
“给我接着打!”其中一人怒吼一声,那七八个人就朝着雷彦两人面前的家伙扑了过去。旁边不少人或远或近的围观,竟没一人有上前援手的意思。
七八个人对着地上的那个家伙,又是一顿拳脚相向。
雷彦拉着高升后退两步问都是些什么人,高升摇头又仔细看了一下道:“被扁那个好像是隔壁一一八兵团的。”
此刻就听刚才怒吼的那人大骂道:“妈的,老子管你要赞助费,那是瞧得起你,你们一一八、一一九都是他奶奶的熊种,打又打不了,钱又不想交。哪那么多的好事。现在就是你想交钱也晚了!给我狠狠的打!”
地上那小子被几个人打得再次向雷彦两人滚来。
其中一人看见两人还没躲开骂道:“你们两个快滚远点,不然连你们一块揍了!”
雷彦本来因为拿着七音艳凤而超好的心情,也因为碰上这几个白痴而开始不爽。呜……赔给他刚刚好起来的心情,这帮猪!
雷彦心里生气,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得高升心里暗自为那几个人叫倒楣。
不过雷彦却没如他所料般直接冲上前去,而是拉着他又退出几步,口里还笑道:“不好意思,挡着几位了!”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高升,找人来,今天不扁他们,我出不了这口气。”雷彦向高升小声道。
“啊?是!”高升一楞,随后领命而去。不过他心里却是奇怪,以他见识过的雷彦身手,扁这几个家伙应该还不成问题吧?或许……老大不想太招摇吧?不过不管怎样,老大这么做一定有道理。
站在那里的雷彦此刻非常的火大,不过他却是有苦自己知,他昨天一夜折腾,现在不能动力,不然非死在这里不可!就为了这么几个小人物?那他也太亏了。
这几个家伙不知死活的仍在一边逞着威风,一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那边高升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从他们那个大队里调了两百人出来,一个个全都怒气冲冲的样子。
本来这两天他们就被压得火大,又从高升添油加醋的一番话里听说有人连他们大队长也想打,自然个个都红了眼。
虽然雷彦折磨了他们两个月之久,可是效果却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此刻雷彦在他们心中的威信已经超过了任何人,敢打雷彦比打他们自己更令他们愤怒。
随着高升调来的两百人跑近,那几个还正兴奋中的小子也发现情况不对了,待看清来了两百多人,个个面色皆变。
雷彦冲几人打了一个“给我扁”的暗号,两百多人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
为首那人声音发颤,又强自镇定道:“各……各位是哪个兵团的,我们可是一0九兵团的……”
带队的是三组组长端木靖,不等那人说完已经一脚踹了过去,冷笑道:“你们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惹啊?兄弟们,给我打!”
一声令下,一百人拥了上去,连拳带脚,向几人身上狠狠的招呼,一是给他们大队长出气,再一个也是给自己出一口气。
因为这两天封敏把他们全都给禁足了,不许人单独行动,他们去饭厅吃饭的时候,听见这些人的冷嘲热讽也不能行动。
另一百人将周围肃清,围在那里,不停的大骂以壮声势。
只片刻工夫,那几个不长眼的倒楣鬼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在他们略微注意不想把人打死的前提下,手脚被折断,肋骨也都不知折了多少根。
这把一旁围观的各军团之人看得都为之震撼,就是有他们一0九军团的人在,也没人敢上来伸这个手。
雷彦在一旁看得摩拳擦掌,虽然不是他自己上去扁的,可也差不多啦!
“嘿,高升,我们走,找封敏小子去。”雷彦向怕日后遭报复而躲在一旁的高升道。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听端木靖在那里骂道:“不长眼的东西,真是连什么人都敢打!还敢说我们兵团都是熊种,我看你们是活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