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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巴伐利亚玫瑰》》 · FazoR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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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俾斯麦来说,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是他成为普鲁士首相之后的第二个重要问题。

俾斯麦左右逢源,长袖善舞,对着各国政治领袖夸夸其谈,外交口才卓绝。

虽然历史的进程略有不同,但是单就俾斯麦这个人物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俾斯麦不是不忐忑犹太银行家手中的把柄的,他已经准备好应付的手段了。俾斯麦并不能算是普鲁士新国王的挚友,相反的,从威廉四世到威廉一世乃至于斐迪南王太子,都不太喜欢俾斯麦。他们激赏俾斯麦的能力和野心,相信这位具有超凡外交能力的小贵族能够带领普鲁士走向强盛。

谨慎的小心的志在必得的崛起。

奥地利一直以来,一直致力于维持一个“大德意志”邦联的关系。从老斐迪南皇帝,到梅特涅,到索菲皇太后,到弗兰茨,都想努力将德意志邦联稳定下来。有些国家赞同奥地利的政策,有些国家则不。普鲁士便是其中最反感“大德意志”的国家。在默默的鼓吹了小德意志的概念几十年之后,普鲁士渐渐觉得实力大增,有可能与奥地利一较高下了。

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恰逢其时的出现,给了俾斯麦一个极好地舞台,来实践理论和能力。

如果说。在波兰问题上俾斯麦还是独自一人力排众议引导了欧洲诸国,因而在国际政治舞台上艰难的站稳了脚跟;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上,俾斯麦则是更加圆滑地玩弄着各国外交家们。每个人都被他诚恳的态度和真挚的感情所打动,也因为他们都低估了普鲁士,因此,没有人真的揣测到普鲁士私下的动作的深意。

这里面,当然不包括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公主。

“回到过去”,或者也可以说“时空穿梭”。一直是一个迷人的话题,21世纪的作家、编剧、导演们纷纷在这个领域发挥想象力,编制令人着迷的故事,来让人陶醉其中。“回到失败或者简单的而说并不怎么令人满意的过去来改变我们曾经做过的蠢事”,这个可能性使人深深着迷。科学家以及作家们一直在提醒他们的读者,“试图改变历史乃是不可能的”,这是个不曾被解决的悖论,仅仅只是“蝴蝶效应”,就足够使人困扰了。

在伊莉莎看来,历史的进程已经因为她地介入。而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变量。

第八卷 1、立场坚定新首相

对于俾斯麦此人,想要收服他的念头萦绕在心头不止一年两年了。俾斯麦在这个时代,这一年,尚未表露出来日后的能耐,人们往往过于低估了他。表现出来的漫不经心,常常会让这个狡猾而意志坚定的日耳曼人愤怒。

有一种极其简单的方法能够让伊丽莎白不那么困扰:杀死俾斯麦。

然则,这个念头经过反复的考量之后,似乎也变得不可行了。

几年前,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的死亡,令得茜茜疑窦重重。调查的结果显示。毛奇的死亡并无可疑……只是伊丽莎白怎么都不肯承认这份死亡报告的合理性。

历史上的毛奇好端端的活到了1891年,而这个时空中的毛奇……尸体已经在阴暗潮湿的墓地中腐烂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还是很有些快意的。

1862年9月,在普鲁士国王又一次跟议会大吵之后,陆军大臣罗恩向国王建议,任命俾斯麦为首相兼外交大臣。这无疑是个冒险的提议——俾斯麦从资历以及血统上来说,都不能被认同。庆幸的是,威廉一世接受了这个提议。

如果说前国王威廉四世是个不怎么妥当的容易动摇信念的君王,那么他的弟弟威廉一世则是个思路清晰的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在罗恩的建议下,顺水推舟的任命了俾斯麦。他不怎么喜欢俾斯麦,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比起他的哥哥,他更明白俾斯麦的价值所在。

“我很高兴,并且毫不意外的,看到你能够举荐俾斯麦。”威廉一世慢慢地道。

“陛下,我是以您的臣子的身份来保荐此人的,并不是以俾斯麦的朋友的身份。”

