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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光暗之歌》首部》 · 我是一只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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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这酆云城内应该还有驻军吧?”雷彦突然问道。

徐宁点头笑道:“当然是有的,而且还有我们这酆云城可一向都是帝国的第二道防线,没有驻军怎么行?”

“那有乱匪出现,从这边调兵不是比较方便吗?为什么许将军还要回报帝都,要求增援呢?”雷彦奇道。

雷彦此话一出,徐宁和陈侩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片刻后陈侩笑道:“城主这边是帝都的重要防线,不可以随便抽兵出去。再说……呵,这酆云城富可敌国,万一有马贼趁着城内空虚,派人来打劫就不好了。”

徐宁也笑道:“陈兄说笑了。虽说我们这边的军队也不少,可到底是多年没打过仗了,我们这边的训练也是以守城为主,对付流匪恐怕应付不了!城主大人是怕万一耽误到许将军的大事,那就不好了!”

陈侩一笑道:“呵呵,城主大人的思考一向缜密。佩服,佩服!”

“啊!到了!”徐宁指着前方道。

雷彦见状,更是肯定这许昆和那个叫文锡远的城主有些不和,最少也是有些问题。

第一防线和第二防线将领不和?

天哪!雷彦估计每个关心帝国的将领知道这个都会大叫!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严重问题!

请继续期待《光暗之歌》续集

~第一章 乱象初呈~

“轰!”

夜空被照亮了,有烟花爆开后形成的多彩图案,冲天而起的火光,以及那声声的闷响。

美丽的火花在黑夜中,开了个遍天,分外的迷人和耀眼,就像是一场欢庆盛典。

只有那自声响处传来的、带着惊慌与混乱的嘈杂声,才暗示着这不单是在燃放烟火那么简单!

“哇! 真漂亮!”雷彦张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看着远处的夜空。

随着更多的火花绽开,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比天上的烟火还要明亮耀眼,就如一个看到喜爱事物的孩子一般。

展凌熹目光收回,转而投向雷彦。

雷彦回他一脸无辜的灿笑:“与我没关系啊! 不过…… 这个创意还让我满欣赏的!”

展凌熹没有任何表示,将视线又移了回去,这一切也都与他无关,会看雷彦,只是一种纯粹的条件反射行为。

和他们相比,同在这酆云城内的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心理反应了!

被波及到的也好,没被波及到的也好,多少人都因为这个夹杂着烟火的爆炸,而坐立不安。

没错,这是一个爆炸,一个明显是被精心策划过的、恶作剧般的爆炸。

发生爆炸的地点,正是酆云城一家数一数二的客栈“天和居”,时间是卡维尔大陆历七八一年十二月十九日晚。

制造这场爆炸的人,将分寸和尺度把握的极好,在时间上,不知是不是巧合地选择了“天和居”内大多客人恰好不在房内的时候,爆炸的程度也很轻,只损坏了部分的建筑,并没有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更无人员的重大伤亡。

这一切,再伴上那夜空中不停绽放着的美丽烟火,确实就像是一场玩得过头的恶作剧。

不过,却没人把它当成一个恶作剧,因为它发生在这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

此刻,它在不同人的眼中,已经被赋予了不同的色彩,挑衅、警告,或是示威等等。原本就只是维持一种表面平静的酆云城,此刻更是波涛暗涌。

当晚,不知有多少密谈在暗中进行着。

而此刻,却还可以抱着无所谓看热闹心态的人,就只有雷彦和展凌熹这两个小子了。

“或许,这样的态度是有伤天理的吧!”当夜空中再看不到烟火,却突然接到徐宁大人求见的消息时,雷彦这么想道。

不过,徐宁却是应该受欢迎的客人。此刻雷彦脸上的笑容,就因为他的到来,而更加灿烂了!

就在他们入住酆云城的当天,那个许昆将军派来的陈侩,就匆匆告辞,返回土龙要塞,之后,就由这位徐宁大人肩负起接待他们的责任来。

这位徐宁大人,这几天一直都善尽职责地,陪他们住在这西云阁内,招待也颇为周到。

不过,一直到现在,他们也还没见到那位“公务繁忙”的城主大人的影子。

“徐大人! 真是稀客啊!”雷彦脸上的表情虽然也够热情洋溢,这句场面话听起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语病,但听到这句话的几个人,却同时有种古怪的感觉。

站在窗口处的展凌熹,嘴角也抽动了一下。

徐宁这位当事人,表情更是痛苦。

三天啊! 三天七十二小时,最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会看到眼前的这个雷少尉,他还说自己是稀客?

就是在这短短的三天里,徐宁才真正的发觉到,他接下了个什么样的任务。

由于酆云城的特殊,来自各地达官显贵、各行各业的人物,他都不知接待过了多少,却头一次产生一种发怵的感觉。

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就是眼前这个自称雷少尉的家伙,实在是…… 太可怕了。

三天啊,雷彦在这里住了三天,他就在这里陪了三天,忍受着似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用休息的雷彦的问来问去,闲话家常。

这绝对是精神折磨!

如果不是必须要过来,他真的不想靠近这间屋子,在他眼中,这简直就是一间鬼屋。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看法,没受到同等待遇的其他下人们的看法都是:这位雷彦公子,比那个可怕的军团长,和那位不太爱说话的廖参军,和蔼可亲多了!

“徐大人,有事?”

雷彦脸上的笑容,依然是完全不受徐宁表情影响的灿烂。

徐宁干咳一声道:“惊动军团长大人的休息,实在不好意思! 不远处的”天和居“,出了点意外,有几位重要的客人,需要另寻他处安置,这…… ”

徐宁说着,停了下来,看向展凌熹的方向。

相对于雷彦的热情,展凌熹的冷漠,就显得更加突出,从徐宁进门到现在,他的视线就没改变过。

此刻的展凌熹,就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站在靠窗口的地方,淡淡地看着窗外的夜空,绝世之美的容颜上,有的就只是淡漠,那种孤高冷傲的感觉,似乎世上万物也都无法换来他轻轻一顾。

徐宁虽然看向展凌熹,但根据他这短短三天得来的经验,他根本就不可能得到这位军团长大人的回答。

所以他等的,只是眼前这个似乎可以代表军团长大人意见的雷少尉。

“想让他们住这里,是不是? 呵,反正这西云阁这么大,住就住吧!”雷彦闻言笑道。

“多谢…… 两位大人!”徐宁有些激动地道。

这位雷少尉虽然烦得让他头痛欲裂,但却不会让他下不了台的一个字也不说。

也只有在此刻,这位雷少尉,才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不过,徐大人啊! 我们这位怎么说,也是军团长大人啊,若论级别,在这酆云城应该就只比你们城主大人低一些吧?

“怎么可以让闲杂人等,就这么住进来呢? 万一军团长大人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雷彦接下来的一个折,让他一下从天使又变回恶魔。

“这…… ”

“这酆云城里,不是还有好几个大的行馆么?”雷彦接着问道。

“是有的,不过此刻却都已经住满了。”徐宁苦着脸道。

雷彦奇道:“你们这酆云城里,总是这么热闹?”

“那倒不是,呃…… 正赶上最近一个庆典活动,所以就热闹了点,所以…… 现在真的找不到别的地方了。”徐宁的脸上,扯出难看的笑容。

“哦,这样啊! 听说这”天和居“是酆云城里最好的客栈?”雷彦眼睛闪光地问道。

“啊? 最少也可以排名前三了!”

“环境有比这边还好么?”雷彦继续问道。

“这个…… 各有所长、各有所长。”

“那房钱应该是很贵吧?”

“是,是啊!”徐宁虽然被雷彦精神折磨了三天,但还是无法适应雷彦跑题的方式。

“这样啊,如果有人肯出两倍的价钱给我,那就让他住过来吧! 军团长大人的安危,我会负责的。”雷彦一副很勉强的样子道。

“啊? 啊,没问题!”徐宁一楞之后,接着是一脸的欣喜。

“唉,这个徐宁有时候会不会看起来有点傻啊? 欺负老实人,还真会让人不安呢!”雷彦看着徐宁风风火火告退出去的样子,没什么诚意的自言自语道。

这个西云阁并不对外开放,是几个专门用来招待城中“贵客”的官属行馆之一。

其大略的可以划分为东、西、南、北四大院落。

展凌熹他们这黑云军团的四百多人,正是住在占地最大的东进院落里。

因为昨天的意外,此刻,在本来空下的其他三个院落,也都住满了人。

东、西、南、北四大院落之间,是以假山、小池、石壁等景物分开,并没有特别严密的分隔,整个浑然一体,颇具美感。

当然,当初这样的设计,也完全是出于这种艺术的美感,但此刻,它却显露出一个缺点来,就是不够安全和隐密。

此刻,在西云阁东进最深处的一个院落中,展凌熹、雷彦、廖仲襄、端木靖、碧云飞五人,正在针对昨天的突发事件、以及他们的安全问题,召开着一个小型的会议。

“我们绝对不应该掉以轻心! 怎么会这么巧的,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而且现在这里住了不少人进来,西云阁内的安全,也是一个问题。”

廖仲襄的语气中,有少许对于雷彦他们同意让外人进住的不满,而且前一段时间,那个黑衣刺客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呢!

雷彦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什么可担心的,军团长大人和廖先生的安全,有我们亲兵团呢! 对吧,端木?”

“没错,我们已经做好严密的防范了,谁要敢偷袭我们,那绝对是找死!”端木靖信心满满道。

廖仲襄看着端木靖,不禁摇头一笑。端木靖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不过,一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些被安排在西云阁东进各个角落的守卫,廖仲襄又安心了少许。

就冲这守卫的调派,和滴水不漏的布局,无论如何,他也否认不了,负责这一切的端木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对了,云飞,现在搬进西云阁的,都是些什么人?”雷彦问道。

“我派人打听过了,一共是五伙人,都是一些商人,其有两伙人是来自盈州的,另外三伙人是自由联盟的。

“他们好像是来参加一个拍卖会的,更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碧云飞道。

雷彦点了点头,他知道碧云飞能了解到现在的程度,已经不错了,他也没打算听到更多的信息。

各大势力,各大门派,甚至许多规模较大的商家,都会有自己的情报网,而情报网的运作能力,以及所能掌握情报的详细程度,大都是与组织的规模、尤其是历史的悠久程度成正比的。

情报界没有所谓的自学成才,没有高人指点,没有环环相扣的运作,即使手中有再多的高手也没用。

这就是所谓的隔行如隔山,也正因为这样,才有许多组织靠出卖情报,来攫取大量的钱财。

包括他们雷家,有时候也会卖些情报出去。

这个具有暗属性的第三组,虽然是他一手挑选并训练出来的,也对他们进行了一些情报方面的训练,但一是时间太短,二是许多东西是需要靠实践掌握的,第三点也是最重要一点,他们在这里没有关系网。

而情报完全是一种需要靠庞大网路,去攫取的东西。

除非,你能找到一堆像展凌熹这种级别以上的高手,二十四小时地在城内的各个重要角落听墙角。

雷彦想到叫展凌熹到处听墙角的样子,不由嘿嘿地笑出声来,引来四道目光的注目。

雷彦见众人看向他,干笑道:“嘿,继续。”

“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再从城外调派一些人手过来? 是不是让灵风副军团长过来?”廖仲襄犹豫了一下,接着道:“让副军团长在城外,似乎不太妥当。”

“怎么?”展凌熹问道。

雷彦眼尖地看见廖仲襄目光,在端木靖和碧云飞的方向扫了一下,心下恍然: 廖仲襄是不放心把灵风这个戚派的人,单独放在黑云军团里当家。

现在许昆将军那边一直也没有消息,也不知他们会在这酆云城待多久,就怕让灵风掌权时间长了,会有变故。

现在却因为顾及碧云飞和端木靖两人在场,不知该不该明说出来。

虽然是这个问题,但如果现在突然把灵风调过来,那不是摆明了不信任他吗?

灵风这段时间,对展凌熹的态度似乎正有所转变,没道理硬把他推向对立的一面。

对于端木靖和碧云飞两人,雷彦可没廖仲襄那么多顾虑,当下干脆替廖仲襄挑明道:“廖先生想太多了,灵副军团长是不够可靠,不过,现在黑云军团不是还有那两个魏派的千骑长在吗? 而且人多了,进来也不好安置,最少明的就不行。

“再说,我们根本不用那么紧张,就算那个城主再看我们不顺眼,也不会不管我们的安全的。要是我们的军团长大人在这里有个什么意外,嘿,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廖仲襄有些意外地瞪着雷彦,片刻后,妥协叹道:“那就算了吧,加强戒备就好,不然有什么意外发生,不要说文锡远怎么样,我也没脸见魏将军了。”

“放心吧! 这里功夫最好的就是他了! 嘿,现在这酆云城里肯定热闹,我们到处去逛逛如何?”

雷彦前半句是向廖仲襄说的,后半句则是问展凌熹。

而听到这句话的人,真的是心情各异。

展凌熹倒是不觉得意外,如果喜欢热闹和麻烦的雷彦,会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才是奇迹呢!

廖仲襄则是有种想吐血的感觉。刚才讨论了半天的安全问题,雷彦显然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碧云飞也有点担心,展凌熹出什么问题倒还是其次,他怕的是雷彦的问题。

唯有端木靖想的最少,在他来讲,雷彦是深不可测的,而且他认为雷彦与其手下都是“高手”,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为安全问题担心。

西云阁西进的一间卧房之中,三男一女四人围坐成一桌,从衣着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同之处,但此刻若是展凌熹或是雷彦在此,必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中觉察到,在座的,绝不会是普通商人那么简单。

而且坐在上首的一位身材干瘦、面色发白的老者,正是当初在嘉隆城内设下三关,并以“七音艳凤”作为闯关奖品的那一位。

那把七音艳凤,还令雷彦每次看到都高兴异常,就如一个穷人突然暴富一般,不停的摆弄着,被封敏他们嘲笑了不知多少回。

而对他们这种不识货的行为,雷彦每次都是报以白眼。

“根据刚收到最新消息,霍天的尸首,在昨天被人找到了。”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正用着平静的声音道。

“哦?”

“什么?”

老者听到这个消息,反应似乎并不大,而屋内的另外两个人,却是神色大变。

“霍天的尸体,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是谁干的?”

那两个人几乎同时发问道。

而老者的面色依然是平静,或者说有些心不在焉。

“尸体被发现在离酆云城不远的地方。我们的情报网查到,霍天死前,曾经透过大陆上知名的杀手组织”风楼“,接下一个任务,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好像是和黑云军团有关。

“任务并没有完成,接着他就下落不明,失踪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直到昨天被人发现他的尸体。目前还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人干的。”

那女子的面色看来很平静,但声音却略有些颤抖,透明般的肌肤,在叙述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有些发白。

伴着两声抽气之声,那老者若有所思地笑道:“看来,这大陆又要乱了啊!”

“总堂主,你看昨天的事情,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呢?”一身着青衣、面如刀削的男子皱眉道。

另一个富贾模样的胖子,面色也不太好看道:“霍天不是蓝潇的徒弟么? 您老看会不会是…… ”

老者摇头道:“蓝潇他虽然出了名的护短,但他最是好面子,身为宗师级的人物,碍于身分,他是不会胡乱出手的。

“派其他徒弟来处理此事,倒是有可能,不过他的门人,定也不会用这种不够光明的手段。

“最近这卡维尔大陆上已经够乱的了,现在又扯上了那个黑云军团。

“如果那个霍天是郭派主力郭云锋私生子的消息,是属实的话,恐怕又会演变成郭派与魏派之争了。

“就不知…… 谁会在混乱之中,占到便宜呢!”

另三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老者笑道:“不过怎样也好,暂时还扯不上我们黑风堂。我们静观其变吧!”

“总堂主英明! 属下这就吩咐下面的人小心行事,而且我们还应该再加强戒备,以防十一联或者聚义盟趁乱,在背后捅上我们一刀。

“尤其,现在我们又和黑云军团的人住的这么近。”

青衣男子肃容道。

“吴钧说的有道理。”那胖贾模样的男子表示赞同道,在他旁边的那位容貌艳丽的女子,也点头表示赞同。

倒是那老者对此不甚在意,笑出一脸皱纹道:“你们看着决定吧! 吴钧、周仁、丹红,你们可都是我黑风堂的中流砥柱,黑风堂的将来,就要看你们的了。”

三人闻言齐道:“属下不敢!”

老者摆摆手,笑道:“之前我不是说了么,此次来酆云城,我只不过是凑个热闹。若是李俞苇那老家伙也在这里,我星文明倒是有兴趣和他过上几招。”

“十一联的联主也会到么?”三人闻声,面色一变。

“谁知道呢? 找只老鼠,也会比找那李老头容易些。

“嘿,我也是个老头了,不比当年啊! 这黑风堂的总堂主的位子,我坐得也有些厌烦了,呵…… 你们都有机会,不过,可别让我看到有自己人内斗的情况发生!”老者双目闪出精光。

“属下不敢!”三人惶恐齐道,不过眼中却皆有喜色。

~第二章 路遇故人~

昨天的变故,并没有在酆云城的大街上显现出来,此刻街上依旧是繁华。

事实证明,雷彦果然是“战无不胜”的! 这一点,从他和展凌熹在碧云飞等四人的陪同之下,出现在大街上,就可以得到结论。

一路上,雷彦就如同在一个久居于酆云城的当地人那样,滔滔不绝地和几人介绍着他们眼中所见之景观。

任何一个外人都看不出,他来这里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虽然展凌熹知道,自从雷彦来了酆云城,就没闲下过,不是去捉弄那个城主派来接待他们的徐宁大人,就是去到处乱逛。

但他仍然对雷彦的口才佩服不已,而还没有习惯他们“老大”这项特长的端木靖等人,则是不断地呈现目瞪口呆的状态。

当然他们的目瞪口呆,还有一半是因为担心那个冰冷得吓人、又喜欢安静的军团长,会不会一刀砍了雷彦,让他闭嘴。

“唉,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竟然把”天和居“给炸了。”

雷彦突来的正义感,让展凌熹也为之侧目,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让“天和居”的老板听到,肯定会想一脚踹死他。

“听说”天和居“是饭菜是相当不错的,没想到我还没去过就出事儿了,要炸,也应该过两天再说嘛!”

正在此时,雷彦听得远处的小巷拐角之处有打斗声,喝骂隐隐传来!

“咦?”正郁闷的雷彦,突然笑道:“走,去看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酆云城里的气氛有些古怪,我们还是少管闲事为妙!”碧云飞语气中,带着凝重。

雷彦灿然一笑,向碧云飞投去一个赞赏的眼光。

碧云飞不愧是暗属性高手中最出色的一个,观察和直觉都很敏锐,而且心思细腻,这一点比那个容易冲动的端木靖,不知强上多少倍。

只见雷彦随后正色道:“云飞观察果然细致入微,如今在这酆云城发生的每一件小事儿,都可能为我们带来麻烦…… ”

“可是遇事退缩,怎是男而本色? 走,我们去看看。”

“没错!”雷彦闻言,如遇知己的样子,却突然发现说这话的,居然是展凌熹,并且他已经先一步向发声方向掠去,顿时呆了一呆。

“阿熹,你几时这么爱管闲事了?”雷彦以不输展凌熹的身法,掠跟过去,同时问道。

“反正你也会这么说吧?”展凌熹头也不回,有些没好气地道。

刚才他见雷彦说话时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眼中却闪动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就知道他肯定会话锋一转,说出这句大义凛然的话来。

“嘿…… ”被说中的雷彦,回以干笑。

雷彦和展凌熹两人,进入那个不甚宽阔的小巷之中,发现里面有十几个人,正在围攻两名少年。

那两个少年,一个浓眉大眼,有些流里流气的样子,手拿一把宽刃长剑; 另一个若是平常来看,应该是英俊潇洒的模样,不过此刻和那个浓眉少年一样,也是一身的伤,他手中拿的也是长剑,身后还背着一个约有一米长的画筒,里面也不知装的是字或是画。

两人此时都是勇猛异常,两个人两把长剑上下翻飞,挡去大多数攻击,但终是寡不敌众,每每被刺伤,皆显得有些狼狈。

两个少年穿着一样的藏蓝色制服式的衣裤,此刻,也都因为打斗而凌乱不堪,但却还可以看见袖口处绣着的两圈金线。

已经残缺不全的银色纽扣上,印有一个“风”字,还有那右侧上衣兜口处,绣着的一对翅膀。

两人服装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在上衣兜口处翅膀的旁边,一个人绣着“15 ”的字样,而另一个少年则是绣着数字“17 ”。

这套衣服,端木靖等人或许不知道,可雷彦和展凌熹,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风扬学院的制服,而那两个少年,居然也是他们认识的人!

那个容貌英俊的少年,一边迎敌,一边大骂道:“萧远堂,你这个叛徒,枉我许家对你这么好! 有一天你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的,你等着好了!”

萧远堂冷笑道:“有一天? 许少爷,你傻了吧,你还会有别的一天么? 这里都是我的人,而这里是帝国的酆云城,到时候你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你是许家的少爷又怎么样? 我还为许家卖了这么多年的命呢! 说来,我也对得起你们许家了,呵,许家迟早是我们的! 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可惜了,还要搭上一个倒楣鬼! 不过,你们还真是一对倒楣鬼,拿张什么破烂画,就敢跑来这里,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 ”

那少年狠狠几剑挥去,跳出包围大骂:“萧远堂,你少幸灾乐祸! 你这个叛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接着,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刚才攻击他的那些人,厉声道:“你们真的要跟着这个叛徒吗? 你们忘了许家是怎么对你们的? 你们这么做,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你们跟着他这种忘恩负义、心狠手辣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以为他杀了我,日后会放过你们么?“

看着少年的眼神,好多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也有的略现犹豫的神色,萧远堂心中一惊道:“什么天地良心的,别听他的! 现在就是回头也晚了,荣华富贵在等着大家呢! 杀了他再说,上!”说着,带头一剑斩出。

“哈哈哈……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也算上我们一份!”雷彦大笑,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战事,本要接着开战的双方,都不由得向他们这边看来。

“雷彦!”

