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巴伐利亚玫瑰》》 · FazoR · 2026-07-25
“陛下,女男爵刚从巴黎回来,之前的几年她一直在巴黎。”
“在巴黎?”皇后沉吟:“结婚吗?”
“是的,她的丈夫是帝国的驻巴黎外交官。”
“哎呀……这可有趣了,他们结婚多久了?”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陛下,有关女男爵与皇帝陛下之间的感情纠葛。早些年有点留言传过,不过后来女男爵很快结婚,并且立即去了巴黎,就没有再提过。”
“哎呀呀,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情啊。”伊丽莎白酸溜溜地说:“我猜皇帝陛下可能完全不记得这位女男爵了吧。”
“这么说,好像显得皇帝陛下很绝情似的。”
“听你的口气,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了……不仅仅是流言那么简单吧。”伊丽莎白冷笑。
贝莱加尔德夫人很不安:“皇后陛下,本来这件事情不应该让您知道的……”
“贝莱加尔德夫人,皇帝陛下是个正常的男人,其实你早该告诉我有这样的事情的,我能够理解。”皇后一面说着,一面下意识地将信笺撕成碎片。
…
“不,我不相信弗兰茨会做出这种事情。”路德维希瞪大了眼睛。
经过仔细考虑之后,伊丽莎白决定让哥哥路德维希来查这件事情。
在皇帝的婚前生活问题上,她绝对不相信格吕内伯爵。据说格吕内伯爵曾经是皇帝弗兰茨在女人问题上的顾问。路德维希自己虽然在青年时期也是个浪荡公子哥儿,却一直小心谨慎,不曾弄出什么私生子来。
“我也不相信,所以,哥哥你要帮我查清楚。”
“可是……如果弗兰茨知道了,他会很不高兴。”
“那就别让他知道。”
“……唉,茜茜,你跟弗兰茨,难道不再恩爱了吗?”
“哪有这种事情啊,路德维希,你不要想那么多。本来呢,这事弗兰茨既然不告诉我,就表示他确实对那位女男爵并不在意,可是,女男爵既然把孩子带到我面前来,很明显她必然有所企图。”皇后苦恼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继续装作完全不知情,似乎不能忍受,并且,我习惯先了解对手的一切情况。”
“亲爱的妹妹,那位女男爵不会是你的对手。”
“她的儿子是我的烦恼。”
“奥地利并不承认皇帝的私生子地权利,私生子不可能成为皇位继承人,你儿子的皇太子地位很稳固。”
“我不担心继承人地问题,我担心皇帝以后会不会想重温一下放荡的滋味。”
“茜茜!”路德维希不满地看着妹妹!“你把弗兰茨想得太坏了。我相信结婚以后他对你是忠诚的,呃……至少我们都没有发现他不忠的迹象 ”
“谁能保证呢?”伊丽莎白耸肩:“弗兰茨经常外出巡视,而我不能每次都陪在他身边。他在外省做了些什么,我完全不能知道。”
“哎呀茜茜!你不能这么去看弗兰茨!”路德维希有点抓狂:“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不是吗?信任是一切的基础。”对于路德维希和茜茜来说,信任对方、保持感情的纯洁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们小心翼翼地经营爱情,试图不伤害对方,也不要被对方伤害。
“哥哥,我知道应该去信任弗兰茨,可是我做不到。”伊丽莎白开始轻轻的啜泣:“我很害怕,我怕这些都是真的;我怕弗兰茨不爱我了;我怕最后我会受到伤害。”她又想起那个人……完全的信任换来地是背叛是痛苦,不想再去经受一次了。
“我的小茜茜……”路德维希恍惚又回到波森霍芬,茜茜还是那个一遇到问题就哭着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小姑娘。“别伤心了,我会去帮你查清楚的,最后你会发现,弗兰茨还是爱你的那个弗兰茨,即使他有个私生子又怎么样呢?至少这是他结婚以前的问题,他不会在结婚以后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你知道,弗兰茨卡尔亲王对我们的索菲姨妈很忠诚。”
“我不能相信这种品德也能遗传。”伊丽莎白哭哭啼啼。
“你想得太多了,我的茜茜,你应该休息一下。”路德维希轻轻抱了抱妹妹,便告辞了。
…
对于弗兰茨来说。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感情问题,突然被揭发出来了。
路德维希很快查了出来,那位女男爵的儿子,确实不是现在这个外交官丈夫的孩子。
“是这样的”,贝莱加尔德夫人绞着双手:“皇帝陛下婚前……确实有几位情人。”
“几位!”伊丽莎白大怒:“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这全是索菲皇太后一手操纵的。”贝莱加尔德夫人认为女主人的怒气完全能够理解。
“索菲姨妈?”
“是这样的,索菲太后会在霍夫堡宫举行不定期的名门淑媛的小型茶会,每次都只有经过挑选的几位贵族小姐,皇帝陛下十分喜欢这种气氛轻松的茶会,然后,皇帝陛下会在其中一位贵族小姐的陪伴下,独处那么一会儿。”
“陪伴?还独处?”伊丽莎白微微眯起眼睛:“这不是母亲大人在对儿子说‘婚前乱搞是可以的’吗?”
“……”皇后陛下的用词比较粗鲁,贝莱加尔德夫人不禁微汗。
“我真不知道!哈布斯堡家族用这种方法解决年轻皇帝的生理需求。”
贝莱加尔德夫人只得当作没听见。
“贝莱加尔德夫人,你认为,女男爵把她的儿子带来给我看是什么意思呢?”
“也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不会相信你这种安慰人的话的。”
当夜,奥地利皇帝被妻子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从来不对她提及自己有个儿子的事情。
弗兰茨大窘:“我不知道!天!我竟然有个6岁大的儿子了?这事我完全没有想过。”很是震惊。
伊丽莎白挖苦道:“那要不要我把你的儿子接进霍夫堡宫来?”
弗兰茨总算在震惊之余没有完全昏了头:“不……绝对不要。”
“可是那是你的儿子啊。”
“啊,茜茜!你这样说,让我很难面对你。”做丈夫的在面对妻子眼泪的时候总是很愧疚。
“我们结婚6年了,弗兰茨,我竟然不知道你已经有了一个6岁大的儿子。”
“我也不知道啊!”弗兰茨摆出一副“我冤枉”的表情。
“你不知道也是你的错,你……你不关心你的情人,我很怀疑你现在也不关心我!”
“茜茜……”弗兰茨很难为情:“你这么说,就太无理取闹了。”
“我都不计较你结婚之前的事情了,还愿意把你的孩子接来抚养,我这也叫无理取闹?”伊丽莎白不依不饶。
弗兰茨没想到突然出现的“私生子事件”致使妻子头一次在床上拷问自己,他已经几乎忘记婚前的小小茶会了,那几位经过挑选的贵族少女都已经结婚并且嫁的不错八五八书房,他对自己的儿子的存在完全不知情。
当然,对一位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的青年来说,母亲索菲的安排是非常适合他的。那些少女们漂亮、干净、有教养,并且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成为皇后。不过在伊丽莎白看来,索菲的行为很可恶,安然接受母亲安排的弗兰茨是个讨厌的家伙。
起初一点点的心理不舒适,在经过反复重申之后,变成刺入心中的一根芒针。
第七卷 序章、混乱与有序
英国首相帕默斯顿曾经尖锐地评价过拿破仑三世的政治人格:“其脑中想法增殖之快,有如一窝窝兔子。”
这个比喻很形象地说明了拿破仑三世的混乱头脑。这是一个有着空想家气质的君主,对内政远远比军事更有天赋,一旦他放弃战争的念头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国内经济建设上,往往能够取得飞跃性的进步。他脑中有太多奇思异想,臣子们必须紧跟他的念头来做事,然而这在内政上总有个可以遵循的路子,军事上的思维跳跃则是毁灭性的。
梅特涅体系被破坏之后,法国本来可以有两个选择:一,遵循黎塞留的政策,设法使中欧保持分裂;二,效法拿破仑一世,做革命运动的领袖,因此使法国赢得各国民族主义者的感激,甚而因此成为欧洲政治领袖。
很不幸的是,拿破仑三世同时进行了这两个策略。
他支持意大利民族主义,只要它不越过意大利北境;他赞成波兰独立,只要那不至于引起战争;至于德意志,他根本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目前虽然倾向与普鲁士,但是要跟奥地利突然交好,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目前法国最优可能获得最大利益的外交策略,乃是与奥地利、英国接近,因为这两个国家乃是欧洲局势稳定的重要因素,最有可能维持中欧的领土现状。
然而他的政策却颇为出人意料,一切皆受其善变的性格的影响。他曾经对一位撒丁外交官说:“朕对奥地利素来甚为嫌恶,至今依然。”
他对革命运动极为热衷(很明显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不稳定因子),为了意大利而于奥地利交战,日后因为波兰而牺牲与俄国结盟的可能,在他的治下,法国地外交陷入一片混乱,杂乱无章。
俾斯麦对拿破仑三世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有着清醒的洞察。他曾经多次觐见过这位法兰西皇帝,深知他的性格缺陷。俾斯麦进真的并不小觑拿破仑三世,但也谨慎地分析出这位君主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敌人。
而在拿破仑三世眼中。普鲁士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表现出来的小心翼翼,使得他轻率的认为普鲁士不论从军事力量还是经济力量来说都很虚弱,没有俄国的支持就寸步难行。
上意大利之战中,拿破仑三世的如意算盘是,帮助撒丁打败奥地利,能够得到萨丁国王许诺的领土,并且挫败奥地利,消减德意志邦联的实力,增强法国在意大利地重要性。可惜,这几点他全部判断错误。
这正中俾斯麦的下怀。
也非常令奥地利满意。
不过相应的,皮埃蒙特战争之后,很明显拿破仑三世也对奥地利有了新的看法。
拿破仑三世坚持认为,奥地利只不过凭借装备上的先进才能给于法国军队一个措手不及,这是因为法国军队的情报有误造成地。他仍然迷信法国军队的战斗力,认为奥地利军队只是侥幸获胜,并且维也纳方面的高姿态也很好的安抚了这位科西嘉人。
俾斯麦也在揣测着奥地利的真正实力。他地血管坏死终于在柏林治疗痊愈了。于是仍旧返回圣彼得堡做他的大使。
第七卷 1、任性的皇后
一直以来,伊丽莎白皇后都是至少能做到表面温顺的,即使再不喜欢她的人,也对她的温顺态度无可指摘,只能转而攻击她的血统。伊丽莎白在面对强硬婆婆的时候,早期也非常顺从,利用时机将婆婆手中对皇室家庭的控制权转移到自己手中之后,多数时间也是温柔而不容反驳地对待婆婆。总之给认得印象是,伊丽莎白皇后是一位很温和的女性,有着倔强的个性。
对她喜欢的人很友好,对于她不喜欢的人,则只是露出不屑的神情,很少会主动打击。其实算是有些清高的个性。
她很少发怒,一年多以前因为费迪南德的妻子得到婆婆的更多欢心。而大发雷霆砸了小接见室可以说是她至今惟一一次动怒,弗兰茨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无法想像,他的甜蜜天使会如何处理他的私生子事件。
在床上的质询伤害了弗兰茨的男人的自尊心,皇帝的卧榻本不是质询此等尴尬情事的好所在,但是伊丽莎白也顾不得了。
是夜,结婚六年多的皇帝夫妻第一次因为私人问题分房而睡,皇帝又一次去睡客房。索菲太后自然在第一时间知晓了皇帝被赶出卧室的事情,却没办法。这次明显是索菲太后理亏,她只求媳妇干脆忘记她就好了,根本无法主动跟媳妇提及。
皇帝的私生子虽说不是头一回,不过那些皇后没有一个能同茜茜相比的。茜茜倔强的个性和几乎能算有些阴暗的处理手段,偶尔想起来,都能让曾经下过绞死叛乱者的命令的索菲太后觉得心寒。
虽说那个私生子不能承认,但总归是弗兰茨的孩子啊。
这么想着,索菲太后的心里真是有点惋惜。
欧洲人并不像东方民族那么重视血缘关系,尤其私生子可能会是动乱的根源,更加显得问题很棘手。这么一想,索菲太后倒是有点庆幸这件麻烦事要交给茜茜来处理了。
皇帝不是不恼怒的,亲爱的茜茜根本不听解释,直接把他踢去客房了。他连那个私生子长什么样都还没见到,就已经被判了罪,受了惩罚。问题是他还不知道怎么让妻子取消这个惩罚。
他是喜欢茜茜的,捧在手心里面的宠溺,即使茜茜有时候做出什么不顾及他的颜面的事情,他都会原谅她。茜茜无疑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他直接忽略了茜茜在气势上想尽方法压过母亲的事实),并且在治理国家上是自己的得力臂膀,现在除了格吕内伯爵,弗兰茨就最信任茜茜了,而且日后他将越来越信任自己的妻子。
然而,就是这么能干的小茜茜,把自己关在门外。
不能听到他的天使柔美的声音,无法怀抱她温润香暖地身体。对于皇帝来说,无异于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弗兰茨甚至怀恨起自己的母亲:要不是那些看起来很美的小小下午茶,怎么会出现6年后的私生子?茜茜又怎么会震怒呢?
所以一切都是母亲自作主张的错。
可是……当日欢欢喜喜接受了母亲安排的自己,更无法逃脱指责。
这一点弗兰茨翻来覆去也想得很明白了。
倍受君王宠爱的女子总有点恃娇并以此作为撒娇的基础,杨贵妃正是极为精明的利用了这一点,伊丽莎白也不例外。原本她是真的生气,生气在自己的儿女们之前,弗兰茨就跟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这是任何一位妻子都不能容忍的。虽说想想弗兰茨其实是被动的接受了母亲的安排,又加上对这个孩子确实不知情。本也就准备原谅了他的,可是转念一想,不能轻易的同弗兰茨和好,这种事情只允许出现一次,绝对不允许再有个第二次。借机敲打一下丈夫和婆婆,并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在安排好人手去调查弗兰茨婚前的女伴之后,伊丽莎白皇后带了一双儿女,和贝莱加尔德夫人,以及一小队侍卫,乘坐马车回娘家省亲了。
…
奥地利皇后突然来到慕尼黑,并且是在事先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着实令马克思公爵夫妻感到意外。
“马克思!快看是谁回来了!”听见院子中响起马车的声音,卢德薇卡夫人探头从二楼窗户望出去,看见几辆马车正驶近,四名侍卫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警觉的左顾右盼。紧接着茜茜从遮挡住哈布斯堡家族族徽的马车上下来,仰头看着母亲。
“妈咪!”很快活地声音。
她是真的喜欢马克思夫妇。虽说这个父亲不怎么算是个好父亲,母亲多半时候过于忧愁,但是总的来说,对于子女,他们是很诚挚地付出了自己的爱。
“哎呀,我的小茜茜!”卢德薇卡夫人喜出望外,在她心中,伊丽莎白永远是那个天真的少女,尽管女儿都已经成为一个骄傲地母亲了,还是觉得她像个孩子一样令人心疼。
这边贝莱加尔德夫人已经把小公主索菲亚和皇太子鲁道夫带下了马车。
“妈咪妈咪”,索菲亚稚嫩的童声脆生生地说道:“这里就是你跟我说地,你小时后的家吗?”
“是的,我的宝贝,这就是妈妈小时候住的地方。”伊丽莎白抱起女儿,亲亲她小脸:“来,让我们进去瞧瞧。”
马克思公爵早已迎了出来:“哎呀,茜茜,怎么突然回来了?弗兰茨呢?他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
“他……”伊丽莎白蹙眉:“他忙于国事,不能陪我一起。”
“小公主和皇太子都被你带来了,孩子的父亲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呢?国家大事放在那里,也总会有人去解决的,不能说一切的事情都要弗兰茨亲自解决,他的大臣们难道是墙上的画儿吗?”马克思公爵很不满意女婿没有同时出现。
“是我不让他来的。”
“唉……”马克思公爵摇头:“最近索菲姨妈有没有再责难你?”
看起来索菲太后真正的情况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没有,索菲姨妈最近脾气好了很多,也不太有空管我的事。”伊丽莎白轻笑:索菲太后光是照顾孙女孙子就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去挑媳妇的毛病。
“维也纳的一切都好吗?”做父亲的关切地问。虽说他只在巴伐利亚军队中挂了个虚衔,也不太关心国际局势,可是毕竟女儿成了奥地利皇后,前一阵子的上意大利战争也是分外关心的。
“都很好,舞会很豪华,珠宝越来越闪亮,少女们一个比一个漂亮。”
“可是她们都没有你一半美丽,我的皇后姐姐。”这是茜茜最喜欢的弟弟卡尔特奥多尔。小王子对这位从没见过的舅舅很感兴趣,小手向着卡尔特奥多尔拼命直挥,口中依依呀呀的不停。
“咯咯,你长大了,越发像个漂亮的公子哥儿。”茜茜取笑弟弟。
“哼,茜茜,我才不是什么公子哥儿。”卡尔特奥多尔脸色绯红,越发显得秀气。他是卢德薇卡夫人的第二个儿子,因为长子马克斯·路德维希娶了平民为妻,已经主动放弃了爵位的继承权。所以,这名年方20岁的青年以后必将成为巴伐利亚公爵的爵位继承人。
“公子哥儿有什么不好呢?年少多金,会有大把的漂亮姑娘围着你的。”
卡尔特奥多尔撇嘴:“她们都不会比你或者玛丽更漂亮。我家里已经有两个欧洲最美的女人,我觉得我以后可能很难找到能跟你们站在一起的美人儿了。”这恭维话说的又直接又有效,伊丽莎白心内大喜。
赞美的话她早就听了腻烦了,但是自家兄弟的赞誉还是能够令她心花怒放的。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油嘴滑舌的?”母亲卢德薇卡夫人下楼来到大厅:“你瞧着,我可得给你好好挑一个配得上你的姑娘。”
“那也要卡尔自己喜欢啊。”最小的妹妹索菲夏绿蒂自妈妈身后跳出来:“不喜欢地卡尔才不要。”
卡尔特奥多尔凶凶地瞪了小妹妹一眼:“要你说!”
“哎呀哎呀,别闹了,你们先到一边去。去带小公主玩儿去,让我跟你姐姐说一会话。”卢德薇卡夫人头疼不已:“小心别把小公主弄哭了!”那几个舅舅姨妈们喜滋滋地带索菲亚和鲁道夫去游戏室玩,贝莱加尔德夫人和皇太子的保姆也跟了过去,大厅就留下马克思夫妻和茜茜。
“怎么突然回来了?”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做娘地首先觉得不对劲。
“我想你了,妈咪。”
“……至少你也能先发封电报回来啊,这么突然,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薇卡。”做父亲的觉得不忍心了:“茜茜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很累了,先让她去休息休息吧。”
“……”卢德薇卡夫人也只得先照顾皇后女儿去休息。
…
海兰妮结婚之后住的距离慕尼黑很近,听闻妹妹带着孩子返回慕尼黑,也忙带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回到路德维希大街的新宫。
经过一天的休息,伊丽莎白重新恢复了神采,看见已经成为标致小妇人的姐姐,很有些感慨:当初,如果真的让弗兰茨娶了奈奈,世界将会怎样?或者奥地利将会怎样?自己肯定会尽力帮助奈奈,可是会有什么效果……真的很难说了。
四个孩子年纪相近,自有那些舅舅姨妈们带去玩了,少不得也打打闹闹。图恩家的孩子可不管谁是王子谁是公主,大图恩总是能够成为首领,跟他年龄相仿的索菲亚总归因为是女孩子,力气不如他,头脑也不如他灵活,一时觉得受了委屈,嘤嘤地哭了起来。
“哎呀,小公主哭了。”马蒂尔德娇声道。这个小妹妹今年刚15岁,又是一位亭亭玉立、天姿国色的美少女。
保姆忙抱过小公主哄着。
大图恩有点不屑:“哼,小姑娘就是娇气。”奶声奶气的,神态有趣。
伊丽莎白同姐姐笑道:“你瞧这小子,很有点横啊。”
海兰妮也是笑:“被他父亲宠坏了,简直无法无天,我头疼得很呢。”
“有儿子就是好啊”,伊丽莎白不由得叹气。海兰妮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丈夫继承人有了,在婆婆家的地位自然稳定的很:奥地利皇后的亲姐姐、娘家陪嫁甚丰、接连生了两个儿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强大的优势?
“怎么了?”海兰妮也觉得妹妹神情不太好:“你不是也有儿子了吗?索菲姨妈就算以前责备你没有生出小王子,可是又不是说你不能生育了。”
“现在自然不会再说我生不出儿子什么的”,伊丽莎白苦笑:“奈奈,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烦的很,哈布斯堡又不是说女儿就没有继承权,为什么非要生儿子?也幸好我还是生下了鲁道夫,不然光是索菲姨妈的冷嘲暗讽我就要受不了的。”
“茜茜,你要想到光明的地方,弗兰茨不是一直都很爱你吗?有他在,谁也不能说你什么。”
“弗兰茨……唉,奈奈,你不知道,为了弗兰茨,我简直……我简直……”伊丽莎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说起来,也许这个时代的人不觉得容忍丈夫的私生子有什么太大的困难,比如她们的母亲就忍了快三十年,可是茜茜不能忍,或者说伊莉莎不能忍。作为一个受了多年言情小说洗礼的女人,一个接受了政府关于生育方面的引导的女人,一个仍然对忠贞不渝的爱情怀有憧憬的女人,她无法容忍自己和爱人之间有第三者的阴影。
——我可以不追究你婚前的经历,因为那段经历里面没有我,但是如果有什么触及到我的利益,一定要抗争到底。
实际上,这次的时间已经在弗兰茨和伊丽莎白之间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伊丽莎白会永远记得,她爱的人有一个私生子。
想着想着,伊丽莎白不禁悲从中来,伏在姐姐的肩头悄声哭了起来。
海兰妮慌了:“茜茜,这是怎么了?”
第七卷 2、琉璃瓦
尽管在实际心理上,伊丽莎没有多少跟海兰妮相处的经验,但是毕竟占用的这个躯体跟海兰妮是血亲,人在脆弱的时候又非常愿意对他人倾诉,于是,可以算得上是皇室丑闻的私生子事件,终于在伊丽莎白断断续续的诉说中,了解了一个大概。
海兰妮也很是恼怒:“岂有此理!索菲姨妈这也太过分了!”瞧,海兰妮也不是很忍心责备曾经爱过的男人,“这种事情也要做母亲的来操纵,简直……!”气愤愤的咬着下唇。
“其实,我倒不是特别生索菲姨妈的气。”伊丽莎白眼睛红红的,楚楚可怜:“弗兰茨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简直就是来向我耀武扬威的!”