“我知道这一点。你一直很器重俾斯麦,我想他的能力应该是获得了你的肯定的。我相信你,阁下。”

罗恩略微躬身:“陛下,俾斯麦此人虽然出身不是很高贵,可是这已经不是以血统来论高低的时代了。我很荣幸向陛下您推荐俾斯麦,自然是因为他的能力卓绝——陛下一定还记得他在俄国和法国的表现。”

“可他在维也纳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

罗恩不安地说:“任命俾斯麦为驻维也纳公使,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命令。”

“优秀的外交官应该在任何地方都能够有上佳表现。”国王尖锐的说。

“那是自然……”罗恩无法提出反对意见:“臣认为,维也纳的环境非常复杂,作为德意志邦联第二大国的普鲁士的外交官,俾斯麦无法获得预期的收获,也是很正常的。”

“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没有异议。只是,如果连他都没有什么收获,那么我的其他外交官们更不能有所获益了。”

“是的,陛下。而且俾斯麦也不能算没有收获——至少他打听到了美丽迷人的奥地利皇后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小生意。”罗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普鲁士国王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伊丽莎白皇后?在年轻的弗兰茨不知道角落里,腼腆可爱的皇后有自己的小秘密……这大概是今年以来的最好的消息了。”

“我很惊异,这位巴伐利亚公主居然如此有生意头脑,看来她喜欢犹太人乃是出于甘心卑下的天性。”

“犹太人……犹太人是个问题。伊丽莎白皇后跟犹太人太过于亲密了,为此不惜把马克思公爵的私生女也送给罗斯柴尔德家,真是代价很高啊。”

“我所担心的,这位皇后陛下并不像我们原本认为呢。天真腼腆不问世事,实际上。现在的霍夫堡宫,伊丽莎白皇后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女主人。索菲皇太后很忌讳她,处处都避免与皇后起冲突;其他的皇室成员也几乎都被皇后征服了——更不要说奥地利的皇帝了。”

“他爱她——这很愚蠢。”威廉一世轻蔑地说道:“像这样沉迷于自己的小小的欲望的人,怎么能够成为庞大帝国的主宰?这样的人领导的帝国,怎么能够成为德意志邦联的主体?”帝王们是不相信有什么爱情的,他们迷信于控制。控制他人,控制国家,控制政治。妻子们应该乖乖地待在家里,生育孩子,处理家务,而不是介入政治。

“奥地利皇帝太容易被感情所左右,这是他的缺点,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我想……是的。嗯,这个我们可以留到以后再说。继续说说我们的俾斯麦先生吧。”威廉一世若有所思。

“好的,陛下。俾斯麦此人。在先王执政期间,就有很好的表现,先王并不喜欢这个过于热情的人,有时候他会疏远俾斯麦,但是又感到俾斯麦乃是国家不可或缺地人才。所以一直注意培养他。俾斯麦除了拥有无与伦比的演讲才能之外,他能够具有超越性的眼光,能够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进而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从这一点来说,我认为俾斯麦是一个了不起的外交家。”罗恩热切地说。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目前来说第二个对俾斯麦的能力有极高评价的人。

“何以见得呢?”

“陛下,看一个人的能力如何。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取决于此人的对手——如果陛下了解到。维也纳对于俾斯麦相当的重视,就能够相信臣所说的。

“维也纳方面很重视俾斯麦?”威廉一世狐疑地道:“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这份报告?”

“这是因为……”罗恩有点尴尬:“俾斯麦相当谨慎。他对维也纳的反应迷惑不解,正在做着深入的调查——而由于维也纳对他的严密监视,想获得更多的情报变得很艰难。”

“我想任何一个国家的外交官们不管在什么俄国家,身后都会有无数监视的眼睛,这点不能够成为证据。”

“如果是出自奥地利皇后的授意呢?”