两个有些兴奋的声音,几乎同时道。

“嘿,可不就是本社长大人么! 许不群,你和武万怎么这么狼狈啊!”雷彦笑道。

“你们是什么人?”萧远堂打量着雷彦两人,神色有些惊疑不定地道,尤其是当他把目光投到展凌熹的身上后,更是有些心惊。

“你管我们是什么人! 竟然敢找我们”独社“的人麻烦,嘿嘿,你死定了!”雷彦将七音艳凤抄在手中,一副江湖地痞样子,冷笑道。

萧远堂怒道:“少废话,谁都活不了,你们都得去见阎王,上,都给我宰了!”

“阿熹,给本社长扁他们,上!”雷彦云淡风轻地一挥手,“呃,别杀人啊!”雷彦补充道。

展凌熹有些哭笑不得,还是一个飞身,轻飘飘地落地,挡在雷彦他们的身前,轻松地将两把最先抢攻上来的长剑,弹飞出去。

那两个人也因为兵器上传来的劲道,被带得向后重重跌去。

除了雷彦外,场上皆惊。

单就这一手轻功,轻松弹剑的一招,展凌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气息,和睥睨天下的气势,就足以给他的对手一种无力感!

光看他露的这一手,萧远堂他们就知道,自己这些人和他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许不群和武万两人,则吃惊于展凌熹竟然会和雷彦混在一起,在他们的印象中,展凌熹一向都不太与人接触,而且他和雷彦除了是住在同一个宿舍外,好像没有什么交情啊!

萧远堂伸手制止了搞不清状况的手下,心里一阵发毛,明知不敌,是不是还要打呢? 可是要是不打,今天放了许不群,后果一样严重。

萧远堂一边想着雷彦口中的“独社”,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组织,一边笑道:“不知贵社是在哪里发展? 我们和三大帮派也都是有些交情的,今天这只是一点私事,希望能让我们自己解决,今天若能行个方便,改日必当重谢!”

“呵,我们和三大帮派可没什么交情。不过,你会怎么重谢? 说来听听好了! 嘿,反正这两个小子,也不算什么核心成员。”雷彦笑道。

“啊?”听到雷彦的话,不单是萧远堂,许不群和武万两人,也是呆了一呆。

“啊什么? 有什么好处啊? 不然,你说可以有多少钱好了!”

萧远堂没想到雷彦会这么直接,一楞后,随即笑道:“你开个价好了,就当交你们这个朋友,钱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那好,算你便宜点,就一百万金币吧!”雷彦闲闲地开价道。

“一百万? 你疯了吗?”萧远堂不敢置信地道,他甚至有些怀疑,现在的许家是不是值一百万金币这么多?

“不多啊,我还觉得少呢! 是不是你不知道行情啊?”雷彦一脸疑惑道。

“你、你耍我?”萧远堂恍然大悟怒道。

“你? 值得我耍么?”雷彦的样子,看来仍没几分正经。

萧远堂一咬牙,怒喝道:“兄弟们,我们和他们拼了,不然也是死路一条,给我上!”说罢,硬着头皮,向展凌熹杀去。

可是他们几个又怎么会是展凌熹的对手? 眨眼功夫,萧远堂连同拥上的几人,就已经全都呻吟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而赶过来的碧云飞几人,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这些人应该感到幸运,因为敢向展凌熹动手的人,还能活着喘气,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怎么处理?”雷彦向许不群和武万道。

“放他们走! 今天的帐,以后我再找他算!”许不群目光里都是坚定。

武万似乎有些不甘心,张了张嘴,但最终也点点头,哼道:“便宜他们了。”

“这样啊! 嘿,那也不能让我们白忙啊! 各位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然后快滚。”雷彦带着灿烂的笑容道。

“嘿,别让我亲自动手啊! 速度快点!”雷彦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开始进行清扫工作,其态度认真负责,绝对不让任何“可疑”物件,有机会被带走。

“呃,他们如果真的拿出一百万金币,你该不会真的就把我们卖了吧?”武万看着敛财到可怕地步的雷彦,吞了吞口水道。

“怎么可能? 我是那种人么?”雷彦一边整理今天所得,一边笑道。

看到雷彦现在的样子,此刻包括展凌熹在内,谁也不敢肯定,如果萧远堂真的拿出一百万金币来,雷彦当时会怎么做。

“你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 还这么狼狈,不是被开除了吧?”雷彦整理好战果,将许不群和武万从头看到脚后道。

“呸呸呸! 谁被开除了? 别乱说不吉利的话! 许少他们家出了点问题,我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来帮许少的!”

武万瞪向雷彦。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风扬城几时可以自由出入了?”雷彦奇道。

“你出来得早,所以不知道,现在我们风扬学院的学生,是容许外出的了,虽然是要扣学分的,不过只要拿够学分,还是可以毕业。

“其实,这主要是为了我们风扬能在下一届的比武大会中保持排名,因为采用这样的政策,像杜依然学姊,还有…… 他,都还算风扬的学生,可以代表我们学院参加比赛嘛! 嘿,如果你还有胆子回去的话,如果没被人打死…… 应该也拿得到毕业证书的。”武万笑道。

许不群插口道:“被人打死的可能性大些,呵呵,现在招收新生时,已经拿你做反面教材了! 对了,你…… 住哪啊? 看你混得不错的样子,刚好收留我们。现在到处都客满,我们根本找不到地方住。”

许不群接着又小声问道:“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雷彦笑道:“没问题! 我们那有地方,我看你们就跟着本社长大人混吧!

“嘿,我现在可是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不过,你们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听说过黑云军团么?”

雷彦见两人点头,接着比了比展凌熹方向道:“他就是黑云军团的军团长大人,咳,魏严正将军的外甥!

“嘿,我现在就是黑云军团的亲兵团团长,兼黑云军团下属红刃师团大队长! 怎么样? 还不错吧!”

看着两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雷彦接着似乎有些委屈的道:“唉,虽然以我的才能,小小的黑云军团是有些屈才了,不过正如武万说的那样,为朋友两肋插刀嘛!”

“去死吧!”

“不要脸!”

反应过来的武万和许不群,同时笑骂道,听到久违的雷彦式自我吹捧,让他们都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对于这种熟悉的场面,展凌熹也隐隐有种亲切的感觉。虽然他们曾同在一个古怪的社团之中,但他却不记得自己是否有和许不群他们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字。

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雷彦的魅力,确实是独一无二的。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朋友,但有这样的朋友,是会让人欣慰的。

所有被雷彦当成朋友的人,都会这么想吧?

在西云阁东进之内,酒席满桌。

桌边坐着雷彦他们四个同是来自风扬的少年。

展凌熹还是那般淡漠,让人感到冰冷而不可亲近,仿佛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他。

而平时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许不群,此时却一改往常,脸色沉重。

雷彦看着忧心忡忡的许不群,笑道:“呵,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了? 照我看,定是不群的麻烦,武万这小子就不像你这般阴沉!”

“噗!”武万闻言,喷出刚刚入口的美酒,急道:“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武万一向重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许少他的事,我也很上心啊!”

许不群此时勉强挤出笑容道:“是啊,这一路上多亏武万了,不然,我一个人定无法活着来到酆云!”

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般,举酒一饮而尽,接着道:“雷彦,你们可一定要帮我,在这酆云城里,我再也找不到其他什么可以信任的人了!”说着,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展凌熹。

“我们当然会帮你了,你几时这么啰嗦了?”雷彦笑道。

许不群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和武万来到这酆云城里,目的是要采购一批价值三十万金币的珍珠,回自由联盟。”

“纳西的珍珠?”雷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许不群和武万同时点头。

纳西是横跨巅、曲两州的一个条形区域。它不但是卡维尔大陆上的珍珠产地之一,同时亦因出产铜、铁、锡、铝、煤、硫磺等许多重要的矿产而闻名。

也正因为纳西的矿产丰富而且重要,如今已经被帝国划为禁地,不准无关人员进出,其所出产的任何物产,也禁止不通过帝国特批,而向外流通。

当然,要想完全禁止一件事情,是不可能的,就像在帝国内部隐藏的各势力内线,可以将列为“机密”的重要情报,传送出去一样。

就雷彦所知,纳西每年所出产的矿藏,最少有四分之一,会通过曲州流往各地,这就叫“走私”。

雷家所用大部分的硫磺,都是产自纳西的,而黑风堂火药产品的制造名扬天下,自然也与纳西的硫磺脱不了关系。

不过,他所知道的走私贸易,大都是走曲州路线。

从巅州么? 他没有什么印象。

“才三十万金币的货品,又能有多大的差价!”雷彦颇懂行情地说道。

据他所知,从曲州走私矿产的倒是有不少,走私珍珠的还没有听说过。

因为纳西的管制严,风险大,而在那里走私珍珠的利润,也不过两成上下。与从其他处走货相比,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划算。

难道在巅州这边,利润会翻上几翻?

许不群有些意外地看了雷彦一眼,道:“确实没多少,而且我们要买的,也不是大颗粒的上等货,运回到自由联盟,也只能值五十万金币左右。”

雷彦闻言,微讶道:“那就是近七成的利润了? 不过那也才值二十万金币的差价,你们许家应该不会缺这二十万金币吧? 还用得着你来冒这个险?”

就他所知,许不群绝对是个倍受宠爱的标准败家公子哥儿,完全不管家里的事情。

许不群叹道:“确实不缺这二十万金币! 可是在自由联盟内,如今的珍珠是有价无市,根本无法弄到我们要的数量。

“而且,如果在一个月内,我还无法拿到这批货的话,就要付给人家五百万金币的赔款。”

“五百万金币?”雷彦咋舌道:“不过以自由联盟的商业之繁荣,应该不会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吧?”

“自然是有人捣鬼了!”许不群苦笑道:“算了,我也不瞒你们了,控制珍珠流量,想要整垮我们家的,就是自由联盟的花家。花家你们应该知道吧?”

“什么?”武万吃惊地险些被噎到。

知道雷彦和花家关系的展凌熹,看了雷彦一眼。

而此刻,雷彦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因为听到“花家”二字而产生的异样,只是转向武万奇道:“吃惊成这个样子? 你不会也是现在才知道吧?”

武万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怕怕的样子,接着有些结巴地向许不群问道:“你…… 你们家的…… 那个对头…… 是…… 是花家?”

许不群一脸歉意地看了武万一眼,点了点头道:“没错,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

“许少,你们许家,怎么会和花家结仇的?”雷彦问道。

“唉,又哪有什么仇可讲的,不过是花家看上了我们许家现在的那点收益。

“真是想不到! 花家的生意做遍天下,又不止是这珠宝一项。而且一直以来,花家的生意都是面向上层社会,而我们许家的珠宝首饰,则大都面向中下层人群,根本没有什么冲突的。

“没想到,花家居然还会把许家的这点收益放在眼里!”许不群摇头道。

雷彦闻言,灿笑道:“呵呵,你们放心吧! 花家有什么可怕的? 这里是帝国,不是自由连盟。况且,这里还有黑云军团的军团长大人在,城外也还有三万六千人的军队在。你有困难,我们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武万闻言,精神一振道:“没错,花家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我武万为朋友两肋插刀,绝无二话!”

雷彦见得两人的样子,暗自好笑。多日不见,武万的性格,还是那么容易冲动,又喜好面子死撑,怪不得许不群会找他一起来。

而许不群,经过这件事,他虽然看来成长了许多,但对于花家,他显然也还是不够了解。

花家能有今天,自然不单是生意做得好那么简单。

若是花家真的成心对付他们家,那许家肯定是死路一条。

不过,他很怀疑,花家是否真的看得上许家的这点产业。

想打垮许家的,到底是花家的某个人,某个势力,还是花家的整个家族?

这之间,可是存在着很大差别的。

听到雷彦的话,许不群反而苦笑起来,“现在不是单靠武力,就能解决问题的。你想想,我们突然要那么多珍珠,自然不是普通的珠宝店能一下凑得出的,所以自然是需要纳西的货源。

“不过那些货见不得光,所以也不能公开叫卖,而是要在拍卖会上拍卖。”

雷彦猜测道:“你是怕花家和你们抬价,让你们拍不到这批货?”

许不群苦着一张脸道:“呵,要只是那样就好了。我是根本没有办法拿到拍卖会的门票。”

“你能不能说详细点,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雷彦道。

许不群点头道:“是这样的,三天后,也就是这个月的二十三号,这里就要举行一个大型的拍卖会。

“表面上是金玉斋举办的,拍卖一些珠宝古玩之类的东西,不过,其实纳西出产的许多货品,都会在拍卖会上以暗标的形式卖出。

“这个拍卖会一共进行三天,其中只有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拍卖会是公开的,也就是说,只要你交足够的入场费,就可以进场参加拍卖会。

“可其实纳西的那些货,却是在第三天才拿出来拍卖的。只不过第三天的拍卖会,却必须是拿到邀请函的人,才能参加。”

“哦? 那你说的门票,就是指第三天的邀请函了! 那他们都把邀请函发给什么人了呢?”雷彦感兴趣地问道。

看来,这个就是碧云飞打听到的那个拍卖会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许不群叹道:“正是,拿得到请柬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一些出名的世家、大型帮派,像十一联、黑风堂,大概手里都有邀请函; 很有名气的大商家,像自由联盟的花家、帝国的沈家,也都会有份参加,我们许家就还差上一点。

“当然,还有第二种办法,不然我也就不会来这边了。就是拿出一件被认可为珍品的东西来拍,如果那东西通过审查,被列为第三天拍卖品的话,那卖主自然是可以进入第三天的拍卖会的。

“本来,我家有一幅沈康先生的《桐荫濯足图》,是家祖早年偶然所得。此次正是要拿来应急拍卖,好换取邀请函,再者,拍得的钱,也能解决我家现在的一些问题。

“想不到金玉斋却鉴定为赝品。所以,现在我们就只能望门兴叹了。”

“沈康的《桐荫濯足图》?”雷彦双目放光,看向许不群依然背在身后的那个长筒,“你现在背着的就是么?”

“说是赝品,你那么兴奋做什么?”许不群奇道。

“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就算是赝品也好,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你们发现的赝品,想来也应该仿得很逼真!”雷彦笑道。

“是啊! 若不是被那个金玉斋的大掌柜看出破绽,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假的。

“不过虽然是假的,但神韵极像,最少也能值个上千金币,但却是还达不到第三天拍卖会上拍卖物品的标准。”

许不群一脸郁闷,将画筒取下打开,边说边将画取出。

这《桐荫濯足图》展开后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上面还有沈康先生题的几行诗词:何水清且涟,可以常咏游,虚襟抱灵素,凝然坐九州,双足破万顷,一石轻九州,人生在适意,此外非所求。

下面落款“沈康”,另盖有“白石”的印文。

在画的一侧,有位“月清”先生题的一行小字:“意境深远,佳人如玉,却怎及恋桐之万一。”

看了让人哭笑不得,虽然此人字体飘逸,一见之下,并不会让人觉得其字与画格格不入,不过仍是不禁令看到的人,怪他在如此佳作上胡乱涂鸭,糟蹋了这好东西。

看到这句话的内容,雷彦不禁猜测,这个“恋桐”,多半是这位月清先生所慕之佳人。

画中怡人的景色,与欢畅的情绪融为一体。重峦迭嶂,云雾缭绕,巨岩峭壁突兀耸立,潺潺泉水顺山而下,梧桐树、松树、杂树皆粗枝大叶,丰茂挺拔,在山水美景中,坡岸溪水旁,主人倚石而坐,将双足放入水中,岸边侍童手托果盘,送上鲜果,好一幅适意消遣图。

画这幅画的沈康,可是大大的有名,沈康生于七百年前,惜天妒英才,他因病去世时,年仅五十八岁,要知道,在人均寿已达两百岁的今天,五十八岁病逝,绝对可算英年早逝了。

沈康的祖父沈澄,是著名书画大家王蒙和陈惟允的好友。而沈康从小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受到常来家里做客的两位书画大家的影响,也就开始不知不觉的向这个方面发展起来。

后来,沈康又拜了当时的另一位画坛才子陈继之为师,习文学画。后又从师杜琼、刘钰、赵同鲁、上宗董源、巨然等南风四大家。后终青出于蓝,被人称为“白石画仙”,其才华可见一斑。

也有传闻说,沈康的武功,在当时已经足可排进黑榜了,只不过他一心沉醉于书画,并无心其他,所以在武学上也就没有更大的成就,不过他的诗画却是闻名天下,而他最喜画的就是山水画。

不过沈康画作甚多,他名气虽大,但并不是每幅画皆价值千金,尤其是沈康初期画作,多而不精。

当时他的画风精谨慎密,笔法尖细,构图布景繁复,结构严谨,那时的画作多为小幅,并不为人所看好,也就不值什么钱了。

不过他四十五岁以后,画风大变,画法由精工细密,转为粗简雄浑,景致由繁到简,尺幅由小变大,中锋侧笔并用,长勾短斫兼施,刚柔相济,趋于大成,也正是此后的沈康被称为画仙。

而他四十五岁之后的画作,不知为何流传下来甚少,也更造成了一画天价的结果。

而这《桐荫濯足图》,正是沈康后期作品中的佼佼者。

“这是假的?”雷彦似乎被这《桐荫濯足图》深深的吸引,半天才回过神来道。

“假的。”许不群点了点头:“这画上有处明显的错误,竟然没被发觉,你看这画上,濯足女子的头发,还有那水中的树影。”

雷彦向那女子看去,从画上只能看见女子的背影,她身披纱衣,香肩半裸,扎的两条发辫一长一短,自然垂下,更显那女子身材柔美动人,不可方物,双足于水,一派自然,雷彦怎么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很美,虽然只是背面,而且这种发式也很适合她。”雷彦实话实说。

“这是六百年前很流行的发式。”许不群苦笑道。

“六百年前? 那…… ”雷彦眨了眨眼,继续看那幅画。

“是啊,这种发式兴起的时候,沈康已经死几十年了,而且根据金玉斋的大掌柜的说法,他曾经见过《桐荫濯足图》的许多赝品,虽然那些在画功和意境上,都无法和此幅相比,不过那些赝品中的濯足女子,皆为披肩长发。

“而且你仔细看这湖的两旁,虽然大部分都是梧桐,但这里却有一个幼松,你再看湖中,却不见这幼松的倒影。

“有这两处错误,你还认为这是沈康先生所画的那幅《桐荫濯足图》吗?”许不群叹道。

雷彦闻言,又盯着这《桐荫濯足图》上下瞧了个仔细,半晌后,摇头道:“真是想不通,怎么看,也是沈康先生的手笔,竟然会是假的。

“不过,沈先生确实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漏洞,真是好画啊,是谁仿的如此之像…… ”

雷彦正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看向许不群、武万等人,拍手笑道:“是啦,我有办法弄到另一幅名画,应该赶得及参加第三天的拍卖会!”

他边说,边把这幅《桐荫濯足图》的赝品,装入刚才许不群取下的画筒中,将其背于自己的身后,冲几人笑得阳光灿烂道:“嘿,这画先借我先用几天,这几天谁都别理我,三天后的入场门票,我来解决。”

说着,就丢下还没做出任何反应的几人,匆匆而去。

~第三章 名画真迹~

卡维尔大陆历七八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当雷彦再出现的时候,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第二天。

雷彦神秘兮兮地,不知从哪弄来一个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雕画筒,在许不群、展凌熹等人眼前乱晃,笑得一脸灿烂道:“呵呵,我拿到了,这个一定可以换来入场资格的。

“许少,这次你托我的福,可以去参加第三天的拍卖会了,快感谢我吧! 哈哈哈…… ”雷彦得意地狂笑。

这些话,若是换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他们肯定不会相信分毫,不过此刻雷彦说来,展凌熹、武万、许不群竟都不约而同相信了,最少他们相信: 这小子怕是找到什么办法了!

“欢迎两位贵客的光临,里面请、里面请。”雷彦和许不群一踏进金玉斋,服务人员便笑脸迎人地迎了上来。

雷彦背着用布裹住的画筒,死也不肯先打开给许不群他们看一下,打量着装潢得金灿灿的金玉斋的大厅。

金玉斋店面很大,分内厅和外厅,以分别放置不同档次的东西,从雷彦他们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见通向内厅的回廊。

这外厅的柜台,摆放的多是一些珠宝首饰、金银物件等等。

金玉斋内客人很多,有衣着普通的平民,也看得到穿金戴银的贵妇,或许是这里的服务人员的态度友好,不论是否购买,都笑脸迎人接待的关系。

这里也能看到一些似乎并不是为了买东西,而纯粹观赏的人。雷彦他们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也没去找店主,而是在四处转了转。

雷彦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前厅摆放的物品,都还算作工精美,不过却也都是些常见之物,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想来好些的东西应该在内厅,而更好一点的,当然是在库房了,许多大的珠宝店铺皆是如此,所以也就不用费力去猜了。

这时,就见两个富贾模样的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其中后面那人打招呼道:“王兄来的好早啊,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么?”