“太羞辱了!”海兰妮很激动,也许是因为她想到,当年如果是自己按部就班嫁给了弗兰茨,如今在这里哭诉的就是自己而不是茜茜了。
想到这里不由更加心疼妹妹:“这个女人真讨厌!茜茜,把她赶出维也纳,赶出奥地利!”
“可是她的儿子怎么说也是弗兰茨的儿子,我怕人说我太过于妒忌,也担心弗兰茨会舍不得。”
“你问过弗兰茨了吗?”
“弗兰茨说他完全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嗯,他确实有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啊。”毫无疑问,海兰妮对私生子很是敏感,她不喜欢父亲的私生女们,更不会喜欢不是妹妹生下的妹夫的孩子。
弗兰茨的这个孩子对巴伐利亚公主们来说,无疑是双重背叛。
稍晚时候,卢德薇卡夫人便知道茜茜的遭遇了。马克思公爵当然也知道了,但是鉴于他对私生子的处理没有立场,所以他睿智的决定将这个话题交给太太。
“我的小茜茜!”卢德薇卡夫人心疼地抱着女儿:“你瞧瞧,你瞧瞧!我把你交给索菲和弗兰茨。是希望你能快快活活的,你看你!却总是哭哭啼啼,伤透了心!你这让我怎么办呢?我想说,早知道弗兰茨会出这种事,我根本就不会答应他的求婚!”
“妈咪……”伊丽莎白真想哭啊,痛痛快快地哭一次,这几年太难了,能走到今天,他都觉得对自己很惊奇。今日的一切可以说是因为弗兰茨才有的,然而,也正因为有她的帮助,奥地利才不至于变成一个日后任人宰割的国家,两个人实际上已经不可分割。如果当初是海兰妮跟弗兰茨结婚,茜茜必定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地利用奥地利的各种资源,历史也就几乎无法避免的将按照原本的轨迹运转——大概就除了伊丽莎白本人可能会乘机赚点儿私房钱罢了。
爱上弗兰茨是必然,也是惊喜,可是如今……却成了茜茜最大的痛苦。
“乖,想哭就哭出来吧。”卢德薇卡夫人也跟着掉眼泪:“虽说弗兰茨是奥地利的皇帝,可是他也不能这么对待你啊!走,我跟你回维也纳,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伊丽莎白忙摇头:“不,我还不想回维也纳。”
“可是……”卢德薇卡夫人还属于传统女性:“你不回去,岂不是让那个女人有机会接近弗兰茨了吗?如果弗兰茨对那个孩子产生了感情,而你又不在他身边。那可怎么办呢?”
“妈咪,那个孩子不会影响到鲁道夫的继承权的。”
“我知道不会,可是弗兰茨对于孩子的爱,会分给那个孩子,这对索菲亚和鲁道夫是不公平的。”母亲对丈夫马克思公爵地私生子得到的宠爱非常介意。也难怪,每一个母亲都是一样的,都会这么想,为了子女,把心都可以掏出来。
“妈咪,我真难受!那个孩子怎么说也是弗兰茨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可是我就不能想到他,一想到我地心就会疼;我不能怪那个孩子,不能怪弗兰茨,不能怪那个女人,那我能因此责备谁呢?出现这种局面到底是谁的错呢?”
“都是索菲不好。”卢德薇卡咬牙道。第一次,她对向来尊敬的姐姐产生了怀疑和厌恶,“为什么索菲会想出来那么离谱的茶会呢?这真是……”这是解决未婚的成年皇帝地生理需求的方法,总不能任由皇帝去找神女吧?或者其他来历不明地女人,对于皇帝的声誉都是很危险的。而经过挑选地明白自己只能够成为皇帝的情妇的女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面从来不曾考虑过皇后未来的妻子会怎么想。对于皇室来说,皇后不过是舞会上漂亮的花瓶,内宫中为皇家生育继承人的肉体,公众场合配合皇帝挥手的玩偶。皇后作为一个女人的权利完全没有考虑的必要。
伊丽莎白显然不会在这种规范之内。
卢德薇卡夫人可想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现在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她已经忍受了同样的屈辱快30年,自然不愿意看见女儿再忍受。
怒气值不断上升中。
“我也不想看见弗兰茨为难。”伊丽莎白又道。她还是很爱弗兰茨的,只是……总有点心结。
“唉,弗兰茨虽说是奥地利的皇帝,可是皇帝也首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小家庭;如果皇帝连自己的家庭都无法治理,怎么能相信他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国家呢?弗兰茨显示你的丈夫,是索菲亚和鲁道夫的父亲,然后才是索菲的儿子,是奥地利的皇帝。他必须得弄明白这一点。”卢德薇卡夫人断然道。
“妈咪,有时候你真是非常英勇呢。”海兰妮温柔的道。
“在我眼里,你们永远是我的小姑娘,我要为了你们去跟那些不讲道理的家伙评个道理出来!你们没出嫁的时候,我没让你们受一点委屈,现在结婚了,哪里有反而要受委屈的道理?要是那样你们还是不要结婚就做我的女儿好了!没有理由女人结婚了就要放弃自己的尊严的。”
“妈咪……你真是伟大的妈妈。”伊丽莎白异常感动。这之前,她从没发觉卢德薇卡夫人能够如此勇敢,她的言论甚至十分21世纪,可见家里这个自由民主派的丈夫的潜移默化是多么卓有成效。
卢德薇卡夫人有些儿得意,拍拍女儿脸庞:“不过话说这次你带着孩子们跑回慕尼黑来,弗兰茨一定急坏了吧?”
“哼,才不要管他。”伊莉莎白耍小性子:“我决定多住几天再说。”
“也好,你们分开几天,互相都能想想清楚。”做妈妈的还是要为小夫妻将来的日子考虑的。打了骂了,一时之间倒是痛快了,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又道:“奈奈也好久没回来了,这次你们都在,我高兴的很呢。”
“妈咪,让路德维希也回家来吧。”海兰妮乘机给哥哥求情。
“哼,我还没有消气呢。”提起那个不听话的大儿子,卢德薇卡夫人坚决的怒了:“路德维希不要回来,小玛丽倒是可以回来。
“妈咪,哪里有女儿回来看祖母,父亲不回来的呢?”茜茜也道。
卢德薇卡夫人看看两个成熟妩媚的女儿,“得了,瞧你们两个的面子上,让路德维希这个混小子回家来吧。说起来,我真挺想我的小玛丽了呢。”脸上禁不住由衷的微笑。
…
奥地利皇后的妹妹们,如今都渐渐长大了。17岁的玛丽·索菲德·巴伐利亚公主嫁给了匈牙利总督埃斯特拉齐侯爵,夫妻俩恩爱非常。达泰戈埃斯特拉齐没什么政治野心,为人轻浮了点,是好的地方官和还不错得丈夫;15岁的玛蒂尔德娇女初长成,仍然青稚地脸庞,分明又是一个酷似茜茜的美少女;12岁的小妹妹索菲夏绿蒂仍然处在儿童与少女的分界当中。却也初显灵秀。
一转眼,女孩子们水葱般的灵灵巧巧娇滴滴地长大了。
某位有才人士曾说,女孩子虽说是“瓦”,但是美丽的女孩子则是琉璃瓦,是光彩照人的。
卢德薇卡夫人又开始为女儿的婚事操心了。因为茜茜的介入,海兰妮嫁给了真心爱她的图恩王子,虽说对方身世不怎么配得上海兰妮。
可是作为一个超龄新娘,海兰妮也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快快活活地嫁了。如今夫妻感情仍是很好;海兰妮持家有道,婆婆挑不出错;相貌又出众,丈夫也很满意;身世很可观,对家族生意大有裨益,家翁也满意得不行;可以说非常美满了。玛丽自不消说,就除了还没有生育孩子之外,一切完美;这都是茜茜的功劳,如若不然,巴伐利亚国王很难同意海兰妮的婚事,而索菲姨妈也不会接受玛丽拒绝那不勒斯王储的求婚。
在这一切来说,因为有了茜茜这位奥地利皇后,马克思公爵的家庭才能够在混乱的欧洲保持难得的幸福。弗兰茨毫无疑问深深爱着他的妻子,他满足妻子的任何要求,这已经足够让所有女人都深深嫉妒伊丽莎白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维也纳呢?”说话的是茜茜的哥哥路德维希。
奥地利皇后在慕尼黑住了四天了,霍夫堡宫内的弗兰茨度日如年,每天不断的在“去,还是不去”中反复掂量。皇帝个性中的优柔寡断再次发挥特长,使得弗兰茨心绪不定,又无法决定行动。
索菲太后也不敢对媳妇的离家出走(还是带了孩子们一起离家出走)发表什么意见,她还不至于无耻到完全无视儿子的私生子的问题。
只得淡淡的说:“茜茜回家散心,也该回维也纳了吧?新年的宴会上,如果皇后不出现,是会召来闲话的。”
皇帝应道:“我正在想,应该什么时候去接茜茜回来呢。”
慕尼黑的伊丽莎白则告诉她的哥哥:“过了圣诞节再说吧。”
距离圣诞节还有4天。
路德维希笑笑,转头悄悄给霍夫堡宫发了电报。
…
圣诞前夜,哈布斯堡家族罕见的由卡尔·路德维希亲王夫妇作为男女主人,主持了圣诞宴会。第二天凌晨,奥地利皇帝立即动身,秘密前往慕尼黑。
过了这么几天,伊丽莎白早就消了气。疙瘩是免不了的,但也不能再责难皇帝,这对夫妻感情没有益处。
原本还想委委屈屈对丈夫哭诉一番的伊丽莎白,见到弗兰茨之后,顿时忘记所有,飞奔扑到丈夫怀中:“我好想你,弗兰茨。”
“我也想你,亲爱的茜茜。这几天我没有一天能够睡的好的。”
弗兰茨也委屈啊,这不就是每个男人都避免不了的错误吗?虽然自己可能更错得深了点,但是也情有可原不是吗?
“你看你,脸色憔悴多了。”伊丽莎白面对心爱的男人还是心疼了……唉唉,真是不坚定啊。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着你,茜茜,我错了,你怎么责备我都可以,只是求你以后不要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我,好吗?”皇帝陛下放下面子,低声下气的给妻子赔不是。这一刻他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出墙男人一样谦卑。
“弗兰茨,我再也不把离开你作为对你的抱怨了。”伊丽莎白又哭了,最近她总是非常容易伤感,“对你的惩罚其实也是对我自己的惩罚,没有你,我的心都空空荡荡的。”
一边卢德薇卡夫人欣慰的悄声道:“你瞧,马克思,他们俩不用费什么神,自己就和好了。”
奥地利皇帝夫妻一同返回维也纳,小公主索菲亚和皇太子鲁道夫难分难舍的跟大小图恩兄弟告别,又跟小玛丽告别,几个孩子倒是结结实实的哭成一团了。
弗兰茨的本性纯良,深爱茜茜,为了爱人不惜放下皇帝的自尊心,做小伏低跟妻子说软话,自责总是要比责备他人更能尽快解决问题。自此之后,弗兰茨对待茜茜更加小心翼翼的讨好着,感情上越发依赖妻子。
第七卷 3、罗马危机
严格的说起来,弗兰茨·约瑟夫此人是个相当无趣的男人,他像个骑士那样彬彬有礼,但是却缺乏诗意,想象力贫乏,非常理智和冷静(大概只有面对茜茜的问题的时候例外);他偏爱军事,热爱狩猎,有强烈的责任感。茜茜的美貌和纯真令他倾倒,然而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尚未成熟的姑娘是否适合自己,是否能够适应宫廷生活。他要得到她,他也确实得到了她。他成为皇帝的时候还太年轻,这导致他很容易变得骄傲自负,独断专行。对于茜茜,他更多的是向往她的个性中的活力,简单的说,茜茜就像是弗兰茨的另一面,她更有活力,更无所畏惧,代表着人性中所有的美好面。
弗兰茨通过自我催眠,使得自己在感情上越来越依赖茜茜。
人,其实都是孤独的,我们需要有个伴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并不具有自信心。
奥地利皇后任性的离家出走之后,皇帝怀着愧疚之心亲自接她回宫,这件事情本身就具有特别意义。这使得索菲太后更加清晰的意识到,索菲的时代过去了,现在完全是伊丽莎白的时代。
…
1860年的意大利,一片风声鹤唳。传闻被奥地利军队俘虏的民族战士加里波第再次出现在意大利境内,迅速召集起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
他的目标直指那不勒斯一西西里王国。
这个王国正是几年前为其王储向玛丽一索菲德巴伐利亚公主求婚的国度,它是意大利境内最大和最古老的国家,人口900万人,号称有10万正式军队,仅在西西里岛就驻扎有2万5千人和00多门大炮。单从数字上来看,加里波第手中这支临时召集的乌合之众,完全不是对手。
4月底,加里波第率军在西西里岛南部登陆。
那不勒斯的老国王已经去世。新国王便是王储弗朗西斯科,如今他是那不勒斯的弗兰西斯科二世了。这个病弱的青年苍白着脸孔躲在那不勒斯的王宫之中,向维也纳和罗马发去了求救地信号。
此时卢德薇卡夫人无比庆幸玛丽没有嫁去那不勒斯。虽说玛丽不会被称为王后。但是至少不会面临亡国的危险。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自上意大利发回的调查报告称:“臣派遣的押送战俘的人员确实已经到到米兰(附证人证词),但是询问了米兰总督府的接待人员之后,却云:根本没有看见负有运送俘虏的人员求见。臣不明白,多达二十人的队伍,怎么可能在米兰郊外到总督府这短短路途上突然失踪?臣又亲自带人前往法国、瑞士等国的必经路径上搜寻,皆一无所获。臣惶恐,臣确实曾经生擒加里波第,并将其迅速移交米兰总督府。然,事态变化已经超出臣能理解的范围。恳请皇后陛下恕罪,臣不能推辞解送不力之责,臣静候陛下处罚。”
弗兰茨看了报告后,问妻子:“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伊丽莎白皇后迟疑着,摇摇头。
“你都不相信他,那我也不会相信他的。”
“……倒不是说他完全不可信,实际上,他倒是可靠的。”
“哎?怎么说?”
“司穆伯爵不会蠢到自己劫走自己抓的俘虏,他没必要。他只要说,在战斗中加里波第已经战死了,然后藏匿起真正的加里波第,谁能有办法证明加里波第还活着呢?”
弗兰茨沉吟:“这倒是……但是如果他是可信的,那么米兰便有人要变得不可信了。”皇帝叹气:“我很不愿意去想到这一点。”
“你是不愿意去怀疑费迪南德吧?”伊丽莎白抚摸丈夫鬓边出现的一丝白发:这么年轻……就有了白发了,皇帝的压力真大啊。
“费迪南德……毕竟是我的亲弟弟啊,你让我怎么去怀疑他呢?是我任命他成为米兰总督地,怀疑他就是怀疑我自己的判断力出了问题。”
“弗兰茨,你不要总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茜茜声调温柔:“你虽然是皇帝,可是你也只是个普通人,你不可能想到每件事情。出了问题不可怕。只要能够有办法解决,就什么也不用担心。”
弗兰茨苦笑不语。
几个月之后,加里波第便再次出现在意大利。
正在外地训练、整顿补充了新兵的军队的瑞恩斯坦司穆伯爵,焦虑的写信给皇后:“敬爱地皇后陛下:听闻加里波第再次出现在意大利境内,此刻我感到十分愧疚。毫无疑问加里波第将带给意大利一片动荡。
请陛下恩准我带兵前往那不勒斯,再次为陛下活捉此人。您谦卑的仆人:瑞恩斯坦。”
伊丽莎白皇后回信道:“司穆伯爵:你有这个心我就很满意了。现在你的任务是尽快训练出更多帝国的精锐部队。加里波第的事自然有其他方法解决,这个就不需要你来担心了。”
瑞恩斯坦又惊又恐:皇后地话里显得很生疏冷淡的样子,莫不是不在她身边,便失去了宠信?瑞恩斯坦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弗兰茨则感到深深地不安,召集大臣们开会。
“先生们,你们怎么看加里波第出现在那不勒斯的事件?”
“陛下,加里波第不过是个没有受过正统军事训练的草莽人物,陛下不必担心,那不勒斯有10万军队,定然可以稳如磐石。”
“你太小看加里波第了。”格吕内伯爵叹道:“他能够有今天地名声,绝不容小觑。”
弗兰茨蹙眉:“那不勒斯国王已经送来求救信,看起来,是不敌加里波第了。”
“什么?!10万大军也不能消灭了加里波第的区区万人?”军务大臣震惊。
“加里波第擅长各个击破,他先去攻打西西里岛,您知道,西西里岛驻军有限,并且无法快速调动其他部队支援。”
“可是,那不勒斯的军队溃败的也太快了点。”弗兰茨不悦的抿唇。
“这确实……”首相喟叹:“那不勒斯虽然有庞大的军队和良好的武器装备,面对敌人却连战斗的勇气也没有。
言下之意颇是瞧不起。也难怪,奥地利刚打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胜仗,有足够理由傲视欧洲。
“无法挽救那不勒斯了吗?”
群臣摇头:“陛下,很难。那不勒斯距离奥地利太遥远,派兵援救太不实际。”
“那么,罗马呢?至少要保住罗马吧?”皇帝又道。
“罗马距离那不勒斯太近了,那不勒斯沦陷之后,下一个一定会是罗马,其他小公国根本不会是加里波第的对手。”
“驻扎在罗马的法国军队和奥地利军队人数太少了,根本无法负担保护罗马国的职责。”
“可是显而易见的,就是现在派遣更多的军队前往罗马,也来不及了。”
“如果……派人去跟加里波第谈判呢?”皇帝天真地道。
首相否决了皇帝的提议:“不,不可行,陛下。加里波第作为一名坚定的民族统一分子,一直高喊着意大利统一的口号,断然不能认可任何媾和。”
弗兰茨踌躇不已:“那……各位认为,奥地利应该对此事表明什么态度呢?”
“我认为”,沉默片刻之后,还是首相发言了,“陛下应该尽可能采取行动,保护罗马教廷受到的损失减少到最小。那不勒斯眼见是不可挽救了奇-_-書--*--网-QISuu.cOm,也不用花费财力和军队去支援。”
皇帝忧心忡忡,烦恼之极。
…
罗马来的红衣主教华伦斯塔焦躁异常的等待着皇后陛下地接见。
“主教大人?”贝莱加尔德夫人诧异主教的惶乱。
“皇后陛下今天心情好吗?”
“陛下心情……一般吧,似乎有什么事情令她烦恼呢。”夫人回答道。
“唉……”华伦斯塔主教叹气不停。
“听说,意大利的局势很是糟糕?”贝莱加尔德夫人小心地问道。
“是啊。很糟糕,非常糟糕,不,简直可以说,非常危急。”天气仍很凉爽,华伦斯塔主教却不住拭汗。
贝莱加尔德夫人也惊了:“真的那么危险?”
“教皇已经准备前往撒丁岛避难。”
“教皇太小心谨慎了。”伊丽莎白皇后出来了。“主教大人,教皇不必如此惊慌吧?加里波第再怎么凶悍。也不会对教皇和教廷有什么不利行动的,至少他还是个教徒,不是吗?”
“皇后陛下”,华伦斯塔主教略微镇定了下:“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是谁能保证在战斗当中,不会有那么一颗子弹射入教宗大人的身体内呢?”
伊丽莎白微侧了头:原来即使是尊贵的教宗大人也怕死啊。“这倒是……罗马虽然有法国和奥地利的驻军,不过毕竟人数太少,教皇有什么闪失的话,倒真是没必要的牺牲呢。”
“我想恳求皇后陛下能够帮助罗马。”
“嗯?”伊丽莎白不解:“为什么是求我?我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啊。”
“皇后陛下聪明睿智,乃是千古难得地天才,一定能够帮助罗马教廷度过这次的危机。”
“……罗马……太远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啊,如果加里波第打进罗马……也只能让他打了。”
“……”华伦斯塔主教似乎欲言又止,半响方道:“皇后陛下,我听闻一种奇怪的说法,说是加里波第这次乃是得到了神秘的资助,才有钱财购买枪支,招募士兵地。”
“我知道他招募了前所未有的1万多士兵。”伊丽莎白轻描淡写地道:“我只是觉得,那不勒斯的军队溃败的太离谱了一点。几乎10万大军,也没有挡住加里波第地1万人。据说很多那不勒斯的军队都是临阵投降的?”说到这里,还是要赞叹一下人民的愿望很强大,正因为一个统一的意大利是符合人民的希望的,才有那么多起部队阵前倒戈的事情发生。
不过也许是因为在奢靡的国王们的压榨下,普通民众太穷苦了吧。希望能够出现新的统治者和新的国策的愿望,在指挥着那不勒斯人民和军队的行动。
“……那不勒斯军队的士气非常低落,即使几个拿着木棍的农民穿起红上衣,就能让他们掉头就跑。”华伦斯塔主教露出轻蔑的神色。[注1]
伊丽莎白冷笑:“指挥这样的军队的将领一定非常沮丧吧。”
是过于微薄的军饷还是填不饱士兵们的胃导致了失败,还是真的因为一个统一的意大利的前景鼓舞了意大利人呢?谁也说不清楚。当然,后世的社会主义教科书上,一定会写是因为人民向往自由民主,才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云云。
反思那不勒斯的溃败,伊丽莎白更加注意起奥地利国内的贫民们的生活水准了。
…
维也纳内阁写给罗马教皇的信件,先是安慰了教皇,然后许诺将派遣一支军队前往罗马保护教皇的世俗国的利益以及教宗的人身安全,最后建议在情况危急的情况下,可以考虑前往撒丁岛或者摩纳哥避难。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又以私人的名义写信安抚教皇。
奥地利皇后在给匈牙利总督夫人的信中,提及那不勒斯的情况:“我很高兴当时没让你答应那不勒斯王储的求婚。弗朗西斯科不仅仅在肉体上是个残疾,他在精神上也完全没有能力治理一个国家,就更不要说率领军队作战了。我并不是想向你表现我对你有什么恩情,你是我亲爱的妹妹,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就这样,你爱我吗,我亲爱的小玛丽?”伊丽莎白爱这个日益美丽的妹妹,不希望玛丽认为她在居高临下的施恩。在亲情上,不管是伊丽莎白还是伊莉莎,都保持了同样的态度。
玛丽公主回信,谦恭的表示了对姐姐的先见之明的赞美。她的丈夫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则用蔑视的撇嘴表示了对那不勒斯新国王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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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加里波第的军队穿着红外套,人称“红衫军”。
第七卷 4、阿姆斯特朗公司
加里波第的行踪固然令人费解不说,皇帝却顾不得把精力全部放在意大利了。匈牙利境内因了意大利的战事,民族统一主义也再度活跃起来。
奥地利皇帝以及内阁一致认为,应该再次访问匈牙利。
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在去年的岁末度过了她22岁的生日。此时她已经是一位拥有惊人美貌的妇人,身高1米72,跟皇帝一样高。她不能在皇帝身边穿高跟鞋,为此只得特地订做了漂亮结实的平跟皮鞋和骑马用的皮靴等等。相对于欧洲人的身材来说,她很瘦,体重只有52公斤左右,常年素食,饮食结构令其他的皇室成员不能接受——他们更习惯于大量的动物脂肪;她并不刻意去束紧紧身胸衣,素食和骑马消耗脂肪使她能够保持身材,很难想象这样姣好的身体已生育过两个孩子了。
奥地利皇帝夫妇再次到访匈牙利,很欣慰的看到,匈牙利人民仍然对皇后有着极高的热情。街道上空悬挂着匈牙利国旗和奥地利国旗,议会大厅墙上是皇帝夫妇的巨大画像,在经过选择的几家专门留给皇后视察的平民家庭中,客厅的显著位置放置着皇后的小画像。
久拉安德拉西前来迎接奥地利皇帝夫妻:“尊敬的两位陛下,我代表匈牙利人民,热烈欢迎两位陛下再次来到匈牙利。”
“安德拉西伯爵,我很高兴,能够再次来到美丽迷人的匈牙利。”
奥地利皇帝一本正经地道。
“你好,安德拉西伯爵。”皇后微微点头。安德拉西敏锐的发现,伊丽莎白跟上次造访匈牙利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神态更加骄傲,真有了皇后地威严,是自信满满的胜利者的神情。
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也上前向皇帝夫妻表示欢迎。
“你好,埃斯特拉齐侯爵。”伊丽莎白对这位妹夫微笑着。
“皇后陛下仍然如同两年前一样美丽动人。”埃斯特拉齐侯爵含情脉脉地看着伊丽莎白。
“侯爵你真可爱。”
“臣没有哪一天能够忘记皇后陛下的音容笑貌的。”
“我希望你也同样对待我的妹妹玛丽。”
“……玛丽是我的天使,而皇后陛下是我心中的女神。”
这话听在弗兰茨的耳中,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稍后地宴会上,匈牙利总督夫人玛丽公主坐在姐夫弗兰茨的身边,细声埋怨:“泰戈什么都好,就是念念不忘茜茜,我真妒忌茜茜,为什么人人都喜欢她?”