“嗯……”威廉一世沉吟:“那么看起来,俾斯麦此人确实算得上是个特殊例子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陛下。如果一个人能让他的对手觉得如临大敌,那么此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威廉一世点头:“言之有理。”没有能说出口的原因之一,大概还有俾斯麦成为普鲁士首相之后,人们的矛头会直接指向这位有时候显得过于富有激情的年轻新贵,他会成为威廉一世与议会之间的缓冲地带,使得双方的矛盾有个新的宣泄点。这样,国王陛下能够躲在俾斯麦身后,安全地仅仅作为一位支持者出现。这其实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议会也可以从直接指责国王的困窘状态下解脱出来。

俾斯麦终于能够逃出阴郁压抑的维也纳。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日耳曼人尽管过分拘谨,但这个理论不适用在俾斯麦身上。他向来是以激情澎湃的演讲家闻名的,并且在法兰克福作为低级外交官员的几年间,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外交风格,以及对奥地利的深恶痛绝——不仅因为奥地利外交官倨傲的态度,还因为他越来越清晰地明白,要想达成“小德意志”的愿望,奥地利必然将会成为普鲁士的最大敌人。

“你好,我的朋友。”俾斯麦充满敬意的拥抱了陆军大臣罗恩,后者也同样有礼的拥抱了俾斯麦。

“很高兴你终于可以站在我们的国王的御座之前了。”罗恩微笑。

“对我来说。只有得到国王的全部信任,才有可能从目前一团乱麻的情况下。选择出最适合普鲁士的路线。”

“我亲爱的朋友,你会得到国王陛下的全部信任的。”罗恩信誓旦旦地说:“这位新国王显然要比他的哥哥聪明的多,或者至少他明白能够信任谁,而不去玩弄他的所谓天分。”

“先王……”俾斯麦难得地露出苦笑:“他根本不喜欢我。”

“我想威廉四世很难会喜欢什么人,这跟你无关。”罗恩在威廉四世治下也没享受到什么好待遇。

“他们毕竟是兄弟,我能看得出来。新国王也很不喜欢我。”

“只要他能明白,你将会使普鲁士达成一直以来的目标,那么请相信我,他一定会把首相应该有的权利都给你,并且会坚定的支持你。”

俾斯麦倒是有点犹豫:“我的朋友,我不怀疑你对我的能力的信任,但是……我深恐国王陛下会因为太想迅速看到收效,而对我的策略失望。”

罗恩摇头:“奥托,盲目自信固然是个很要不得的毛病,像你这样顾虑重重。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俾斯麦释然:“你说的很对,我的朋友。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我对这个新地职位有太高的期许:从此以后,我将尽我所能,实现德意志人一直以来的愿望。”这个愿望。自然就是德国的重新统一——并且,很自然的抛弃了奥地利国籍的那部分德意志人。

……

威廉一世召见俾斯麦,亲自宣布了首相的任命。议会自然免不了一片哗然,很少有人能够想到,威廉一世能够突然任命一位代表了容克贵族的年轻外交官成为王国的第二号人物。俾斯麦对议会并不陌生,他经常有机会在议会大厅发表慷慨激昂、富有煽动力的演讲。大部分年轻议员们都很容易被他的激情蛊惑。就连那些年长的保守派封建贵族,也对俾斯麦逐渐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很是赞赏。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位不失为极有个人魅力的地主贵族,会飞速站到首相的位置上。

大概除了俾斯麦和罗恩,没有人觉得他能够胜任。

威廉一世甚至抱着“如果新首相无法胜任不排除再换一位新首相”的想法,怀着小小的不安,放手让俾斯麦进行他的伟大计划。

俾斯麦上任之后,恰逢其会的发生了几件事情,使得人们终于看见了他的实力:波兰红党起义,及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争端。

威廉一世对维也纳的动向很是关注,专门研究了俾斯麦返回柏林之后交上来的报告。在这份述职报告中,俾斯麦谈及了有关奥地利的几个问题:皇后、经济、武器。

因为有了罗恩之前透露的一点情况,威廉一世对伊丽莎白皇后的个人经济没有给于关心,而是将奥地利皇后与犹太财团之间的联系反复琢磨;至于武器,由于瑞恩斯坦的保密工作做的实在不错,俾斯麦只隐约听到了一些有关英国火炮的话题。不过英国火炮已经不是新闻了,普鲁士国内的克虏伯企业也开始加紧研究开发。更大的炮管、更优质的钢材成为两家欧洲最佳兵工厂竞相比拼的目标。