那位王兄闻言,点头笑道:“正是,这么大的盛会,又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刘兄你来的也不晚啊! 听说这次的拍卖品中有几样…… ”

“是啊,是啊…… ”

两人走到一边,小声低语,此时已有接待人员迎了上来,两人几乎同时甩出了一张金票,虽然雷彦他们无法看清面额是多少,不过根据他们之前早就知道的价格,如果没涨价的话,拍卖会第二天的门票价格,应该是五百金币整。

看两人甩钱过去后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不心疼还是故作大方。

那接待人员接过金票后看了一眼,便递给一旁的一位侍者,接着叫人领着两人,上了有武士把守着、通往楼上的楼梯。

雷彦转向和他同来的许不群道:“有钱人真是多啊,这样一来光是门票,金玉斋就要赚翻了。”

许不群从进门后,就有些紧张道:“那…… 那东西行不行啊? 别和我的《桐荫濯足图》一样,到时又空欢喜一场。”

“放心吧! 我的画,是人家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送给我的,是救命之恩啊,和你那路边摊上买了的画怎么同?”雷彦安慰道。

许不群闻言微怒:“什么路边摊,那是…… ”

“知道,知道,这不是重点,许少,你不会忘了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吧?”雷彦瞪了许不群一眼,许不群便闭嘴不言。

雷彦将店内参观一圈之后,向站在一旁的店员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明天举行的拍卖会,一定要有请柬才能参加?”

看来,店员应该是被人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他想也没想,便迅速而有礼地答道:“对不起,公子,因为想参加拍卖会的人太多,我们的地方又有限,因此明天的拍卖会一定要有邀请函才能参加!

“而邀请函早已发给一些特定的人了。不过,今天的拍卖也很精采,只要交五百金币的入场费即可,相信各位一定会满意的。”

“会满意才怪,五百金币够买上二、三十把上好的战刀了。”雷彦在心里嘟囔道。

“咳,我有点东西要拿出来在第三天的拍卖会中拍卖,请叫你们的店主出来一下,好么?”雷彦清了清嗓子,灿烂一笑,终于说出了今天的来意。

那名店员闻言,有些意外的样子,随后解释道:“我们第三天的拍卖会,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卖的,必须要是极珍贵的东西…… ”

“我知道,那当然是极珍贵的。”雷彦打断他,接着道:“我的画,价值…… 连城。”

“那…… 请稍等。”那名店员一楞,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雷彦一下,目光一转,注意到雷彦旁边的许不群后,呆了一下,接着忙施礼,叫两人稍后,自己向后堂方向匆匆行去。

片刻之后,从内进缓步走出一位身着土黄色锦缎长袍的老者,老者行到两人近前,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向雷彦两人道:“老朽为这里的大掌柜,胡六光,请问,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这两位公子。”

他说话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雷彦背着的画筒,极细微地皱了下眉,脸上的笑变得略有点冷地道:“容老朽冒昧的一猜,两位可是为了拿东西出来,在第三天的拍卖会上拍卖?”

雷彦笑道:“正是,正是。”

胡六光听后,眉头更锁道:“恕我直言,若是前几日这位公子拿来看过的那幅《桐荫濯足图》的赝品,我们是不可能在第三天拍卖会上拿出来拍卖的。”

雷彦笑道:“当然不会是他前几天拿来的那幅,光说也没用,不如请先生鉴定一下如何?”

胡六光闻言,面色又恢复成当初的模样,笑道:“那自然没问题,两位的画,若真的有足够的价值,敝行又怎么会拒之于门外呢?”

雷彦一笑,解下(禁止)后的画筒,将缠在上面的布解开,露出精美的紫檀木画筒,雷彦小心地将其打开,将里面的画,小心翼翼地取出,脸上的神情,仿佛对那画卷极是宝贝爱惜。

此刻,不光那胡六光,许不群也很想一睹画卷的风采。

不过,当雷彦小心地展开画卷还不过尺许,两人的面色皆已发生变化。

许不群是沮丧、失望,而胡六光则怒道:“两位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抱歉,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失陪了。”说着,便要拂袖而去。

“胡老先生慢走,否则你定会后悔的。”雷彦脸上保持着笑容,闲闲地道。

“哦? 我倒想知道我为何后悔。”胡六光气极反笑道。

雷彦托着那幅此刻已经完全展开的画,放于一面柜台之上,冲胡六光笑道:“大掌柜不再看得仔细点吗? 你不会认为这幅画还是前些天的那一幅吧?”

许不群和胡六光闻言,皆是一楞,忙向画上看去。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幅画与之前的那幅确实不同,不仅那濯足女子是乌发披肩,映在湖内的各个倒影中,也多了一弯松影。

还有,这画上也没有了那个什么月清的题字。

胡六光大吃一惊,上前一寸一寸仔细察看。

这幅青绿山水画的构图、画风、纸张、用墨,无一存在问题。

使用的矿物颜料,石青、石绿染山石,色彩明亮绚丽,经久不退。

画中石青、石绿相间使用,而且浓淡多变化,层次很丰富,显现出青山滴翠的优美景色。

流云用勾勒留白的方法,富有动感。

树法丰富多姿,梧桐、松树、枫树、枯树,种类多样。

梧桐阔叶,用勾叶法,染草绿,浓荫如盖; 松树用墨笔画松针,再染深绿,十分苍翠; 枫树则用勾叶法,施以朱砂。

树干因树种不同,画法各异。梧桐树干只有极少的横向皴笔,表现光滑的树干和极少的横向纹路; 松树则画出鱼鳞状树皮,描绘非常细致。

在笔法上,吸取其淋漓多变的墨法,用笔更为粗简,下笔很重,时出侧锋,笔法坚实豪放,于遒劲中见浑厚,墨色滋润,水墨浓淡变化丰富,行笔酣畅,无论高山大川,还是平远小景,均具有雄伟壮阔的气势,并在平淡自然,质朴无华的景色中,寓于蓬勃生机,使粗笔山水更趋于雄健苍劲,凝重浑厚。

确是沈康的画风,又无前几天所见之赝品之毛病,其他方面,比之那赝品…… 胡六光回忆起当时的那幅赝品,两者惊人的相似,不过当然,这幅真品应该是略胜一筹的,胡六光越想,越觉得确是如此。

“不知这位公子为何当初以仿画欺之?”胡六光盯着许不群道。

“呵呵,这不是他的错。”雷彦笑道:“这幅画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托他来卖的,这位朋友有一真一假两幅《桐荫濯足图》,他错拿了假的,当做真画送来而已。”

胡六光听了,有些半信半疑,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胡六光又仔细地查看了近半个时辰。

在两人等得都不耐之时,胡六光终抬起头来道:“好,这幅《桐荫濯足图》可以在明天的拍卖会拍卖,两位稍等,我这就给两位去准备明天拍卖会的邀请函。”

“对了!”雷彦见胡六光转身要进内堂,突然想起一事:“你们这个金玉斋和聚金园不是一家么? 我这里有张聚金园发的贵宾卡,不知道可不可以当明天的邀请函用?”雷彦翻出上次金回来给他的那张贵宾卡,问道。

胡六光见雷彦拿出贵宾卡,不由吃了一惊,据他所知,他们的金大老板一共才发出过二十三张贵宾卡!

不过,这两人既然可以拿《桐荫濯足图》出来拍卖,想也不会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胡六光很快地恢复平静,说道:“本来持有贵宾卡,就是本店的贵宾,自然是可以参加我们店内举办的一切活动,楼上第二天的拍卖就要开始了,两位若有兴趣,不妨上去看一下,待会你们下来,正好就可以拿到邀请函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上去,两个人都不用买门票了?”雷彦确定道。

“正是。”胡六光一笑道:“你拿那张贵宾卡,给楼上的招待看一下,就可以了。”接着,他又开了一张《桐荫濯足图》收条,盖好印章,递给了雷彦。

雷彦接过收条,确认无误后,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上去见识一下,失陪了。”反正又不要钱,去看看也好。

雷彦和许不群果然不被收取分文,就上了二楼,等雷彦和许不群来到二楼的时候,里面已云集了许多衣冠各异的权贵、富贾,和不少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太太们,甚至连穿着帝国军服的将领,也看得到。

在上下楼口处,也都已经加派了许多武功好手,来维持治安,防卫措施甚是到位。

雷彦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楼上同楼下一般宽广,正前方是一张大长方形红木桌,想必是做为拍卖台之用,平坦而宽广的地面上,放了十几张小圆桌,一般三、五个人凑上一桌,或品茶,或聊天,或高谈阔论,或低声耳语。

楼上还有四、五个貌美的侍女穿插其间,端茶倒水殷勤招待,这里的人虽不多,但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可见非富则贵。

此时,一个应该是得到了消息的胖子,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道:“欢迎两位公子来到敝店,鄙人是这里的二掌柜,黑向。

“做为敝店的贵宾,在店内的一切活动,您将都有优惠的参加权,并且一切消费都有打折,比如我们这个为期三天的拍卖会,如果您是拍到敝店拍卖的商品,敝店将给予您所拍价的九折优惠。

“您若拍到别人寄拍的商品,鄙店将不抽取任何手续费。若是您在这里寄拍商品的话,鄙店也只抽取一成的手续费。再次欢迎…… ”

“知道了,几时开始啊?”雷彦有些不耐烦了。

“马上就开始了。”胖掌柜继续笑道。

果然,雷彦和许不群刚刚坐下,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一开始,由刚才雷彦见过的那个叫黑向的胖掌柜讲话,黑二掌柜说了一些感谢祝愿的开场白,才进入正题。

“欢迎大家来参加这第二天的拍卖会,拍卖会上将推出更精美奇妙的物品,现在拍卖会开始,希望大家把握机会,不要错过自己的最爱哦!”

黑二掌柜眨了眨眼笑道,好像冲台下抛媚眼一样,看得雷彦差点没吐了。

“我们拍卖的第一件物品,老规矩,无底价拍卖,买高买低,全凭慧眼识珠,这是…… 是…… 请大家自己看。”黑二掌柜神秘道。

这时,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由一名女侍托上来的一个长条木板上,此刻木板被放到拍卖台上,不过木板上方的物品,却是以红绸覆盖,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来。

此时,黑二掌柜已下得台来,有人在台前放了一把椅子,片刻之间,一名身穿纱衣的女子走上台去,纤纤女手掀开红绸,下面竟放了一把古琴。

女子手轻拨琴弦,弹唱起来:“江畔偶见,君来时竟然直寻弹剑,诗词引出凌波仙,豪意拨动心弦。玉容清纯,明眸皓齿,更胜百花艳。

娇羞初露,宛儿一笑嫣然。

“无奈世事变迁,亭亭香莲,疾风吹不现。惟恐冬霜伤荷衣,寒入池中田。翠枝垂阴,清波掀澜,恨难住花间,怅望低叹,浪子愧对红颜!”

琴音叮咚,歌声绕梁,配之佳人,一时多少人为之心醉神迷。

琴音止,歌声停,佳人离去,换上台前的是大煞风景的黑二掌柜。

只听黑二掌柜轻咳一声,开口道:“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件拍买品。大家皆已看到,本品为寄拍品,无底价拍买,请开价!”

黑二掌柜喊后,只听下面有人小声议论,却无一位出价之人,像这样无底价拍卖会,第一个出价自是大出风头,但也可能大大的丢人,要知道,给的合适了,自然是出风头的,但一旦出高或是出低,必被视为不识货,不懂装懂之流。

古琴的价格最是难出,从几个金币到价值连城都有之,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不懂就是不懂,所以一时间竟无人给价。

片刻之后,终于有一位艺高人胆大的少年公子出价了:“一千金币。”

听见他的报价,他不远处的一位小姐,似乎也被这把古琴所吸引,“一千五百金币!”

“两千金币!”又有一位公子喊价。

“四千金币!”一个财大气粗大富商喊道。

“四千二百金币!”那位小姐不愿意放弃到手的琴。

“五千金币!”有人继续加价。

“八千金币!”最先开一千金币的公子似乎势在必得,以高价力压其他的竞争对手。

“还有再加价的没有?”黑二掌柜问道:“八千金币一次,八千金币两次,八千金币三次! 好,这位赵公子拍得了这款古琴。”

那位赵公子兴奋异常,小心翼翼将古琴捧走。

“这里的人神经有问题啊! 花八千金币买把破琴回去。”雷彦嘟囔道。

有人听见雷彦的话,立时投来鄙视的目光。

尤其是拍到琴的那位少年公子,还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许不群在一旁向雷彦笑道:“琴的价格是很难说的,有的就是上百万金币也很难买到,八千金币并不算多的了。”

雷彦白了许不群一眼,这小子竟然好像一副很懂琴的样子,和自己说这些,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少不懂装懂好不好? 你懂什么音乐?”此时那拍到琴的少年公子怒道。

“我是不懂啊,不过我真的觉得它连八个金币都不值。”雷彦撇了撇嘴道。

“无知。”少年公子差点没气吐血。

“算了,算我不懂好了。别影响了拍卖!”雷彦懒得和他计较,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无知。

此时,黑二掌柜已经将第二件拍卖,是一个样式新颖的猫眼石项链。

对珠宝,显然这些人要内行很多,很快就有开出了五百金币的底价,经过一番不太激烈的竞价后,最后以一千三百五十金币成交。

接下来的几次竞标,也都是一些珠宝器物之类的,因为各人的用途喜好和需要不同,也都没引起什么激烈的争夺,不过在座诸人,也都或多或少有所斩获。

雷彦帮黑二掌柜算了一下,他抽别人一件物品两成的利润,也就是说刚才那些首饰,他一件两边最少能赚进四百金币,这样一圈下来,不算那把琴,他就从中抽了近一万金币了。

“王远之王公子,拍得一千金币的耳环一对,成交!”

很快的,最后一轮压轴物品开始拍卖了,黑二掌柜先拿出了一个流光四射的项链,坠子呈星形,坠与炼的接口处,有明显的古老图案,一看就是一个有些年头的东西。

“两千金币!”很快就有人给出底价。

“三千金币!”马上就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

“五千金币!”一个干瘦的少年公子,开价道。

在他旁边美丽女友温柔的目光下,他已经拍下七件物品了,真是让雷彦不禁怀疑,那么多的项链耳环,她不会要都戴上吧,想到一个满身挂着首饰的女人,他就觉得可怕。

不过,这条项链还被另一位公子看中了,不停与那位公子争夺,最后还是那个干瘦的败家子,以一万金币的价格,拍下了那条本不值那么多钱的项链。

雷彦发觉,拍卖物品都是些他用不到、也不感兴趣的东西,便不再继续看下去,拉着许不群先行撤退。

“等一下,两位小兄弟。”两人刚下了楼梯,就听身后有人喊道。

两人一同转身,喊他们的那个人,是一个面色苍白、又很瘦的干瘪老头…… 好像曾经是那个七音艳凤的所有人,雷彦突然记起了他。

“嗨,小兄弟,你还认识我么? 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看来,我们还真有缘啊!”那老头应该也认出了雷彦,冲着雷彦,挥手打招呼道。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帝都嘉隆的古怪老头!”雷彦笑道:“怎么没见你拍东西?”

“什么古怪老头,叫我星老头!”星老头有些不满地续道:“我虽然没有拍到东西,可我有拿东西出来拍,那把拍了八千金币的琴,就是我拿出来的,怎么样? 还不错吧?”星老头笑得脸揪得像橘子皮一样,看起来更加古怪了。

“那是把垃圾。”雷彦直言叹道。

“雷彦。”许不群拉了拉雷彦,阻止他乱说,他看得出这个老头应该是个高手。

星老头听雷彦这么说,却似乎很高兴地大笑道:“看来,你对琴还真的是很有研究啊,你看得真准,那把琴是我花了三个金币买的,哈哈,没想到那么值钱!”

雷彦笑得像只想干坏事的狐狸一般,道:“你怎么不去告诉那个花了八千金币的家伙,他其实买了一把垃圾,嘿嘿!”

星老头听后,得意地大笑:“没关系,我把买琴时的收据,夹在琴缝里了,他早晚会看到的。”

一老一小笑得奸诈异常,一旁的许不群,只感到浑身直冒寒气。

两人笑停后,那星老头高兴道:“难得见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明天这里还有拍卖会,我带你来玩怎么样?”

雷彦听星老头这话,知道他明天也有参加拍卖会的资格,并没感到太意外,无论是从他能让金玉斋拍卖他那把只值三个金币的破琴,还是雷彦感觉到他深不可测的武功,又或曾经持有七音艳凤来看,雷彦都可以肯定,这个星老头绝不是普通的人物。

“不好。”

雷彦笑着,坚决否定了星老头的提议。

“为什么? 明天的拍卖会,可不是随便就参加得了的啊!”星老头奇道。

“我们已经拿到了不是随便就参加得了的拍卖会的邀请函,所以…… 明天见吧!”雷彦大笑,不意外地看见星老头吃惊的样子。

~第四章 拍卖盛会~

卡维尔大陆历七八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因为他们只拿到两张邀请函,所以去参加拍卖会的,还是雷彦和许不群两人,武万为此,不知几次无缘无故发脾气了。

在去拍卖会的路上,许不群有些担心地道:“不知花家知道我拿到了邀请函,又会怎么样!”

雷彦笑道:“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那些珍珠是以暗标形式分批卖出,花家也不可能都花大价钱投下吧! 所以,只要我们出的价钱够高,就一定能得到的。至于运回自由联盟的事就更简单了,别忘了展凌熹现在的身分,放心吧,兄弟一定挺你到底的。”

许不群闻言心中一暖,也安心了许多。

很快地,两人便来到了金玉斋,有些令两人感到意外的是,今天金玉斋的守卫格外森严,整条街都到处可见武功好手来回行走,若是不两人持有邀请函,根本就别妄想靠近半步。

两人通过了层层关卡,进了金玉斋,赶过来专门招待的人员,并没有领两人上楼,而是走进通向后院的回廊。

几个转折,又通过了一道木门之后,两人的眼前才豁然开朗。

招待人员一边引领他们在假山、小径、水池之旁蜿蜒而行,一边向他们解释道:“这次拍卖会的地点,被选在了金玉斋后园中的”听金阁“举行。”

正说着,写着“听金阁”三个大字的金晃晃招牌,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看到这听金阁之后,雷彦他们才发现,这听金阁原来并非什么楼阁,其实只是个直径约有十来米的圆型平台。

四周以木制栏杆相围,周围有花、草、石、溪,环境雅致,此时平台中间已经摆了许多桌椅,不少人坐于其上,而前方则简单放了一个拍卖用的木台子。

那些已到宾客之中,有的穿著丝锦之服,也有的人麻衣棉布,各具特色。

雷彦和许不群两人刚一坐下,就有人将两张暗标表格和两份拍买清单,递了上来。

很快,参加拍卖的客人,便来得差不多了,其中没有一个是雷彦认识的,所以只是大概从来人的武功深浅、衣着打扮、说话特点,以及形于外的气质,来大概判断一下他们会是哪里的,哪方面的人。

此时,雷彦和许不群同时听见有人说出“花公子”这三个字,便同时转头向来时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浓眉大眼,乍一看上去,让人觉得老实厚道的少年公子,此人两人都认识,正是花伯凯。

而与花伯凯一同出现的,是一位充满野性美、甚是性感的美女。

她穿着有些透明感的红色紧身衣裙,再加上低胸露肩的设计,让她看起来诱人至极。

雷彦还没欣赏完美女,花伯凯已经同那位美女,一起向两人方向而来。

“那个女的就是花伯凯的妹妹,花蜜儿。”许不群一旁道。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近前,花伯凯看向许不群,又稍稍看了一眼在许不群身旁的雷彦后,轻声冷笑道:“祝你们好运吧! 这里有你需要的那种珍珠十斗,只是不知你有没有足够的钱,可以拍下呢?”说完,便和花蜜儿坐在了两人左侧的桌子上。

“小朋友,你真的来了!”雷彦闻声转头,正是昨天的那个星老头,坐在了他们的右边。

与此同时,在正前方也响起了那位胡六光大掌柜的声音:“欢迎大家参加这次拍卖会,本次拍卖会主要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为暗标,投标方法很简单,你只要在你们手中的暗标表格上,选出想要拍下东西的数量、价钱即可,出价最高的,就可以得到该物品,如果有多出的物品,将由第二高价给出者获得,以此类推……

“第二部分为无底价拍卖,本次拍卖品共只有四件,其中有三件经金玉斋鉴定,为稀世奇珍,还有一件用途不明,皆要进行无底价拍卖……

“下面拍卖会正式开始,请大家写好暗标表格后交上,待四件物品拍卖结束后,再公布结果。”

因为事先早有准备,许不群想也没想,就在暗标卡上填入两斗珍珠,十六万零一千金币每斗。

这可以说是个近乎赔钱的价了,很快的,暗标交上,第一场拍卖,正式开始了。

首先开始拍卖的,就是四件商品中唯一的一件未知物品。

说着,胡六光一摆手,只见一名女侍手捧托盘,盘上放着一个上好的碧玉整雕而成的小玉盒。

大家很快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上面,许多人都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件未知物品,会被安排在今天进行无底价拍卖。

像是要满足众人的好奇心般,那名女侍轻轻打开了盒子。

此时所有人都看见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半透明的淡黄色圆球,有小颗的葡萄大小,圆球镶在一个带有紫黑色链子的金属环上,仔细观察,球内烟波流转,是一个很漂亮的挂炼。

此时,只听胡六光喊道:“最后一件未知物品挂炼,无底价拍卖,请出价!”