“……小玛丽,我还觉得你是那个跟在茜茜身后拉着她婚纱的小姑娘。可是你现在长成大姑娘了,并且也已经结婚了。”弗兰茨看着这个容貌酷似茜茜的小女人。她有玫瑰色的柔嫩嘴唇和清澈的眼睛,她是多么可爱啊。“对于你姐姐为你安排的婚事,我们都很满意。你瞧,埃斯特拉齐侯爵喜欢甚至是迷恋茜茜,这对于我来说,大概才是最不能忍受的吧?可是,玛丽,你看我并不在乎埃斯特拉齐侯爵对于茜茜的感情,因为我相信茜茜爱的是我。那么多人都爱着茜茜,因为茜茜不仅仅是我的妻子,她还是奥地利地皇后。帝国的第一夫人,人们喜爱她、倾慕她,是必然的。所以,亲爱的小玛丽,你应该明白。埃斯特拉齐侯爵有多爱茜茜,就会有多爱你。”(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那怎么会呢?”玛丽公主仰着脸,表情纯真的看着姐夫皇帝。
“亲爱的,你那么美丽、可爱,人人都为你着迷,不管你是否像你的姐姐。你觉得埃斯特拉齐侯爵爱你吗?他确实是爱着你的,这一点我可以看出来。你应该相信我,一个恋爱着的男人的眼光是不一样地,他看着你的时候就是那种眼光。”
“我相信你,陛下。”玛丽娇柔无限地低下了头,嫉妒自己的姐姐让她有点窘迫。
时隔两年之后,埃斯特拉齐侯爵仍然没有放弃对伊丽莎白皇后的爱慕,这总是令人愉悦的,表明了皇后的魅力仍然无限。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没有随行,似乎已经被奥地利皇后遗忘了似的。当然,他仍然在军队驻地训练新兵。斯太尔城源源不断的送来新式武器装备,大多数都是仅仅改进了其中某一项的设计,这种遮遮掩掩的试验品似乎是尽量防止泄密,并在不幸泄密之后尽可能保持整个完整设计不会被尽快发现。
瑞恩斯坦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他那个无限卑鄙的头脑已经设计出超过十种保持部队机密的方式,而且大部分都已经付诸实施,自认为至少自己的防区做到了滴水不漏。
在匈牙利,奥地利皇帝应茜茜的要求,命令匈牙利的军事长官挑选了两支嫡系精锐部队,也开始了秘密训练。
主持这两支匈牙利籍部队训练的,是在上意大利战争中表现卓越的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
对于皇后的这位新宠,维也纳和匈牙利的上流社会都议论纷纷。这位汉诺威青年军官并不算英俊,身量也不是很高大,大约1米75,身材倒是很结实,比明显偏瘦的皇帝弗兰茨健壮许多。为人显得很恳切,脸上有种精干之色。
他的声名鹊起显然源自皮埃蒙特之战,帝国的新晋天才指挥官,无论战略战术还是后勤调度都挥洒自如,人们纷纷猜测如此年轻的军官将会获得怎样的晋升——一定会迅速飞黄腾达吧。
然而,皇帝陛下迟迟没有颁布升职任命,却将其调去匈牙利训练军队。
不过尽管没有军衔上的升迁,亚历克斯却得到了皇后陛下的明显青睐,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他被邀请参加皇家的宴会,被介绍给皇室成员以及其他贵族们。伊丽莎白皇后没有吝啬对瑞恩子爵的赞誉之词,这样的恩宠险些让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懊恼得吐血身亡。
奥地利皇帝在布达佩斯签署了被称为“7月许可状”的协议。这个协议不忿洗手了保守派贵族的意见,保留在奥地利和匈牙利实行一元统治的原则,但允许匈牙利在布达佩斯另设议会;皇帝放弃了一部分立法权力,实际上是减轻了他的负担。这个协议是联邦制度的前奏,标志着奥地利帝国有可能从君主专制走向立宪制。
这是时代的必然。
对此,伊丽莎白皇后是乐见其成的。
将皇帝的责任分担给内阁和议会,这样皇帝将会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照顾家庭,以及他那些为数不多的小小爱好。
离开匈牙利之后,弗兰茨单独前往普鲁士和萨克森,分别会晤普鲁士摄政王与萨克森国王。茜茜没有同去,而是回到了慕尼黑。
…
半年后再次返回慕尼黑,马克思公爵夫妇都感到很意外。卢德薇卡夫人当然更加高兴,因为就在茜茜乘坐的列车到达慕尼黑之前。匈牙利的玛丽公主发了电报回来,告诉父母说终于怀孕了。
“你看啊,茜茜,这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啊。”卢德薇卡夫人欢喜之极,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件事情上:给未婚的孩子寻找到合适的伴侣,以及孙子辈的出生。
伊丽莎白也是喜出望外:“我刚离开布达佩斯呢,我走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注意到。”
“刚一个多月,你在那里的时候玛丽还不知道自己有孩子了。你上次可不也是三个月了才知道怀孕的?还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可把我吓死了。”
“哎呀妈咪!那是我一直身体不好才会没注意到。”
“总之这绝对是好事,值得高兴啊。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希望是个男孩。”卢德薇卡夫人又开始憧憬起未来了。
“哼,男孩有什么好?我倒觉得会是女孩。”相对于卢德薇卡夫人的重男轻女。伊丽莎白倒是很重女轻男的。
“茜茜,你真是……”卢德薇卡夫人叹息:“我知道这对我们女人来说不公平,但是,这个世界是男人们的,男人们需要一个能够生育的妻子,需要一个男孩来继承他们的姓氏。你看,自从你生下了鲁道夫之后,索菲姨妈对你也没有那么挑剔了。”
“妈咪,有时候我很痛恨这一点。”
“不,宝贝,你应该明白,女人依靠掌握男人来拥有世界。”卢德薇卡夫人微笑:“虽然我没有机会去实践这个准则,但是我知道你会;我的姐姐索菲曾经做到过,我的其他的王后姐姐们也做到过,我确信你也能做到地。”仔细一想,这位一直郁郁不乐的公爵夫人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巴伐利亚国王为奥地利皇后举行了家宴,只有不多的维斯特巴赫家族成员参加。国王表兄素知伊丽莎白皇后喜欢清静,尤其是在巴伐利亚,她喜欢家庭的感觉,而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恰好是个不怎么需要为经济和战争操心的国王,他可以不必花太多心思应付国内的贵族和国外的君主。
稍后,奥地利皇帝弗兰茨也前往慕尼黑与伊丽莎白皇后会合。巴伐利亚国王这次是用精彩的阅兵式来欢迎妹夫的。
阅兵式上一系列闪着金属光泽的口径不一的火炮吸引了奥地利皇帝夫妻的注意力。马克西米利安二世仿佛是在展览收藏品,每种口径都只有一台。
党伊丽莎白表情可爱的问为什么每种口径的火炮都只有一台的时候,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大笑道:“那是因为这样看起来很有趣。”
……好吧这确实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出售火炮的公司有代表正在慕尼黑,第二天下午他便获得了奥地利皇后的召见。
“邓肯先生,你是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驻巴伐利亚的代表,我很想知道你们公司都出产些什么装备?请你尽可能详细的说明一下。”伊丽莎白皇后声音轻柔甜美,既尊贵又不失亲切。
略有些紧张的高个子英国人邓肯,花费了白天的剩余时间来向奥地利皇后说明阿姆斯特朗公司的各种出厂产品。以火炮巨多,其次则是各种舰船,显然奥地利皇后对舰船兴趣缺缺,倒是仔细问了火炮。邓肯又得意又自豪的,口沫横飞的做了详细说明,顺带以他英国人的骄傲和幽默感,狠狠的嘲笑了克虏伯企业的火炮。
对这点伊丽莎白皇后倒从未听说过,好奇的问道:“怎么说?克虏伯企业很糟糕吗?我觉得他家的火炮还是不错的。”鉴于伊丽莎白公司拥有的克虏伯企业的股份,这个问题确实要好好弄清楚。
“哎呀陛下,克虏伯企业,是不错,不过那仅仅限于在大德意志地区而已。”话外之音似乎是说出了大德意志地区,克虏伯企业就什么也算不上了。
“是吗?我听说俄罗斯军队也买了很多架克虏伯火炮呢。”
“那些都是花架子,样子好看而已。”邓肯轻蔑的道:“克虏伯企业太沉迷于超级重量的大口径火炮,而超级大炮的缺陷就在于难以运输,并且,在没有解决炮管的钢材问题的时候,很容易出现炮弹发射问题。”
伊丽莎白一惊:“发射问题?会怎么样?炸膛吗?”
“那可很难说,目前为止,只有阿姆斯特朗公司掌握了如何强化炮管的方法。”
“你知道,奥地利军队从克虏伯订购了几台大口径火炮。”并且这些火炮还被拉到上意大利去了……当然大部分时间是做摆设的,也发了几炮,幸好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故。
邓肯耸肩:“那我只能说,奥地利可算是白花了一大笔钱呢。”
于是阿姆斯特朗公司获得了一笔大订单,为奥地利军队制造一批口径不一的火炮。
第七卷 5、意大利的哈布斯堡们
哈布斯堡家族在意大利境内统治着几个小公国,弗兰茨约瑟夫的头衔里,就有它们的名字。弗兰茨是托斯瓦纳的大公爵、莫登纳和帕尔马的公爵,当然弗兰茨用不着亲自去统治这几个公国,这些领地被封给哈布斯堡家族的亲戚们。
加里波第在那不勒斯的军事行动致使这些哈布斯堡家族成员惊惶万分,纷纷询问维也纳“那不勒斯是否能够阻挡加里波第的进攻?”然则他们得到了模棱两可的含糊的回答。索菲太后出面安抚这些亲戚们,称必要的时候奥地利会派遣军队前往意大利平定叛乱,但是最好在遇见危险的时候,他们能够及时返回维也纳,因为军队的运送未必能够保证,等等。
这话反而说的那些亲戚们心里忐忑不安。
也不能责怪索菲有些不知所措了,除了1848年革命之外,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那时候有俄国军队帮助奥地利,可现在……无论如何,从奥地利前往下意大利的路途太遥远了。
奥地利皇帝夫妻返回维也纳之后,很快便到了皇帝的生日。
弗兰茨30岁了,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他没有再蓄起胡子,这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而22岁的皇后。看起来仍然像是18、9岁的样子。弗兰茨的额头开始出现谢顶的先兆,发际线已经开始向头顶退缩,不过看起来速度很缓慢,这样避免了很快就出现地中海的形势。
容貌上的些许改变造成了弗兰茨看起来像是一位很沉稳的君主——实际上他确实也一贯如此。
他有责任心,这一点已经是公认的;并且他在必要的时候也能显得很强硬——当然肯定不会与他的母亲和妻子有关,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最能暴露他优柔寡断的性格;他没有幽默感,有时候会显得很沉闷,在夫妻生活中,伊丽莎白往往会是较为主动的那一个,这很奇怪,大概是因为他自从孩提时代便习惯被动了吧;在感情上,他较为笨拙,不太会用言语表达爱意。很多时候他会送给妻子昂贵的珠宝或者其他价值高昂的物品来表达自己有多么爱茜茜,有时候他能在信中倾诉爱意,但是当着茜茜的面,往往就无法开口。这一点他跟茜茜很相似,茜茜也是对当面承认爱意很羞怯的人。
两人地习性其实很多不同,但是很奇妙的。竟然能够合拍。伊丽莎白迁就弗兰茨的地方居多,因为真的喜欢他,也不觉得迁就弗兰茨很累。弗兰茨是个被教养的太好的男人,他很容易被讨好。
这一年的生日依旧是在伊舍尔度过的,一些意大利的哈布斯堡们趁机返回了奥地利。
整个夏天,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越来越严峻的意大利局势。
托皇帝地福。瑞恩斯坦终于在这个夏天返回了皇后身边,并破例参加了皇家宴会。
瑞恩斯坦很激动,皇后在生日宴会的头天晚上召见了他。
“亲爱的表兄瑞恩斯坦”,伊丽莎白亲昵地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你来伊舍尔吗?”
“臣愚昧,臣不知。”瑞恩斯坦诚惶诚恐。
“你当然知道了意大利的情况了。
你说说看加里波第最后会做到哪一步呢?”
“臣冒昧,加里波第锐不可挡。一定会横扫那不勒斯,推翻国王地统治的。”
“这一点几乎是肯定的了,我问你,加里波第此人……到底确有才华,还是那不勒斯军队太不中用了?”
“依照皮埃蒙特的战绩来看,加里波第此人确实有点真材实料,不然当年拉德斯基元帅也不会为了攻打他,专门派了一支精锐部队去。只可惜当时没能抓到他。而这次在皮埃蒙特,加里波第也显示了他非同一般的指挥能力。尊敬地皇后陛下,加里波第的军事能力固然令人赞叹,但是那不勒斯以十万大军都不能阻挡他的进攻,我也不能有什么其他的好说了。”
伊丽莎白苦恼地蹙眉:“虽然我知道那不勒斯国王的统治可能很不怎么样,所以才导致了群情愤怒,兵败如山,可是……加里波第仅仅以一开始的1万人这么可怜的军队,就能瓦解那不勒斯,也太过分离谱了一点。而且听说,加里波第的部队武装了大约3000支斯太尔的后膛步枪……”
“……这个……这个便古怪了。”瑞恩斯坦困惑地道:“3000支步枪啊,不是一笔小数目的武器,从哪里来的?”
伊丽莎白摇头:“我查过了,不是斯太尔生产的,是瑞士的一家军工厂紧急改造的。”
“紧急改造……那么效果肯定不如奥地利的正宗斯太尔步枪了。”
“效果是一回事,设计泄露出去也就罢了,只是,加里波第背后必定有个强有力的资助人,这一点已经可以肯定了。”
“皇后英明,果然,这么一说,线索全都对上了!”瑞恩斯坦做恍然大悟状。
“我是否英明也不消你来说,”伊丽莎白还是很得意的:“你且帮我想想,谁有可能资助我们的民族战士加里波第呢?打下那不勒斯甚至是整个意大利,对于这位隐藏人物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可太多了!最明显的一个就是,那人想做意大利国王。”瑞恩斯坦大声道:“可是……”谨慎的看着皇后。
伊丽莎白微笑着鼓励他:“你想到什么?尽管说啊。”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皇后陛下,臣……臣心里一直有个不解之谜,那便是加里波第分明到了米兰,为何却突然从米兰消失了?这最有可能藏匿起加里波第的,米兰总督的嫌疑最大啊。”
“哎,哎!”伊丽莎白叹息:“你知道你在指控谁吗?那可是皇帝的亲弟弟啊。费迪南德如果隐藏起加里波第,那就等于犯下了叛国罪,你知道吗?你觉得一位亲王能那么愚蠢吗?况且费迪南德并不是笨蛋。”
“费迪南德亲王也许不是笨蛋,但他一定是一位有极大的权力欲望的人。”瑞恩斯坦冷冷地说:“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费迪南德并不能因为是皇帝陛下的弟弟就跟其他人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你说的或许是真相,但是不经过调查是无法确定这一点的。而且……叫我怎么跟皇帝陛下说呢?”伊丽莎白当然不是今天才这么想到的,背叛你的往往是你最亲密的人,涉及到王权更是如此。伊丽莎白从来不认为费迪南德会是什么好宝宝,聪明的人往往想得到更多,这使得他们往往就变得不再镇定从容优雅了。
这真可悲。
伊丽莎白也不觉得,弗兰茨就一定是个好皇帝,但是既然他已经是个皇帝了,又做的不算太差,没什么理由非要换个人来当皇帝。费迪南德确实很聪明。
但是也不一定保证他会成为一个好的君主,他太喜欢玩弄权谋,这样的人很少能够注意到普通人民的需求。
并且他还有一个浮夸地妻子夏洛特公主。
“而且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费迪南德让加里波第去打那不勒斯,而不是威尼斯呢?”伊丽莎白又道。
“很简单”,瑞恩斯坦耸肩:“第一。威尼斯有奥地利的军队驻扎,并且我们刚打了一个胜仗,加里波第不会也不可能来主动攻击奥地利领土;第二,站在整个意大利的角度来看,拿下了那不勒斯。其他小国就不在话下了。”
“罗马教皇国呢?教宗该怎么办?”
“这要看法国的态度。单凭加里波第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动摇罗马教皇国的。”
“教皇地实力,如今大不如前了啊。”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感觉,想当初啊……欧洲的每一个国家都在教宗的阴影之下。
“教皇现在确实只是信徒们的精神领袖”,瑞恩斯坦咂嘴:“不过教皇国还拥有相当一部分意大利领地,这个大概是法国和撒丁都眼红地吧。”
“我倒是知道撒丁国王一直都想由他来统一意大利,加富尔的这套理论兜售了很多年了。不是吗?”
“陛下,我对外交不在行。我只知道怎么打仗,请皇后陛下让我带领一支队伍前往意大利,生擒了加里波第!”瑞恩斯坦露出凶狠的神色。
“你怎么去?你让我怎么运送士兵们前往那不勒斯?”伊丽莎白皇后毫不留情的再次否决了瑞恩斯坦的请求。
…
同弗兰茨讨论意大利问题忽然成为一件棘手的事情。想来想去伊丽莎白无法确定一个好的方法来同弗兰茨提及费迪南德地问题。
“这都仅仅是猜测而已,你想要我讨论没有得到证实的猜测吗?”
弗兰茨有点不耐烦。
“不,当然不。”伊莉莎白更加烦闷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有这个可能性。”
“茜茜,我宁愿不去讨论这个问题。”
迟疑了一下,伊丽莎白还是紧逼过去:“你真的准备对费迪南德有可能地背叛全然不闻不问吗?即使为了洗清他的清白,你也不愿意去做这个调查?”