奥地利采买武器的代理人也趁机一再压低价格。

1862年底,克虏伯企业以当初购买价格的四倍的高价,向伊丽莎白皇后的控股公司收回了自己的股份。

这似乎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

第八卷 2、红党起义

俾斯麦出任普鲁士首相一周后,在议会上发表了著名的“铁与血”的演讲。

相对于君主威廉一世的能力平庸,俾斯麦的坚决态度给了议员们极为深刻的印象。在这次演讲中,俾斯麦颇为激动的,用他时而夹杂着几句外语的浑厚男中音,宣扬着自己在同一问题上的纲领。在演讲中,有几点立即被人注意到即:德国的统一只能由普鲁士领导;德国的统一必须凭借武力和战争手段;用民族主义的口号来吸引资产阶级和其他阶级,转移资产阶级议会对政府的对抗。讲话的矛头完全针对那些妨碍德意志统一的势力。

这份讲话自然很快就被送往欧洲所有国家的君主及议会的桌上。

伊丽莎白皇后使劲皱着眉头:这样放走了俾斯麦,到底是不是明智的决定呢?这个年代即使想要杀死一位国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不要说区区一个驻外公使了……不过,能够看到俾斯麦在经济问题的压力之下,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真算是值回票价了。

跟旗鼓相当的对手争斗才是有趣的——实际上,我们的伊丽莎白皇后根本不能跟俾斯麦这种天才外交家相比,她所能倚靠的,只是她所知道的历史;由于该死的蝴蝶效应,伊丽莎已经不大确定历史是否还会按照原来的进程逐步发生。

更加令人忐忑的是,据说有种理论,是说你再次跨进时间之河,便进入了另一个平行世界……这个理论说起来比较复杂,就不要管它了……看多了科幻小说未免会胡思乱想点……

尽管俾斯麦得到了一部分贵族和议员的支持,但是提出反对意见的人更加的多。议会在军费开支上不屈不饶的继续保持反对意见,俾斯麦则建议国王不必理会议会的决定,直接命令行政部门照常运转:收取议会没有批准的税收、改革兵役制度、从税收中截取大笔收入以充军费。议会火冒三丈。更变本加厉反对一切首相和国王的提议。俾斯麦却在一些地方做出退让,使得议会迷惑于他的思路。

即使是俾斯麦的好友,陆军大臣罗恩也不是很明白俾斯麦的用意,“我亲爱的朋友奥托,为什么你今天又会在议会上表现出退让的态度?”

“这个嘛……是有技巧的策略。赞同议会在一些枝节问题上的反对意见,对我的策略路线并不会造成伤害;而且因此我可以让这些议员老爷们更有可能接受我的提案。”

“这是一个迂回的路线吗?”

“算是吧。你也看得出来,议会认为我在损害他们那个阶层的利益,实际上这怎么可能呢?”俾斯麦无奈地叹息:“绝大部分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只有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普鲁士,才有可能以有限的资源获得最大的利益。”

“你说的这些。我其实也并不能全部理解的,但是因为我相信你的想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所以我选择无条件的支持你。”罗恩诚恳地道。

“不要说你,就连我们的国王陛下,也是不能够理解的呢。”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俾斯麦笑道。

“国王陛下……并不比他的哥哥更有治国之才,但是他有个好处。就是能够分辨出谁有能力,一旦他认定此人确实是国家需要的人才,便会量才使用,毫无疑心。”

“你说的太对了。”俾斯麦赞同地道:“陛下比先王看的更远,唯胆量不够,眼界仍然不算超凡。”

“但他是个好国王。”

“弗兰茨·约瑟夫也是个好皇帝,但是这不能改变奥地利走向衰败的步伐。”俾斯麦尖酸地道。

罗恩只是摇摇头。

俾斯麦有自己处理问题的绝佳手法。对待议会,他也随时准备妥协,诱饵便是普鲁士统一德国的前景。

威廉一世对俾斯麦的手段忧心忡忡,他对俾斯麦说:“我看的很清楚。这一切将如何终结,在我创下的歌剧院广场前,人们将砍下你的头,不久就轮到我。”