场内第二次有了平静,挂炼很漂亮也和别致,这是肯定的,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看起来不像很值钱的样子,不过装挂炼的那个由整块玉挖成的玉盒,就最少值五千金币。

“五千五百金币。”终于有人第一个出价。

“六千金币。”花蜜儿跟着出价。

“七千金币。”另一位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公子,抬高价钱喊道。

“八千金币!”花蜜儿出价,她似乎很喜欢这个挂件。

“五万金币!”一直东张西望的雷彦,双眼有些发光地喊道。

雷彦喊过价之后,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五万金币一次,五万金币两次…… ”

“六万金币!”就在雷彦要拍得那件物品的时候,又有人喊出了另一个高价。

雷彦向喊出“六万金币”的那个方向看去,他现在就想找出那个人,把杀了他,碎尸万段。

除了雷彦外,其他人也都看向喊价的那个人,他们想看看另一个疯子长得什么样。

雷彦向发声的地方看去,喊六万的那个人,是一个面色苍白、又瘦又干瘪的老头,那个…… 星老头? “六万金币一次…… ”此时已经听到胡六光在喊了。

“八万金币!”雷彦再次喊出了一个吓人的高价,不过他此刻最想的,还是杀了那个星老头,就算那把七音艳凤就是从他那拿到的,依然无法阻止自己掐死他的决心。

此时,已经没人再加入这个竞价的行列了。

“十万金币。”那个老头接下来喊出的价,让雷彦想杀人,那个星老头喊了十万金币后,还挑衅地看向雷彦。

“你要它有什么用?”雷彦带着些怒气,看向在他右边的星老头。

“没什么特别的用处,但我看你出那么高的价钱,想必是好东西,而且我星老头也不缺那几万块花。”那星老头的话,差点没让雷彦吐血。

不过很快地,雷彦就平静了下来,不带火气地喊了:“二十万金币!”

全场哗然,这是今天的最高价,也可能是这三天拍卖中的最高价,连胡六光都有些吃惊地看着雷彦。

那个星老头犹豫了一下,最后放弃了。

雷彦咬牙切齿,而又有些兴奋地如愿拿到了这个挂炼。

“倒楣,我怎么会碰到这种人,见不得别人好,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简直是抢劫!”

雷彦恨恨地以脚连踢脚下的平台:“下次让我再碰到他,我就踹踹踹踹…… 踹死他!”

一个将酒注入杯中,就可见九龙翻腾的九龙金樽,卖出十五万金币。

一把寒气逼人的寒云匕,被人以二十万拍走。

最后拍卖的,就是雷彦他们拿出来拍卖的那幅《桐荫濯足图》。

对于这幅失踪了近六百年的名作出现,许多人都大感意外,本来参加这次拍卖会,就是以暗标为主要目的的人,也都对这幅画露出关注的目光。

传说,沈康武功可列黑榜,不过未经证实; 传说,这幅画隐含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足以翻天覆地,当然也未经证实。

像这样的传闻,总是会被有心人所留意的,所以当《桐荫濯足图》一出现的时候,很多人除了考虑它的艺术价值,也考虑了它的“传闻”价值。

人给了这画一个底价三十万金币以后,它就一路从三十万金币、三十五万金币、四十万金币、五十万金币…… 最后被人以六十五万金币拍走。

雷彦见到这样的情况,一想到拍卖结束后的收益,就兴奋异常,甚至连刚才被那个星老头硬和他抬价抢东西的事都快忘了。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他们的两斗珍珠成功标到手了。

现在,就只要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运回自由联盟就可以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雷彦他们满载而归的时候,那星老头实在忍不住拉住雷彦问道。

一旁的胡六光掌柜听到,也凑了过来想听个清楚。这个东西是别人寄拍的,他也搞不清这个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是很值钱的东西。

“垃圾。”雷彦白了他们一眼道。

“垃圾你会肯花二十万金币?”不光那个星老头不信,胡六光和刚过凑来的黑二掌柜,也是一脸的不信。

“我喜欢,我高兴,我不识货,不行么?”雷彦小心把那个挂炼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拖起许不群转身就走。

“小朋友,我们做个交换你看怎么样? 肯定是你感兴趣的。”星老头追上去,笑出一脸橘子皮道。

“什么?”雷彦奇道。

星老头看了看左右,没什么外人,答道:“你告诉我,你这个有什么用,我帮你们把人和珍珠都安全送回自由联盟的安全地点,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把人货都安全送到自由联盟啊?”雷彦撇嘴道,不过他此时却是心下一动。

不知道这老头是什么来头,如果他真有这个能力的话,那还真是安全省力多了。

此时星老头笑道:“笑话,不就是花伯凯那小子和你们过不去,还有过境困难么? 这点小事,又怎么会难倒我们黑风堂?”

许不群双目一亮,他要能早点回去,自是再好不过了,于是忙转头看向雷彦。

雷彦此刻正喃喃地道:“黑风堂的星老头…… 啊? 那不是星…… 星…… 星…… ”是星文明! 那个黑榜之上排名第三的星文明!

雷彦大声道:“好,那一言为定,只要我告诉你这个有什么用,你就帮我解决问题,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星老头知道雷彦可能猜到自己是谁了。

雷彦道:“我先声明,我是相信你的为人才同你说的,所以第一,你不能告诉别人,给我带来危险,第二,你不能抢。”

“知道知道,我怎么会说话不算? 我是最重承诺的人!”星老头有些不耐地道。

雷彦灿烂一笑道:“好,信你了,星老头!”

雷彦边说,边将星文明扯向一边,以只有两人才听得到声音,附耳低语。

许不群只能看到那个星老头的脸色不停的变化,从震惊、不信、可惜、后悔……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脸上跑过一遍。

最后星老头大喊:“你这是浪费! 糟蹋宝贝! 还是给我算了!”

“我喜欢浪费!”雷彦笑得很开心,“记住你刚才答应的啊!”

~第五章 城主宴请~

展凌熹从静坐调息中,张开双眼。

眼中有一丝让人绝难察觉到的情绪波动,他发现在自己来到酆云城之后,他的武功进境似乎完全停止了,任何的修炼、调息,都无法让他再有寸进。

这让他有了些许从没有过的烦躁。

虽然他知道,习武最忌勉强,但他还是无法像雷彦那样,完全不去在乎自己的武功进度。

或许,是现在的环境太过于平静与安稳了? 或是没有压力? 展凌熹开始有一点点希望另一个黑衣刺客可以出现,即使会让他命悬一线,又怎样?

此刻,几声敲门之声响起。

“进。”展凌熹早就从对方的脚步声,听出门外的人是廖仲襄,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收摄心神,恢复最佳的平静状态。

“军团长,徐宁来了。”廖仲襄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还有灵风副军团长,也在外面。”

“雷彦也在外面?”展凌熹问道。

“雷团长不在,他刚才一个人出去的。”

“哦。”展凌熹点了点头,心下有些奇怪。雷彦说出去探探消息,竟然没找徐宁。

雷彦在人群中停下脚步,目光似乎没有目的,扫过一个圆弧,先是如欣赏般地注意了一会儿左侧不远处的一座华丽、客似云来的酒楼“浩天楼”,随后又将目光投在了位于“浩天楼”斜对面不远处,一块幽黑的紫檀木牌匾上。

那牌匾正中,写着三个烫金大字“雨云记”,在这三个大字的右下方,另有一排小字“酆云分号”。

浩天楼、雨云记。

无人不晓,浩天楼是雷家名下的一项公开产业,虽然在浩天楼的消费一向贵得吓人,但浩天楼仍凭着精美的酒菜、优质的服务、舒适的环境、可靠的安全性,而日进斗金。

而雨云记则是以贩卖兵器和乐器而闻名。

当然,在帝国与雨云记有同样规模的兵器铺也好,乐器店也好,都绝对不只雨云记这一家,但雨云记却绝对是最多人知道的一家。

因为名琴“冰清”,是雨云记的镇店之宝,更因为雨云记中,曾售出过八大神兵之二,“夺魄”和“断玉”。

同样是会让人记得住的名字,同样是分号遍天下,不过,却很少有人会把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

也许是两家的分号都实在太多了,又或者已经找不到什么大的城镇会没有两家的分号了吧?

因而也从没有人注意到,只要有浩天楼存在的地方,就都找得到雨云记的分号。

不过,即使两者看起来,再怎么不相干也好,他们却都刻上了“雷”这个字。

雷家的产业,主要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公开承认隶属于雷家的产业: 比如浩天楼。像这样的产业,是以营利为主要目的,没有太多的秘密可言,也会对外招工。

第二类,是看起来与雷家完全无关的地下产业,负责联络、情报等等。其中还有些暗口是不轻易启用的,在雷家内部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像设在帝都之内的“田记”兵器铺,就属于这类地下暗口。

第三类,被称为“雷家的守护神兽”,应该是吧? 那已经成为一种传说了!

传说雷家有一只名为“荒兽”的守护神兽,它会在雷家处于危难之时踏月而来,解救雷家于将倾。

不过,却从没人见过这只神兽,因为雷家还从来没有过“将倾”的危难。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没人认为这是真的。

更多的人认为,这只是对于雷家那把不知藏身于何处的天荒刃的夸大。

而雷彦从他爷爷那里所知道的版本是: 那荒兽指的是一种势力,深隐于雷彦家地下,只有天荒刃的持有者,才知道的,也只有以天荒刃为信物,才能调动那股势力。

那是经过了几百年的积累和暗藏,所形成的庞大地下网路。

“雨云记。”

雷彦再次看了一眼店铺上方的那块金漆招牌,脸上漾出一个如往常一般灿烂的笑容,向雨云记方向迈步走去。

不过,雷彦走出的距离还不足一米,刚才还挂在他脸上的笑容,就几乎在一瞬间凝在脸上,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转身低头。

雷彦那常是带着笑的闪亮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慌。

他尽可能将自己掩在来往的人群之中,再次以眼角的余光,若无其事地扫向前方的那个身影,这次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挺拔的背影走进了浩天楼。

即使他没看到那人的正面,即使不用再次确认,他也绝不会错认那个人。

应该…… 不,绝对是他大哥,雷赋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幸好。”雷彦吁出了一口气,他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阿熹那么引人注目。

不然,被发现的话……

雷彦轻轻皱了皱眉,就是被看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爷爷那边,或许早就掌握了他的行踪吧? 他不太确定。

只不过,在心理上,他有一点点怕见到他这个大哥。

曾几何时,雷彦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存在。

雷彦只知道,那宽广到让人头晕的地方,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演武场,那各式各样的,或雄壮、或精致、或华丽、或朴素的建筑群,就是雷家。

他知道雷家有威严的家庙,有数不清的比武台,各式等级的兵器库房,以及庞大的支脉。

虽然家人对他的保护,已经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他并不能接触到太多的“雷家人”,但是他仍是有机会见到不少的表兄、表弟、堂姐、堂妹等一堆的亲戚。

而他的这些亲戚,有好多都不姓雷的,直到他们有资格踏入雷家宗庙的那一天起,他们才开始姓雷。

对此,雷彦从来没感到过奇怪,因为要想姓雷,就要通过考验,这是个根本不需要被质疑的真理。

雷彦第一次见到雷赋之,他现在的这个大哥的时候,他也不姓雷。

谢赋之,雷彦的好记性,让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名字,尽管他装做自己不记得,毕竟那年他才六岁,一个六岁的孩子,可以不记得很多事,不是吗?

雷彦站在那里,让人几乎无法察觉地叹了一口气。

雷彦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摆脱烦扰,看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雨云记,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向反方向而去。

没办法,且不说现在他没有去打探消息的心情,单是大哥他来了酆云城这一点,他也不能和雨云记走的太近。

虽然他不介意大哥知道这些什么所谓的“雷家绝秘”,但爷爷还有雷家的那个什么家规介意。

“这种藏身于雷家之下的深层地下势力,究竟…… 有多少存在的必要呢?”雷彦曾不止一次地怀疑。

明月被乌云遮去了大半张脸,让夜晚看起来更加的幽暗,但却丝毫不影响少年们对打斗的热情。

兵器的碰撞声,夹杂着些许的低呼,为*夜色*(禁书请删除)平添了许多火热的激情。

两伙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年,正缠斗在小森林旁的一块空地上,如果你再仔细观察一些,就会发现,这并不是普通所见的乱斗,这些少年都有着不错的身手,一招一式,皆颇具章法。

当然,如果你知道这里是影州,好像就不会感到太过吃惊了。

因为在世人眼中,雷家所在地的影州,虽不与黑暗大陆接壤,但却能隔海相望,几乎就是强大、神秘的代名词。

影州人皆好武,当几乎全卡维尔大陆的家长,都在考虑子女到底该上哪所武术学院的时候,在影州与他们孩子同样年龄的少年们,早已经是无数武馆学员中的一分子了。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会毫不费力地考进在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学院习武,而更多的人,则是把目光投向参加影州两年一次的“影武练赛”、并取得好的名次上。

与那些想在卡维尔大陆上展露头角的孩子不同,他们中更多人的希望是扬名影武,效力雷家,进入雷家的“雷武幻境”。

经过一阵厮杀,大势似乎已定,场中一个容貌俊逸出众、带着优雅气质的少年,所率领的那伙少年,取得了完胜,另一伙则被打得伤痕累累、溃不成军。

“谢…… 谢赋之…… 你想怎么样?”败部少年的头目,不知是腿部受伤,还是因为对失败惧怕,此刻他有些站不稳,似乎随时会趴在地上的样子。

谢赋之双眸闪着寒光,眼中闪出不屑,以长剑轻轻在他的喉咙上划过,似乎随时都会一剑结束他生命的样子,并淡淡开口道:“真是丢脸,这次可是你先惹我的,现在又不能承担失败的后果了么? 我似乎应该让你走得更加壮烈一些。”

“不要…… ”那少年的双眼,充满了恐惧,“饶了我…… 求求你了,我一切都听你的,我的…… 地盘…… 还有…… 还有手下都归你。”

“地盘? 手下?”谢赋之笑得更加轻蔑,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雷震的儿子,怎么会像一个混混那样,去和人抢什么地盘和手下?

还有,他最恨别人连名带姓地叫他,尤其是那个谢字。

“啊—— ”随着少年的一声惨叫,谢赋之废掉了他一条右臂。

“赋之,为什么不杀了他?”一直站在谢赋之身旁的吴浩,不解地问道。

“啪。”一声很脆的拍击声,自树林中传出。

“什么人?”

谢赋之几乎在声音传出的同时,就向发声方向跃了过去,手中的剑也没有归鞘,不过看到那人之后,他却因为过于吃惊,而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

“大哥。”

偷窥者,谢赋之同父异母的小弟,刚刚满六岁的雷彦,自夜影中,露出苍白瘦弱的小脸,若不是那上面有一双闪闪发光的漂亮双眸,在这样的黑夜里突然看到,还真的有些让人害怕。

“有…… 有蚊子。”雷彦似乎在解释着自己发出声音的原因。

谢赋之只是看着雷彦,在一瞬之间,他的脑中转过了无数种想法,眼中也曾闪过杀机,不过他都没有付之于行动。

不能动雷彦的原因,不是因为雷彦是他几乎没见过几次面的同父异母的小弟,而是因为他太清楚,雷彦在雷家受到的是怎样的重视,一旦他出事,那自己恐怕活不过明天,就算他也同样是雷震的儿子,雷远天的孙子。

而谢赋之脸上的杀机,雷彦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不是非常明白为什么大哥会想杀他,但他并不感到恐惧,当他懂得什么叫死亡的时候,他就似乎已经熟悉了它。

何况…… 他好像真的不该那么好奇,就这样跑出来。

是吹了太多的冷风了吧? 好像已经开始晕晕的了。

“大哥,好冷啊…… ”雷彦说完这句话,便直接昏了过去。

西云阁东进的正房内,一份长达七页的资料,正平躺在大大的楠木桌上。

雷彦俯身,用手指拨弄着它们,其漫不经心的态度,令这份资料的主人,灵风副军团长不知第几次的皱眉。

雷彦却依然若无所觉地,用手虐待着它们,至于他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上面写的所有内容,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事实上,雷彦对它们所做研究之认真程度,绝对比别人所想象的要高得多,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从这七张纸的颜色、纸质以及字体来看,它们应该是最少来自两个不同的地方。

其中五张,内容都是关于位在土龙要塞的东南方处,即在自由联盟、百里军团和帝国三方交界处三不管地带的“百牧坪”,又称“三里坪”。

第六张纸比其他几张都短,它被人裁掉了一部分,而可以看得见的那部分,只写了五行小字:神秘骑兵团来自三里坪的可能性,九成以上。

神秘军团为三里坪中胡霸所统领“胡军”的可能性:八成。

胡霸与文锡远关系不浅的可能性: 六成。

文锡远与袭击黑云军团有关的可能性: 一成。

神秘军团袭击黑云军团的原因: 尚无猜测,调查中。

在第七张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胡霸已经在酆云城内出现,化名为富商胡天豪,将在二十七日的城主府晚宴上出现。

应该是出自戚派的情报系统吧? 雷彦肯定地暗自猜测着。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等同于废纸。

前面关于三里坪的五张虽然篇幅够长,但说的都是些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的废话,根本就没有涉及机密性内容。

而接下来的几个“猜测”,准确性也令他难以相信,白痴才会认为,戚柄文他们会给“敌人”提供多么可靠的消息,而不是给他们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误导。

就算那些“猜测”没有水分,但猜测也只能是猜测,就是其可能性高达九成,也还有一成的意料之外。

在这些资料中,还算有价值的,其实就只有第七张纸上写的那一句话。

相信胡霸也不会把自己来酆云城,并且将化名为某某某的事情,当问候语一样见谁和谁讲。

而对于文锡远来说,就算他知道胡霸的真实身分,并真的和胡霸有所勾结,他也最多只会让他极信得过的几人知道。

看来,戚派的暗线,不是安插在了胡霸的身边,就是文锡远的亲信。

如果情报属实的话,那戚派的情报系统…… 确实可怕。

“今天晚上的城主晚宴,我一定要参加。”灵风终于不打算再让雷彦继续浪费时间,直接说道。

“灵风副军团长,此刻本应该是在城外的,如果你晚上突然出现在晚宴上的话,恐怕有些不妥。”廖仲襄慢声道。

“胡霸必须死,我们的将士们也不能白死!”灵风双眼中,充满了杀气。

这段时间,他脑海里经常会浮现战士们在他眼前倒下的场景,还有那种战败的屈辱感觉。如果不是心中有着强烈的想杀了胡霸的愿望,他根本就不会把那些资料全部拿出奇∨書∨網来,包括那部分本不该让别人看到的。

“你想在晚宴上杀了胡霸? 不行! 这样太胡来了,就算上次胡霸他们的人,有参与袭击我们,我们也不应该在宴会上刺杀他,毕竟,他这次同样是以客人的身分出现的,你不要忘了,我们是在酆云城,而不是帝都。”

“酆云城? 与马贼勾结的城主,已经烂掉了的帝国第二防线,还不如我们亲手毁了它。”灵风恨声道。

“若是酆云城主和胡霸果然有所勾结,那我们就更应该小心行事。且不说在这酆云城里,我们只有这不到五百人的兵力,就是再加上城外,也不过三万六千余人…… ”

“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也不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他。而且如果胡霸不死,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现在主动权还是在我们的手上,如果我们还不行动,那就只有任人宰割了。”灵风打断廖仲襄道。

廖仲襄和灵风两人,都坚持着自己的立场,话题已经从灵风该不该出现,转到了到底要不要刺杀胡霸。

“你们再吵下去,晚宴都结束了!”雷彦的提醒,成功地让室内恢复了平静。

“灵风一起去,如果有机会,就杀了胡霸。”展凌熹突然开口道。

“那…… ”廖仲襄想继续坚持下去,可不知为什么对着灵风能说出来的话,却无法对这位四公子说出。

展凌熹身上发出的那种冰寒感,给他一种无法违抗的压力,同时感到…… 畏惧。

廖仲襄看向雷彦,希望找到一个同意他观点的支持者,可惜他失望了,雷彦此刻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道:“高,实在是高,军团长大人的观点,是多么的简明而富有品味啊,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 ”

“闭嘴。”展凌熹道。

“我是想夸你啊!”雷彦不满地嘟囔着。

“雷团长,你刚才怎么不劝一下军团长? 如果贸然刺杀了胡霸,会给我们带来很大麻烦和危险的。”廖仲襄把正要一同出去的雷彦扯住,小声道。

“怎么劝? 刚才看见他那张死人脸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不出话来了。”雷彦漫不经心道。

“你和军团长不是同学么? 你应该和他说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现在去杀胡霸,绝对是不明智的。”

在武万和许不群到来之后,廖仲襄才知道雷彦竟然是风扬学院的“高材生”,而且还代表风扬学院,参加了全卡维尔大陆学院排名大赛。

“我们是军人嘛,呵呵,军人就是要服从命令,即使那个命令是错的。”雷彦义正词严,说得没有半点心虚。

其实,廖仲襄想让雷彦去和展凌熹讲那些所谓的利害关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因为对展凌熹来讲,决定只是决定,即使它是错的,而雷彦更是那种喜欢把水搅到浑的人!

更何况,一个混乱的局面,正是此刻的雷彦所需要的,如果一切平静,那接下来等待他的,很可能是与大哥碰面,然后……

不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雷彦有种预感,那都不会是他所希望的。

“把水搅浑,让变数决定一切吧! 包括我的未来。”

雷彦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城主,展将军再怎么说,也是陛下亲命的军团长,又是魏严正将军的外甥,我们的态度会不会有些轻慢…… ”

“此事我自有主张。”酆云城主文锡远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徐宁见状,识相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又道:“今天下午浩天楼有些异常,不知是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那里的警备力量翻了几倍。

“我刚才去拜访住在那的花家兄妹,结果一个都没见到。”

“浩天楼的眼线,还没安插进去?”文锡远皱眉。

“目前还没有进展,雷家对用人的盘查,太过严密了。”徐宁苦着脸道。

文锡远微一沉吟后道:“安插眼线这件事先放一放,不可操之过急。你这两天还是想办法和花家兄妹多亲近亲近,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些什么。

“还有那个灵风,如果他出了西云阁,就找人给我严密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文锡远阴沉地一笑,看向徐宁道:“你可知在黑云军团内最可怕的是谁?”