“能不能不提这个?”弗兰茨痛苦的道。
“弗兰茨,你不能逃避这个问题。总是躲避费迪南德的问题,如果最后被证实确实是他在幕后策划,你会更加难过的,而我,”伊丽莎白款款走向前,“我不愿意看见你伤心,所以尽管你很不愿意提到这事,我也要说,弗兰茨,请调查费迪南德吧。如果与费迪南德无关,你也更能安心一点。”
弗兰茨犹豫不决:“茜茜,我很怕……我怕最后发现真的是他。”
“他是你的弟弟,亲爱的弗兰茨,他要是背叛你,你也还是要处罚他。不要忘记这一点。”
“是的,好吧,我真难过,茜茜……费迪南德……我是多么喜欢他!”内心脆弱的皇帝发出了低吼。
索菲太后有着女性的第六感,她早已察觉到费迪南德的反常举止。
夏洛特身体已经痊愈,费迪南德却迟迟没有派人接她返回米兰,而是写信让妻子前往比利时修养。哥哥弗兰茨的生日他也没有回来,只说意大利局势紧张,他必须留在米兰。
哈布斯堡家族成员们为了费迪南德亲王的勇气赞叹不已。
…
8月21日,弗兰茨生日后的第三天,加里波第率军越过西西里双岛王国的边界,向首都那不勒斯推进。
教皇国一片混乱,大部分教皇国领地的居民已经做好迎接加里波第的解放的准备。
撒丁国王派人前往巴黎,请求法国皇帝允许撒丁军队进入中意大利,占领教皇国领地以及两西西里。
如同法国皇帝以往做出的前后不一的决定一样,路易拿破仑先是同意了撒丁国王的要求,但随即又加上一个附带说明:如果奥地利决定出兵维护教皇国以及那不勒斯,法国将无法采取实际行动来保护撒丁。
撒丁国王维克多厄曼努尔二世恨得牙痒痒。
由于皮埃蒙特的战事失利,撒丁王国被迫签署了裁军的条款,全国军队不得超过7万人,实际上在战斗中损失的常备军人数还没有能够补充上来,撒丁此时只有5万左右军队,大部分部队都撤回撒丁岛休养,如果直接从撒丁岛进发,将直接面对罗马。
有那么一瞬间,厄曼努尔二世很想直接攻打罗马。
但是……罗马城中有法国军队,撒丁无论如何是不敢让这支法国军队有任何损伤的。这个计划只得作罢。
而从皮埃蒙特出发……米兰也是不会放过撒丁军队的异动的。
于是撒丁完全被困住了,动弹不得。
第七卷 6、米兰米兰
奥地利皇帝的首席副官、军事委员会丰席格吕内伯爵,一直以来倍受指责。人们称他是“编外的政府首脑”,是一个“非王室的独裁者”,顶着“皇帝代表的光环”,在内阁会议上,他常常以“皇帝的声音”说话。
但是皇帝和皇后都对他很信任。
格吕内伯爵不仅仅只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有时候他还作为卡尔亲王的代表出现在弗兰茨面前。皇帝几乎有点依赖他——仅次于茜茜。
在伊丽莎白皇后看来,卡尔亲王只是一位名义上的父亲,他的脾气和性格本来就是羸弱的,索菲30多年的威压使他习惯了不声张自己的需求。索菲给他什么,他便接受什么,从不要求更多。所以,他在孩子们的心中,大概就是母亲的丈夫这样的地位了。弗兰茨有时候会忘记,这顶皇冠原本是他父亲的,如果没有母亲索菲要求父亲放弃继承权,这顶皇冠现在还到不了他头顶,而他现在也只会是一个皇太子而不是皇帝。
不过,这对于他能否遇见茜茜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干预,谢天谢地。
“格吕内伯爵,你怎么看待这些针对你的言论呢?”弗兰茨将发表对格吕内伯爵负面言论的报纸轻轻放在桌上。
“陛下,这些话我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格吕内伯爵苦笑:“我习惯了,当然如果这些言论仅仅只是损及我个人,我是从来不怎么在乎的。”
“我看了一下,大部分指控还都不算空穴来风呢。”
“……唉,陛下,同样的一件事情,用不同的词汇来表达,意思就会完全不同,这真是……我就算想解释。也没法解释。只要陛下了解我就好了。”
“伯爵,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我仍然十分的相信您。”弗兰茨微笑起来。确实显得很诚恳。
不过……谁能够真正的相信一位君主的承诺呢?倒不是说弗兰茨是个习惯出尔反尔的人,而是……君主们制定政策地时候往往需要以国家需求为前提,因此“此一时彼一时”,随着不同阶段的不同要求,做出不同的选择,乃是最正常不过地。
现在弗兰茨需要格吕内伯爵,可以不计较对他的负面言论,以后会否改变心意……谁也不知道。
伊丽莎白皇后习惯于弗兰茨的身边有格吕内伯爵的存在,伯爵老成持重,很适合成为弗兰茨的谋臣,而格吕内伯爵也正是起到了这个作用。
帝国首相仍然是鲍尔,只是弗兰茨对他越来越不满了。鲍尔空有大志,手段却不怎么样,也不能够另辟蹊径改善帝国外交状况。他的外交手腕有时候显得很是生硬傲慢,是奥地利最令人讨厌的人之一。弗兰茨总想撤掉他,但因为没有合适的首相备选人,只得作罢。
…
久拉·安德拉西伯爵在一个恰当的时候,被当作首相候选人提了出来。
弗兰茨十分震惊:“不,我不能同意这个人选。”
“我也不同意。”索菲太后严肃地道。
“为什么呢?”茜茜装作不了解的样子,问。
“他曾经想要杀了弗兰茨!弗兰茨宣布对他的特赦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竟然还有人想要一个暗杀者留在皇帝的身边?”索菲太后猛烈反对:“这坚决不可行。”
“只是作为一个可能的人选而已。并不是就要任命他。”伊丽莎白不以为然地道。
“即使只作为候选人,我也不能忍受!”
“妈妈,您不要太激动了,这对您的身体不好。”弗兰茨无奈地说。
“这是个原则问题!”
“……好吧”,茜茜暗中叹气,看起来,婆婆一定会坚持自己的意见了。跟愤怒的婆婆争执没有必要,茜茜主动退让,否决这个提议。
媳妇的态度总算稍稍安抚了索菲太后。如今弗兰茨更多时候会跟伊丽莎白讨论国家大事,索菲一来力不从心,二来面对越来越能干的媳妇,竟然有点气短。伊丽莎白能够考虑到婆婆的感受,主动退避,这令弗兰茨感到很欣慰。他总算再也不用夹在婆媳之间左右为难了。
之后,伊丽莎白悄悄地对丈夫说:“尽管安德拉西曾经是一个激进的反对派领袖,但是他的出发点乃是为了匈牙利的兴盛和进步,这总是好的,只是采取的方法不好。”
“茜茜,我明白你的意思,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能够跨越民族界限任命新的大臣,其实是很符合国家需要的。”弗兰茨是个保守的君主,但是不是头脑糊涂的人。
“你说的对”,伊丽莎白赞许的看着眼前这名日渐成熟的青年,“弗兰茨,我很高兴你能有一颗开朗的高尚的心。不管安德拉西以前做过什么,他现在已经宣誓效忠你,并且实实在在的在为奥地利和匈牙利的融洽关系付出了努力,我们应该看到他的努力。安德拉西此人不仅是一个普通匈牙利贵族,他几乎能够代表大多数匈牙利贵族,得到了他,就几乎等于得到了匈牙利。”
“我也仔细考虑过安德拉西的情况。就像你说的,他现在占据在一个极其敏感的位置上,我不可能放任他仅仅作为一名普通贵族游荡在布达佩斯,他有能力,而我希望他的能力能够为我所用。”皇帝淡淡一笑:“至于他曾经派人暗杀过我,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他并没有伤害到我,所以我觉得原谅他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想到自己刚刚加冕成为奥地利皇帝的那一年,到处逃跑躲避暗杀者和叛军,无比凶险、狼狈,都过来了……现在更没有什么理由畏惧此人。
“弗兰茨”,伊丽莎白很是惊喜,“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即使国家之间原本有怨隙,在合理的条件下也能够化敌为友,更何况仅仅算是个人私怨。”弗兰茨拿得起放得下,颇有些明君的风度。
“至于安德拉西的任命,先暂时搁置一下。母亲的反对意见总还是要顾及的。先让他在匈牙利待着,”弗兰茨思忖着:“让他参与匈牙利议会的建立与完善,如此可好?”
“这样安排极好。”伊丽莎白也很满意。
1860年的弗兰茨,已经有了一些明显的改变。他的思维方式不再是墨守成规的保守、冰冷,也学会站在别人地立场去考虑问题。伊丽莎白曾经跟她的哥哥路德维希说过:“弗兰茨受过良好的教育,青年时期处在充满呵护的环境中。如果有人谦卑地向他提出他无法恩准的请求44哪他就会以和蔼亲切的口气加以拒绝。然而,如果有人对他提出强硬而有分量的要求,那么这种方式就会使他大吃一惊,他就会不知所措而做出让步。”
伊丽莎白很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在与弗兰茨婚姻生活的早期,她往往利用这一点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
红衣主教华伦斯塔近月来频繁往返与维也纳一巴黎一罗马一米兰之间,并作为罗马教皇地代表。会见了米兰总督费迪南德亲王。
年轻的皇弟跟老奸巨滑的主教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罗马红衣立即返回维也纳,连夜要求觐见奥地利皇后。
值夜班的男侍从非常为难的说:“主教阁下,皇后早已就寝……”
“我有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华伦斯塔强调了“重要”二字。
“……可是阁下,如果每一个人都以重要为借口,半夜叫醒皇后陛下,那皇后陛下也不用睡觉了。”
“哪有那么多可是?”华伦斯塔主教很不耐烦,不住催促侍从。
侍从无奈,只得战战兢兢去叫醒了皇后。
伊丽莎白自从生育过孩子之后,生物钟有点紊乱,夜晚睡觉总是睡得比较浅,很容易就醒来。
“华伦斯塔主教要见我?”皱眉,有些不高兴。睡眠不好地人总是更为恼怒睡眠被打断。
弗兰茨也醒了:“这位主教有点冒失了吧。”亦很不悦。
“主教阁下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即觐见皇后陛下。”
“……”弗兰茨疑心重重的瞧着妻子。
伊丽莎白没奈何:“真是……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白天再说?”还是起身略微梳妆了一下,去见红衣主教。
“皇后陛下,请原谅我的冒失。”华伦斯塔主教抢先自责:“打搅了皇后安眠,我实在心有不忍。”
“不用客套了。我不会责怪你的,主教阁下。有什么事情请你赶紧说吧。”伊丽莎白脸色不大好。
深深吸了一口气,“皇后陛下,我刚从米兰回来。”
伊丽莎白疑虑地看着中年主教:“米兰?你去哪里……你去见了费迪南德?”
“是的,陛下,我见到了费迪南德亲王,跟他讨论了一些事情;并且,我还发现,米兰的总督府前不久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谁去了?”茜茜大惑,听主教的口气,仿佛情况很糟糕似地。
“法国皇帝的一位私人顾问,据说他是个奥地利人。”华伦斯塔观察伊丽莎白脸上神色,慢慢地说出那人的名字:“布莱克·冯·艾兰德曼伯爵。”
然而奥地利皇后却是一脸茫然:“这个人……怎么了?”
华伦斯塔主教只得叹气了:“皇后陛下来到维也纳的时候,奥地利最危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当年这位艾兰德曼伯爵率领叛军,几乎要捉住了刚登基的奥地利皇帝陛下。”
“叛军?”反应有点迟钝的伊丽莎白想了又想,才明白过来:“哎,明白了,然后这位伯爵被宣判死刑,于是逃亡去了巴黎,在法国皇帝那里寻求庇护;然后他现在又跑去跟当年想杀掉的人的弟弟密谋什么,是不是这样呢?”
“艾兰德曼伯爵是否跟费迪南德亲王密谋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确实跟亲王殿下会面了,并且……”主教犹豫了片刻,才道:“亲王殿下似乎言谈之中,对意大利局势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他怎么说的?”伊丽莎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
华伦斯塔主教便说了他在米兰的所见与其他情报汇总得出的推论。
伊丽莎白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喃喃道:“我虽然早有预感这事跟费迪南德有点关系,想不到还真的是这样的……”
“皇后陛下!”主教充满期待的看着伊丽莎白皇后:“费迪南德亲王对意大利志在必得,利用加里波第推翻各国政府,然后他再以哈布斯堡家族皇室成员的身份,去重新占据那些国家。”
伊丽莎白一挑眉:“你怎么知道他有这个想法?”
“亲王殿下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我,我是根据各种线索综合出来的结论。”华伦斯塔主教振振有词。
“您只是推论而已,经不起推敲的。”皇后摇头:“最大的问题就是,费迪南德根本无法保证,他能够顺利的取得加里波第打下来的城市与国家。”
“加里波第所倚仗的就是军队而已,亲王认为,只要能有比加里波第掌握的军队更强大的力量,再加上哈布斯堡家族在意大利的势力,又能得到罗马的支持,收复南意大利易如反掌。”
“我会仔细考虑的,但首先,我要你拿出来确凿的证据。您知道,费迪南德不仅仅是米兰的总督,他还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弟弟。”
“是,正因为我知道费迪南德亲王对于皇帝陛下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才会那么焦虑。”
“既然他不会对罗马不利,那么主教大人您也不必担心了。”
华伦斯塔苦笑不已:“皇后陛下,话虽这么说,但是没有人会知道事态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担心,如果无法控制局势,罗马也非常有可能遭劫。据我所知,加里波第此人并不算是坚定的信徒,很难确定他会如何对待罗马国——毕竟中部意大利还有为数不少的教皇国领地,加里波第想要统一意大利,就无法避免进攻教皇国领地。”
“嗯……费迪南德似乎太过于急进了……如果最后他无法控制加里波第怎么办?”历史已经跟原本伊莉莎知道的不一样了……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是撒丁国王篡夺了加里波低的革命成果,堂而皇之的给自己冠上了意大利国王的头衔。而现在……这个野心家换成了奥地利皇帝的弟弟。
吃了败仗,因而不得不蛰伏的撒丁国王,一定很不甘心吧。
第七卷 7、阴谋家与外交家们
路易·拿破仑期盼在意大利能够出现一个由教皇国为轴心的意大利邦联,这样意大利的实力会有所增长,又不足以威胁到法国,并且法国可以藉此向撒丁要求更多的省份——这时候,他心里仍然倾向于教皇国一撒丁为主的邦联制。
教皇是宗教领袖,撒丁做为外围的有军事实力的另一个大国加入,这样可以保证意大利的稳定。他从没有把撒丁国王和加富尔的雄心大略考虑在内。
基于目前意大利局势的紧张,维克多厄曼努尔二世召回加富尔,仍旧任命他为首相,并组成新的内阁。加富尔此人,政治观点同普鲁士的俾斯麦颇为相似,都是强硬的扩张派。之所以日后加富尔并没有俾斯麦出名,也是因为普鲁士的崛起实在太华丽,而意大利的统一由于并没有过度影响欧洲局势,被人们忽略了。
加富尔一直坚持认为撒丁王国应该“尽可能的扩张”,他想要尽快兼并中意大利,也就是目前大部分归教皇世俗国统治的领土和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他提出了“不要向后看,而要向钱看”的口号。这句口号的潜台词是拿破仑三世已经成为意大利统一的障碍,因此必须寻求其他国家的支持来实现其宏伟规划。
他的眼光开始转向与法兰西隔海相望的英国。
英国的态度很明显的亲近奥地利,维多利亚女王对奥地利皇帝夫妻有着非比寻常的好感,对于传说中的美貌皇后兴趣很大。英国外交大臣罗素说“意大利是意大利人的意大利”,这句话固然有反对其他国家干涉意大利事务的性质,也有英国不愿意卷入的含义。维多利亚女王甚至在一封写给德意志亲戚的信中说:“各个党派、整个英国的情绪是,让意大利人解决他们自己地事务,英国不去干涉。”这就使得加富尔的新外交政策在实施上有很大的难度。
而加里波第在西西里岛地战绩,令法国皇帝惴惴不安。加里波第向那不勒斯进发后不久,法国外交大臣对奥地利驻法大使说。南意大利的革命将成为对全欧洲的威胁。他希望召开欧洲列国会议,由各国同心协力来消除这一危险。奥地利驻法大使则说,这要看法国皇帝如何看待加里波第的军事实力了,言下之意似乎对加里波第并不担心。
英国政府同情意大利。也希望意大利能够结束这种分裂的局面,但是就像法国所期待的那样,维多利亚女王也希望意大利的统一能够是被掌控的。英国很担心撒丁王国为了兼并南意大利,会把撒丁岛割让给法国。撒丁的蠢蠢欲动是各国都看在眼里的,只是碍于奥地利地军事力量以及法国皇帝的意愿,迟迟按兵不动。对加里波第的远征,英国认为那都是出自撒丁国王的授意。
弗兰茨很高兴的看着从伦敦发回来的报告:“看起来维多利亚女王也同样摸不到头脑,判断失误。”
“这究竟是对奥地利有利呢,还是最终会变成我们无法控制的情况?”伊丽莎白没这么乐观,深沉的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管是不是费迪南德的授意,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加里波第绝不是出自撒丁国王的支持,这样就很好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费迪南德为什么想要意大利呢?”
“这个……”弗兰茨想了片刻,方道:“对于费迪南德的想法,最近我也想了很多。他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想法很多,为人也很灵活,帝国的人民很喜欢他,甚至有时候他得到了比我这个皇帝还要多的赞扬;他接受的教育比我要更为贴近普通民众,这使得他看待问题地方式跟我不一样——但是他仍然是皇室的王子。他心中”,弗兰茨不由得冷笑:“不甘心仅仅只是成为一位亲王地。而我让他去上意大利锻炼,实际上让他真正接触到如何处理政务。当时我是想让他学习,日后能够成为辅佐我的有力臂膀,而他。却因此变得不安分了……”弗兰茨觉得疲惫:“茜茜,你说。为什么我们之间不能够像我想像的那样呢?为什么他不能成为我地好弟弟,帝国的栋梁,而不是一个一心想要自己做皇帝的人?”
“……弗兰茨,费迪南德有野心,其实也未必是坏事啊。”伊丽莎白抱着丈夫,轻抚他脸庞,“你要这么想,如果费迪南德不是对意大利有那么点野心,那么撒丁一定也不会放过意大利的,这就是个时间问题。我倒是很高兴费迪南德能够雷厉风行,立即决定让加里波第前往西西里。”
“嗯……你的意思是,意大利落在费迪南德手里,比落在在撒丁国王手里要好?这确实好很多,但是……我很担心费迪南德最后不能控制加里波第。毕竟,费迪南德仍然是个奥地利人,而不是意大利人。”
伊丽莎白点头:“加里波第为人老练,我恐怕费迪南德并不能够掌控他。加里波第是个坚定的意大利统一分子,他不大可能接受一位哈布斯堡家族成员来统治新意大利。我担心他对于费迪南德只是利用,局势一旦对加里波第有利,就很难挽回了。”
“这一点也是我一直踌躇的。费迪南德想做意大利国王……”弗兰茨嘴角露出讽刺的微笑:“我这个弟弟倒是很雄心壮志呢。”
稍后与心腹近臣开会商议意大利局势。
格吕内伯爵道:“费迪南德亲王若真的可以入主意大利,倒也算是不错的一个局面。”
“不行,太危险了。”梅特涅的儿子理查德持否定意见:“目前很难看出来,加里波第最终会走到哪一步,如果事情并没有受到费迪南德亲王的控制,那么撒丁王国必定会乘虚而入。”
“那么,奥地利可以采取行动,保证厄曼努尔二世没有能力出兵中意大利。”瑞恩斯坦漫不经心却又杀气腾腾地说。
“目前,奥地利有这个实力。”夏普·布雷恩子爵谨慎地发言。做为奥地利帝国目前最为繁忙的部门的管理者,夏普整天埋在各种公文中,奔波在政府投资的企业与各个相关部门之间。君主集权制国家的一个好处是。只要君王支持你,签署命令让全国各个部门全力配合你地行动,那么,刨除阴奉阳违等等消极因素,你还总能办成点事情。目前奥地利的工业水平正在突飞猛进,迎头赶上普鲁士,目标法国,终极目标自然是英国。
弗兰茨有点得意,“这么说,各位一定有什么良策了?”
“良策不敢说,至少能够牵制撒丁不敢轻易出兵。”
“撒丁确实是意大利的一个危险因素,甚至比加里波第还要危险。
加里波第只是一个人,可以说他是一面旗帜。必要地时候,让他英勇的战死在前线,其余那些统一分子自然就烟消云散了。”理查德说。
“加里波第可以算得上是位勇士了。”弗兰茨还是有些儿佩服这个意大利战士的,他一个人就能把南意大利整个儿的掀了起来,除了原来统治者的无能之外,他个人的英勇也占了不少份额。
“对帝国不利的人都是帝国的敌人。”瑞恩斯坦说:“如有必要。
臣会再次生擒加里波第。”
“伯爵,我知道你很勇猛。”理查德打断他:“可是现在我认为,最优先的问题,还是应该处理一下法国和英国的反对意见。”
“巴黎有什么消息吗?”
理查德摇头:“法国皇帝也比较担心撒丁会趁机出兵中意大利,这不符合法国地利益。”
“英国呢?”
“维多利亚女王还是希望意大利统一的。但是是由教皇国作为轴心,还是撒丁,似乎未定。”
“既然英国也倾向于意大利统一,那么就借由加里波第的手来重新划分地盘,也是不错的。”皇帝道。
“臣唯恐撒丁抢先占领了加里波第打下的领土。”
“那这就是我的将军们地责任了。”皇帝轻轻一笑:“撒丁军队刚,经受过一场大败。应该没有那么快就能出兵的吧?”
“是,撒丁的军队目前有一部分正在撒丁修整。少数部队在西皮埃蒙特,并且都在奥地利军队的监管之下。”亚历克斯汇报道。
“很好,似乎我可以不用担心撒丁军队突然出现在罗马了。”
“陛下还需时刻关注巴黎和伦敦的动向。目前英、法似乎仍然不知道内情,但是一旦知道了,就很难对此无动于衷。”
“我明白这一点,在此之前,我想我应该跟费迪南德亲王好好谈谈。”弗兰茨终于下定决心正视此事。
召回在米兰地费迪南德亲王没任何困难,只是皇帝陛下觉得跟弟弟提及他在背后做的事情,倒有点不自然了。
这倒是奇怪呢,质问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的人,反而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
“费迪南德”,最后皇帝还是说了出口,“我想听听,你对于加里波第地事情,该给我一个什么解释?”
费迪南德用他从索菲皇太后那里遗传到的明亮眼睛,仔细打量兄长:“皇帝陛下,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费迪南德,我不希望真地把我掌握的证据放在你面前,你才会对我坦诚。那样的坦诚就没有意义了。”弗兰茨心平气和:“你是我地弟弟,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我们两兄弟最后弄到非要上战场才能谁出真心话,那就太可悲了,我想妈妈不会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出现的。”
费迪南德有点难堪:“唔……弗兰茨,你是个好哥哥,好皇帝,其实我们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又截然不同。”
“我很欣赏你,费迪南德,你知道的。”弗兰茨叹气:“其实,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告诉我,你想在意大利做什么?”
“……意大利其实跟我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是我认为,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扩大哈布斯堡家族在意大利的领地范围,我想对于帝国,这是一件好事。“费迪南德狡猾地避而不谈自己的真实计划。
“那么告诉我,你决定如何利用这次加里波第造成的局面呢?”
费迪南德局促不安,他还不习惯面对兄长的询问,这只能说他被教育的太好了,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简直挑战他的底线。
“我想……应该在加里波第在南意大利还没有站稳的时候,派遣一支部队,前往西西里,占领南意大利;同时让东皮埃蒙特的奥地利军队看好撒丁军队,禁止撒丁军队前往中意大利;教皇国的安全不用操心,至少没人会冒险进攻驻扎在罗马的法国军队;这样,当南意大利、中意大利都被控制住,法国也无天回天了。”
“很全面的考虑。”弗兰茨赞许地看着弟弟,“你确实有天分,但是你似乎没有考虑过,法国军队如果强行阻止,那么即使奥地利军队也无法拦阻法国军队的进——前不久的胜利也不过是侥幸而已,我们不能期望科西嘉人不去插手意大利事务。”
“法国……确实是一个需要严肃认真对待的敌人,我一直不能推测拿破仑三世的动向。”费迪南德很苦恼。他心中有点窃喜,看起来弗兰茨似乎是赞同他的计划的……背着哥哥和帝国搞阴谋,这件事情很让他痛苦,但是他又非常喜欢这种背着大人干坏事的感觉,当然意大利国王的王冠也很是可爱就是了。
“亲爱的费迪南德,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会是你能够信任的人。”奥地利皇帝郑重的把手放在弟弟的肩头,有力地按下去:“你是我的弟弟,只要你做的事情对帝国有利益,我想,我是能够赞同你的。
希望你能够记得这一点。”
第七卷 8、那不勒斯消失
“就这么说完了?”伊丽莎白诧异地问丈夫。
“说完了。”
“……费迪南德怎么说?”