俾斯麦则满不在乎地说:“同议会斗争是为了赢得议会赞同一种有力地民族政策,如此才能避免革命。以及保持君主政体在国内的优先地位。”

俾斯麦将资产阶级代表的议会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时春风细雨,一时狂风暴雨;议会反对的意见强烈,他就撤消提案;议会态度模糊,他就坚持己见。总的态度来说还是趋于粗暴的,俾斯麦用他的尖锐的发言。不断挑衅议会的容忍底线。1863年5月。普鲁士首相与议会之间的矛盾几乎到了顶峰:自由派议员提出议案,谴责政府违宪。

进入1863年以来。俾斯麦几乎以一种极其强硬的态度,粗暴的对待议会,他反对议会的任何决定和建议,对一些自由党派领导人进行尖酸刻薄的人身攻击,公然鼓吹“强权就是公理”。5月,首相让国王下令“终结议会”。在议会终结期间,政府可以任意开支军费等等。

铁血宰相的强硬态度立即被反馈到世界各国政府首脑的报告中。大部分国家并不在意这份报告,认为小小普鲁士不足为患,如果真有人注意过普鲁士的动向,就不会出现历史上普鲁士异军突起,接连击败奥地利与法国的事件了。

作为俾斯麦最忠实的朋友,陆军大臣罗恩也分担了一部分议会的怒火,他担忧的问俾斯麦:“你太激进了,这让我很不安。”

俾斯麦不以为然:“亲爱的老朋友,议员们并不难以安抚,总的来说,一切都是因为利益,一旦我们胜利了,那么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一切都取决于成功吗?”罗恩喃喃道。

“在根本上,议会和政府并没有大的利害冲突。”俾斯麦充满自信:“手段或许激烈了点,我是一直信奉‘猛药治病’的原则的。”

……

在1863年刚刚开始的时候,波兰爆发了反对沙皇统治的武装起义。

波兰各地早在1861年,便成立了各种秘密组织,华沙建立了一个具有民主主义倾向的政治团体。称为“红党”。沙皇注意到波兰的这股子躁动的情绪,便于1862年夏天下令征召波兰青年入伍,企图阻止这种敌对势力的进一步扩大。

1863年1月14日午夜征兵开始后,红党决定立即起义。1月22号,红党的“中央民族委员会”发布起义宣言,宣布波兰民族独立,成立临时民族政府,号召波兰人民和立陶宛人民拿起武器,推翻沙皇统治。不久,起义席卷全国。

同年2月。沙俄的10军队开进波兰,开始残酷镇压革命。

与波兰邻近的普鲁士和波西米亚对这次起义关注非常。其他欧洲强国也纷纷对这次起义表示了关注和不安。

英国试图对俄国施加压力,促使俄国给于波兰人长期争取的自由权利,但是又不敢冒着得罪俄国的危险援助波兰人;法国皇帝则是不想破坏了克里米亚战争以来的法俄关系;奥地利既不想为了波兰人而同俄国开战,也不愿意帮助俄国镇压波兰人而开罪英国;普鲁士则明确表示反对波兰起义,因为俾斯麦担心这股革命风潮会蔓延到普鲁士——并且他还担心波兰一旦取得了独立,就会向普鲁士要求收回被普鲁士占据的波兰土地。

这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这些托拉斯大地主们,没有一个人愿意把土地让出去的,奥地利是这样,普鲁士亦然。

普鲁士出于这等考虑,旗帜鲜明的支持俄国镇压波兰起义。俾斯麦派遣4个普鲁士军团季节在普-波边境,以阻止波兰起义者进入普鲁士境内;又派遣国王的侍卫长官阿尔文斯勒本将军,前往圣彼得堡商讨普俄两国军队联合对付波兰起义问题。

……

“哎呀,真没想到,俾斯麦这位铁血宰相,真是铁了心要镇压一切危险因素了。”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叹息道。

“不论是谁。处在他那个位置,都会这么做的。”弗兰茨倒是很能理解:“可能手段有点不同,总的政策一定不会相差太多的。”

“你说的这个道理,我也能够明白,只是……”伊丽莎白怜悯的摇摇头:“那些波兰人是没有罪地。”