“难道是灵风?”徐宁顺着文锡远的语气猜测道。

虽然在他看来,最可怕的是那个透着一身冰寒和诡异的展凌熹,最让他头痛的是那个烦人的雷团长。不过多年跟随文锡远左右的他,还是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

果然,文锡远闻言,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没错,在黑云军团,只有一个人是真正值得注意,就是灵风。

“他虽然还年轻,但却是戚派新生代中的佼佼者,有一身不错的功夫,经历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威信,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后有戚派力量的支持。

“这次他得到这个副军团长的职务,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他很可能因此而获得更大的权力。

“本来那个廖仲襄也是魏严正手下的一个智囊型人物,不过现在的他,却并不足虑,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属下不知。”徐宁忙回道。

文锡远笑道:“廖仲襄并不是带兵出身,虽然为人谨慎精明,但却并无带兵的经验,在军中也无威信可言。而那个魏家的少爷,也并不是魏严正所出,他们之间又能有多少了解和互信,那个魏家的少爷,又怎么可能对他言听计从?

“对了,魏严正的那个外甥叫什么来着?”

“展凌熹。”

“展凌熹。哼,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而已,难怪连一群马贼都对付不了。不过以此看来,灵风也还没有控制住黑云军团,不然也不有如此惨败,真是丢脸。”

雷彦、展凌熹等人到达城主府之时,城主府内已是灯火通明,已有歌乐之声隐隐传来。

城主府之门虽大开,但衣着帝国军服、身形彪悍的兵士却是随处可见,闲杂人等怕是不可能靠近了,也不知这里是一贯如此,还是算准了今天会有事发生。

雷彦他们带来的护卫都被挡在府外,最后只有雷彦、展凌熹、灵风、端木靖等四人,得以进府。

前来接迎几人入府的,正是这段时间里一直负责接待雷彦他们的徐宁。

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徐宁转向灵风笑道:“这位定是黑云军团的副军团长灵风上校了。在下徐宁,早就想一睹戚帅旗下爱将的风采,今日终有幸一见了。

“呵,灵将军怎么今天才进城? 将军为了黑云军团真是操劳了,其实您早该进城才是。”

灵风闻言脸色一变,徐宁说这话,分明有挑拨自己同展凌熹关系的意思,同时也看得出他们对自己的行踪十分清楚。

没等灵风说话,雷彦先笑道:“徐大人真会说笑,你也说灵风是我们黑云军团的副军团长了,又怎么会是戚帅旗下?”

“呵呵,是我糊涂了,里面请。”徐宁干笑两声,给几人引路。

此时,早已有人高声向内通传道:“黑云军团军团长大人及副军团长大人到!”

雷彦等人步入城主府宽广的大厅,虽然从外面停放的车马上看来,就知道来人必定不会少了,可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因为以大厅中现在摆出的席位来看,这里最少可以招待二百人。

雷彦心里不禁有些纳闷:“难道,那个文锡远都不怕混进刺客来,要他的命么?”

虽说外面的警戒够严格,但把这么多人放到自己住的地方来,应该不会那么安心吧。

现在离开席尚有一段时间,城主文锡远显然还没有出现,有些官员穿梭其间招呼着客人,见徐宁领着几人进来,不少人都向徐宁行礼或示以恭敬的态度,看样子,徐宁在酆云城是很有些地位的。

不过投在徐宁身上的视线,马上就被转移到了展凌熹的身上,没人能忽略到展凌熹的存在,即使是瞎子。

容貌上的令人惊艳,冰寒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畏惧,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制止着人们靠近他。

徐宁在心里暗忖,自己几次向城主提到过这个黑云军团的军团长,城主皆是表现出没什么兴趣的样子,相信如果城主见到他的本人,绝对不会把他看成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吧!

面对别人惊异、探索的目光,展凌熹的脸色,依然是那么的淡漠,好像他面前什么都不存在,他看到的就只是一片空气一般。

“不知道今天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没兴趣陪众人欣赏美人的雷彦,向一旁的徐宁问道。

徐宁回过神来,向雷彦解释:“除了这酆云城内的仕绅、要员,还有不少是来自卡维尔大陆各方的大商家。”

雷彦故作讶然地道:“没想到,这酆云城竟然可吸引到如此多的商人,莫不是这酆云城内有什么宝物?”

~第六章 蝴蝶妹妹~

雷彦因为吹了太多的冷风,在床上昏迷了三天。

他,抱着那个病人回来的人,因此被罚跪在面壁室思过,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件事与他无关。

即使那个叫雷彦的,确实是自己跑出去的,他却还是要因此受罚。

这种在任何地方或多或少有人质疑的事情,发生在雷家就成了真理,因为只有他才是雷家的嫡出!

自己要想姓雷,甚至要想被承认,都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而他却什么都不需要做。

谢赋之咬了咬牙,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恨一个人。

快了,再下个月,他只要能通过冠姓试炼,他就可以正式冠上雷姓,被正式承认是雷家的子孙,总有一天,他会凭着自己的实力,在雷家新生代中脱颖而出的。

前提是…… 雷彦醒来后,不会乱说什么。

“我们做个交换好么?”当雷彦的那张苍白的小脸,再次出现在谢赋之面前的时候,带着这样的一个问题。

“什么?”谢赋之看着像鬼一样、突然冒出来的雷彦。

“我不把那天的事说出去,你陪我玩好么?”

雷彦一派谈判的样子,如果他再早认识雷彦几年,他就会知道雷彦现在的样子,和他当初被逼吃药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说是当初,那是因为自从雷彦意识到,不吃药根本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之后,他就乖乖吃药了。

“那天发生了什么?”谢赋之盯着雷彦苍白的脸,他想知道雷彦会说些什么,或许这么多天他已不记得了,毕竟他才六岁。

“私斗、用剑还有…… 算不算结党,我就不知道了。”雷彦可没他想的那么健忘,而且对于雷家的家训和各项条规,他可是背得很熟的。

“听说,以前曾有雷家子弟还未通过开剑试,就擅自使用开了刃的兵器,结果被取消了冠姓试炼的资格,大哥那天用的剑,好像已经开刃了。”

谢赋之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掐死眼前的人,现在面无血色的雷彦,看在谢赋之的眼中,更像是鬼了,他被一个小他六岁的小鬼威胁了!

没错,雷家对想要入籍的子弟要求严格得近乎苛刻,只要犯下一点错,都可能永远与雷姓无缘。

他不禁再次后悔自己当晚卤莽的行为。

不知是因为展凌熹的冰冻效果过于良好,还是因为他们的身分在这里比较敏感,自雷彦他们四人进入大厅的那一刻起,除了已经去招呼其他客人的徐宁以外,竟无一人过来向他们攀谈上几句。

不过,那些衣着华美亮丽的小姐们,却都会不时地,将目光投注在展凌熹的身上。

百无聊赖的雷彦,只好拉着展凌熹胡侃:“你左边的那个公子,每天都吃了些什么啊,看来还不到二十的样子,怎么有那么大一个肚子啊。右边那个大妈怎么回事?

脸上抹了好多石灰粉啊,真可怕……

“喂,你看那边那个漂亮的蝴蝶妹妹,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见她看了你好几眼了啊…… 咦? 她好像是我们的学妹啊,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打个招呼?”

雷彦发现新目标,推了推一旁一直没理他的展凌熹。

展凌熹顺着雷彦示意的方向看去,才知道雷彦说的蝴蝶妹妹和学妹,应该是两个人。

蝴蝶妹妹长得甜美动人,如花的小脸上,是一双闪闪生辉的明眸,穿着一身漂亮的彩色纱缎衣裙,在灯光下折出七色的光,就连展凌熹这样不懂行情的人,也看得出价值定然不菲。

漂亮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还真的像一只活泼而美丽的蝴蝶。

学妹则是穿着风扬学院特有的制式武斗服,从衣服上,可以分辨出她是一年级的新生,黑眸、黑眉、黑色长发,配以白晰的肤色,并没有显得单调或不健康,反而给人一种清风般凉爽的感觉,自然,却是一种带着些许不易亲近的自然。

此刻,她们正被一群少年公子众星捧月般的围在中央,那个学妹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而蝴蝶妹妹则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们站在那里,学妹好像美丽高雅的月亮,蝴蝶妹妹就像闪闪生光的星星,同样美丽,同样动人。

当然,美丽在不同人的眼中,也不尽相同。

在雷彦眼中,她们是一幅美丽的画,他喜欢欣赏一切美的东西,但还不至于迷失。

在展凌熹看来,同样是画,不过在他眼中许多东西都是画面,他连欣赏都不会,不过,他倒对两位美人的身手很感兴趣,若是她们有谁愿意邀他一战,他定然不会拒绝。

雷彦看出展凌熹这种近乎焚琴煮鹤的想法,好笑道:“你不会是太久没和人动手,耐不住寂寞了吧? 依我看,她们的身手虽然不错,但最多也就是半年前蓝蝶的那个水平。”

展凌熹点了点头,肯定了雷彦的判断,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胡霸会来吧?”

刚过来的灵风,恰巧听到这句话,带着赞同地看了展凌熹一眼,随即低声恨恨地插言道:“不出意外的话,就一定会来。这次定让他血债血偿!”

雷彦闻言,不禁为之绝倒,也不理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放声大笑,片刻后强止住笑声,凑近展凌熹,以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反正今天这里有不少高手,若是没机会找胡霸下手,等下宴会一结束,你随便找几个来揍上一顿便是。”

随后,雷彦又笑道:“哈,校长老头现在一定笑得睡不着觉了,如果她们两个都是风扬的,那我们学院一战成名之后,还真是引来了些不错的新生。”

“你和…… 军团长都是风扬学院的?”站在一旁的灵风闻言,有些意外地问道。

“当然,我们不但是风扬学院的,还是为风扬学院夺得全大陆第一排名那一届的参赛选手。”雷彦丢给他一个“你才知道啊”的白眼,得意地说道。

展凌熹看雷彦得意的样子,真有种晕晕的感觉,真不明白一个基本上没怎么动手的人,有什么好得意,而且他还知道,雷彦最得意的,其实就是他做为参赛选手,却没怎么动手,可是……

既然不想参加比武,又为什么要去参赛呢? 雷彦式的逻辑他可以猜测得到,却一辈子也无法理解。

天,他的头更晕了!

雷彦说得得意之极,又没怎么控制音量的话,将那两个漂亮的学妹引了过来。

“学长,你们真的是我们风扬学院上次排名赛的选手么?”蝴蝶妹妹一脸敬慕的样子,为雷彦招来不少嫉妒的目光。

“当然了。”雷彦得意地说道。

“真的? 那你是参加了同玄武学院比赛的崔刃学长么?”

“我没长得那么恐怖吧!”

“是没有。”蝴蝶妹妹吐了吐舌头,接着道:“方书尧会长我见过的,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在和白虎学院的比赛中受伤的娄崎学长? 另一个肯定是展凌熹学长了。”

雷彦苦着脸道:“他是展凌熹,可我不是娄崎,我是雷彦。”

“是雷彦学长啊! 你的名字我好像经常听到的,你参加了哪场比赛? 我忘了。”蝴蝶妹妹十万分高兴道,随即又有些困惑地回忆自己所知道比赛情况。

“就是那个一场比赛也没打过,还在关键比赛中弃权的。”蝴蝶妹妹旁边的黑发妹妹,帮她想起了这个名字。

“对啦,对啦,那个就是我。”面对别人“原来他就是那无耻之徒”的眼神,雷彦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兴奋地承认道。

见怪不怪的展凌熹,一脸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的平静模样。

灵风脸色难看地暗怪自己:“我还奇怪呢,他怎么可能是风扬学院的参赛选手! 天啊,我刚才为什么要和他说话啊! 真是太丢脸了!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

端木靖愣愣地想:“老大果然不是普通人,风扬学院的参赛选手啊,已经很伟大了! 没错,老大永远是对的,老大不可能有错的,如果老大出了错,那一定是我看错了!”

“你就是那个…… 那个…… ”蝴蝶妹妹一脸吃惊的样子。

“是啊,其实我也是很厉害的,难道明知道会输也要打么? 打不过,当然要弃权了,你们以为,能正确判断出自己是否为对方的对手,是件很容易的事么?

“而且我既然会被选为代表风扬参赛的选手,说明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你们知不知道风扬有多少学生? 近十万人啊! 十万人里挑八个,万里挑一还有的剩呢!”雷彦一脸得意地吹道。

如果风扬校长风傲然,听到这番话,一定会跳出来揭发他,不过他现在可没有空到处逛,他要为四年后的排名赛做准备。

风扬学院现在已经是排名前四的学院了,而下届比赛他们的选手名额,将会降为四个人! 绝对不能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因此风傲然还要研究出一套滴水不漏的选拔方案来,以便在下届排名赛中,找出最强四人组合的参赛选手。

现在,风傲然一想起雷彦就想磨牙,不过他绝对想不到,四年后,正是雷彦为他保住了风扬学院第一的排名。

不过,现在不光是风傲然想不到,连雷彦自己都想不到,就算你现在告诉他那个结果,他也绝不会相信,不信自己会仅仅为了某种看似无聊的原因,以命相搏。

“那个…… 那个他很厉害吧? 学院里有很多关于杜依然学姊,还有展学长的传说呢!”蝴蝶妹妹看向展凌熹的方向。

雷彦毫不脸红地笑道:“和我差不多吧!”

刚才提醒蝴蝶妹妹雷彦事迹的那个学妹,皱了皱眉,随后轻轻一笑,问道:“既然两位学长差不多,那为什么他是军团长,你是团长呢? 他是少将,你是少尉呢?”

雷彦面对她的提问,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接着,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道:“是这样的,因为我是靠实力当上团长的,他是靠关系的,嘿嘿。”

“咳咳。”端起茶杯,正准备喝口茶的展凌熹,差点没被呛到。

不过,其他一边看好戏、一边喝茶的人,就没他那么幸运了,还有更倒楣的,就是那些被茶水喷到的人。

“对了,还未请教两位漂亮学妹的芳名是?”雷彦若无其事地继续道。

“呵呵…… 你这人真逗,我叫花灿儿,她叫傅佳音。

对了,还有这位是佳音的哥哥傅天公子,他也是风扬的,和我们同届。“蝴蝶妹妹露出如花的笑颜道。

她介绍到傅佳音的时候,那位傅学妹只是略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她说的那位傅天,是一位一直站在两位佳人身旁的锦衣公子,似乎从蝴蝶妹妹和雷彦说话的那刻起,他就不停地用不友善的目光看着雷彦,不过一直被雷彦的视线自动过滤掉了,直到现在,雷彦才正眼看了他一眼,心想:“长的还…… 还不错。咦,花?”

“花…… 灿儿?”雷彦眨了眨眼,“好特别的姓啊!”

“什么叫好特别? 连自由联盟的花家都没听过,孤陋寡闻!”旁边的护花使者,忍受不住他与佳人的亲近了。

“自由联盟的花家?”雷彦一愕:“那还真的是很有名。”

雷彦的脸上,很快换上了看来有些谄媚的笑容,“真没想到,我能有幸见到花家的小姐,真是太让人激动了,呵…… 花…… 花灿儿小姐没有家人陪着么? 早就听说自由联盟的花家是大大的有名,花小姐有空,一定要介绍令尊给我认识,也好提点一下同学嘛…… ”

“我和哥哥还有姐姐一起来的,他们不知去哪里了。”花灿儿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语气也明显冷淡了许多。

许多很早就看雷彦不顺眼的人,也都对雷彦投之以更加不屑的目光,耻笑和不屑的冷哼之声,毫不加掩饰地传来。

“灿儿,别理他这种人,听说他在排名赛中弃权的那场,还在赌档下了对手赢的重注。”那位傅天公子用刚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似乎还没听过这个传闻的花灿儿和傅佳音,同时对雷彦投以不敢相信的眼光。

一旁的灵风,和一向以雷彦的话为真理的端木靖,也都一同在心中默念:“我不认识他。”

雷彦似乎也有些尴尬,干笑道:“呃,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离宴会开始好像还有段时间,我现在要和军团长大人,去研究一下军事要务,呵,失陪,失陪。”接着便“逃命般地”先出了大厅。

还留在大厅中的军团长大人展凌熹,倒是很配合地,以他刚学到没多久的帝国礼仪,有风度地欠了欠身,接着便跟随雷彦的脚步,出了大厅。

相信如果魏严正在此,他一定会因为展凌熹的孺子可教,而流下激动的泪水。“为了不让下属尴尬”而采取得当的举动,符合身分的优雅举止……

不过,走出大厅的展凌熹,此刻想的却是,终于可以离这个该死的地方远点了。

~第七章 朱雀蓝坤~

城主府内的假山旁,雷彦正悲伤地看着月亮,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想学嫦娥奔月,许久,雷彦终于转过头,以发红的眼圈,万分痛苦地看向展凌熹,“你别安慰我,让我死了吧! 呜…… 为什么没人理解我? 难道我真的是那种为了钱,可以出卖学院的人么? 我只是…… ”

“无聊。”

“我只是…… ”

“闭嘴。”

“喂,你能不能让我演完啊! 真扫兴。怎么说,你也该对我心存感激吧! 要不是托我的福,我们还不知要在里面待多久呢!”

雷彦瞪了一眼展凌熹,接着叹道:“唉,你说那么漂亮的妹妹,怎么会姓花呢? 一听到她姓花,我真是一点想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唉…… ”

“花蝴蝶是花仲恒的妹妹?”展凌熹有些好奇地道。

“花蝴蝶? 哈哈,没错,姓花的蝴蝶妹妹。”雷彦笑得打跌,“她也算是花仲恒的妹妹,不过更确切地说,她是花伯凯的妹妹。这次她就是同花伯凯与花蜜儿一起来的,对了,怎么样? 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展凌熹沉默一下道:“你或许可以当惑兽师。”

雷彦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他活了也有十几年了,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一个词。

展凌熹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雷彦,“我还以为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惑兽师是…… 一种欺骗动物的职业吧,很受欢迎的职业,听说面对危险的魔兽,他们不是用武力取胜,而是用欺诈的手段,来阻止它们的攻击。

“我听说过,可是没见过。不过人应该比动物聪明吧? 所以能欺骗人的你,一定也能骗动物吧?”

“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职业? 世界上有很多惑兽师么? 怎么”用欺诈的手段,来阻止它们的攻击“?”雷彦听出展凌熹是在取笑他,不过他对这种奇怪的职业更感兴趣。

展凌熹摇了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我们隆云寨只有一个两百多岁的惑兽师,不过我从没见过他。”

雷彦很感兴趣地看向展凌熹,“隆云寨? 在什么地方? 你家么?”

他好像从来没听这家伙说关于他家里的事情。

展凌熹沉默了片刻,说道:“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另一块大陆上。”

黑暗大陆,神秘的安卡斯山脉主峰西南千余里的地方,有山名为麦扎卡拉山,麦扎卡拉山下就是隆云寨。

这里并不靠近黑暗大陆的中央,也并没有多么繁华,可神山脚下的隆云寨,却并不是个多么安宁的地方。

隆云寨的人,都知道在他们那里有一个惑兽师,他就隐居在附近的神山里,那是个受人尊敬和仰慕的两百余岁惑兽师老头,不过,除了寨里地位崇高的长辈们,很少有人见过他。

在一双双敬佩和羡慕的眼睛注视下,族里见过惑兽师的美丽的堂姐连丽雅,正给附近的孩子们,讲着关于惑兽师的事——“惑兽师是伟大而让人尊敬的人,世人的苦难他们都能了解,他们用伟大而慈悲的心感召万物,就连动物也不会对他们发起攻击的…… ”

躲在远处,本来和其他孩子们一样感兴趣而偷听的展凌熹,此刻转身离开了。

“都是骗人的!”

他才不信会有这样的人,如果有那样伟大而慈悲的人,怎么没帮助过他半次?

是骗子吧,一定是连动物都欺骗的人!

略微有些走神的展凌熹,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另一个骗子雷彦,已经把小黑召唤出来,笑容灿烂地拿着一根树枝,在它的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是火腿,这是火腿,这是火腿,这是火腿…… ”

展凌熹看着雷彦在那里折腾了一会,然后他又笑得很“甜美”地,将树枝向小黑伸去,“来,小黑,吃火腿了!”

展凌熹受不了地转过头去,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白痴。

果然,小黑也受不了这种神经有问题的人,以看神经病的眼光,最后看了雷彦一眼,低呜一声,便闪身消失在空气中了。

“死小黑,太不给面子了,哄我高兴一下会死啊!”

雷彦一脸挫败地嘟囔着。

雷彦和展凌熹回到宴会大厅时,想是大部分人都已到来,厅内一片欢闹之声,徐宁也在厅内,正和灵风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此刻见得两人进来,却并没有上来招呼,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两人顺着徐宁的方向望去,见他在几人面前停下,不知是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几人原本并没有正对着雷、展两人的方向,此刻皆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雷彦才发现花伯凯就在那几个人之中,还有一个他也是认识的,不过只见过几面而已,就是那个朱雀学院的那位第一高手,蓝坤。

只是这小小的酆云城,竟然碰到这么多熟人,真是有些让他吃惊。

雷彦心里有些纳闷:“卡维尔大陆这么大,难道他们真的就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么? 风扬现在容许学生到处乱跑,也就算了,怎么连朱雀都这样了?”