“他不承认加里波第跟他有关。”
伊丽莎白笑:“他确实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
“嗯,这一点他还是想的明白的,我们把话题放在加里波第打下那不勒斯之后他会怎么做的问题上。”
“这么说,你是决心支持他了?”
“是啊。”弗兰茨嘴角微微弯起:“路易拿破仑多想要上意大利的领土啊,不过我们哈布斯堡现在要把全意大利都掌握了,瞧他能怎么样。”
“……英国不会觉得是个威胁吗?”
“如果将意大利的统一成果交给了背后站着法国的撒丁王国,大概更会让维多利亚女王寝食难安的吧。”
“……这个我不懂,我只是觉得让费迪南德去意大利,倒真是不错的主意呢。”
“你也这么认为?”弗兰茨皱眉。
“费迪南德有大志,不甘心只作哈布斯堡家族的太平王子,那么让他出去,也是最可行的一个方向啊。再说了,意大利就算统一了,也问题一大堆,让费迪南德去头疼意大利,就没空盯着维也纳的皇位了。”
“……茜茜,你真认为,费迪南德会想要奥地利的皇冠?”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费迪南德怎么认为。他不否认加里波第的问题,实际上就是承认了。”
“其实就算他承认了,我也不会处罚他的。嗯……至少不会公开处罚他。”
“想处理好这件事情很简单啊,叱责他一顿,然后支持他拿下意大利,让他去罗马或者那不勒斯操心他的领地;至于撒丁”,伊丽莎白莞尔一笑:“撒丁还能有什么意见吗?”
“撒丁固然不足为患,但是不得不考虑法国的反应,毕竟拿破仑亲王的妻子是撒丁公主。”
“哎,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卡尔·路德维希还没有娶妻……”
弗兰茨沉默了片刻。茜茜这位自小青梅竹马的王子,丧妻有些时候了,还没有再娶。前不久那不勒斯派人来维也纳,希望卡尔·路德维希亲王能够与西西里公主玛丽亚安农齐亚塔结婚。按照茜茜的意思,这门婚事还拖着呢,没有答应那不勒斯国王。
“似乎没有更合适地结婚对象呢……”看了看妻子:“你提出来这件事,有什么特别意义呢?”
“听说,维多利亚女王有很多孩子……”
“女王的长女是威廉摄政王的儿媳妇,未来很有可能成为普鲁士的王太子妃。”
茜茜突然想起来什么,慌忙道:“还是算了,维多利亚女王未必愿意跟奥地利联姻。”
弗兰茨颇感古怪:“茜茜,你的思维跳得太快了。”
伊丽莎白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我们说的很是热闹,结果英国女王完全不理会,那不是显得奥地利太急切了么,似乎有失身份。”至于突然想起来的事情……伊丽莎是突然想起来,维多利亚女王乃是著名的血友病携带者。她的子女们将血友病带到欧洲各地,她在被称为“欧洲的祖母”的同时,也给王室后代带去了毁灭性的遗传疾病。
“西西里公主如何?”
“就快要没有西西里王国了。”伊丽莎白尖酸地道。
“……真的可以不管那不勒斯吗?”弗兰茨还是有点犹豫不决。那不勒斯一西西里王国素来与奥地利有姻亲关系,上一次巴伐利亚已经拒绝过那不勒斯王储,这次,还能够拒绝西西里的公主吗?虽然说那不勒斯已经危在旦夕。
“其实还可以有另外一种解决方法:让卡尔·路德维希以西西里公主的丈夫的身份,返回那不勒斯,成为南意大利的摄政王。”伊丽莎白这是在异想天开了。
弗兰茨失笑:“那不勒斯国王还活着呢……我是说,如果他没有被加里波第杀死的话。”
“国王们总是安全的,那不勒斯的军队再无能,也不会让他们的国王死在加里波第手中。”
“他会逃亡的,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奥地利了。”
“那最好,让卡尔·路德维希代替这位无能地智障国王治理那不勒斯,我想不会有人有意见的——费迪南德统治中意大利。路德维希是那不勒斯摄政,啧啧,这可不是完美的很吗?”
“你是说,意大利实际上仍然是分开的,只是全都归在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之下?这倒也是个办法,这样不会引起英国地强烈反感。”弗兰茨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帮助费迪南德,那么当下最为重要的,就是避免引起英国地不满。至于法国……肯定是无法安抚的,那就随它去了,只要不开战,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英国人显然还是赞同意大利地统一的,这是对我们有利的。”
“至于到底怎么划分意大利……还是等加里波第把那不勒斯攻下来再说吧。“弗兰茨是打定主意决定无视那不勒斯的存亡了。
…
8月底,加里波第进攻那不勒斯。那不勒斯政府军进行了最后的抵抗,终于不敌。佛朗西斯科二世仓惶出逃,那不勒斯一西西里王国灭亡。
同月,奥地利的卡尔·路德维希亲王与西西里公主玛丽亚安农齐亚塔举行了婚礼。
听到那不勒斯灭亡的消息,格吕内伯爵一拍桌子:“可以去罗马了!”
早已整装待发的奥地利军队以换防的名义出发,前往米兰,而原本在东皮埃蒙特驻守的奥地利军队,则收拾收拾前往中意大利。瑞恩斯坦带领另一支部阳万余人,由威尼斯出发,直接前往那不勒斯接收革命成果。
这次,奥地利军队不再有装备上的先进,仅仅只凭平时的训练以及战术了。
…
撒丁国王厄曼努尔二世非常痛苦,并且焦虑不安。他派人前往巴黎,希望能够得到法国的军事支持。撒丁政府军队在去年的战争中损失惨重。
补充兵源受到人口不足的限制,国内经济也一度陷于困境。厄曼努尔二世是一个军人出身的君主,跟他的首相加富尔一样,一心就想扩张领土,然而咬着牙与奥地利一战,竟然失利了。法国对此当然颇有怨言,撒丁为此也苦不堪言。厄曼努尔二世很不忿:集两国精锐之师,也不能打败奥地利的老爷兵,可谓是相当的耻辱了。法国军队更是遭受了本世纪以来最大地败仗,说不忌惮奥地利是不可能的,法国皇帝固然十分怀恨,撒丁国王也极为焦躁的想扭转这个劣势。
拿破仑三世的意见,则是模棱两可的。他对加里波第是否是出于撒丁国王的授意而前往攻打那不勒斯不太确定。他也得到了加里波第曾被奥地利军队俘虏。然而撒丁方面告诉他,他们把加里波第救了回来,并命令他前往西西里岛。
路易拿破仑不希望是由撒丁王国来统一意大利,但是也不想让哈布斯堡家族来掌管意大利,怀着这样的想法,法国驻巴黎大使将撒丁的意愿透露给了英国大臣们。
英国首相帕麦斯顿对奥地利军队的动向很不安,他召见奥地利大使,质询奥地利政府的意图。
“不,首相先生,您不用对奥地利的这种正常的军事调动感到紧张。”奥地利驻伦敦大使小心地说。
“正常的军事调动?”帕麦斯顿冷笑:“这话谁能相信呢?一支正常调动的部队会出现在帕尔马附近吗?”
“帕尔马本来就是奥地利的领地,那里出现奥地利军队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这支部队的人数却超过了维护帕尔马的安全必需的数目。”
“奥地利在中意大利的领地颇有好几块呢。”
“好吧,就算我能接受这支部队的动向,那么,威尼斯出发的船队呢?”
奥地利大使做吃惊状:“啊,真的有这样的调动吗?我没有接到报告。”
英国首相冷冷地道:“希望阁下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几天之后,奥地利地卡尔·路德维希亲王秘密来到了伦敦。觐见了英国女王维多利亚,并同英国首相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谈话。
…
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维多利亚公主,是威廉摄政王的儿媳妇,未来的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在1859年刚刚出生。她很不喜欢俾斯麦,这一点,她跟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都有女性的敏感,既她们都认为俾斯麦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沙文主义者。俾斯麦认为女人就该留在家里,而不应该插手政治,他心底瞧不起女性,哪怕她们是女王是皇后是王妃——大概只有他的妻子乔安娜不在此列。
王子妃的不友善,对于俾斯麦也是一桩痛苦。她会影响威廉摄政王对自己的观感,这将把他从政治中心越推越远。在圣彼得堡患了坏疽之后,俾斯麦甚至有一度灰心到觉得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经完蛋了。
普鲁士对于意大利的态度,也算是模棱两可的。普鲁士在意大利不可能捞到任何好处,当然也不愿意法国或者奥地利乘机瓜分意大利。它是支持撒丁的,但是这种支持不能公开表达。
各国都对加里波第取得的巨大成就感到不安。这种革命的风潮担心无法控制,各国都希望不管意大利是由谁来统治,都仍然是君主制国家。而加里波第很可能会重蹈覆辙,成立共和国。
没人想看到意大利共和国的出现。
瑞恩斯坦带领的部队经过几天的航行,从加尔加诺半岛登陆,一路杀向那不勒斯。他们携带了装备有定装金属子弹的后膛步枪,工兵利器工兵铲,还有阿姆斯特朗公司出品的1螃火炮,装备参差不齐的加里波第的部队,对这样武装整齐的正规部队没有抵抗力。
当然,是要先来个外交谈判的。
“不,先生,请恕我无法同意你的提议。”加里波第断然拒绝。
“那么,您这是否定您早先时候跟费迪南德总督阁下的约定了?”
“哈哈,那只是权宜之计,不然我怎么有可能获得自由呢?”加里波第洋洋得意的大笑着:“并且,我还得到了亲王殿下赞助的枪支,真是很划算的买卖呢。”
“阁下,您不守信用。”
“先生,你错了。奥地利乃是意大利的敌人,我怎么会选择与敌人同流合污呢?”
“您真可耻。”
“如果能够帮助我深爱的祖国摆脱分裂、完成统一,我个人的声誉无关紧要。”
谈判代表摇头:“阁下,我一直敬重您是一位勇猛的战士,并且您的个人品质一直有着无可指摘的好评,虽然您可以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祖国统一大业必须付出的牺牲,然而,我还是要说,这使您的良好声誉受到了损害。并且我不认为这对您有利。”
“先生,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对你还是很友善的。”加里波第开始变得不友好了。
“我能看得出来,将军。”此人是费迪南德的亲信,对两人之间的约定了解的很透彻。
“我知道奥地利军队已经快要到达那不勒斯了,而且我想那些装备精良的军队不会使和平使者。”
“哦,阁下,您今天已经告诉我了,您不会打算履行与费迪南德总督的约定,那么,我想总督也不会不考虑采取其他手段来取得他想要的东西,将军,您是没有可能打赢奥地利军队的。”
加里波第一路打了无数胜仗,自信心十足,“我不这么认为。”
“将军,您不要忘记了,您曾经被奥地利军队俘虏过。”谈判代表尖锐的说。
“一次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坚信,我的军队不会畏惧奥地利军队的进攻。
谈判代表叹息:“阁下,我可以告诉您,这次带兵的指挥官,就是上次跟您对阵的瑞恩斯坦司穆伯爵。”
加里波第有些犹豫了,毕竟他只曾经败在瑞恩斯坦手下,对于曾经成功俘虏过自己的将领,他存有一丝畏惧是很自然的。
第七卷 9、加特林机枪
“不,我想你不能威胁到我。”加里波第很快恢复镇静。”
“这不是我能够左右的。“谈判代表温和地说。
加里波第烦躁地挥挥手,谈判结束了。
作为一个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军事指挥家,加里波第并不算出类拔萃的,他所拥有的是演讲家的口才和煽动力,以及对祖国统一的热情。
从外表来看,加里波第具有能够让人信任的长相,他为人热情坦诚,性格坚毅,但是太天真了,容易被人说服。所以他很信任撒丁国王,认为他能够带领意大利走向统一和强盛。
为此,在他占领那不勒斯之后,立即写信禀报了厄曼努尔二世,希望他能够前来那不勒斯。
加里波第的部下对他说:“为什么你不成为国家首领呢?不管是国王,还是总统,我们都会拥戴你。”
“不了,我不适合成为国家元首。”加里波第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他对如何统治、管理一个国家完全不了解,几年前的罗马共和国也给了他教训:没有经验的执政者管理一个新兴的国家无疑于一场灾难。
“可是,如果不是您来成为国家领袖,怎么能够令人民忠心?”
“人民的忠诚不是我需要考虑的”,加里波第苦笑:“我只希望,我的祖国能被英明勇敢的君主统治——他将带给意大利人民富足的生活。孩子们有新衣服穿,能够上学;男人们不会因为战争而死去,女人们可以吃的更饱一点……”加里波第出身平民,对于底层劳苦大众的疾苦了解甚多。
“将军,您为人高尚,由您来做国家元首再合适不过了。”部下仍在苦劝。
“我的心意已经定了,你们不用再说。”加里波第是搞得很清楚的。打仗他是悍将,治理国家他不成。
加里波第便在那不勒斯严阵以待瑞恩斯坦的进攻。
…
那不勒斯城外的防御工事虽是草草修筑的,仍然令瑞恩斯坦伤透脑筋。他早知道这是场残酷地攻坚战,无数炮弹倾泄在那不勒斯的工事上,士兵们很勇猛。双方损失都很惨重。
加里波第的军队刚刚经历过沃尔图诺河大战,元气大伤,如果不是倚仗防御工事,早已溃败了。激战了48小时之后,瑞恩斯坦再次俘虏了加里波第。
并非是阿尔卑斯猎兵团不够勇猛,也并非是加里波第指挥失当,实在是瑞恩斯坦太凶残了。在英明地亚历克斯的后勤部门的支援下,奥地利军队有足够的弹药,瑞恩斯坦只管凶狠狠的把炮弹丢在加里波第的头上。
在瑞恩斯坦的指挥所中,他悠然说道:“加里波第,您又落在我手里了。”
“阁下能够两次生擒我,也确实是非常厉害的指挥官了。”加里波第受了伤,腿部中弹,只能躺在担架上。
“您应该有所觉悟,临时拼凑的军队是不能打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的。”
“我想阁下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这是应该的。”瑞恩斯坦有点小小得意:“我很佩服您的说服力,您总是能够招募到相当多的青年加入你的队伍,他们与其说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献出鲜血和生命,不如说他们都是被你鼓动,因而在为了你地理想献出鲜血和生命吧。”
“我不能同意你这个说法。”加里波第的脸色不知道是因为对这个说法感到愤怒而变得苍白,还是因为受伤而脸色苍白。
“您当然可以否认,但是实际上。这就是事实。”瑞恩斯坦漫不经心的抿着咖啡,“有多少追随你的年轻人能够看到你描绘的美好地前景呢?更何况目前你描绘的前景还远远没有到来,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年轻的男孩子们,他们……也是有父母兄弟的。”
加里波第忽然觉得呼吸一窒:“不能仅仅因为看不见前景,便不去做。如果一直没有人去做,那么我们所盼望的未来便永远不会出现。”
瑞恩斯坦轻轻鼓掌:“说得好,不得不说,你地想法是我不能够理解的。固然,那不勒斯王室地统治很不得人心——几乎跟我那个希腊国王舅舅一样不得人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几百年来。人们习惯了被高高在上的王室统治,一旦没有了这种归属感,整个国家就会大乱,您想过这一点没有?”
“不可能!人们渴望自由,渴望摆脱被压迫被奴役的生活。”加里波第吼道。
“但是你仍然愿意让撒丁国王来成为那不勒斯地新统治者,这是多么讽刺啊。”
加里波第也觉得无法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了,“这个……在目前的情况下,意大利的人民还没有准备好成立共和国。”
“那么,你仍然认为自己能够看到一个美丽的意大利共和国的成立吗?”瑞恩斯坦讽刺地说。
“我想,意大利共和国一定会出现的,这是必然的。”加里波第很肯定。
当然,他的预言最后成真了,只是目前还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
卡尔·路德维希亲王很快便和妻子西西里公主一起到达了那不勒斯,以那不勒斯一西西里和哈布斯堡家族的继承人的身份,宣布成为那不勒斯的新统治者。这个统治者的头衔含糊不清,由于那不勒斯王国已经灭亡,最后定下的名称是意大利王国的那不勒斯省总督。
从东皮埃蒙特出发的奥地利军队,很快占据了中意大利的大部分领地,其中也有教皇国的领地。但是教皇国并没有提出抗议。在教皇的默许之下,费迪南德合并了中意大利原属奥地利的几个小公国,和一些其他公国。教皇国的领地缩小了,但是仍然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国家。
费迪南德承诺不会合并教皇国。
费迪南德扫平了几个亲近撒丁的小国的反抗,又派人去主动接触都灵,云:撒丁可以作为意大利邦联的一员,成为意大利王国的友邦。
丧失了南下的机会——实则是被奥地利军队严加看管——眼睁睁看着革命成果被维也纳夺取,撒丁国王厄曼努尔二世懊恼不已。一次战败便再也没有崛起的可能,无疑使得这位国王痛苦万分。哈布斯堡家族现在几乎掌握了整个意大利,整个欧洲都为之不安起来。
…
阿姆斯特朗公司的各种口径火炮陆续运送到奥地利,经过实际演练之后,亚历克斯与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为奥地利军队选择了其中几种口径地火炮来配备军队。阿姆斯特朗公司发明的嵌管技术,使得现在的兵工厂能够制造尽可能大口径的火炮,邓肯为此一直甚为得意洋洋,把全世界的火炮制造商都踩在脚底下。
1860年10月,再次前往美国的约瑟夫沃恩德尔带回了一样古怪的兵器:拥有数支枪管的,可以转动、连发的武器。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古怪的丑陋的东西惊呆了,只有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不觉得奇怪:“哎,是这个啊,现在就有这个了吗?”她是认识这东西的,但是她忘记是哪一年发明的了。
“这是一个美国人发明的。”约瑟夫沃恩德尔摩挲着那东西黄铜的枪管,“我试验过了,准确度惊人,并且它可以连发。想想看,皇后陛下,这样地武器一旦出现在战场上,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以及震撼啊!”约瑟夫沃恩德尔是个武器设计师,也是个帝国的荣耀的坚定信念者。这种人是不会想到敌国的士兵也是普通人地。
“我想……这个设计是很好的。”伊丽莎白沉吟。
“只是射击的时候需要有人来摇动手柄作为动力。这就是说,一柄机枪的操作至少需要三个人:一个射击、一个装弹、一个摇手柄;并且它相当笨重,移动艰难。”
“不会比火炮更难运输的。”伊丽莎白说。
“……”
“好吧,我的设计师们,既然我们现在有发电机,为什么你们不考虑考虑,让电机代替人力来作为这种机枪的转动动力呢?”
“哎呀,这个……”奥尔夫使劲皱眉:“这很难办啊,但是确实是个好提议,这样能够省下三分之一地士兵。”
“我知道能行的。”伊丽莎白皇后神情慵懒,“你们只需要去制造、试验就成了。”
众人诺诺而退。
…
奥地利赤裸裸的占据意大利的事实,导致了欧洲各国的不满。法国首先跳出来,称奥地利是“可耻的强盗行径”;俄国则指责维也纳表面上痛恨革命,实际上却在暗中支持革命;普鲁士发表了含糊的意见,称奥地利此举是违背了德意志邦联不主动进攻其他国家的意愿;西班牙政府声称,欧洲不会接受一个巧取豪夺的新王国;至于英国,却耐心寻味的仅仅发表了一个绵软无力的声明,称“奥地利将意大利当成自己的后花园”。
维多利亚女王不是不忐忑的,奥地利实际上已经占据了大部分意大利,没有正式进攻罗马,一半是因为奥地利一直拥有教皇的强力支持,一半是因为驻扎在罗马的法国军队。奥地利原本只有威尼斯勉强是个出海口,算是一个相当奇怪的没有自己的出海良港的内陆国家,现在则一转眼,成为地中海的地主。
米兰宣布,哈布斯堡家族的费迪南德亲王不日将登基加冕成为意大利国王,他的弟弟卡尔·路德维希亲王是意大利王国的那不勒斯总督。
意大利将是一个崭新的统一的王国,它与撒丁王国、教皇世俗国结为意大利邦联。佛罗伦萨将成为意大利王国的首都,那不勒斯则作为光荣的陪都继续保有它的政治经济地位。
奥地利皇帝对此结果极为满意。
意大利国王的母亲也非常之满意。费迪南德自小就是个头脑灵活的孩子,他的个性比较深沉,大概是因为既不是长子又不是幼子,自我感觉总像是个夹心人,不能得到父母的宠爱,也不能得到父母的关注,心里总有些被忽视的自卑,一心想要做出什么,好得到父母兄长的赞赏。
索菲太后现在不仅仅是奥地利皇帝的母亲,还是意大利国王的母亲,自然骄傲万分。
至于仓皇出逃的那不勒斯前国王弗朗西斯科二世……有谁去关心他呢?弗朗西斯科二世逃亡到了上意大利,然后被费迪南德派人护送进入奥地利。在维也纳,奥地利皇帝亲热的称他为“兄弟”,并且赠送给他地产,让他留在奥地利颐养天年。可怜20岁的前国王就这么被软禁起来了。
不过弗朗西斯科二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他能力平庸,智力低下,身体羸弱,遇事毫无主见,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不适合成为国家元首。卡尔·路德维希亲王尽管也没有什么统治经验,可是至少不是个头脑糊涂的笨蛋。至于由妹夫来继续统治那不勒斯而不是自己,弗朗西斯科也没有胆量表示不同意见,毕竟日后他的外甥有可能会成为意大利国王,这么一想,他心里稍微平衡了点,于是安心在维也纳做他的寓公,整日花天酒地。
“你瞧瞧啊”,伊丽莎白嗤笑着:“那不勒斯有这样的国王,怎么能不亡国?人民怎么肯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和人生幸福交给这样的君主?”