“叛乱便是最大的罪过。”弗兰茨是不会原谅这些危险分子的。

“其实啊。我亲爱的弗兰茨,你一直都不大能够明白,如果人民能够吃得饱、有房子住、有衣服穿,是不大可能想着造反的。”

“你说的我自然能够明白,可总是有人不满足现状的。”弗兰茨的政治觉悟很不够。

“被一时鼓动,或许是有的。但是不能坚持长久。而且”,伊丽莎白表情古怪地笑:“他们起义的模式不对。太粗糙了。”

“怎么说?”弗兰茨偏着头问。

“武器不足,金钱不够,怎么能打仗呢?要知道打仗就是烧钱啊,俄国再穷,拍死波兰还是不怎么费力的。”

“……唔。”弗兰茨若有所思。

“我看过近一百年欧洲历史上所有的起义资料了,除了法国,好像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成功推翻统治者,建立自己的政权的——法兰西共和国最终也还是被拿破仑·波拿巴篡夺了。”

“这个结论颇让我安心了点。”

同罗马红衣主教华伦斯塔之间的对话,则是老师与学生似的教学。

“皇后陛下,我很赞同您的‘战争就是烧钱’的论点。”华伦斯塔点头:“皇后陛下擅长把复杂的问题简化,这很好,很便于理解。但是要注意到,俾斯麦此人的能耐,应该不仅仅限于此。”

“最新的报告说,俾斯麦同俄国首相签订了《阿尔文斯勒本协定》,俄普双方军队长官有‘互相给于协助和在必要的情况下越过国境以追捕由一国逃往另一国之暴动者’的权力。”伊丽莎白皱着眉头费力地读出了这一段。

“这是一个很好的政治姿态。”华伦斯塔分析道:“俄罗斯并不缺乏军事力量来镇压波兰人,所以普鲁士这么说,无非是向亚历山大二世表示,普鲁士的立场。俾斯麦这一手玩的很聪明。奥地利因为有外交局限,不可能对俄国传达同样的政策走向,这就给了普鲁士一个机会,向俄国靠拢。”

“我知道,法国人并不认为普鲁士的实力能够让他担忧”,伊丽莎白露出嘲讽的微笑:“似乎维多利亚女王也是这么认为的。”

“嗯……我想是的。普鲁士的国力有限,尽管它招揽了大批科学家以及军官,我也不会认为它会对目前欧洲局势有什么干预的能力。也就只能帮沙皇或者法国皇帝摇旗呐喊了。”华伦斯塔主教也无法提前预知普鲁士的走向。

“为什么您也会这么认为呢?阁下,您似乎也对俾斯麦的能力有很高的评价。”

“俾斯麦的能力再强,也无法扭转乾坤。我只是担心他会对奥地利造成什么损害,仅此而已。希望皇后陛下能够提前预防。”

伊丽莎白心道:还用你提醒吗?我早就派人紧紧盯着了。

《阿尔文斯勒本协定》在各国引起了强烈反响,操着不同语言的外交家们又开始在各个城市之间奔走。法国外加大臣建议法、英、奥联合对普鲁士提出抗议。普鲁士国王对各国的反应感到惊惶,俾斯麦不得不“相当孤单的面对一个充满愤怒和仇恨的世界”。俾斯麦迫于外界压力,只得紧急发表声明,宣布《阿尔文斯勒本协定》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俄国不需要什么援助,波兰起义者已经从普鲁士边境转移,所以协定本身已经成为一纸空文。

他希望这个声明能够缓和各国对普鲁士的强烈抗议。

英国则认为,法国把矛头错误的指向了普鲁士,而不是俄罗斯。于是,法国被迫接受了英国、奥地利的反俄立场。

这使得拿破仑三世很艰难建立起来的法俄关系趋于恶化。

第八卷 3、马厩总管格吕内

面对再次复杂起来的国际形势,弗兰茨有些彷徨了。

“你瞧啊,茜茜,一边是想把敌意转嫁给普鲁士的高卢人,一边是想继续压制沙皇的英格兰汉诺威王朝;一边是强大蛮横的俄罗斯,一边是狡猾的普鲁士疯子,我真不知道奥地利应该倾向哪一边了。”弗兰茨似乎仍然对与俄罗斯修好抱有天真的期翼。