正想着,几人已经向雷彦他们的方向慢步走来,走在正中的一人,此时已长笑开口:“这位定然是年轻有为的黑云军团长展少将了,本人酆云城主文锡远,多有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酆云城主嘴里说得虽然客气,但神色还是一派傲然,没有半点抱歉之意。

不过说到不客气的,谁又能和展凌熹比呢,展凌熹面对他的客套,只是略一点头,好像接受了他道歉一般。

一旁的不少人,都清楚地看到文锡远抽动的嘴角。

不过,文锡远毕竟还是城主,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平静下来,淡淡一笑道:“欢迎展少将来到酆云城,本城主因为公务繁忙,没能抽出空来招待展少将,不过,展少将也不要客气,安心住下来等待命令吧,毕竟军人嘛,一切要听从命令。

“不过…… 唉,我们这酆云城也还是个小城,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兵将,粮草还真的是不太好解决,我想黑云军团的调令,在三天之内应该会要到了吧? 时间要是再长,我们真的没办法支撑了,我们现在只能再提供三天的粮草。”

文锡远说完,雷彦和展凌熹的脸上还看不出什么,已经走过来的灵风,脸色则是难看得吓人。

他今天刚从城外进来,从帝都带来的粮草已经没有了,如果现在酆云城断了给他们粮草,后果可想而知。

“文城主,三天的粮草,就连去离这里最近的土龙要塞,都很勉强…… ”

“不过,我也真的只能为黑云军团做到这样了,实在抱歉。”文锡远打断灵风道:“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花家的公子,花伯凯; 这两位是蓝宗主的孙子和他的关门弟子,蓝坤公子和司徒立人公子; 这位是有名的富商胡军胡先生; 郭云锋将军手下爱将厉槊上校。”

文锡远为展凌熹他们做着介绍。

“真没想到。”蓝坤盯着展凌熹,“竟是风扬学院的展凌熹。”

文锡远一楞道:“两位认识?”

蓝坤冷笑道:“风扬学院的高手。”

展凌熹看了蓝坤一眼,摇头道:“不认识。”

蓝坤有些尴尬地怒视展凌熹。

雷彦忙在一旁提醒道:“那个朱雀学院的第一高手。”

蓝坤闻言,脸色稍霁。

“不认识。”展凌熹的坚持,让蓝坤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雷彦无奈地耸了耸肩,他本来还想说就是那个输给杜依然的朱雀选手,不过那场比赛阿熹好像没看到。

蓝坤此刻目露凶芒,恨恨地道:“好,不认识我没关系,霍天你可认得?”

“霍天?”展凌熹注意到,旁边有好几个人在听到这名字时,都露出注意的神色。

“对。”蓝坤神情冷酷地盯着展凌熹,仿佛只要他说不认识,就要吃了他一般。

“不认识。”展凌熹实话实说。

“好,很好,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说出来,我想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来解决。我和展少将切搓一下怎么样?”

展凌熹点头道:“好。”对别人的挑战,他还从来没有拒绝过呢。

蓝坤转向一旁的酆云城主文锡远道:“文城主,我早就想领教一下这位传说中的风扬第一高手的身手。借你的场地用用,你不会介意吧?”

文锡远闻言,连忙开口:“现在正是宴会欢庆之时,两位若要在这里动手,若是受伤见血,岂不是大煞风景?

若是非要切磋,请另外再找个时间吧!

“现在还是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雷彦闻言暗骂:“文锡远这个老狐狸! 他分明是暗示要出了城主府再打嘛!”

不过雷彦还真不希望展凌熹和蓝坤打起来,他倒不担心展凌熹会输,不过若是伤了蓝坤,那个司徒立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蓝潇,想起他就头痛。

“我帝国尚武,比武助兴应该没什么吧? 我们只要借一块空地即可。”蓝坤坚决道。

文锡远皱了皱眉,接着叹道:“那好,不过两位切磋,可一定要点到为止啊!”

蓝坤和展凌熹同时点头,众人也从宴会大厅,由文锡远一路引领着,来到了城主府内的一个小型演武场上。

两人都毫不犹豫地跃入场中。

“请!”

蓝坤看向展凌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和展凌熹一战,并不是因为师兄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不服!

输给杜依然他不服,而他们竟然说杜依然只不过是风扬第二高手,他更加的不服。

不过也好,自从输给了杜依然之后,他就拼命地提高自己,他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大幅度的进步。

既然杜依然是第二,展凌熹是第一,那么赢了展凌熹之后,他就是第一了吧。

在演武场上,众人围成了一圈,很多人想见识一下这一届的风扬第一高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当然也有不论怎样,只是单纯希望展凌熹赢,或者蓝坤赢的。

大家各怀心情,等着看两人的比斗,此刻裁判已经敲鼓,示意比斗正式开始。

展凌熹没有动,好像一切对他都没有影响,从表面上看,他现在的状态是完全放松。

他拿着妖风斩的手,看起来也并没有蓄势待发的样子,不过,这一切似乎都那么的恰当,没错,是恰当,他做出来,你看不出有任何不妥之处,让人一时无从下手。

蓝坤也并不急,他自那一败开始,就已经学会了等待与冷静,他只是将剑缓缓地抬起,朝向展凌熹。

身着一袭月白色武士服的蓝坤,看来是那么高傲,俊朗的脸颊上是冷漠的表情,不过和展凌熹一比,再冷的东西,也都有些温度了,他的剑还在动,缓慢得让你察觉不出,但却在不停地变幻着方向。

展凌熹的妖风斩,此刻在空中漂亮地划过一个圈。

“开始吧。”展凌熹轻声道。

随着说话声,他手中的妖风斩,已经带起杀气在身前划动,仿佛只要妖风斩划过之处,就已经有血滴渐出,杀气升腾。

似是受到展凌熹的杀气所迫,蓝坤的剑也锋利了起来,不见他再缓慢地转动着剑锋,他手中之剑的每一次位置变化,都有着凌厉锋芒,朝向展凌熹。

比斗武场,杀气凝聚,战斗一触即发。

“蓝公子的剑,似乎不够锋利。”展凌熹轻轻地道。

“那你的刀呢?”蓝坤反问道。

展凌熹微一挑眉,蓦地晃动身形,妖风斩横推,一派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气势。

在他对面的蓝坤首当其冲,他的感受也最为强烈。

不过,蓝坤确实比当初比赛时进步了很多,长剑飞舞,如毒蛇,似巨蟒,向展凌熹攻去。

眼看刀剑相交,展凌熹手腕上翻,以刀面撞上蓝坤的剑锋,当的一声,蓝坤藉势向后弹开,展凌熹如影随形。

眼看是蓝坤落在下风,蓝坤手臂奇怪一扭,剑尖点地若弯弓,紧接着蓝坤便像羽毛般地弹起了。

空中一个翻腾,落在展凌熹的身后。

展凌熹攻击的落空,让他感觉极不舒服,微翻妖风斩,以后仰之姿,向蓝坤劈去。“当、当、当——”

又是三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两人各自弹开。

展凌熹和蓝坤也同时向后跃开,手中兵刃指向对方,重新回到对峙的局面。

蓝坤和展凌熹的交锋,可以用敏捷、轻盈、巧斗来形容,不过这一连串略显花巧的接触,却让观众们过足了瘾。

在没看过这场比武之前,很多人都不会想到风扬第一、朱雀第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在一些人的眼里,他们还是瞧不起这些“没经过生与死历练”的学院生的,在他们看来,不经过战场,社会的古武学院学生,根本无法得到真正的提高,所以有些学院高手被传的再神,他们也都是打从心底的不信。

不过,相信看过这场战斗的人,想法会有所改变的。

两人的第一次交锋结束了,蓝坤是震撼,震撼自己进步了那么多,却还是不能和他拉开差距。

展凌熹是意外,没想到这个蓝坤还真有两下子。

然后…… 便有了再次的交锋。

展凌熹的气势更加强大,一种压倒一切、摧毁一切,并不雄浑,但却犀利诡异而难以捉摸的力量。

这会儿,展凌熹更加地令蓝坤震撼,因为他比刚才似乎…… 又更强了。

展凌熹身上发出的寒气,四周的观众都感受得到,那丝丝阴寒,透骨追魂。

蓝坤尽力的压下从心底升起的惊恐,让自己再次归于平静,冷静才能克敌,这个道理他很早就明白了。

蓝坤用自己那多变轻灵的步法,弥补着气势上的不足,他游移在展凌熹强大气息的夹缝之间,慢慢地,他感觉压力好像没有那么大了,他也开始有足够的信心,用出那新学的剑法—— “剑鸣”。

蓝坤的爷爷蓝潇,身为和雷远天、尹卓名、天玄院主檀佑玄、鱼艳妃、谢观武等人齐名的宗师级人物,其武学自不一般。

蓝潇人缘并不算好,因为除了他为人高傲、自负、护短之外,他的武功也是他不受人喜的原因之一。

因他的武学中,有一招为剑鸣,就是控制自己和对方交手时的每一次兵器相交,让其发出特有的撞击声,给对方造成不安、痛苦、伤害、不舒服等,其作用无疑有魔音穿脑之嫌。

“叮、当—— ”蓝坤有意为之的走了味的剑鸣,让听到的人,直起(又鸟)皮疙瘩,甚是难受,而且这声音并不只是声音,而是灌了真气在内的一种气和音的击出。

第一次碰到这种对手的展凌熹,也有些没心理准备,进攻的节奏也不对起来。

“啪、当—— ”声音的侵袭并没有停止。只要展凌熹的节奏略有不顺,蓝坤立刻乘机进攻。

不过展凌熹的定力和精神力,都非是常人可比的,几轮之下,他已静下心神。

展凌熹深吸一口气吐出,妖风斩配合着呼吸,在空中舞动,其速度开始飘忽不定,时快时慢,其运行路线,也变得渐渐弯曲而诡异,凌厉得令人窒息的刀气,终如闪电划破满天阴云般,迎向蓝坤。

蓝坤一时只觉呼吸困难,强压下想退的想法,因为他知道,现在后退就等于输了。

他强压心底寒意,想再次平下心来,一边以手中长剑,迅捷地直挑展凌熹的妖风斩,双方兵刃相撞,刺耳的交鸣声一样响起,不过蓝坤却是步步后退。

“当当当当—— ”

兵器交鸣之声,在场内不停地响起。

蓝坤感觉到从对方兵刃上,传来越来越强大的劲力,压得他呼吸吃力,也难以抵挡,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在不停流失,越来越没力,到最后,自己的全部体力似乎都已经被用光了一般,直到他跌在地上,动也不能动一下。

展凌熹的妖风斩,轻轻抵住他的剑,划过,接着展凌熹收刀,转身,一切都是那么潇洒。

蓝坤彻底的败了。

此刻的展凌熹,心里澎湃异常,他发现他果然是不能没有战斗,战斗让他冰冷的血液也跟着升温,不论是输是赢,他想,那种感觉都不会是痛苦的。

雷彦向沉思的展凌熹,低声道: “幸好你没伤了他,不然我们都危险了!”

“那个司徒立人?”展凌熹挑眉。

雷彦点头,接着奇道:“我说阿熹,你几时得罪了那么多人了? 你看蓝坤、司徒立人,还有那个郭云锋的手下爱将厉槊,怎么全都目露杀机地看着你?”

“我一个也不认识。”展凌熹无所谓道。

雷彦暗暗皱眉:“刚才还说要是杀不了胡霸,就随便找个出气,现在看来随便哪个都是高手,要是他们联手,我们这些人都不安全。”

展凌熹此时轻声道:“有个人在看着你,我敢肯定,他比那个司徒立人还要厉害得多。”

“在哪?”雷彦一惊,他敢肯定那个司徒立人要强过展凌熹,若是被比他还厉害得多的人盯上,肯定不是件什么好事。

“好像在你右前方的席子上。”展凌熹还是像往常那样平静。

雷彦装作漫不经心地四处看,然后顺便向展凌熹所说的方向瞟了一眼,那里是一名身着锦衣、身材干瘦的老头。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雷彦要看他,在雷彦望过去的时候,他刚好转过脸去,不过看侧影,却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认识?”展凌熹问。

“只有些眼熟。”雷彦正思考自己在哪见过他,来自帝都的快马飞传的皇令,便打断了他的继续回忆。

皇令上书:“百里军团进攻土龙要塞,虽未果,但尚有继续大举进攻迹象。

“知黑云军团被袭,损伤惨重,特调十万预备役士兵,划入黑云军团,不日即到。

“并遣杨辉将军率二十五万立戈军团官兵,前往边境。令黑云军团即刻整军,与立戈军团协同作战。

“特令酆云城主,暂提供一切所需粮草,直至军粮抵达。”

这个…… 应该算好消息? 最当前的粮草问题算是解决了。

看着展凌熹他们的队伍,消失在*夜色*(禁书请删除)中,蓝坤的脸色,很难看地说道:“立人师兄,我输了,我没办法亲手给死去的霍天师兄报仇。”

“坤儿,霍天他不一定是那个展凌熹杀的。”司徒立人皱眉道。

蓝坤讶道:“怎么会不是? 霍天师兄死前在风楼接下的任务,就是去黑云军团。”

“哼,风楼,风楼为什么会派他去执行那样的任务?

而且虽然你败给了他,可你认为以霍天的武功,也会败给他么?“司徒立人叹道。

蓝坤闻言一愕,随后又点了点头。

司徒立人接着道:“不过,就算查出和他有关,我们也不能马上动手。他的身分和杀他的时机都不对,我们再继续调查一下吧。”

~第八章 祸水萍儿~

雷彦不禁抱怨道:“难道说,我们就是带杂牌军的命么? 几时弄个正规军来用一下,没经过整合的军队,就这么上战场,简直是拿我们的小命来开玩笑!

“帝国的其他四大军团都在哪里? 此刻不拿来守卫边疆,还要去防内乱,守敏州,防止京城兵变…… 现在在几个要塞的兵力都不能动,还有杨将军的立戈军团,也没说几时才会到,现在就只是又给我们凑了十万的预备役士兵。

“唉,零经验、零配合,希望不会半路再断了粮草,再来个零粮草。”

“闭嘴。”展凌熹冷冷地骂道,对于雷彦的乌鸦嘴,他甚至都有点佩服了,真不想从他嘴里听见任何不好的可能了。

雷彦咧嘴一笑:“怕什么? 大不了我们落草为寇,去找马贼老大们多多关照就是了。”

接着,又转向接到消息就一直皱着眉的灵风,谄媚地笑道:“副军团长,辛苦辛苦,以后小弟的身家性命就全靠你了! 为了黑云军团的荣誉,为了不负戚将军对你的栽培,我相信你一定会带领现在的黑云军团,走向一个新的巅峰的! 加油!”

“你以为你才是军团长么?”灵风瞪了雷彦一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他最近比较没那么讨厌雷彦了。

接下来的几天,黑云军团驻扎的军营之内,刀光枪影闪闪生辉,气势昂扬的喊杀声如雷鸣一般,每日皆由灵风一刻不离地亲自督导,从行军阵法到个人战力的提高,以及对骑兵的训练,连日操练,片刻不曾浪费。

毕竟从他们拿到的消息看来,这次很可能会发生大规模战争,他们随时都可能开赴前线,与敌人交战,而现在的黑云军团,比之当初更加不如,现在又加入了十万的散兵,令本就缺乏配合的黑云军团看来,更加像传说中的乌合之众。

本来,前段时间他在城外还对军队做了一些整合训练,协调作战的训练之类的,现在这十万人一加进来,他原来的努力几乎都白费了。

天知道,战斗零经验的队伍一旦上了战场,后果会有多么严重,他不禁想起雷彦的抱怨,这个军团长的同学,虽然看来没片刻正经,不过他说的话倒是一针见血。

为了加强各部之间的配合,好让指挥起来可以如臂使指、得心应手,灵风好像想要谋杀般地,对军团兵将拼命操练。

深夜,熄灯号已经吹罢,当军营终于归于平静之时,灵风在大帐之中,思考着自己现在的思想和行为。

明明他曾经有许多次可以控制军团,在军团中树立自己最高权威的机会,培养更多的自己亲信的机会,他为什么一一错过?

明明一个多月前,他还为军团的控制权,想破坏展凌熹的训练,现在这一切却都成了他的事情,虽然辛苦,但他心底却隐隐有些高兴,是因为…… 被信任? 同一个深夜,同一个时间,同样的幽静,雷彦和展凌熹他们同样没有睡下。

屋内灯光明亮,长长的桌子上,摊着大大小小十几张地形图,这些天他们一直对着这些地形图。

雷彦平生最没兴趣的事就是认路了,从小到大,他接触过的地形图多不胜数,却没有几张是能清楚地记下来的。

不过展凌熹倒似乎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为了不浪费资源,雷彦找来了整个巅州的地形图给展凌熹看。

“阿熹,我看你要尽快熟悉地形,我有种预感,不太好的预感。”雷彦突然开口道。

“什么?”展凌熹抬头看向他,雷彦的预感好像一向都很准。

“我感觉我们怕是要孤立无援了。别骂我乌鸦啊,许昆”卫戈师团“那边的二十万驻军,防守百里军团根本就是有些吃力的。试想这样一种情况,百里军团大兵压境,一旦许昆的”卫戈师团“大败,而顶上去的只有我们黑云军团。

“五大军团中,魏严正统领的”穷兵军团“此刻还驻在敏州,戚柄文统领的”黩武军团“在防守麦加那面的边境,文徽统领的”止杀军团“要保护皇城,郭仓容统领的”百战军团“来支援的可能性也很小。

“我们最能指望得上的,就是杨辉手里那剩下的二十五万”立戈“大军,可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赶到…… ”

“文锡远的酆云城,不是驻有十五万大军?”展凌熹有些不解。

“是有十五万,不过那十五虽然名义上是”止杀军团“下属的”止杀第一师团“,但一直都是由文锡远控制,早就成了他的私人军团。

“文锡远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又和那个胡霸不清不楚的,到时难保他肯及时出兵,甚至在背后捅上我们一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之前一战,十万战士丧生在神秘兵团手中,如今这里又有几十万士兵将进入战火…… ”雷彦笑得依旧耀眼,不过耀眼中却透着些悲伤。

展凌熹清楚地看到了那种悲伤,不禁有些不解与震撼,不觉直言问出:“死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只有弱者才会死,不过那些为了别人而战斗的人,却才是真正的奇怪。”

雷彦看向展凌熹,半晌才没好气地骂道:“你我都不算是正常的人,所以别拿自己的标准去评论别人了! 说了你也不明白! 不过,我是善良的人,你不是,不对…… 你是不知道如何算善良的人。”

展凌熹微微皱眉,眼中的神色是更加的不解。

雷彦见了,只能揉了揉自己发晕的太阳穴,他刚才说得没错,他和展凌熹都不算正常人,但还能明白正常人想法的自己,绝对比眼前的这个家伙聪明几百倍,不,是聪明几万倍,甚至还要多。

“雷彦,雷彦!”雷彦刚刚出城,正打算去黑云军团的驻扎地,就听见一声娇喝:“等等我们,喊了你半天了。”

雷彦闻声转身,一身彩衣的花灿儿,拉着傅佳音,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有事么? 花学妹怎么不叫我学长了?”雷彦奇道。

“我终于找到你了,好累啊,你不许跑!”花灿儿气喘吁吁地道。

“好啊。”雷彦听话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想知道这个花家小姐到底要找他干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后,花灿儿一脸气愤道:“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天下最最最最最可恶的大坏蛋。”

“我…… 我招谁惹谁了?”雷彦小声道,看花灿儿的样子,好像想生吞了他一样。

“你还敢说?”花灿儿瞪大了那双杏眼,“你对萍儿姐姐始乱终弃,忘恩负义,你这个没情没义的家伙,让萍儿姐想到你就哭,你还好意思问你做了什么?”

“呃? 请问你萍儿姐姐是谁啊?”雷彦小心翼翼地,他长这么大,还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呢。

花灿儿如雪般百晰而甜美的脸上,此刻已经因为愤怒而泛出红色,看来好像一颗可爱的红苹果般,此刻她正瞪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看着雷彦,让雷彦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她口中的那个大坏蛋。

“什么?”花灿儿听见雷彦的话,好像快哭出来似的,骂道:“果然是大坏蛋,没良心的坏人,你竟然都想不起萍儿姐姐是谁了。”

傅佳音轻轻地拉了拉花灿儿道:“灿儿,怎么回事?”

“就是萧萍儿姐姐啊,他就是那个把萧萍儿姐姐抛弃了的人,他是大骗子!”

傅佳音闻言,有些吃惊地看向雷彦,她早就听花灿儿说过萧萍儿姐姐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抛弃学姐的,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什么? 这是她亲口和你说的吗? 她怎么这样?”雷彦张大了嘴,他在学院的时候就快被萧萍儿逼疯了,没想到连在这里都会受到她的折磨。

“你还不承认,萧萍儿姐姐好可怜啊,她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你呢? 真是瞎了眼…… 呸呸呸,应该是你瞎了眼了,竟然抛弃学姐那么漂亮的大美人。”花灿儿气道。

雷彦有些无奈地摇头,笑道:“你们不要听她瞎说好不好,那个疯丫头说话没能当真呢,她乱说的! 我和她一点,不,半点关系都没有! 妳看,我像你说的那种人么?”

“像!”花灿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后又气愤地道:“不许你污蔑萍儿姐姐!”

雷彦不想和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于是道:“算了,不听你胡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你不能走!”花灿儿将腰间的长剑,抽了出来。

“那你想干什么? 为你萍儿姐姐报仇,杀了我么?”

雷彦有些不耐地道。

他现在还没吃饭呢,就算再漂亮的美女,他也不想在这里和她磨下去了,何况还是姓花的。

“我要教训你一顿,然后押你去给萍儿姐姐道歉。”

花灿儿认真地道。

雷彦感觉连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打量了一下花灿儿道:“你要知道,我可是上一届全大陆学院排名赛的参赛选手,你认为你打得过我么?”