“我想他不会是历史上最昏庸最无能的君主。”弗兰茨温和地说。
“有没有更昏庸更无能的君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人差一点成了我的妹夫。”伊莉莎白悻悻地道。
“不是在你的坚决否定下,这婚事没成吗?你就别总是讽刺他了。”
“还好我顶住了各方面的压力。哼,你要想想,如果玛丽成为他的妻子,现在可惨了。”
“是,我英明睿智聪慧超群的皇后陛下,避免了小玛丽陷入可怕的境况,真是又聪明又能干。”弗兰茨笑吟吟的,吻了吻妻子。
第七卷 10、意大利国王
费迪南德亲王……哦不,应该说是未来的意大利国王,最近的日子可谓是又高兴又忐忑。高兴的自然是他将成为能够跟兄长平起平坐的意大利国王陛下,而不仅仅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亲王殿下,忐忑的自然是担忧英、法、俄的反对意见。
在英国看来,奥地利最近的步伐似乎有点走的过快。中欧出现能够同时制衡俄罗斯与法国两个敌对势力的强大国家固然是好事,但是太过强盛了,恐怕也不见得符合英国的期望。
英国首相帕麦斯顿是个忠实贯彻平衡主义国策的政治家,英格兰的地理位置虽然独立与欧洲大陆之外,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欧洲国家,也跟欧洲大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平衡欧洲各国的军事实力及经济实力,使得欧洲大陆不会出现对英国有威胁的强盛国家,是英国上下从女王到平民的共识。
奥地利对于意大利的主动干预甚至是插手统一,使得英国政府有点恼怒了。
“各位先生,奥地利此举,似乎隐隐昭示着,奥地利将重新强盛起来。奥地利在欧洲拥有大片领土,现在更加获得了意大利的大片领土,这意味着地中海已经成为奥地利的内海。”首相帕麦斯顿首先抛出这个理论。
“我也对奥地利的这一举动深感不安。”外交大臣踌躇不已:“虽然奥地利政府,抱过哈布斯堡家族都对英国表示了亲近,以及对地中海周边国家的不侵犯的态度,但是,我们仍然不能对这样轻率的承诺表示放心。”
“两个国家之间的承诺,在对自己没有利益的条件下,才能够维持。如果奥地利突然发现攻打科孚岛,或者直布罗陀能够使得哈布斯堡们获得利益,那么请相信我。他们是不会犹豫的。”
“可是……”军务大臣很为难的说:“英国本土距离意大利太遥远了,其他有驻军地地区也都来不及派兵,军事干预根本不可行。”
“外交斡旋也没能来得及,奥地利的动作……确实很迅速。”帕麦斯顿很头疼。他极是担心直布罗陀。这块原本属于西班牙的领土,在被英国占领之后,斥以巨资,在苏伊士与塞德港之间,奇Qisuu.com书开凿一条链接欧亚大陆之间水运航线地运河——这就是苏伊士大运河。并且,直布罗陀由于是欧、非大陆的交汇点,在经济和军事上具有重大意义。
苏伊士运河已经开挖一年多了,最终将在1869年通航。在这个脆弱敏感的时刻,奥地利占领了意大利,怎么不让英国觉得它居心叵测呢?
“对维也纳继续施加压力吧。”
“谈何容易!而且。奥地利军队都已经进了那不勒斯,费迪南德亲王还跟教皇相谈甚欢,意大利人似乎并不介意换成哈布斯堡家族来统治他们……”
“哈布斯堡们,总比革命党人更好应付。”外交大臣叹息:“如果真的是加里波第,或者那些烧炭党人们掌握了意大利,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会做什么。你怎么能跟你不了解的阶层沟通呢?他们根本不懂外交。”英国贵族老爷傲慢地说。
“你说的很对。”帕麦斯顿想了想。“拿破仑三世一直属意让撒丁的厄曼努尔二世来统一意大利,毕竟厄曼努尔二世是意大利人,又是个国王。”说到国王这个词的时候,帕麦斯顿似乎有些不怀好意,“但是撒丁刚吃了一场败仗。没有兵力也没有勇气去跟奥地利军队争夺意大利地管辖权,真是可惜啊。”
“就算撒丁能够取得胜利,对英国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厄曼努尔二世显然更为亲近那个科西嘉疯子。”
外交大臣持不同意见:“不,先生,法国现在不想冒险得罪奥地利。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拿破仑三世似乎也不怎么支持厄曼努尔二世。”
最后,维多利亚女王的臣子们,得出了“目前意大利的局势尚在控制中”的结论。女王稍微安心了点。当然,之前卡尔·路德维希亲王极为谦恭的觐见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这也是伊丽莎白的意思。就如费迪南德亲王之前去向亚历山大二世表示友善一样,表示哈布斯堡们谦逊的态度,以及对外交关系的重视。
王子们都被教育的很好,彬彬有礼,装束整洁合度,态度不卑不亢,言谈高雅,举止上流,两位王子都给对方带来了极好的印象。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句话,在自命高贵地欧洲王室中不存在。你可以长得很难看(上帝保佑这一定是基因突变),但是你必须要有气质——哪怕是个暴君昏君的气质。
……
针对前那不勒斯国王弗朗西斯科二世的悲惨遭遇,布达佩斯的玛丽公主写来了好奇的询问的信。(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亲爱的茜茜:听到那不勒斯地消息,我真是为你当初的决定感到由衷的高兴。虽然我不能成为王后,但是这种亡国的王后不做也罢。
不过,那不勒斯国王真的很难看吗?我想身为一个国王,他的真人总不至于太难看吧?我总觉得照片并不能真实表现一个人的长相。又:我的宝贝小伊丽莎白今天长出了第一颗牙,我真是爱死她了。也问你的弗兰茨好,回信的时候把索菲亚和鲁道夫的照片一道寄过来吧。非常爱你的玛丽。”
现在每一个人都暗地里称赞伊丽莎白皇后当时力排众议拒绝那不勒斯王储的求婚。
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玛丽成为那不勒斯王后,那么她就会面临姐姐的国家夺取了自己的国家的惨剧。如果真是那样,伊丽莎白很有可能会让弗朗西斯科二世继续做他无能的那不勒斯国王也说不定……
那么,费迪南德的心思就白费了。
如今,弗兰茨的两个弟弟联合治理意大利,这也是一个平衡的手段。卡尔·路德维希娶了西西里公主,但是谁也不会怀疑他对伊丽莎白皇后的忠诚。人们总是很难忘怀初恋的情人,即使你是个亲王也不能幸免。
这种安排一方面是减轻费迪南德的负担,一方面则是分散费迪南德在意大利地影响力,毕竟他才是意大利国王。
卡尔·路德维希时年27岁,风华正茂,可是却被迫放弃了了自己少年时期的恋人。结发妻子也已经病逝,说起来,也算是个相当不幸的男人。他对伊丽莎白皇后一直怀有无法忘却的爱恋之情,这是很危险的。
因此他对结发妻子萨克森公主总是有点心不在焉,玛格丽特公主死后,卡尔·路德维希也内疚的考虑过,是否也是因为自己对妻子的毫不在意,才使得妻子完全放弃求生的欲望。然而悲痛过后,他仍然只看得见茜茜一个人。
伊丽莎白也为此很是忐忑不安。小叔子的爱慕对于她来说太危险了,她爱着弗兰茨。但是对于一个天天都能见到的狂热爱慕者,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避免尴尬。幸好在母亲索菲面前,卡尔·路德维希还能表现的若无其事。
接受西西里公主,卡尔·路德维希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既然不能与心爱的茜茜结婚,那么娶谁都无所谓了。在伊丽莎白楚楚可怜水汪汪地大眼睛的恳切注视下。他也答应了,前往那不勒斯,治理那个到处漫布着热切的革命激情的地区。伊丽莎白丝毫没有提及对费迪南德的不信任,只是强调那不勒斯的利益不可伤害到奥地利地利益,奥地利仍是意大利的宗主国。意大利是从属于奥地利的。
当然,对费迪南德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费迪南德是个聪明人,目前意大利的局势极不稳定,尚需要奥地利地支援,不能就此自立门户抛弃奥地利。他先提出来了,意大利王国自愿从属于奥地利——私下的默认的,当然搞政治的人们也都明白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
弗兰茨很满意弟弟的主动自觉。他支持弟弟搞公然进攻,也顺水推舟,希望费迪南德能够成为一个有力臂膀。改造一个国家任重道远。
至少几十年之内,意大利会安稳地在奥地利的羽翼之下。
费迪南德首先要解决地问题是,如何安抚躁动的意大利人?
1860年12月,费迪南德·马克思哈布斯堡经由教皇庇护九世之手,加冕成为意大利国王。
教皇以他对意大利国王的肯定,换来了教皇国的安定。
所有的欧洲国家里,教皇国最为迅速的接受了一位哈布斯堡邻居。
相对教廷与奥地利的渊源,教皇确信丧失一部分领土能够换回来安定。
在私下里,教皇慈祥的称呼费迪南德国王为“我的孩子”。
毫无疑问,费迪南德马克思在不知不觉中扭转了自己的命运,他再也没有可能前往墨西哥去戴上墨西哥的皇冠,并最终被叛乱分子砍了脑袋。
刚成立的意大利王国千疮百孔,内有不断涌现的动乱,外有撒丁不甘心的虎视眈眈,费迪南德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卡尔·路德维希要稍微好一点。
那不勒斯灭国之后,大批的那不勒斯一西西里贵族纷纷出逃,眼看局势稍微稳定些,一些大胆的亲奥地利的贵族们首先返回了那不勒斯,并急不可待的宣誓效忠意大利国王费迪南德。于是那不勒斯的各个机构又重新运转起来。卡尔·路德维希虽是个个性有点暴躁的王子,对待普通人民还是能够做到体恤下情的。谦和的态度,以及西西里公主丈夫的身份,逐渐化解了那不勒斯人民的敌意。
不如意的地方还是很多,比如政府机构的办事能力低下,底层贫民饥寒交迫,缺医少药。
都在慢慢改善中。
…
“加里波第怎么办?”卡尔·路德维希问仍然停留在那不勒斯的瑞恩斯坦。这位希腊贵族正处在他人生第一阶段的顶点,浑身上下充满了“我是天才悍将”的气息。
“不知道”,瑞恩斯坦轻松的摇摇头:“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押运途中的意外,皇后陛下让我等待她的命令。在这之前,我要好好看着加里波第。”
“再次出现意外……”卡尔·路德维希颇感有趣的摇摇头:“皇后陛下真是过于担心了。”
“总之,小心一点是没错的。”瑞恩斯坦郑重的道。
“这我能理解。听说有人试图劫走加里波第?”
“是啊,加里波第的追随者们不会放弃营救他的。”瑞恩斯坦似乎还很高兴的样子。
卡尔·路德维希有点困惑:“呃……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呢?”
“我已经有周详的计划了,加里波第没有可能逃出去的。”
“我听说这次你作战十分英勇。”
“殿下,战争是很残酷的,我在每次战役打响的时候,都会做好不能返回维也纳的准备。”瑞恩斯坦慷慨激昂的说:“加里波第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自己也会冲锋陷阵,对于这一点,对于他的年纪来说,都是很了不起的。他也吃过败仗,但是都能够避免被俘。所以我在与他对阵的时候,就会考虑到,如果他要撤退,会采取什么方法呢?殿下,战争要求我们对对手有充分的了解,这样我们才能最大可能的推测敌人可能采取的行动。就拿这次那不勒斯攻克战来说,我事先判断出加里波第很可能会在战事不利的时候战略撤退,就预先在最有可能的路线上,安排好一支机动灵活的特别小组,于是,”故事的叙述者露出得意的神色:“加里波第不出所料果然落入了我的埋伏圈。”
“这可是智取啊。”卡尔·路德维希亲王脸上也露出了神往的神态。作为尊贵的亲王,他不可能有机会亲自上战场,于是只能作为故事的聆听者了。
“加里波第不是笨蛋,他能够在遇见奥地利军队——或者说遇见我——之前,都能够从战场上顺利脱身,当然不可能是只知道猛冲的莽汉。面对加里波第这等对手,才是最有成就感的。”瑞恩斯坦倒是有些过于得意了呢。
第七卷 11、从王妃到王后
“加里波第固然不是个威胁了,但是那些他的追随者们,那些憋臾利青年党的成员们,却念念不忘营救他。我担心这些叛乱分子无法成功营救加里波第,就会对殿下您和王妃殿下下手,因此,我已经安排更多的人手来保护您和王妃的安全。”
“很好,你想的很周全。”卡尔·路德维希亲王赞许地道。有谁不喜欢瑞恩斯坦呢?年轻帅气,有希腊人的轮廓分明的脸庞,仅仅只是外表就足够获得他人的好感;他心思缜密,嘴巴又甜,还是个能征善战的指挥官。他得到了皇后的宠爱,也得到了皇帝陛下的信任,就连索菲皇太后也很信任他。
如果非要挑出毛病的话,大概他对皇后的赤裸裸的爱慕最有可能毁了他的一生。
卡尔·路德维希亲王自然也对这位年轻希腊人的感情很明白。
不是不妒忌的。身为皇后的宠臣,瑞恩斯坦比他更有可能接近伊丽莎白——一想到这个家伙能够在可爱的茜茜面前获得她的欢心,卡尔·路德维希的心就像似有千万只蚂蚁咬噬一般。他是茜茜的小叔子,并且弗兰茨知道茜茜在少女时代与他很有感情。对其他爱慕者,皇帝只会一笑置之,但是对于自己的弟弟,弗兰茨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看好加里波第,皇后对这个意大利人非常重视。”卡尔·路德维希又道。
“是,我会很严密的看管他。”
…
佛罗伦萨,这个日后定将因为费迪南德国王而名耀欧洲的城市,为了新国王的登基彻夜不眠,灯火通明。
王妃夏洛特公主,哦,不,应该是夏洛特王后了。这位因无知而渐渐失去婆婆欢心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儿媳妇,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王后。
爱慕虚荣或许是所有女人的通病,也同样包括我们的伊丽莎白皇后。
伊丽莎白也不是无缘无故讨厌夏洛特的。还在费迪南德与夏洛特刚,结婚不久,维也纳社交圈在一次宫中“选美”中,竟然选择了夏洛特王妃成为宫内最美的女人,这是伊丽莎白所不能容忍的。参与这次无聊选举的人都或多或少的遭受到了冷落,宫廷舞会因此有一段时间缺乏足够的参加人员。
夏洛特公主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恋,自恋程度已经不亚于皇后陛下,费迪南德就很厌烦妻子的这种病态的情感,曾经毫不留情地讽刺妻子:“如果你的灵魂能够像你的衣橱那么丰富就好了。”言下之意是讥讽妻子没有什么政治家妻子的素质。
费迪南德很敬佩伊丽莎白,觉得她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面对目标毫不犹豫的前进。美丽的外表固然令人赏心悦目,但是如果能够配上足够的智慧,才能称得上是相得益彰。所以费迪南德很不满意自己的妻子。
王室的女孩子们也并不都是对政治敏感的人物,夏洛特就属于其中的一员。除去她的公主头衔,她跟任何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也会吃醋、爱美、喜欢珠宝、常作白日梦。
大部分的王室子女甘于接受自己的出生和婚姻都是政治的需要,但是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最终接触到权力的顶端。成为君主的并不多。费迪南德经过自己地努力和兄长的支持,成为了意大利国王,统治一个富饶地国家,一个具有重要地理位置的国家。
不是不骄傲的。
自幼被当作夹心人。经常被父母忽略地他,终于能够挺起胸膛,送给母亲“意大利国王之母”的桂冠了。
弗兰茨四兄弟在心理上一直没有断奶,直至他们死亡。
尽管费迪南德对妻子有诸多不满,可是作为一位王后。她的容貌和举止还是得当的。比利时国王因为女儿成了意大利王后而高兴万分,派人送来了祝贺的礼物。
“费迪南德,你看,父王送给我的礼物。”夏洛特王后欢喜的说。
那是一顶镶满绿宝石的小王冠,非常闪耀漂亮。
“很漂亮。”费迪南德毫无感情的评价。这顶王冠很适合夏洛特。她有一双形状优美的绿色的大眼睛,明眸善睐。
“今晚的舞会我就要戴上它。”
“又有舞会?”意大利国王开始头疼:这些烦人的宴会啊舞会啊还真是多。不像他的兄长弗兰茨,费迪南德并不喜欢跳舞,他讨厌过分修饰的女人。在米兰的时候,他几乎从来不参加总督府的舞会。
他认为一个做大事的男人不应该过多的喜爱这种娱乐消遣。
只有一种情况下他会例外:有他喜欢的女人参加的舞会。
费迪南德喜欢女人,并且他的喜好范围很广。他喜欢维也纳那些有点俗气的女孩,也喜欢精致的巴黎女人,当然米兰那些热情的女郎也是很好很好的。他为人谨慎精明,夏洛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有情人。
“你又不参加吗?”夏洛特瞧了一眼丈夫。
“哎呀,实在没什么兴趣啊。”费迪南德懒洋洋地说。
“可是你是国王,是男主人啊,你不参加的话,太失礼了吧。”
费迪南德真想说“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身为国王必须付出的代缴就是不可以任性。于是无奈的道:“当然还是要参加的,不过我可能半路溜走。”
“只要开始的时候你能领舞,结束的时候你能出现就好了。”夏洛特王后大度地说。几年的婚姻生活,她总算了解到自己的丈夫有时候还是个任性的大男孩。这一点她从来不为难费迪南德,她年轻,爱玩,并且不希望丈夫看见对自己大献殷勤的几位贵族——只是享受那种被爱慕的感觉。
夏洛特很妒嫉伊丽莎白的一点就是:凭什么茜茜总是会被人爱着?
女性的虚荣心作祟,心里十分不平衡。
——她现在是意大利王后了,身边也出现了眼光中流露出爱意的追随者。就算她想要在佛罗伦萨建立起向伊丽莎白皇后示威的小霍夫堡宫,也是可以理解的。
…
此时,远在维也纳的索菲皇太后心里充满了喜悦。她的儿子们其中有一个是奥地利皇帝,另一个是意大利国王,身为两位君王的母亲,再得意不过。
“我真是太高兴了。”在弗兰茨面前,索菲由衷地说道:“你瞧瞧,意大利国王!哦!除了你登基的那一天,还有鲁道夫出生的那天,我就数今天最高兴了。”
“我也很高兴,妈妈。费迪南德现在身上的担子很重,我希望他能够应付的过来。”皇帝有节制地微笑着。他还在头疼为了维持弟弟在意大利的统治地位需要花费的军费。好在在犹太财团的支持下,资金还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国内经济正在逐步好转中,在皇帝地大力支持下,各种企业和商业都红红火火的发展起来。
“我知道你会帮助他的”,做母亲的殷切的注视着最为喜爱的长子:“费迪南德有能力做一个好国王,但是他必须先挺过最艰难地这个阶段。”
“当然了,妈妈,我会帮助他的。费迪南德很能干,我一直知道这一点,所以您不用太担心了。”
“还有路德维希!哎,他现在在那不勒斯,费迪南德能够有路德维希帮忙治理混乱的那不勒斯,真是难为了路德维希。”
“这一点,我跟费迪南德仔细商量过了。虽说加里波第煽动那不勒斯的平民,赶走了当地的贵族,但是人们只是因为弗朗西斯科二世那种糟糕地统治方式,我相信路德维希能够改进政府机构的办事方法,以及一些其他的问题。这样,人民就会安定下来,就不会对统治者有什么意见了。毕竟,能有面包、有房子住,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这完全是伊丽莎白那套不怎么成熟的拉拢讨好无产阶级的说法。
“那些革命者!”索菲表情厌恶地说:“我真有点担心费迪南德和路德维希的安全呢,那些意大利人……太可怕了。”意大利的莘命运动大概是全欧洲最频繁最激进的。
“安全问题,我已经责成仍然留在意大利地司穆伯爵去做了。”弗兰茨实质上不是勇猛的开拓疆土的君王,他是个本份的勤勤恳恳做好自己工作的国家最高级的公务员,细致是他的代名词,谨慎是他的座右铭。
索菲皇太后对司穆伯爵的安全措施完全没有意见,“很好,我对他很放心。”
“等意大利的局势稳定了,我派人护送您去佛罗伦萨。”弗兰茨微笑:“在此之前,我需要解决加里波第的难题。”
“加里波第?他?”索菲皇太后皱眉。
“尽管我很赞赏这位将军,可是他毕竟是我们的敌人,我不可能释放他。”
“当然不能放。”
“我也不是太想杀他。”皇帝犹豫道:“茜茜的意思,也不是特别想杀他。但是不杀他,那些意大利的革命分子就会心存侥幸,时刻想要劫回他,或者抓住任何一个对我们很重要的人,来要求换回他。”这一套也是伊丽莎白灌输给他的,交换俘虏或者人质。
“还是斩草除根比较利索。”索菲冷冷地道,她对于镇压叛乱分子及危险人物,从来都不手软。
弗兰茨淡淡的道:“只怕最后还是要签署他的处决命令了。真可惜……为什么司穆伯爵不在战场上,让加里波第光荣的战死沙场呢?”
这确实是瑞恩斯坦的错啊。
皇帝的为难,也同样是伊丽莎白皇后的为难。不杀加里波第确实是不可取的、潜伏着危险的,监禁或者流放他都同样危险。
…
接到伊丽莎白的信,瑞恩斯坦倒是犯了愁:皇后把这道难题推给他了。“我信任的瑞恩斯坦表兄:关于加里波第,我想他如果蒙主恩宠或许是个比较适合的结局,可是怎么做才最好,我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想法。我希望他的死亡能够为帝国、为皇帝陛下、为我,也为你自己带来最大的好处。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方法能够尽可能的同时满足以上要求吧。丽莎,即日。”
瑞恩斯坦开始头疼了。
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道:“今天你竟然安静得可怕。”他在那不勒斯配合路德维希整顿军队。
“头疼呢。”犯愁的瑞恩斯坦无精打采地说。
“能让你发愁的事情可不多呢。”
“多啊,有很多,比如……为什么皇后不把她的小妹妹嫁给我。”
“……”亚历克斯无语,“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怎么说,我也是希腊国王的外甥,又有韦斯特巴赫家族的血统,为什么我不能娶玛蒂尔德呢?”