“这个不用想,自然是紧靠英国,拉拢法国,踩倒普鲁士,无视俄罗斯。”伊丽莎白又来个迅速总结。

弗兰茨撇嘴:“你说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很难做到——要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看见普鲁士跟俄罗斯走得太近。”

“很难……沙皇的血液里面,有太多霍亨索伦家族的因子了。”

“我以为皇帝们从来不重视血缘关系的。”伊丽莎白做出惊愕的表情。

“血缘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有着互惠关系的话,一切皆有可能。”

“说起来,奥地利目前没有后顾之忧,要是真想打仗,倒也不怕呢。”女人一旦冷酷起来,也能够很残忍的。

弗兰茨不满地看着妻子:“你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为什么总想着打仗?”要说最和平的君主,莫过于奥地利皇帝弗兰茨了。这个生性保守温和的男人,一直都很不愿意听见“战争”这个字眼。

“你没有听说过吗?‘一切源自于胜利’,这是普鲁士首相的名言。”

“他是个政治家,并且是个男人。亲爱的,你是我可爱美丽的妻子,怎么好去跟那种污浊之人学习?”

“是好的理论,自然要拿来。”这“拿来主义”学的精辟。

弗兰茨宠溺的摇头微笑:“你啊……有时候单纯地不得了,有时候邪恶的像个恶魔。”也许这种双面性。才是让弗兰茨深深着迷的一点吧。

“对敌人,我们要像秋风扫落叶!毫不留情的消灭掉!”伊丽莎白纤手用力一挥:“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

弗兰茨着实忍俊不禁:“哪里来的这许多古怪的句子?”

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在1863年的初春返回了维也纳,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十分之可喜。弗兰茨欢喜异常,称疗养确实很有效,又问为何不多留一段时间才回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伊丽莎白自是柔情款款表达了想念之情。

至于因为波兰局势而提前回国的因素自然也是不必提及的。

“路易·波拿巴还是想成为欧洲的主宰啊。”伊丽莎白啧啧道:“建议在巴黎召开各国君主会议,以讨论每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以及重新划定欧洲版图……太赤裸裸地野心了。”

“自从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他就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

“这种精神热病,不必理会。”伊丽莎白轻飘飘地说。

“……”

此时的奥地利首相。已经不是当初的鲍尔,换成了更加稳重保守的雷赫贝格。此公无甚优点。唯稳当而已。君主指东,他绝不会走向西。相比鲍尔的自作主张及傲慢,倒是避免了无端鲁莽行事开罪其他国家的可能,但是弊端自然是他很少能给皇帝以好的建议。

伊丽莎白相当不满这位首相,“这种拨一下动一下的棋子儿,你怎么会任命他?”

“有。总比没有好。至少他不会主动给我惹事。”弗兰茨对鲍尔素爱自作主张的外交态度已经忍不了了,所以终于寻个错儿,让鲍尔回家养老去了。

“我瞧着,梅特涅的儿子不错呢。”理查德·梅特涅此时任职驻巴黎公使,他的妻子宝丽妮·梅特涅是法国皇后欧仁妮的好友。

“他?”奥地利皇帝略微蹙眉沉吟:“这位梅特涅远远不如他的父亲有才干。”

“至少会比雷赫贝格强。”

“……我的意思是,他还缺少历练。”弗兰茨对梅特涅们的感情相当复杂。

“我想也是,这倒不急,可以再等两年。”伊丽莎白对这位19世纪上半叶最伟大的外交家的儿子期许甚高。

“……听上去,你似乎已经有了什么计划?”弗兰茨有点心情复杂。论理,妻子能够帮助自己理顺政治局势。应该是好事,自己无条件的爱着茜茜,并且茜茜又能够给于自己帮助,这本是很好很好的,但是……弗兰茨十分担心茜茜会变成另一个索菲……一个人一生中有一个强势的母亲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另一个替代者。

“嗯,有点打算。”伊丽莎白没有察觉丈夫的情绪,随口说道。

“瞧起来,茜茜你似乎更像一位女皇。”