花灿儿被雷彦看得有些心虚地道:“谁…… 谁说我打不过你了? 我可是被喻为风扬学院的新星呢! 我不会看着这个抛弃萍儿姐姐的坏蛋,逍遥法外的!”

“真的要替那个萧疯子出头?”雷彦看向花灿儿。风扬学院的新星? 看不出来多厉害!

花灿儿一旁气道:“你还骂萍儿学姐是疯子,看我不教训你!”边说,边将长剑指向雷彦道:“亮兵器吧!”

雷彦见她抽出兵器,不由得楞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好,七音艳凤、天荒刃?

一个是打人的,一个是杀人的,眼前这应该只算切磋吧,把她打成重伤,好像不好吧?

慎重考虑之后,雷彦还是抽出了七音艳凤,花灿儿见雷彦从怀里抽出了一根木棒来,有些好笑又好奇地道:“你怎么用这种兵器?”

雷彦不理她,将七音艳凤握在手中,斜斜向前摆了一个起手势,“请。”

花灿儿哼了一声,手腕轻抖,只见长剑突然颤动起来,发出嗡嗡轻鸣之声,颤动愈厉,鸣声愈来愈急,长剑飘然突动,滑向雷彦。

剑影重重,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实,哪个是虚,似乎是数十支剑一同刺向雷彦,不过剑尖所指之处,都算不上要害。

不过这倒是难不倒雷彦,他只是轻轻挥动七音艳凤,一声微小的响动过后,两人便分离开来,两人皆一脸吃惊地望向对方。

花灿儿吃惊的是,她没想到雷彦的身手如此之好,竟然轻易破了她的雷鸣剑影。

雷彦吃惊的是,这个花家的小姐好像不太会运用真气。看她形于外的气韵,她的武功应该最少比现在高上个十倍八倍的,但是她现在还没完全发挥出来,自然不堪一击了。

不过更让他觉得吃惊的是…… 这样的身手,真的能算是风扬学院的新星么?

完了,风扬要垮了!

雷彦回过神来笑道:“既然花妹妹不能收拾我这个大坏蛋,那本坏蛋告辞了,两位妹妹下次见啊!”

“等等…… ”

雷彦不理花灿儿的喊声,一头闪进离她们最近的小树林,他现在的想法就是离她越远越好,这个花妹妹本身就是个麻烦,扯上萧萍儿则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雷彦进了树林,发觉花灿儿她们并没有追过来,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倏地,正哼着歌的雷彦心神一凛,他凝神仔细地去感觉树林里的异常之处,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的不舒服。

雷彦对自己的感觉一向很有自信,他有时自夸自己有野兽般的直觉一点也不过分,似乎是有一点…… 淡淡的杀气?

同样是直觉,他感觉如果有人,必是高手,他打不过的那一种。

“来了!”

雷彦心里暗道,不再犹豫,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将右手搭在左腕天荒刃之上,拇指微扣机括交接之处,仍是手环的天荒刃,在树枝间透过的阳光照耀下,隐隐可见漂亮而古朴的花纹图案。

雷彦右手在刀柄上摩挲,他自己都感觉到手心有些出汗,好像他还是第一次单独的面对这么危险的情况。

要是就这么死在这里,好像有些不值得,无数次与病魔的抗争他都挺过来了,却要死在这里? 会笑死人的。

雷彦轻轻旋身,衣衫飘动间,天荒刃已经无声地由手环,变成了长刀,雪亮的长刀天荒刃,就这样出现在雷彦的手中。

从两旁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阵松枝间碰撞,沙沙哗哗的声音,好像海浪拍打着海岸,其中又隐隐地透出一种诡异的声响,似乎是起风了。

大风吹动树木颤抖着、摇摆着,雷彦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紧张,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不好的预感。

地上的树叶也被大风卷起,到处飞舞,撞到树干之后,又飞向别的方向,看来甚是诡异,明明是大白天,也看得见阳光从树缝间洒下,却仍让人感觉到如同鬼域一般。

雷彦虽然明知道这不是鬼怪在做怪,仍有些毛毛的,他此刻只是后悔,没事干什么往这边跑啊?

难道是宿命?

呸呸呸,雷彦摇掉不吉利的想法,继续凝神于现在的环境之中。

树叶依旧漫天飞舞,纷纷扬扬,看起来很美,就在此刻,异变突生,无数的落叶从各个角落,集中向雷彦飞来!

雷彦的天荒刃及时舞动,但还是被一些漏网的树叶,射出长长的血口子,好像被刀片划过一般。

更惨的不是雷彦,而是那些在风起之时,就未逃出去的小动物,被飞叶击中后,一个个早去超生。

“你到底是谁?”雷彦以天荒刃,挡掉那些足以对他构成生命威胁的落叶,向着不见人影的树林冷冷道,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不是只有展凌熹那个家伙才发得出的声音么? 他不应该这样,他已经够多痛苦了,他应该多笑的,雷彦这样对自己说,但他没办法平静下来。

他突然发现,面对自然给予的,无可抗拒的死亡,和面对非自然给予的,能够抗争的死亡,是有多么的不同。

雷彦的手紧握着刀,刀光不断地闪动着,雷彦突然想起,这里是离黑云军团军营多么近的地方,他几乎一想到这个,马上就打了一个又长又响的清越呼哨,希望有人听到后马上会赶来。

他不知道这个会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又或者树林里的人,根本就不害怕见光。当然,想有人能打把这个人打败,应该不太可能。

这个人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他还以为展凌熹那小子得罪的人比较多,现在看来,想自己死的人,也不少啊!

正想着,飞舞的树叶,突然像失去了生命力一样停了下来,飘飘落地,不带多少速度,树林内依然是阴风阵阵,隐隐还伴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号之声,飘忽不定的咚咚声跟着响起,接着是刺耳而恐怖的笑声,一个全身素白的身影,自树林深处飘了出来。

那身影倒退着走来,离雷彦两丈余远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露出血红的脸,吓了雷彦一跳之后,才发现那赫然是一个面具,血色骷髅头的面具。

“你是谁?”雷彦问得冷静,心里却不停地搜寻着与此人相似的奇人的特点。

他开始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想杀他,有些奇人异士杀人,其实并没有原因,而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古怪的原则与忌讳,一念之间可能杀你,也可能不杀你。

“你是谁?”白衣鬼面人,用难听的声调反问。

“雷彦。”雷彦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问自己是谁,可他还是回答了。

树叶又开始飞舞,不过这次舞得很慢,似乎在配合着那人的脚步,慢慢地在跳舞。

白衣鬼面人脚下踏着舞步,忽远忽近地出现在雷彦的面前,不像是敌人,却像是在为雷彦跳着某种奇怪的舞蹈。

“雷彦,我…… 要…… 杀了你。”白衣鬼面人说着,突地向雷彦扑去。

雷彦平心静气,收敛心神和气息,努力将自己融化在空气之中,眼看白衣鬼面人就要扑上雷彦了,只见他天荒刃在空中一划,身体似乎从这一划中借到力量一般,向一旁飘开,没错,是飘开,就像空中的一片落叶。

雷彦的举动,令白衣鬼面人发出一声轻“咦”,接着又向雷彦扑了过去。

雷彦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变化,身体一摆又是飘开,雷彦再次躲开,让白衣鬼面人大吃一惊,竟楞在那里。

雷彦趁他分神,挥动手中的长刀!

银光一闪,两人第一次正面交手,白衣鬼面人伤了一臂,雷彦安然无恙地飘然落地,嘴角已经挂起了淡淡的笑容。

血从白衣鬼面人的手臂上流下,染红了白衣,让他看起来更像鬼了。

此刻脚步之声传来,已经有人接近了树林,雷彦心中大喜,有人就好,只要有人,他就有更多的机会。

不过进来的人恐怕就没有机会了,雷彦在心里为即将进来的人默哀半秒钟,别怪他没诚意,他实在是抽不出更多的时间了。

雷彦和白衣鬼面人,都没有因为脚步声而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片刻之间,已经有人闯进了树林,不过令雷彦意外的是,进来之人绝对与黑云军团无关。

这一行人一共八人,皆是身穿武斗服,而且从他们的身形和形于外的气韵来看,应该还都可以挡个两刀,雷彦心里琢磨着。

进来这八人,看到相对而站的雷彦和白衣鬼面人,都是一呆,冲得最快,离白衣鬼面人最近的那一个,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挨了白衣鬼面人一下。

他的胸口涌出鲜血,随后晃了几晃,便跌倒在地,怕是再也起来不得了。

雷彦趁机跃到后来几人一方身后两丈远,现在成了那几人夹在雷彦和白衣鬼面人之间的阵形。

进入树林的那几人,只比雷彦反应慢了一步,不过,已经首当其冲地对上了白衣鬼面人。

此刻,那几人已经向白衣鬼面人展开攻击,七人七剑,刺向白衣鬼面人身体各处要害,不过很快地他们发现自己刺出的剑,所到之处空空如也。

紧接着,七人中的四人同时一声惨叫,被白衣鬼面人的鬼手穿胸而死。

雷彦见状,大喊一声“看暗器”,以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划过一个半圆,飞出森林。

刚出得树林,雷彦的身体已经下跌,他刚才与白衣鬼面人的交手,早已经令他根本没有半分力气了。

雷彦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他勉力提起最后一丝真气,将下跌的身形无声稳住,全身心的感受自己融入空气的感觉,藏身在树林边的一棵大树上,将自己的呼吸小心地敛住,放松自己,从身体到思想,直到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存在。

雷彦仿佛又置身于另一个不知名的世界之中,前面混沌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就仿佛是传说中天地仍未分开时的混沌世界。

然后就是一种酸麻痛苦的感觉向雷彦侵来,紧接着就是那无法忍受的,仿佛被撕碎般的巨痛。

雷彦此刻不是想藏住自己而不出声了,而是他根本就是想喊,也喊不出声来。

他感觉自己似乎又看到死亡了,从来都和他很亲密的死亡。

“我不想死。”雷彦对自己说,他要战斗,多年来早已习惯战斗了。

他拼命努力着从丹田提出一股真气,然而现在好像无法聚集真气了,每次好不容易才聚起的点点真气,很快就消失,他还从没遇过这种情况。

雷彦拼命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似乎已经不是出于理智,而是出乎于本能,不过他每次都无功,没有一次成功。

不停地,继续地,不停地,再继续地,直到雷彦可以用脑思考了,他才发现真气好像没有消失,而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带动着在自己的身体里流动,像水一般流动。

直到痛苦慢慢减弱,消失……

雷彦被压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他很快地达到哪种最纯乎自然的状态。

慢慢地,雷彦可以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包括有人从地面上、树林里、以及他的周围起起落落,他能感受到地面上的树叶在飘动,每一片树叶。

他可以感受到风吹树枝摇,就好像他是树林,他是大地,他是太阳,他静静的感受着这一切。

当然,他也感受到了那个人的离开,那人走了,但他却不想“醒”来,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月儿高挂,他才从这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真如做了个梦一般。

这里没有尸体,没有白衣鬼面人,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只有自己的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证明自己曾经妄动真气。

差点就挂了!

而且连是谁、为什么想杀自己都不知道,那死了不是很冤?

雷彦心有余悸。

萧萍儿,绝对是祸水!

雷彦突然想起扯上这位萍儿妹妹的事情,自己好像都会倒楣。

~第九章 杂牌军队~

自帝都传来杨辉将军以及他的立戈军团,将于一周内抵达的消息,让黑云军团上下都放心不少。

一朝被蛇咬的雷彦,死也不肯离开黑云军团了,至少他看来,还是军团里比较安全。而且酆云城中的胡霸、酆云城主文锡远、蓝坤和司徒立人,还有那个郭云峰手下爱将厉槊一干人等,都对他们虎视眈眈,不知谁会暗中捅上他们一刀。

因此雷彦、展凌熹他们这两天,都已经搬出了西云阁,改住在黑云军团的大营里,对外宣称是要加强与军队的联系,便于整练部队。

不过对雷彦他们回军营一事,倍感痛苦的就是那些士兵们了。

天还没亮,就被习惯早起的雷彦折腾起来操练去,那些曾经受过雷彦残酷折磨的一一九兵团士兵们,这时才表现出他们久经考验的素质,一边游刃有余地跟紧训练,一边对别的同袍摆出老兵的架式,轻蔑的训斥——“喂,怎么这么没用啊?”

“咱们可是军人,怎么如此娇贵!”

“打过仗么,你们?”

“没和百里军团的士兵交过手吧? 就你们这样的遇上百里军团,还不是肯定是白送给人家杀!”

说完后,看到一双双痛苦和尊敬的眼睛,心情顿时大好,自己也练得更加起劲。

看见军容军纪一向都是各兵团中最差的一一九兵团,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除了那些新来的还不了解情况的士兵外,其他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经过神秘军团一役,黑云军团内经重新整编的一零九、一一三、一一五、一一八、一一九五个军团中,一一五和一一八军团的成员,本就大都和一一九兵团同为“城西”一部[奇+書*网QISuu.cOm],他们的团长洪霄和张德成,也一向与封敏、彭贯丛他们交好,此刻见得一一九兵团大出风头,也与有荣焉。

倒是一向看不起“城西”一部的一一三军团,以及一直自认为是“红刃第一王牌军团”的一零九兵团,摩拳擦掌,恨恨不甘落于一一九兵团之后,每天操练日渐拼命。

一零九兵团的王伟,还放出话来,要和一一九兵团比试一番。

其他几个军团也都不甘示弱,纷纷响应。

这样一来,虽然带动全军操练,成绩斐然,不过各自为阵的做法,也把灵风正在努力拼凑出的整体作战效果,破坏掉了,让他一时间,也不知是不是该加以阻止。

“你不要这样坐立不安的好不好?”雷彦看向一边向展凌熹和廖仲襄抱怨,一边来回踱步的灵风。

“我能不急么? 本来就没有时间了,现在他们这种状态,一盘散沙般的,怎么打?”

廖仲襄摇头道:“副军团长确实不用着急,我对用兵虽然不如副军团长,但我也知道打击士兵的积极性,并不是好的做法。”

灵风缓缓坐下道:“我当然知道不能打击士兵的积极性,所以我才没有明令制止他们现在的比拼,但时间确实不多,我还是认为整合比分部的提高,更加重要。”

雷彦笑道:“我看你多半是研究麦加的形势,研究得昏头了,百里军团和麦加是完全不同的,他们多是骑兵,行军也更加飘忽迅速,要想正面交战,几乎没什么可能的,我们更多的可能,是要面对他们各种各样的突然袭击。

“而且一旦开战,打了胜仗也就罢了,不过围追堵截而已,不过要是我军大败,被敌人穿插分割成小部分,各部之间根本无法联系,又何来整体之说,那时候,自然是各自溃逃,强者生存了!”

“怎么可能会败? 我们前有卫戈,后有止杀,而且杨辉将军也不日即到…… ”

“别激动,我说如果,如果…… ”雷彦笑脸退让。

不过灵风似乎也想通了,不再为各军团之间的火药味而烦恼,只是加强对骑兵军团的训练。

一一九兵团,队长封敏的大帐里,封敏、彭贯丛、齐虹、卫海、隆军、高升、碧云飞等人都在,还有就是雷彦这个兼职的大队长。

一看见雷彦,高升就一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模样,激动的道:“老大,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你知道我这个代大队长,做得多么辛苦啊,不过一想起你老人家对我的期待,我就又充满了斗志了。

“这次和王伟那帮人比试,就派我们一个大队就可以了,我和老碧一定不负老大所望,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在别人一脸肉麻地转过脸去的同时,雷彦上前给了高升一个大大的拥抱。

虽然他知道高升就是喜欢奉承别人,并喜欢说一些肉麻的话,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感到很亲切。

高升楞在那里,第一次表现的像根木头的时候,雷彦已经上前给每个他能看到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雷彦漾出异常灿烂的笑脸,“呵呵…… 大家真的很想我么? 如果想我,一定要告诉我啊,我是真的很想你们啊!”

不知道怎么,雷彦突然很开心,不见到觉得想念,见到这些熟悉的人,却都觉得异常亲切,没来这里的时候,原本以为他可以平静,或只是略有不平静地看待战争,现在却突然发现,如果他们中有人在战场上消失,他一定没办法像想象中那么平静的。

“雷彦,你发什么疯啊? 又不是几年没见。”隆军不自然地轻斥道。

“我们都想你,不过身为我们一一九兵团的大队长,你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一下三天后的对战演习啊!”封敏短暂的沉默后,故作不满地笑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想你们嘛,真是没义气,枉费我日想夜想,天天时时刻刻都没忘记你们,你们居然这样对我,没人性…… ”雷彦嘟囔着。

虽然只是惹来众人一笑,不过听到雷彦这么说,大家的心里却都是一暖,不论是对雷彦并不多佩服的齐虹、与他交往不深的彭贯丛、又或从来都保持着一分私心的封敏,雷彦绝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每个人都承认这一点。

“三天后,我们一一九兵团,就要拉出去和他们一零九兵团比上一比了,这将决定谁才是红刃第一兵团,黑云军团中的第一步兵团,决定咱们一一九兵团今后在军中的地位,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漂亮地赢给他们看看。

“一一九兵团平时的军容和站队,我就不要求了,不过战阵一定要勤加练习。

“上次一战,我们一一九兵团的损失最少,却被人说我们是占了别人的便宜,认为我们没有去拼敌人的刀锋,我不服,大家也都不服,对吧?

“那这次我们就和他们打,打到他们服! 让其他军团看看,我们是怎么完胜一零九兵团的。”封敏肃容讲话。

雷彦有些意外,封敏多日不见,越来越有煽动力了,现在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预备役的队长,真的有军团长的架式了。

此时,彭贯丛开口道:“我想,有人认为我们一定可以轻胜一零九兵团,如果所有人都这么想,应该就离失败不远了。”

他停下来,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封敏,接着道:“没错,在和神秘军团作战时,我们的损失较少,我虽然不认同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拼敌人刀锋所在的说法,但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指挥得当,策应及时,没人否认吧?

“还有上次,端木靖带人和王伟他们一零九兵团的人打起来,也是我方胜利,不过那只能体现出个人实力,和整体作战还是有些区别的。

“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要多把战阵、联合作战演练个几遍,不然万一马失前蹄,那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你就对我们自己这么没信心?”封敏脸色难看。

“不是没信心,大话已经吹出去了,自然要更小心,免得到时候丢人。”彭贯丛沉稳地道。

“彭贯丛,你这是什么意思!”封敏怒道:“我们一一九兵团本就是最好的,说实话,我还真没把王伟他们那个一零九兵团放在眼中。”

“希望如此,看三天后的比试吧!”

雷彦小声问旁边的高升:“他们两个怎么还这样?”

高升看了两人一眼,以更小的声音回道:“老大你也知道,他们两个向来不和的,你不在的时候,他们总会有争执,一个向东,一个偏向西。”

高升说完,忙起身,笑着圆场道:“两位别吵了,都说的有道理,离比试还有三天时间,我们还是多准备一下吧!”不过高升的话,一向都没有效力,两人根本理也没理他一下。

“我知道一个消息,绝密的哦!”雷彦突然道。

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雷彦接着笑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杨辉将军同他的二十五万大军就会赶到酆云,而且很可能来观看你们三天后的演练,到时候,可不光是输了才会丢脸啊!

“或许到时候就会听到有人指着你们对别人说:”看,这就是前预备役的部队,我们这样的才是正规军。“

“杨辉将军统领的立戈军团是什么样的?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身为帝国军队的中流砥柱,杨辉将军所统领的军队…… ”

雷彦越说越慢,留给他们无限想象的空间,果然如预期的那样,看到众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沉默,无限的沉默,接下来,几个大队长全像商量好似的互相告辞,飞一般地向自己的大队冲去。

~第十章 混乱演习~

杨辉将军虽然为人所忌,处处被打压,也因为“不知变通”的耿直个性,而一直不为帝国皇帝和权臣所喜,但杨辉将军在军中的威信,却是无庸置疑的,就连许多其他派系的将领,对他也都是敬佩有加。

虽然每每有多方制肘,但有杨辉将军所统领的战役,还都每每被各大军事院校奉为经典战役,他本人更被称为帝国军方的中流砥柱。

因此,一得到杨辉将军部队抵达酆云城的消息之后,不光是黑云军团的士兵们,就连酆云城的士兵和百姓,也都是兴奋异常。

杨辉将军部队到达之时,可谓万人空巷,不过展凌熹他们投上的拜帖,却被退了回来,因为杨辉将军鞍马劳顿,另有军务缠身,不便见客。

“真想见识一下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啊! 唉,一代名将啊,可惜都是某人的人缘不好,想见上杨辉将军一面,都不太容易。”雷彦叹道。

展凌熹没理他,继续闭目凝神。

这时,端木靖气喘吁吁,又兴奋异常地进来禀报:“老大、军团长大人,杨辉将军他们向我们军营这边过来了。”

展凌熹睁开双目。

雷彦有些兴奋地跃下座位。

正在做沙盘演练的灵风,瞪了端木靖一眼,这个端木靖已经不知第几次的“老大、军团长大人”,而把他当成空气了。

不过此时不是教训他的时候,他看向展凌熹,用肯定的语气道:“列队迎接吧。”

展凌熹点头,起身道:“所有人,校场列队集合。”

杨辉将军胯下骑了一匹白马,双鬓已略见斑白,一把重剑背于背上,背脊笔直,双目精芒闪烁,一股迫人的气势,远远便感受得到。

跟在他身边的,正是曾夜探郭府的黑衣人,也是曾当过红刃师团几天师团长的蒋豪。那时红刃还被划给了立戈军团,不过今天红刃已经成为了黑云军团的一部分,将与立戈军团协同作战。

此刻,杨辉将军一行人,已经在黑云军团的肃然恭候下,渐行渐近,欢迎号响起,给本来显得过于散乱的黑云军团,注入了几分军队肃然的味道。

手持矛盾的哨兵,猎猎飞扬的军旗,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万人骑兵队伍,如果不注意各别有些散乱的方队—— 十个新编预备军,以及一个自认形散神不散的一一九兵团,大体上来说,还是很有些军队的样子。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大大高出杨辉将军等人的预期了,因此看到黑云军团的队伍后,杨辉将军的眉头似乎舒展了许多。

和这样的部队协同作战,如果他们的主将不乱来的话,应该还能解决些问题吧?!