“你发烧了。”亚历克斯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瑞恩斯坦嘻嘻一笑:“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决定加里波第的命运,因而觉得无法跟皇后交代,所以才陷入了不可救药的颓唐之中。”
“唉……”亚历克斯想了一想,就明白了:“看来皇后还是要处死加里波第啊。”
“是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加里波第死了都比活着好一百倍。”
“那确实……加里波第活着的话,带来的危险太大了。”
“所以他必须死,问题是,怎么死的体面,而对奥地利以及意大利有利。”
“……这是个很难的问题……”亚历克斯也犯愁了,“皇后笔下的要求太高了。”
“一个人的死亡,总得有点价值,你说是不。”瑞恩斯坦冷笑:“可惜,加里波第没能死在战场上,那样他将会成为意大利的民族英雄,为了抵抗奥地利入侵,奋死抗敌。”
亚历克斯也不住冷笑。
…
1861年的春天,普鲁士驻圣彼得堡大使奥托·冯·俾斯麦返回柏林卸职;同年5月,俾斯麦被任命为普鲁士驻维也纳大使。[注2]
这个任命来的非常之诡异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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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2:1861年,俾斯麦46岁任驻法公使。
第七卷 12、维也纳公使
原本一心认为自己将会成为驻巴黎公使的俾斯麦,恼怒地发砚,威廉一世竟然任命他为普鲁士驻维也纳公使。
1861年1月2日,威廉摄政王终于摆脱了“摄政王”的头衔,正式加冕为普鲁士国王。跟他的哥哥有所不同的是,这位作风强硬的霰弹亲王有着比较清醒的头脑。他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十分明白他的国家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如果可怜的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受到重用——可惜他没能活到威廉亲王登上王位的那一天。
威廉一世信任的陆军大臣阿尔伯特冯罗恩,授命从去年开始着手进行军事改革。罗恩向议会提出的方案是:建立常备军,服役期限从2年改为3年;取消国民自卫队;每年征集新兵的人数从4万人增加到6.3万人;这样,普鲁士的常备军平时可从14万人增加到21万人,作战时加上后备军,作战部队可以从40万人增加到70万人。普鲁士政府要求邦议会批准增拨1000万塔勒的军费,资产阶级自由派则担心军事改革会加强容克地主的统治地位,一支深受容克地主影响的国王的军队将危及资产阶级分享国家政权。因此拒绝了巨额的军事拨款,反对把兵役期延长至3年。
待得威廉一世登上王位,便对资产阶级把持议会、否决军事改革方案十分不满,一再解散议会,国王与议会之间的关系一度相当紧张,国王甚至以退位来要挟议会妥协。
出身于容克地主阶层的俾斯麦,就在这个古怪尴尬的时候,被任命成为驻维也纳公使。
俾斯麦非常讨厌维也纳,曾经说过“维也纳就像一个过于华丽又浮夸的鸟笼”。小地主出身的他,在维也纳宫廷那种奢靡的风格中,总感到不自然。
不能说俾斯麦先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俾斯麦的家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地主贵族,步入政界之后,也是经常出入普鲁士王宫以及各国王宫的,只是从来没有哪一个国家地宫殿像维也纳的宫殿那么华丽,那么……无聊的。俾斯麦自认无法参与到维也纳上流社会的谈话中,并且那些洋洋得意于自己的血统的贵妇人,令他更加讨厌头脑空虚的美丽女人了。
新任普鲁士公使到达维也纳之后,立即向奥地利皇帝递交了国书,在稍后几天举行的礼节性的宴会上,俾斯麦再次看见了奥地利皇后。
相比刚结婚时候青涩稚嫩的小新娘,如今的伊丽莎白皇后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芒,美丽与自信融为一体,艳光四射。
面对着如此美貌的皇后,即使一贯无视漂亮女人的俾斯麦,也不由得在信中告诉妻子:“传言并不过分,皇后确实十分迷人,比美丽更要令人动心……这很难描述……她看起来有些腼腆,说话声音不大,然而确是十分温柔的……”
对于伊丽莎白皇后来说,面对着俾斯麦的不舒适感仍然存在,只是如今在自己的领地上,也算是有了对抗的信心。
面对着这位日后闻名于世的“铁血宰相”,很难会做到无动于衷。
尽管自己先下手为强,拿住了俾斯麦的把柄,可这把柄并不算是致命的,因此心里还是相当忐忑。
“改变历史进程,乃是因为想跟心爱的人过的更幸福”的信念,却造成了整个世界的不同。想起来,还不禁有些害怕的。
蝴蝶效应啊……究竟会将这个时空带去何方呢?
在伊莉莎的记忆中,不记得俾斯麦曾经担任过维也纳公使的职务。
这个大概就是蝴蝶效应的显示了吧。
对于为什么威廉一世没有按照原本的历史路径将俾斯麦送去巴黎,而是令他来到维也纳,这是一件永远也弄不清楚的事情了。
伊丽莎白命人谨慎地监视着俾斯麦。
费迪南德加冕后不久,伊丽莎白曾经跟丈夫弗兰茨讨论过那个神秘的布莱克·冯·艾兰德曼伯爵。
“是的,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弗兰茨神情很是不悦:“这个人曾经带领维也纳,冲进霍夫堡宫,声称奥地利不需要一个年轻的无能的封建君主。”
“……我觉得他是寻找一个推翻你的借口。”
“他是个很有煽动力的演讲家。”
“可他也是一个贵族,为什么奥地利人民会听信他的那套呢?”伊丽莎白有点想不明白。
“那个时候,无论是谁、无论说什么话,都会被叛乱分子接受的。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理由、一个领导者,而艾兰德曼伯爵显然是个合适的人选。”
“这倒是不难理解了。”伊丽莎白若有所思的点头,“可是,他流亡去了巴黎也就罢了,为什么去跑去米兰,去见费迪南德?”
弗兰茨冷笑:“多半是让我那个聪明伶俐的弟弟兴起造反的念头的吧。”
伊丽莎白想了想“比然:“原来你之所以会帮助费迪南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是啊,他认为我不会同意弟弟占领意大利,于是我不得不派兵攻打我的弟弟,可惜,他没有想到,尽管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不怎么牢靠了,可是能够由哈布斯堡家族来统治意大利,我还是不介意的。”
“那未必。”伊丽莎白轻轻摇头:“艾兰德曼伯爵未必不会想到,我只怕他还教了费迪南德什么坏主意。”
“即使有什么对奥地利不利的主意,费迪南德也不会笨到现在就能完全不依靠奥地利的军事力量——这可得要不少时间去安抚意大利人呢。”瞧,皇帝陛下也不是草包一个嘛。
“弗兰茨,你考虑的很周详,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英明的君主了。”伊丽莎白展颜一笑:“虽然暂时不用考虑意大利问题了,但是艾兰德曼伯爵始终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我担心他还会有什么花招。”
“他的梦想就是推翻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或者取而代之,或者成立共和国。”弗兰茨嗤笑:“以他个人的力量,我觉得他很难实现自己的目标了。”
“话是这么说不错……你知道他在巴黎,他是拿破仑三世的密友。”
“拿破仑三世……按照这个皇帝的浮躁的心性,我甚至不觉得他会对奥地利有什么实际性的伤害——我明白他对神圣同盟的痛恨,也清楚现在神圣同盟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法国要想打垮奥地利,其他国家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弗兰茨对于国际形势有点盲目乐观了。
“我也希望是这样。”
…
这一年的4月,远隔重洋的美利坚合众国,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内战。
早就知道必定会有此一战的伊丽莎白,在美国的国债和地产上,投入甚多。不消说,几年之后这些投资全部收益翻了好几倍。
奥地利的年轻军官们被大批送往美国,投奔林肯总统的军队。他们带去了奥地利的军事制度,改良了美国军队的军事系统;他们还获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当时没有人能够理解伊丽莎白皇后的想法,甚至连瑞恩斯坦也不理解。
“尊敬的皇后陛下!”瑞恩斯坦面红耳赤的。试图质问伊丽莎白,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法表现出发怒的神情:“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会送我这些优秀的部下去美国战场?为什么我们要为一场不是奥地利的莫名其妙的战争,牺牲这些勇敢的士兵和军官们?”
“这不是牺牲,是必要地锻炼。”伊丽莎白皱眉。
“我只预见到。这些人中的一半将不会回到奥地利,回到他们的父母和爱人身边!”
“你太悲观了,我的表兄。”
“请原谅,皇后陛下,您不能使我信服您的决定是在思维正常地情况下做出的。”
“伯爵,你太放肆了!”伊丽莎白不禁微怒:“虽然我明白这个举措太大胆了,但是你要明白,我们奥地利的军官在实战经验上,远远不如法国军队的军官们。你想过吗?日后奥地利必将与法国有一场战争,而在这场战争来临的时候。奥地利地军队里面没有足够的有实战经验的军官!你想过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瑞恩斯坦怔住,倒吸一口凉气:跟法国的战争!奥地利军队这几十年一直没有打过足够的大战。此次征伐意大利,就已经算是目前战线最长的战事了。跟欧洲第一劲旅法国开战,想都没想过……并且皇后陛下信誓旦旦的说,与法国之间必将发生战争!
“呃……这个……”瑞恩斯坦一阵张口结舌。
“有战争就会有牺牲,这个道理我很明白,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勇敢的日耳曼人之中,必将有人再也看不到奥地利明净的天空。但是,为了祖国,为了将来必定要得到的胜利,牺牲是必然的。”顿了一顿,又道:“我送他们去学习如何应付更多不同的地形上发生的战役,以及其他一切可以学习的;美国人在军械技术上有一定的先进性,我也安排斯太尔城的人去学习了”,曼妙的大眼睛瞧了瞧瑞恩斯坦:“你和亚历克斯、奥尔夫都要去美国,只是要晚一点去。”
租用的西班牙海船在欧洲一美洲之间不断往返,将年轻的奥地利军官们送去接回,人们都看不懂美貌的奥地利皇后要做什么。
因为微妙的难以琢磨的蝴蝶效应,美国内战提前了1年结束。1864年2月,李将军向格兰特将军投降。
美国三年内战期间,奥地利共向美国运送了6千3百名军官,其中407人永远留在了美利坚合众国,日后在内战英雄纪念馆中,这些奥地利国际主义战士的名字被列在其中。这是迅速成长起来的一代新生指挥官,在见识了格兰特将军等人的指挥艺术之后,这些聪明的年轻人有了更加灵活的指挥理念。回国之后,他们很快投入到普鲁士与丹麦的战争中。
奥地利皇后几乎用光了自己的私房钱——当然在内国内战结束之后不久,她的全部投入都赚了回来——弗兰茨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妻子有着可怕的数额的私房钱,甚至比自己还富有,不过这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
普鲁士公使俾斯麦小心地收集着维也纳的情报。秘密警察以及伊丽莎白皇后的私人密探都在监视着他,他也不太可能获得其他路径的情报。他对于政治事件有着很敏锐的洞察力,奥地利派遣青年军官以及技术人员前往美国一事,他是整个欧洲最为焦虑的一个。
1861年底,俾斯麦返回柏林述职。期间,他跟好友陆军大臣罗恩有着如下的谈话。
“我认为,奥地利此举颇有深意。”俾斯麦忧虑地道。
“是有点古怪了。”罗恩同意老友的看法:“但是目前看不出来,奥地利想做什么。”
“这确实令人费解,按道理说,派遣这么多军官前往遥远的美国,所需的费用也为数不少啊。听说,这笔费用内阁只肯承担一半,另外一半是奥地利皇后自己出资的。”
罗恩奇道:“这倒稀罕!奥地利皇后有多少年金?我们都知道她从娘家并没有带多少钱出来。”
“巴伐利亚公爵可没有那么多钱来支持他的女儿。”俾斯麦挥挥手:“我感兴趣的是,这位皇后从哪里弄到的钱?嗯,很大可能,仍然是我们慷慨的罗斯柴尔德先生们的金币。”
“奥地利如今得到了犹太财团的支持,确实越发棘手了。”罗恩唏嘘不已。
“……奥地利啊……仿佛如今不可小看了呢。”俾斯麦傲慢地道。
他其实也从来没有小看了奥地利,只是,奥地利的外交官们的倨傲,曾经伤害了这位容克地主的继承人。
罗恩所有所思:“可惜,可惜啊,毛奇死的太早了。”对于这位好友,罗恩很了解他的理论,并且相信,在毛奇的领导下,由自己作为辅佐,一定能够加强普鲁士的军事能力,使普鲁士能够有跟奥地利一战的获胜前景。他们都是小德意志的坚定信徒,认为德意志的荣耀不需要有奥地利的参与。
第七卷 13、皇后的健康
按照遗传学来说,伊丽莎白·阿玛莉娅·欧根妮公主,也就是伊丽莎白皇后的先天体质应该是很好的。马克思公爵和卢德薇卡夫人生下茜茜的时候,还是壮年,身体各方面都发育成熟了。茜茜刚出生就长了一颗牙齿,这说明她身体内的钙质丰富,骨骼方面是毫无问题的。童年起,父亲就开始教授茜茜骑马;年纪稍长一点,打猎、爬山、游泳,甚至当时很时髦的一些女子体操运动,也都在波森霍芬很流行。所以在伊丽莎白嫁给弗兰茨之前,她的健康状况除了牙齿不怎么令人满意之外,都非常符合“健康”这个标准。
但是,不能忽视的是,韦斯特巴赫家族有着令人担忧的精神方面的问题。马克思公爵的孩子们都是聪慧敏感的性格,他们接受了民主自由拍的教育,因而他们的性情跟整个欧洲贵族阶层都格格不入。娶了平民的长兄路德维希,和嫁给地位比较低微的塔克西斯家族的海兰妮,面临的状况要好一点;妹妹玛丽则是嫁给了风气开放活泼的匈牙利人,也要比她的姐姐茜茜更灵活一点;伊丽莎白则是他们中间最为负担沉重的一个。
纵使灵魂已经不再是那个多愁善感的小公主,但是血液里面难以言表的混乱,还是影响到了肉体。
1862年的初春,伊丽莎白皇后因为久治不愈的咳嗽病情恶化,医生诊断说,皇后必须去温暖的地方疗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可能会大惊小怪夸大事实,但是伊丽莎白的身体确实出现了问题。
回忆起历史上的茜茜公主确曾有肺病的记录,伊莉莎不禁担忧的想:还是无法避免吗?自己已经很是小心,可是在这个年代,肺结核仍然是无药可医的疾病。
伊莉莎一直很注意,保持良好的饮食习惯及运动习惯。饮食方面少吃多餐,十分注重营养搭配;运动方面适当,不过分劳累,也不会整天都不动。历史上茜茜因为与婆婆地争斗导致神经过度紧张,而伊莉莎则是对付婆婆游刃有余。茜茜之所以会生病,更多乃是因为精神负担过重,以大强度运动使自己疲劳,节食导致性欲下降,等等,都是病因。
所以,伊丽莎白最终还是生病,那便是历史的必然了。
脆弱的皇帝得知医生地诊断,顿时失去了镇定,焦虑地走来走去:“这可怎么好呢?”
索菲皇太后说:“你也不用那么着急,我看茜茜的身体并不像那么糟糕的样子,也许医生诊断错误了呢?”
“我希望是这样。”弗兰茨长叹。
被要求卧床休息的伊丽莎白还是很乐观的:“亲爱的弗兰茨,我没有那么虚弱,我想太医应该是担心我的身体,所以才建议我去疗养,实际上,”伊丽莎白微笑:“我没那么脆弱,你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弗兰茨心疼的看着妻子苍白的面孔:“尽管我心存侥幸,认为你地健康可能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糕……我甚至不敢告诉你医生的诊断结果。”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是有点不舒服,但是远远不会到达生命不保的地步。”
弗兰茨则只会认为茜茜仅仅是在安慰自己。
稍晚时候,几名维也纳最好的内科医生地联合诊断,更加深了皇帝的担忧。
“弗兰茨……”索菲皇太后犹豫着,觉得这消息难以启齿:“我的孩子,我很明白你对茜茜的感情,这件事情让我感到很难对你说。茜茜……一直以来,确实也算做到了以为皇后的表率。并且她温柔、可爱、识大体,还为帝国、为哈布斯堡生育了皇位继承人。可是……你要考虑到,茜茜目前地病情……十分严重,我不希望她还留在你身边,留在你们的孩子的身边……”
“不,妈妈!”弗兰茨痛苦的说:“我不能接受……”
“这个时候,不应该让儿女情长混乱了你的思绪。你知道茜茜的病,留在维也纳对她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茜茜是需要去疗养,可那并不是因为我嫌弃她会把疾病传染给我!”
“可是你要为了孩子考虑!”索菲皇太后严厉地道。
弗兰茨的眼中流出泪水:“哦,妈妈……我有多么难过……您知道,茜茜就是我的生命,我无法失去她……”
“我明白,我的孩子。可是你要为帝国着想,要为你们的孩子着想。”
弗兰茨表情茫然、无助:“天哪……我的茜茜……”
“从现在开始,索菲亚和鲁道夫由我来照管。”索菲皇太后不由分说的决定了,“并且,你还要考虑,今后该怎么办?茜茜的身体……如果无法好转……”
“不,不会的,妈妈,茜茜……不会的。”
“帝国需要一位健康的皇后,需要健康的继承人。”索菲同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过分沉迷于感情了。“你现在只有一个继承人,那显然是不够的。”
“我跟茜茜结婚,并不是只想要她给我生孩子!”弗兰茨的心在痛:“妈妈,您怎么能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的话?如果您想要更多的皇位继承人,我可以修改继承法,让我的私生子也有资格继承皇位!您不用担心,我会让那个孩子姓哈布斯堡的!”当然弗兰茨这是口不择言在胡说了。
索菲皇太后也是一怒:“弗兰茨!为什么你一遇见茜茜的事情,就开始头脑不清楚了呢?我是站在奥地利帝国、站在哈布斯堡家族的立场来考虑的。”
“但是您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来考虑!”奥地利皇帝伤心绝望的说:
“妈妈,您难道不知道,自从有了茜茜,我是多么的快活……茜茜她是我生命中最美的东西,我爱她,无条件的爱她,胜过一切……”
“……”索菲皇太后张口结舌。
“妈妈!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个庞大的但是渐渐老去的帝国。带给了我多少忧愁……我的茜茜为了帮助我更好的治理国家,出了很多力……妈妈,?您不会不记得,她是如何征服了匈牙利人民的心,她还全力赞同我、支持我,出兵意大利,这才使您的另一个儿戴上意大利国王的王冠。噢!妈妈!茜茜做过的事情还有很多,她使得奥地利焕发出了新生的光彩!您真应该出门,去到普通平民中间,听听他们是如何夸赞皇后的——妈妈,我感激你给了我生命,扶持我成为奥地利的皇帝,但是我更要感激茜茜,她给我了幸福,使我感觉到,即使仅仅处理那些枯燥的公文也是一件快乐……因为我的茜茜能够理解这一切,用她的智慧和魅力,来使得万众归心,达到国富民强的意愿。”
“……我明白,我的孩子……我也希望茜茜的身体能够好转,但是即使你现在做好其他准备,也不为过啊。”索菲仍然试图说服儿子。
“如果茜茜的身体无法好转,那就是命中注定我不能继续拥有她;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上帝要召回我的天使。妈妈,我成为奥地利的皇帝有14年了,在这14年中,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跟茜茜结婚之后地这几年。作为皇帝我已经身心疲惫,只是在尽皇帝的职责;失去了茜茜,我的人生全无意义……”弗兰茨双手捂住脸。绝望而崩溃的痛哭失声。
索菲皇太后看着儿子,竟不能去责备他。
…
奥地利皇后得了重病的消息,在1862年引起了世界性的震动。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特地提供了她的私人游船供伊丽莎白使用。索菲皇太后决定让儿媳妇去地中海的马德拉岛疗养。这个岛并不出名,也从来不以疗养胜地著称。
实际上奥地利本国境内就有肺病的疗养地,索菲皇太后却宁愿大费周章的送茜茜去国外疗养。
“你瞧,瑞恩斯坦”,伊丽莎白冷笑:“我这个好婆婆分明是想让我离维也纳远远的——离开弗兰茨和我的孩子们。”
“皇后陛下应该尽快地养好病。”瑞恩斯坦万分担忧皇后陛下的身体。
“你陪我去马德拉岛吧,陪我几个月,然后你再去美国。”
奥地利皇帝夫妻第一次因为身体原因长期分开。两个孩子隔着半个房间哭得眼泪汪汪,皇帝则坚持送妻子到了慕尼黑。在慕尼黑,奥地利皇后跟兄妹们度过了快乐的几天,包括萨琳娜和蒂安娜都来看过了茜茜。
海因里希带了从柏林请来地医生再次为伊丽莎白诊断。
“你确定我真的需要再看一次医生吗?”伊丽莎白无奈的道。
“皇后陛下”,海因里希温和的说:“再让医生诊断一次,对您也没有什么损失。”
“我最讨厌被医生看来看去。”伊丽莎白娇俏的皱起鼻子。
“那可不是好习惯,有病就该早一点医治。”
伊丽莎白耸肩,习惯了21世纪的医疗手段,19世纪的医疗手段和理念简直像是蛮荒时代。比如肺结核,这在21世纪,根本不算什么大病,而在19世纪,就是甚至会失去生命的不治之症了。
柏林医生的诊断也是同样的,奥地利皇后确实有肺部疾病。
因为知道自己最终会康复,因而并不担心的伊丽莎白安慰父母:“我去疗养,很快就会好的,你们不用为我难过。”
马克思公爵脸色黯淡,卢德薇卡夫人更是伤心不已。
奥地利皇后离开慕尼黑,在美因茨停留了一晚,第二天又继续前进,在安特卫普,皇后以及她的陪同们,登上了英国女王的“维多利亚和阿尔贝特号”游船。仆佣们以及行李则在“奥斯本号”航船上,紧随皇后乘坐的船只。
实际上,在维也纳还有一种猥琐的流言传出来,既:皇后乃是患了一种性病,这种难言之隐是从皇帝那里传染的。
这个流言很快被伊丽莎白的兄长路德维希得知了,愤怒的哥哥去找了皇帝身边最为信任的格吕内伯爵。
“太过分了!”格吕内吓了一跳:这种下流的传言太损害皇后与皇帝的名誉了。
“茜茜身体那么糟糕,听到这个流言,肯定会影响她的疗养。”路德维希咬牙道。
“那是肯定的。但是这事没法细查。”格吕内伯爵罗出露出为难的神巴“也不必细查。”恼怒的哥哥凶狠地说:“暗中派人去查最近传播这个流言的,不论找什么借口,关起来,流放!”
“这方法倒是可以用,不过并不能禁止传播啊。”
“难道您就准备坐视不理?”