“那几个比较好一点的队伍,应该就是原来的红刃师团的士兵。”蒋豪指了远处的几个队伍,低声道。

“嗯,我看还行,预备役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这黑云军团也还不错,尤其是骑兵团。”杨辉将军身边,一位生得肩宽背厚、身体粗壮、十分魁梧的老者说道。

“那是自然,他们的骑兵团虽然是被各大军团甩下来的,不过怎么说,也还是正规军。而且黑云军团的那个灵风副军团长,是戚将军帐下爱将,还是很有些本事的。

“怕只怕他头上的那个副字,不知道他说的话,在黑云军团内能有多大效应,这也取决于我们能不能在此次协同作战中信任他们。”蒋豪道。

杨辉赞许地看了蒋豪一眼,年轻的将领中,他最欣赏的就是蒋豪,从各方面来讲,他都具备一位名将领应有的素质,为人谨慎、细心,又有头脑,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颗正直的心。

只是偶尔对有些事情的处理上略显稚嫩,不过他相信,如果蒋豪再经过几次战火的洗礼,一定会更加的成熟。

此时,他身旁那位魁伟的老者,已点头赞道:“没错,蒋豪说得一针见血,难怪被将军如此器重。这次协同作战,正是一个提高自己的机会,早晚有一天,这战场皆为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越洪将军过奖了。”蒋豪谦虚道。

杨辉将军等人行近营门,队伍的速度缓了下来,一行人马整齐地列队而入,展凌熹率领众人前来相迎。

杨辉的部队,在营门前站定之后,灵风上前道:“杨将军辛苦了,黑云军团众人恭候多时了。”

黑云军团与立戈军团接触,不过,这是一个算不上好的开头。

按理,杨辉将军作为尊重,到来前应该提前通知黑云军团。而双方做为协同作战的关系,他们也应早些下马步行而来,展凌熹则亲自上前迎接。

不过杨辉将军他们自然没有把黑云军团放在眼里,没有和他们太过客气。展凌熹虽然出来迎接,却也没有上前行礼。

展凌熹他们没想太多,不过杨将军那边的人,了解到谁是军团长之后,倒是对展凌熹有很大的不满,在他们的眼中,杨将军就像神一样不可侵犯,因此看到展凌熹的无礼,很多人怒目而视。

杨辉将军并没表示出有什么情绪,翻鞍下马后,神情严肃地开口道:“我们想来看一下黑云军团的整合情况,以便以后的协同作战。”

“好。”展凌熹只是点了点头。

灵风在一旁忙补充道:“我们黑云军团刚加入了十万预备役士兵,虽然及时在训练整合,不过效果还是不大理想。不过杨将军来的正好,我们今天打算安排一场步兵军团间的演习,请杨将军做个裁判。”

“哦? 那正好。”杨辉将军见说话的是灵风,面色也祥和了许多,戚将军的这位爱将,他是见过几次的。

彼此略做介绍之后,灵风指引众人,向校场中的一座高台行去。

跟随杨将军同来的老者许越洪将军,突然开口,向展凌熹道:“灵风可是帝国未来的一颗明星啊,有他这样的人才协助展少将,相信展少将也会省力不少吧?”

“还好。”展凌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此刻一旁的雷彦插道:“是啊,我们黑云军团的事情,大多由灵风副军团长决定。”

这句话一说出,灵风一楞,接着发现杨辉将军方面的人,好像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才心下恍然。

“不知这位是?”蒋豪看了一眼雷彦,因为刚才做介绍的时候,并没有介绍到雷彦。

雷彦向蒋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道:“蒋师团长大人好! 属下现在是黑云军团一一九兵团第四大队大队长,兼军团长大人的亲兵团团长雷彦,曾经光荣的隶属师团长所管的红刃师团。”

“哦?”蒋豪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雷彦,随后点了点头。

此刻,众人已然登上校场中的高台,左右各有五个步兵方队,一看就知道是新增的那十万预备役。

一万骑兵组成的方队,精神抖擞地列队于靠近高台的两侧,紧挨着那十万预备役方阵。

正对着高台的是五个方队,其中四个列队整齐,尤其是最右侧的方对,单从气势和军容来看,竟然丝毫不输正规军。

而令杨辉等人发觉有些奇怪的是,正对着他们最左侧的那个方队,从站姿来看要比两侧的预备役方队还糟,一看就是缺乏训练,不过和两旁的预备役相比,似乎又有些什么不同。

最重要的是,凭着台上各位精准的眼力,都看得到他们与最右侧方阵火花四溅的目光交流。

灵风站在高台之上,开始喊话:“战士们,今天有两个步兵军团,要为了争夺黑云军团中第一步兵军团排名,而进行实战演习。

“在今后的一段日子里,将和我们协同作战的立戈军团军团长杨辉将军,今天恰好来到了这里,相信大家都知道杨辉将军的威名,他也是我们战士的榜样,下面请杨辉将军为我们训话。”

台下顿时响起不算整齐、但异常热烈的掌声。

杨辉将军上前一步,沉声道:“黑云军团的十四万战士们,大家好。百里军团已经有侵犯我帝国的迹象了,为次我统领的立戈军团,将与你们所在的黑云军团协同作战,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保家卫国。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并没有经历过战争,可是这并不重要,为了保卫我们的帝国,为了我们的亲人,你们只需要有一腔热血就够了。

“我们将并肩战斗,面对百里军团,请不要有所畏惧,为了正义而战的人,是无敌的,终有一天,你们将成为帝国的中坚力量,希望你们能奋勇杀敌,屡建新功,成为支持起帝国的重要将领。”

这是雷彦第二次听人训话,第一次是蒋豪,第二次是杨辉。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上次发过的感慨,“将军的意义,在于鼓动更多的人去为他卖命,当所有的傻瓜们,都为了想成为一名将军而拼命的时候,他们会发现原来的将军已经成为名将了。”

让这些人去拼命啊,什么都不需要,只需一腔热血?

杨辉将军真的是这么想的,为了帝国,一切都可以抛弃?

又或者是在军队待得久了,已经对人命变得淡漠,只为了胜利,去煽动一切可以煽动的力量呢?

掌声已然响起,比以前更加热烈,容不得雷彦多想。

接下来,灵风又简短地说了两句,便朗声道:“下面,代表两个军团战斗的士兵出列!”

一声令下,只见两个从正对高台的左右两个方阵中,各出来六个百人方队。

低沉的号角声,和咚咚的战鼓声,回荡在校场之上,每个百人方队,各有队长在队前喊着口号。

右侧方队排出了六个整齐的方型站定。

左侧的方队相比之下,华丽许多; 士兵们高声吶喊着,整齐的踏地声阵阵传来,有序地挥舞着兵器和盾牌,方阵变化着合而为一、再一分为六,威武而斗志昂扬地绕场一周,行经台前时,皆高举兵器,向台上行以军礼,并齐声高呼,而回转时,又示威般地向右阵发出一声“杀”

的吶喊,接着又变成六个整齐的方阵,排在右侧,看得杨辉将军一干人等也都连连点头。

此刻,灵风已经宣布:“演习开始!”

鼓点声声,一一九兵团的六个方队,已经结成一个三角形的战阵,封敏他们六个队长在阵的中央,士兵们手拿的皆是包上了锋锐的兵器,周围还有骑兵团派出的裁判,他们将决定,哪些士兵已经“战死”。

而一零九兵团,则是一个圆形战阵,封敏指挥队伍进攻时所攻之处,皆向后退之,圆化双翼向封敏队伍包来,变化圆滑,没有丝毫混乱。

反观一一九兵团队伍,不及变化原来的三角形已经变形,一零九兵团阵法再变,队伍井然有序地流畅变化着,长蛇、月牙、方圆…… 队伍配合如臂使指,一一九兵团无法跟上变化之际,自是漏洞处处,不少人根本看不到对手,互相推挤着,有些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判为死亡。

“完全是一面倒的局面。”许越洪摇头叹道:“不过这个步兵团还真不错,完全可比正规军了啊!”

“是啊!”杨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显然他们说的这个步兵团,指的是一零九兵团。

灵风也对此大感满意,与有荣焉的样子,台上心情最差的就是雷彦了。

雷彦将脚下的石子,踢向正在台下转来转去的端木靖。

端木靖一脸忿忿地转身,见是雷彦,奇怪地看向他,雷彦打了个手势,将端木靖唤上台来,在他耳边低语。

端木靖闻言,兴高采烈地迅速离开,片刻之后,端木靖与几人在台下打了起来。

过于惊天动地的声响,惊动了所有的人,只见端木靖以一敌十,拳脚上下翻飞,只片刻功夫,就将围着他的所有人打翻在地。

揍人之后的端木靖大骂:“单挑不怕你,群殴老子也不怕。”

灵风在台上大怒道:“端木靖,你在干什么?”

雷彦此刻笑着道:“是我叫他们几个在那里比试的,凑个热闹。”

灵风瞪了雷彦一眼,没再理他,杨辉等人都皱眉看向雷彦,心道:“黑云军团军纪怎么松散成这样? 容这些官兵在这里胡闹!”不过见灵风和展凌熹也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好插手。

灵风等人不知道雷彦在搞什么鬼,台下的封敏和彭贯丛,却都立刻恍然大悟,比战阵本就不是他们的强项,还不如散开乱打呢! 虽然有点胡来,不过输了不是更丢人。

几个队长快速通传了一下命令,下令散开,只见原被被缠围得不成样子的阵形,立刻无影无踪,一一九兵团众人,也不管什么互相间的联系,一见到一零九兵团的人,拉过来便揍,有的干脆连兵器都不用了,先报以老拳再说吧!

雷彦以前传授给他们的那些运功法门,现在已见成效,在单打独斗来说,这些一零九兵团的士兵们根本就不是对手,片刻倒地一片,根本就不用判定什么生死。

如果按还有能力战斗的人数来判断胜负的话,不用说,赢的是一一九兵团。

对这突来的变化,许多人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灵风更是哭笑不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这样的情况,简直比因为双方都无法正确的转换队型而失败的演习,还要丢脸。

偏偏,此刻那些取得胜利的士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败为胜而兴奋,竟有人大喊:“哈哈! 我们一一九兵团才是第一兵团!”

接着附和之声频频,校场之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而那些新来的预备役士兵们,都楞楞地看着这一切,傻掉了。

~第十一章 军团之争~

“我们这回胜了王伟他们的一零九兵团,等下我们去城里庆祝一下吧!”高升兴高采烈地提议。

“好啊!”马上有人附议。

“太阳快落山了!”雷彦指了指天色,他还真不想离开黑云军团的军营,万一碰上那个白衣鬼面人,自己不是找死么?

可惜雷彦一贯表现不佳,所以这种话从他口里说出之后,所有人都像见到鬼了一般地看向他。

“呵呵,我只是随便说说。”雷彦干笑道。

结果,一一九兵团的各大队长和主要干部全都外出,去了酆云城中的“酆云酒楼”。酆云城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城,整个城只有两个城区,而他们所去的酆云酒楼,正是在东城区的繁华地带。

题着“酆云酒楼”四个苍劲有力大字的牌匾,高高挂在门头上,写着“香飘万里”四个大字的布幅,正迎风飘扬。

雷彦等人进到里面,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客人了。

不大的店面非常整洁,隐有酒香飘来。待众人进来后才发现,里面有两桌的客人皆是穿着军服,从服式上看,一桌是酆云城止杀军团的人,另一桌是杨辉将军所统领的立戈军团的军官。

雷彦他们找了一个大些的桌子坐下,片刻功夫酒菜皆已摆上。

“果然好酒。”齐虹抢先品尝后赞道。

其他人也都不甘人后,也都自斟满杯一饮而尽。

因知道雷彦每次喝酒皆有众多稀奇古怪的借口,众人也不硬迫雷彦喝酒,自喝自的,一时浓烈的醇香,飘满周围空间。

本来专心吃菜的雷彦,见众人捧着酒杯,如饮仙泉般的模样,也跃跃欲试,最终忍不住举起碗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感觉直冲脑门,雷彦差点没吐了出来,只是不停的咳,然后全身上下卷成一团。

“咳咳,好难喝啊。”雷彦暗恨自己,明知道受不了酒精的刺激,还自己折磨自己,简直就是疯了。

“不会啊,入口浓烈,回味悠长。这是好酒,你到底懂不懂啊?”封敏皱眉道。

“我又没说不好,只是说难喝。”甚是痛苦的雷彦,没好气道。

此时想起正事,各人皆斟满酒后,雷彦举杯道:“今天是为了庆祝我们一一九兵团大胜,不对,是完胜一零九兵团,成为黑云军团下第一步兵军团。

“干杯! 不过我喝酒…… 过敏,你们大家喝吧!”

听了雷彦的话,众人皆为之绝倒。

雷彦他们这桌的哄笑之声,引得酒馆里酒客大都朝这桌望来,也引起了另外两桌军官的注意。

“身为军官,请注意一下自身的形象!”酆云城部队那桌,一位年轻的将官,发出冷哼之声。

封敏等人,也都不是卤莽之人,知道这里是酆云城,都不想惹事,因此也没搭理他们。

可惜,有些时候你想不去惹事,事也会来惹你的。

就听立戈军团那桌的一个年轻军官,嗤笑道:“真是服了他们了,还好意思来这里庆祝,昨天杨将军去黑云军团,你们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同桌的军官,和另一桌上的酆云城止杀军团的军官,都好奇地探头过去。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笑得我肚子痛。原来的阵形演练,变成了街头打群架。”

“不会是真的吧?”和他同桌的那个军官不信道。

“怎么不是真的,不信你问他们。这几个人里,好像还有那次演练的队长呢! ”之前的军官撇嘴道:“不过也难怪,他们怎么说,也是预备役嘛,东拼西凑起来的队伍,怎么能和我们正规军比,最可恨的是,还要我们和他们协同作战。

“就他们这样的军队,怎么协同作战啊? 那还不如让我们孤军奋战呢,最少不会有人拖我们立戈军团的后腿。”接着,还发出一阵冷笑。

封敏他们闻言,皆拍案而起,怒骂:“小子,你说谁呢?”

“你算什么东西啊? 说爷爷!”

“你们五大军团就了不起了啊?”

“我看这小子欠揍!”

刚才说话的那个军官,也站起来了,冷笑道:“怎么样? 我说的就是你们,难道我说错了?”

一旁酆云城止戈军团的两个军官,也起来道:“没错,他们黑云军团凭什么和我们五大军团比啊!”

酒馆里顿时硝烟弥漫,似乎随时都会有人动手打起来似的。

此刻,酒馆掌柜急忙跑过来打圆场,赔着笑道:“几位军爷息怒,千万别发火啊,有事好商量,有话慢慢说嘛。”

“算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接着庆祝我们的!”雷彦笑道,毕竟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是自己的地头,事情闹大麻烦多。

齐虹骂道:“奶奶的,看他们这么嚣张,我就火大!

谁怕他们啊!“

端木靖也道:“就是! 把他们都扁回姥姥家去算了!”

端木靖的话,被那边听到,之前带头嘲笑他们的那名军官,顿时怒道:“好啊,过来看看我们正规军的厉害!”边说边冲了过去。

和那军官同桌的军官见状,忙拉住他劝道:“算了吧,少说两句,在这里惹事,给杨将军知道就…… ”

他还未说完,那名军官已经推开他,拔刀向端木靖砍来,只见他双眼暴射出森寒杀机,低喝一声,手中的刀,已经向端木靖劈来。

端木靖怎么会怕他,抽刀一拨,顺势就向他怀中撞去,紧跟着一个转身,刀劈他的右臂,左手肘已经向他胸前肋撞去。

那军官显然没想到端木靖身手如此敏捷,一楞之下连忙避刀,不过此时只听“喀”的一声肋骨断裂声,端木靖紧跟着一拳击去,那军官已被打倒在地。

这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狠,已经取得了胜利。

“怎么样? 还有谁想教训我们的么? 我端木靖在一一九兵团里虽不算最差的,但也不是最好的,想要挑战的就过去吧!”端木靖冷笑道。

本来刚才还在劝和的那个军官,一见端木靖将他的同伴打伤,也拉不下脸来就那么走掉,遂怒吼一声,弹剑向端木靖刺来,而他们旁边的那桌酆云城的军官,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一起袭向端木靖。

三剑有快有慢,虽然是肯定三人没有进行过共同的配合训练,但这三剑之击,还真是配合十足,剑锋闪芒,剑气透寒,三剑奔击宛如游龙,其速之快如闪电,三人也都为他们偶然使出的精妙绝伦的配合,而嘴角露笑。

可惜是眼前的这些人,也不是来看他们做配合表演的观众,见他们以众欺寡,封敏他们也随即抽刀逼上。

端木靖见有人助他,也不退反进,“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兵器互击之声过后,那三个军官的兵器尽皆脱手,头脸之上,也多了许多拳脚重击所产生的淤青和血痕。

“走吧,走吧,再晚就关城门了!”雷彦在一旁催道。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在别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小子倒是横扫桌上佳肴。

众人看着桌上的酒菜,吞了吞口水,不过外面的天色在提醒着他们的理智,如果不马上走,就真的出不了城了。

卡维尔大陆历七八二年一月七日。

雷彦他们在酆云酒楼中打了立戈军团与止杀军团军官一事,一直也未有下文,而受皇令协同作战的黑云军团与立戈军团,要在立戈军团驻扎的军营中,召开第一次联合作战会议。

黑云军团方面,包括灵风在内的四个骑兵军团长,五个步兵军团长,雷彦、廖仲襄、展凌熹等十二人,要去参加此次联合会议。

一进立戈军团,立戈军团内的那整齐划一的感觉,就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他们来到立戈军团做为议事厅使用、临时搭起大帐之时,这里早就已经来了许多穿着立戈军服的将领。

雷彦和封敏看了一圈,发现没有那天揍过的那两个人的时候,他们还真是松了一口气。

片刻之间,人已到齐,议事大帐里坐满了人,在大帐的正中,摆着的正是巅州第二防线酆云城、第一防线及附近地区的地形沙盘。

杨辉将军一脸凝重,从左到右,指着沙盘上百里军团边境处的三个突出建筑,道:“这三个就是我们边境线上的主要塞: 土龙要塞、卡雅要塞、凡斯要塞。而其他零星分布的是十四个副要塞。而在这个在三座主要塞中,最为坚固的就是土龙要塞。

“土龙要塞靠近自由联盟、抵挡着百里军团,而在土龙要塞的东南方,还有一个在自由联盟、百里军团和帝国三方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叫百牧坪,也称三里坪,那里马贼团伙众多,经常流出作案,有时不但会袭击附近的居民,也会袭击军队。

“这块地区地形复杂,可以说是个非常麻烦的地方,而这里就是…… 我们的目标!

“我刚接到从第一防线传来的快报,百里军团突然猛攻土龙要塞,土龙要塞有失守的可能,需要我们即刻赶往增援。”

说着,杨辉看向展凌熹和灵风,接着道:“不过,我怀疑这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若是我们贸然把大军全部开往土龙要塞,一旦他们攻打最北的凡斯要塞,那到时肯定增援不及,到时后悔晚矣。

“所以我建议我们分开行动,一队去土龙要塞增援,另一队去中间的卡雅要塞,这样无论百里军团的最终目标,是土龙要塞还是凡斯要塞,都能更快的发现异状,及时增援,不知两位以为如何?”

“杨将军的办法甚好。”灵风沉思一下后道。

“我没意见。”展凌熹道。

“那…… 你们去土龙要塞有没有问题?”杨辉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倒不是因为他怕危险才不去土龙,让黑云军团去增援土龙要塞,他同样没有信心,只是如果让黑云军团机动的话,他怕他们会看不出异状,而采取错误的行动,那样的后果就更严重了。

不过,他相信土龙应该还可以撑得下去,因为那里的兵,都是他一手操练出的立戈战士。

“没有。”展凌熹淡淡地道,去哪应该都没什么分别的吧!

“没问题。”灵风也道,他看出了杨辉的想法,虽然他对黑云军团要比杨辉有自信的多,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支还有些散的队伍,实在不适合机动。

一切的计画好像都没有问题,可是,并不是一切都可以计画出来的,比如…… 一些不确定的因素。

所有的人,都在不可确定间,被卷进一个漩涡之中,一切都是不可预测的,包括那些早有预谋者,包括雷彦和展凌熹这两个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做好准备的人。

天色还没有完全的放亮,眼前的一切,都还带着些*夜色*(禁书请删除)的深蓝,土龙要塞却已经不知经历过敌人几次攻击了。

在本该寂静的夜里,却只有战鼓、喊杀之声交织。

百里军团的士兵,如同潮水般的涌上来,不停地发动着攻击,一波紧接着一波。

百里一方的战鼓紧密,在军中一面大旗飞扬着“百里”二字,却不知是哪位将军在阵。

百里的士兵们,不断地以沙土,向着要塞外的护城河填去,肉眼也能看到那平地在加长,守卫土龙的战士们,则回以漫天的箭羽和矢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