“一般来说,这种无稽的传言没有人理会,不用多久也就消散了。”
“我不喜欢这种消极的处理方式。”路德维希拧着眉:“既然您没有其他的办法,那么我就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做了。”
早些年伊丽莎白就买下股份的《晨邮报》此时又发挥了作用,一系列皇后近况的报道带着淡淡的忧伤,被放在无数普通民众的餐桌上。以美丽迷人的皇后身边的侍从的口吻,记叙了皇后的日常生活和情绪波动等等。皇后还在船上,就给皇帝写去了充满伤感的信件,皇帝也给日夜思念的妻子送去了鲜花和情意绵绵的信件,和孩子们亲手给母亲做的礼物;偶尔摘录的皇帝夫妻信件的只字片语,令全奥地利人都看得见皇帝夫妻的互相爱恋,人们都为皇帝夫妻表现出来的温情所感动。
这大概是近代欧洲最早的公众人物八卦专栏。
《晨邮报》的销量因此节节上升,海因里希立即决定出版了法文版和英文版、俄文版,每天用电报把有关皇后的专稿送到各地报馆,为此专门在巴黎、伦敦、圣彼得堡的报馆都铺设了电报专线——有塔克西斯家族和西门子公司,铺设专线简直太简单了。
第七卷 14、马德拉岛
马德拉岛可以说是一个适合……无聊的地方,它没有什么玩乐的场所,好在伊丽莎白皇后也不需要什么娱乐。19世纪的娱乐方式无谓是些宴会和舞会,还有一些贵妇人沙龙,而这些对于伊丽莎白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仅仅只过了1天,伊丽莎白就无聊得想尖叫了。
奥地利皇帝源源不断的向马德拉岛派出信使,送去他的信件以及费用,并且带回皇后写给皇帝以及孩子们的信件。皇后还给卢德薇卡夫人写去了充满伤感的信件,叙述了她是多么想念弗兰茨以及孩子们。
伊丽莎白重新建立起对于小动物们的喜爱,之前她几乎没有时间去照料霍夫堡宫的那些小动物。实际上她已经开始把这次单独出行当成难得的假期。她曾经对贝莱加尔德夫人说:“这里真单纯,可以无忧无虑的,不用再去考虑那些国家大事。”她是有点儿疲惫了。
但是,身为奥地利皇后,总有一些她避免不了的问题。玛丽公主从布达佩斯写来担忧的信件:“亲爱的茜茜:尽管我知道你的身体需要安静的修养,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这里的一些情况。不久之前,意大利的民族抵抗运动的影响已经传到了匈牙利,尽管埃斯特拉齐侯爵尽力安抚,可是仍然不能平息这股危险的思潮。一些地方听说又开始抵制奥地利的统治,一部分贵族也开始讨论匈牙利的独立问题。我为这种情势感到不安,希望你的弗兰茨能够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严重的问题。
永远爱你的玛丽。”
看完妹妹的信,伊丽莎白无奈的说:“你瞧,瑞恩斯坦,帝国总有这样那样地问题,就连趁机休息一下都不行。”
“奥地利确实太庞大了,而且有问题的地方总是存在的。”
“我有点担心,自己是否过于喜欢插手政治。这样地话,皇帝会不会有困扰,觉得他的意愿被忽视了?”
“皇后陛下怎么会这么想?”
“弗兰茨的性格太过于优柔了点,这一点我很不喜欢,因为这种性格会妨碍他成为一位伟大的皇帝。”伊丽莎白叹息:女人都是喜欢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的。
“皇帝陛下已经是很好的君主了。”
“我知道他当然是很好的……只是帝国的危机太多了,我也不可能在每一个方面都能帮助他……那不可能,我不是全知全能地神。”伊丽莎白神色沮丧,“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而皇帝陛下是一位独裁者,问题就出现了:他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他必须需要有一个健全的机构来做这些事情。”
“您是说……像英国那样的君主立宪?”
“呃,不好吗?”说到底,伊莉莎还是不太明白欧洲这一套啊。
“……倒不是不好,只是……哈布斯堡家族恐怕不会容忍皇帝地权利被削弱吧。”
“弗兰茨什么意思倒没问过,索菲姨妈肯定是决定不会同意的。”
“皇帝陛下只怕也是不会同意的。”瑞恩斯坦谨慎的道。
“我只是不喜欢皇帝每一分钟都扑在国家大事上。”
“……那就是成为皇帝所要付出的代价。”
伊丽莎白一阵惆怅:“是啊,可不是吗……对了,你的国王舅舅怎么样了?”
由于瑞恩斯坦那个暴戾的舅舅国王的专横,不久爆发了强有力的抵抗国王的统治地起义。人民推翻了维斯特巴赫家族的国王。甚至在去年秋天,还发生了企图刺杀希腊王后阿玛利亚的事件。
“哦,他跑回巴伐利亚了。”瑞恩斯坦耸肩:“我倒是奇怪他怎么没有被愤怒的人民都杀死。”
“你母亲好吗?”
“她因为健康问题,这几年一直在西班牙疗养。”
“那也好,愤怒的人们地集体无意识暴力是很可怕的。如果仅仅因为出身于维斯特巴赫家族而导致人身危险,那就太可怕了。”
“谢谢皇后陛下关心。”
“过几个月你就要去美国了,先去看看你母亲吧。”怎么说,也都算是姨妈。
“皇后陛下,要不您也一起去?陛下似乎还没有机会到处走走。正好趁现在,多去几个国家看看。”
伊丽莎白有点心动了:多好的机会啊,公费欧洲旅游……而且这时候的欧洲还没有经过2次世界大战,还没有过度工业化,一定比100多年之后更有可看性。
犹豫道:“可是,如果离开马德拉岛的话,皇帝的信使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我们。”
“这个简单,您可以提前发电报告诉皇帝陛下,您下一站去哪里,这样皇帝陛下的信使就会直接去下一站。”瑞恩斯坦献计。
“倒是好主意,只是我怕皇帝不允许我离开马德拉岛。”皇后懒洋洋地道。
“陛下的健康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我觉得是之前过于劳累了。”
“维斯特巴赫家族的身体都不是很好呢。”伊丽莎白忐忑不安地想到路德维希二世的精神疾病。精神疾病固然是心理因素,但是身体素质也占了很大原因。
“您这个看法就太偏颇了。”瑞恩斯坦严重不同意:“要说起来我也有维斯特巴赫的血统呢,我就很健康,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骄傲的军人瑞恩斯坦严肃的说。
…
这一年的夏天,奥地利皇帝又险些遭到了暗杀。
弗兰茨约瑟夫大概是同时代遭受暗杀最多的君主了,对于刺客的存在感到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没有被刺杀的危险,倒觉得不适应了。
弗兰茨写给妻子的信,只轻描淡写的略微提了一下这件事情:“我最亲爱的茜茜:请不要为我的安全担心,遇到刺杀对我来说,已经成为经常会发生的一件事情。我没有受伤,请你安心疗养。为了我,为了孩子们,我希望你能够尽快的好起来。我想让你知道,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是多么寂寞、难过。你的F。”
“亲爱的弗兰茨:小心你身边的危险,我很担心你的安全,作为一位皇帝,你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我多希望能够在你身边为你分担一些……也许是我太过于忧虑了。但是我很高兴你没有隐瞒我,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全世界都看着呢,你要是因为觉得我会忧虑而不愿意亲口告诉我,那就太让我失望了。还有,马德拉岛真是美极了,只是我总认为这里安静的已经不像是个正常的地方。吻你,爱你的茜茜。”
伊丽莎白让皇帝的信使带回去礼物:给索菲亚的小鸟,装在漂亮的金属鸟笼里面;给鲁道夫的英国矮种马,虽然小王子还够不到马背;拍了很多照片给丈夫弗兰茨,还有自己亲手做的贝壳粘贴画。
等待皇帝的信使的到来也变成了一种乐趣,几乎所有与皇后亲近的贵族都得到了这个差使,他们带来了皇帝的信件和礼物,还有维也纳的最新情况。但是终于,几个月之后,伊丽莎白还是厌烦了马德拉岛的生活。
“皇后应该多走动走动。”瑞恩斯坦已经在准备前往美国了,却仍然没放弃说服伊丽莎白。
“我也想呢……”马德拉岛风景再好,看了几个月也看腻了。
“皇帝陛下这次还派了太医来,为皇后您诊断。”
“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伊丽莎白不安的道。
医生的诊断符合伊丽莎白的期望和弗兰茨的心愿:奥地利皇后陛下已经摆脱了肺部的杂音问题,并且咳嗽也全好了。地中海的温暖气候确实有利于病情的好转,但是医生仍然谨慎的请求皇后陛下不要着急返回维也纳。
于是伊丽莎白皇后如愿以偿的,周游了地中海周边几乎所有国家。
……
1862年10月,久别的弗兰茨和伊丽莎白终于又见面了。在弗兰茨最喜欢的城市威尼斯,奥地利皇帝夫妻观看了歌剧,并获得了人民的热烈欢迎——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发自内心的欢迎奥地利皇帝夫妻就不得而知了。
“我太想你了,茜茜!”弗兰茨激动不已:“分开的每一天我都拼命的想念你。你呢?有没有感受到我的思念?”
“我也想你的,弗兰茨。”伊丽莎白揽着丈夫的脖子,脸颊贴在他下颌:“每一分钟都想着你。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离开你那么久!”
“我也很是舍不得啊,我常常会想去马德拉岛陪伴你,可是……”
弗兰茨露出厌恶的神色:“我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国家大事!”不是不怨恨的。
“孩子们好吗?”伊丽莎白颤抖着声音问道。
“孩子们都很听话,他们都长高了,你要是看见,准会吃惊的。”
弗兰茨很有身为父亲的得意。
“妈妈好吗?”不太想提到婆婆……
“妈妈……她很好。”弗兰茨脸上难得的露出为难的表情。
“……”好像在隐瞒着什么似的,伊丽莎白不由得心存怀疑起来。
第七卷 15、公主的年轻骑士
伊丽莎白皇后病体初愈,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乃是出席皇后基金会的募捐宴会。略显清减的皇后以软绵绵病恹恹的语气,请求出席的各位贵族捐款,用来建造更多的医院及诊所。维也纳的贵族们也只得微笑着捐出了数额巨大的金币。
索菲皇太后在儿媳妇离开维也纳的这段时间内,重新跟儿子建立起友好的母子关系。相对于一贯以来的强势控制儿子的做法,这次索菲小心的选择了一种不让人讨厌的温情的做法。这使得双方都感觉很舒服。
索菲也没有跟弗兰茨再说伊丽莎白什么不好的,实际上很久以前她就发现,自己的责备和指控在皇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儿子、媳妇的感情很好,而她一开始极其厌恶的伊丽莎白的家教问题,很少出现在她亲爱的外甥女身上,这样她几乎无法挑剔伊丽莎白了。
伊丽莎白当然也能体会到婆婆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她一直想得到的,因为索菲毕竟是弗兰茨的亲生母亲,既不可能真的厌恶她,也不可能断开弗兰茨同她的联系。索菲现在偶尔能够有条件的支持伊丽莎白,比如募捐款项修建医院,这是笼络平民的大好举措,能够很大程度的缓解底层人民的愤怒和不满。
奥地利人民爱戴皇后,不仅仅只是因为皇后的美貌和风度。
“匈牙利问题……很糟糕吗?”伊丽莎白担忧的问道。
“还不算太糟糕。”
“那是?”
“一些暴动,一些反叛的流言,一些人叫嚷着要奥地利统治者滚出匈牙利。”弗兰茨耸肩:“每过几年,匈牙利人都会这么叫嚷一阵,然后安抚,然后他们平静下来,等待几年之后的再次躁动。”
“匈牙利人似乎并不是借此要挟什么。”
“他们想要的太多,可是我总不可能每次都答应他们的要求。更何况如果在骚动的时候答应的话,更会显得奥地利政府地软弱。”
伊丽莎白点头:“确实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他们的要求。不过完全不理会也不可能,亲爱的,你是怎么解决地呢?”
“……解决?不,这很难做到。”弗兰茨微笑,拍拍妻子的脸颊:
“我召见了久拉安德拉西伯爵,咨询了他的意见。”
“匈牙利的议会怎么样呢?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吗?”
“议会……在试行了,效果吗……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这次的骚动,议会确实下了很大力气压制。毕竟一个稳定的匈牙利才是人们希望的。”
“他们……那些鼓吹匈牙利独立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独立,大概是每一个民族地梦想。”弗兰茨嘴角挂着一个嘲讽的微笑:“只是,有些民族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获得独立,波兰已经是个失败的例子,我不希望奥地利帝国的重要组成部分匈牙利也落到一个尴尬的下场。”
“说起来,是舍不得匈牙利这个富饶地省份吧。”
“嗯,这也是原因之一。而且,匈牙利有500万人口,我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有人、有钱的地区。”
“当然,绝对不能放弃,我可是把妹妹都送给了匈牙利呢。”伊丽莎白莞尔。
皇帝有些恍惚:那个酷似茜茜的小玛丽……现在也成了孩子的母亲呢,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
1862年的圣诞节一如既往地寒冷,已经接近健康的伊丽莎白皇后。
在度过了圣诞节之后,又病倒了。这次的病情十分古怪,伊丽莎白全身浮肿,脸色苍白得可怕。维也纳的医生们再次来到霍夫堡宫为皇后陛下会诊,几名医生嘀咕来嘀咕去。仍然只是得出了皇后需要去温暖地区疗养的会诊意见。
哥哥路德维希忧心忡忡地来见伊丽莎白:“我亲爱的茜茜,你看看你这是怎么了。多让人心疼啊。”
伊丽莎白近日时常感到疲倦,昏昏欲睡:“路德维希,你能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从小身体健康,怎么到了维也纳之后反而越来越糟糕了呢?”
路德维希十分心疼:“是不是索菲姨妈又挑剔你什么?”
“不,不是的,跟索菲姨妈没有关系。”
“你从马德拉岛回来之后,所有的医生都说你已经痊愈了,怎么这才2个多月。又更加严重了呢?你让我们的父母担心,也让弟弟妹妹们为你担心了……”
皇后虚弱地道:“天啊,路德维希,你知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告诉妈咪我很好。哥哥,我很怀疑…希望我可能是过度敏感了,我觉得有人在给我下毒……而我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能够帮我去调查。哥哥,在我离开维也纳之后,帮我查清楚吧。”
弗兰茨对于妻子的怀疑全不知情,伊丽莎白不想让他知道,有时候皇帝不了解这些难以判断的怀疑,应该也是好事。这也是伊丽莎白在保护着弗兰茨。
马克斯路德维希30岁了,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虽然他因为娶了一位平民而失去了巴伐利亚公爵的继承权,但是并没有因此减少收益。伊丽莎白公司的分红已经足够他保持可算是奢侈的生活。对妹妹的聪明才智,他早已拜服。从各个方面来说,他都会尽力保护伊丽莎白。至于弗兰茨……在路德维希民主自由的头脑里面,不觉得这位皇帝跟普通贵族有什么分别。他总觉得妹妹嫁给弗兰茨是便宜了弗兰茨这家伙,在他心中伊丽莎白首先是自己的妹妹,然后才能说的上是奥地利的皇后。
原皇后侍卫队副队长阿道夫,此时已经是奥地利国家安全部的部长,他属于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只对皇后和皇帝效忠的新贵。调查皇后病因的任务,便由路德维希与阿道夫亲自执行。
伊丽莎白皇后这次去了在英国管辖范围之内的科孚岛。
科孚岛同马德拉岛一样,都是在疾病疗养方面并不出名的地方,然而科孚岛比马德拉岛要好些的一点是,科孚岛终于不像马德拉岛那么无聊了。
奥地利皇帝的信使又不断的前往科孚岛。这次皇帝比较悲观,连带着,《晨邮报》上的跟踪报道也变得伤感起来。全国,乃至全欧洲都再次为了伊丽莎白皇后的病情感到担忧。
一些小规模的骚乱被压制下去,就连最动荡的意大利和匈牙利也暂时安定了下来。
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收效了。
美国的战况跨越大洋不断送到欧洲,也送到了科孚岛。
罗斯柴尔德银行经过伊丽莎白皇后提点,在美国内战期间由观望,突然转变为全力支持北方政府军。得到了欧洲最大财团支持的北军,节节推进,眼看着即将获得胜利。
罗斯柴尔德银行在美国赚到了足够的钱,自然喜笑颜开。越发坚定了伊丽莎白皇后确实是个有远见的天生政治家。
犹太财团向奥地利靠拢的直接后果是,德意志邦联第二大国普鲁士的国内经济发展缓慢了下来。
…
海兰妮在1863年的春天到来的时候,前往科孚岛探望她生病的妹妹。
奇怪的是,伊丽莎白离开维也纳之后,身体就迅速好转。海兰妮来到科孚岛之后,很惊讶的看到茜茜又在骑马。
“茜茜!我真是太吃惊了”,海兰妮怀疑哥哥路德维希是否夸大了事实:“我怎么不觉得你像一个病人?”
“奈奈!你能来看我我太开心了,科孚岛什么都好,就是人们都在说希腊语,我几乎听不懂。”伊丽莎白从英国进口的骏马上跳下来,把马缰丢给马夫。
“我一直都想来看你。可是你知道孩子们有多么费神,好不容易终于找到愿意接受他们地寄宿学校了。”
“怎么了?你的儿子们需要去上寄宿学校吗?”这倒是略微有些吃惊了,塔克西斯家族经营者全欧洲的邮政系统,不说富可敌国,至少还是请得起家庭教师的。
“哎呀,他们太调皮了。”一提到儿子们,海兰妮头疼不已:“年纪越大越发调皮,我已经没法管他们了,这才狠狠心,把他们送去英国了。“
“去跟英国王太子做同学吗?”伊丽莎白笑道。
“他们也总不能在家野着,你也见过他们,顽劣得很。”轻微地责备,一多半倒是骄傲。
“伊顿公学似乎还不错。我倒也想让鲁道夫去英国呢。”伊丽莎白蹙眉。奥地利的皇太子鲁道夫现今已经4岁多,哈布斯堡家族的习惯是在孩子们6岁的时候就开始系统的学习,伊丽莎白也开始在考虑。到底是家庭教师更适合儿子,还是有规则地贵族学校更好一点。
“索菲姨妈只怕不同意”,海兰妮轻笑:“哈布斯堡家族是神圣罗马的继承人,一定不会喜欢英格兰那种野蛮人地国度的学校的——她会觉得英国地学校不适合奥地利的皇位继承人。”
伊丽莎白无所谓的耸肩,“鲁道夫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决定他该接受什么养得教育。你看看维克托,被她管教成什么样子了?我从来都不觉得索菲姨妈是一个能够顺应时代的母亲。”
终于可以没有儿子在耳边呱燥的海兰妮,度过了科孚岛的几个月的轻松时光。姐妹俩几乎每周都举行舞会,甚至有一次,伊丽莎白出主意,邀请了一艘正停靠在科孚岛的俄国战舰上的军官们参加舞会。
奥地利皇后的女侍从们都为了这次舞会欢喜异常——盖因小小的科孚岛上难得看到那么多青春健壮的年轻男性。
毫无疑问,每一位受到邀请的军官都毫无例外的爱上了奥地利皇后。
“我的茜茜,我敢说,如果以后奥地利万一要跟俄罗斯开战的话,你只需要站在两支军队的中间,对着俄罗斯人微笑,他们就都会为了你疯狂的。”海兰妮叹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像个丑小鸭的样子,整天跟在我身后,哪成想,你现在会出落的这么漂亮!”
其实海兰妮也非常漂亮,只是跟茜茜相比,她显得有点严肃了,这就减损了她的美丽。个性使然,海兰妮随着时间的推移,也终于明白过来,当初弗兰茨之所以会选择伊丽莎白,确实眼光独到。
比起自己,伊丽莎白更适合弗兰茨。
就在这次舞会上,海兰妮敏锐的发现,伊丽莎白的侍从之一:伊姆雷胡尼亚迪伯爵,已经深深的爱上了皇后。
这位伯爵长相英俊,举止洒脱,伊丽莎白并没有刻意挑选随从,这位伯爵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进入了皇后的侍从名单,因而跟随来到科孚岛。他送给皇后一本匈牙利文的课本,并以教授皇后匈牙利语的理由,每天出现在皇后面前。
跟瑞恩斯坦时常把他对皇后的爱慕放在嘴边的做法不同,胡尼亚迪伯爵甚至从来不透露自己的感情。他的妹妹莉丽胡尼亚迪也是皇后喜欢的女侍从之一,兄妹俩在一段时间内,几乎成为皇后最信任的人。
“茜茜,你难道没有发现,胡尼亚迪伯爵……在狂热的爱慕着你?”海兰妮认为姐妹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想到什么她就会说什么。
伊丽莎白倒是有点惊奇:“什么?你说伊姆雷?”歪着头想了许久:“我从来没想到。我还没有自恋到认为每个男人都喜欢我的地步。”想了想,又说:“相反,他除了上课之外,几乎不怎么跟我说话,我还以为,我的魅力在他身上没有起到作用呢。”
“那孩子爱你爱的发疯了,只是你没觉察罢了。”
“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还需要‘看出来’吗?”海兰妮笑吟吟的:“是谁每天送给你清晨采摘的还带有露水的鲜花?是谁每天不厌其烦的忍受你的坏脾气教你学匈牙利语?是谁写了1万封没有寄出去的情书?”
“情书?”伊丽莎白骇笑:“奈奈,喜欢我的人很多,就算是一直在我身边的瑞恩斯坦,弗兰茨也都能容忍,但是情书……”摇摇头:“仅仅只是想像,就算皇帝陛下也无法禁止人们在脑海中私下爱慕我,并且他也不在乎瑞恩斯坦像疯子似的每天说爱我,但是如果正儿八经得写情书,弗兰茨一定会把那人撕成碎片的,我敢保证。”
第八卷 序章、导火索
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一直是一个有争议的地区,普鲁士和丹麦为了这两个地区的归属,你争我夺了几十年。
维尔纳·西门子曾经作为普鲁士军队中的一名士兵,参加了1848年的普鲁士-石勒苏益格战争。而现在,西门子先生是普鲁士议会中的一员。他不是个热衷于战争的男人,当年之所以会选择参军,很大程度是因为这样他可以在军校中学习科技知识。对于从政,他也更多的乃是出自于希望借此自己的发明创造能够更好的服务普通民众的思想。
相比另一位彻头彻尾的政客——俾斯麦——来说,西门子是非常单纯的。他的生活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件事情:发明、经营公司,等等。
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一直是丹麦和普鲁士都想争夺的地区,对丹麦来说,这两个公国几乎占了丹麦四分之一的领土面积,从资源和人口上,丹麦都没有理由放弃将这两个公国并入国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