伊丽莎白诧异地道:“弗兰茨,你怎么了?这可不是一位皇帝应该说的话。”

奥地利皇帝神色尴尬:“我只是……因为你太聪明能干了,使我觉得自己十分蠢笨。”

“傻瓜啊……”伊丽莎白柔声安抚丈夫:“你觉得我能干。是因为你爱我才会那么觉得的;人民喜欢我。也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而不是因为我是奥地利的皇后;奥地利的人民敬爱你。你难道从来没有察觉吗?拥有人民的爱戴,这比什么新式武器都强。”

弗兰茨羞怯的抿着嘴:“啊,茜茜!这种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总是那么好听……”

“因为这是事实啊,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妻子。”伊丽莎白温柔的揽上弗兰茨的腰。33岁的皇帝陛下仍然保持着极好的身材,肌肉紧实,四肢强健有力,这跟他饮食适度、热爱骑马打猎是分不开的。欧洲人的饮食结构动物脂肪高,极容易发胖,伊丽莎白总担心弗兰茨一过30岁就一落千丈,身体迅速虚胖起来,那样未免太让人不快。

还好弗兰茨的身材很配合的没有变糟。

……

奥地利皇帝的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这个春天经历了有生以来最严重的信任危机。

数份民主自由派的报纸异口同声批评格吕内伯爵的人品,就连官方控制的《维也纳日报》。也含糊其辞的将格吕内伯爵的人品问题翻来覆去的说个不停,其中一篇文章更是有名有姓有时间的,揭露了格吕内伯爵为皇帝陛下介绍情人的细节。

一时间波西米亚人兴奋不已——有热闹可看了;上下奥地利民众对格吕内伯爵十分愤怒——这让皇后怎么能接受?匈牙利人则分为两派,一派拿定主意看热闹,亲奥地利的一派则焦虑不已。

弗兰茨·约瑟夫也是尴尬异常,震怒的令幼弟维克托去处理此事。

格吕内伯爵倒是当作没有这回事,照常陪伴在皇帝身边,只是未免多受了好些朝臣同僚们的别有用心的眼光。

索菲皇太后近来很忐忑。对于弗兰茨婚前的小小感情问题,她向来认为是很自然、正常的,但是拿来在全国乃至整个欧洲人民面前说三道四。就很有失皇家体面了。前不久的私生子事件,颇令她在媳妇面前无语。这次又揭发出……

伊丽莎白皇后却一点儿埋怨的意思也没有。弗兰茨惊喜之余,不免更担忧了,唯恐茜茜这是欲擒故纵。因为……这次揭露的有皇帝陛下婚后的不忠行为。

“皇后陛下,您是要问臣这次报纸上刊登的事情吗?”格吕内伯爵站在了伊丽莎白面前,神色自如。

“是的,阁下。我已经派人去调查。到底这些报道是怎么出来的。在调查报告没有交到我手上之前,想听听你的解释。”

“皇后,请您相信,报纸上全都是无稽之谈。”

“我很想相信你的话……但是,似乎发表报道的记者手里掌握着很确凿的证据呢。”

“这个……”格吕内伯爵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之色:“有些事情,其实是很难说清楚的。我一直都受到攻击,人们说我是‘阴影里的皇帝’,这其实是因为皇帝陛下对我的信任引起的。我能够理解这种情绪:民众喜欢皇帝,认为不好的事情都是因为错信了我这个无能之辈的鼓动。臣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皇帝陛下依然能够获得民众的爱戴。我就很欣慰了。”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皇帝对我不忠,而人们将这归罪为你的挑唆?”

“……不,皇后陛下您误解了,我的意思是,皇帝陛下对您的不忠完全不存在,人们仅仅是因为讨厌我,而胡乱指责。”

“……这个理由太勉强了。”

“……”格吕内伯爵身上有些冷汗:“皇后陛下,有时候事实出人意料的简单。”

“坦白地说,阁下,我对皇帝陛下的不忠不愿意去计较。弗兰茨一直是个甚为自律的人。更不要说他是奥地利的皇帝,更加明白私生活不检点会对他的声誉造成什么恶劣地影响;我很惊讶的是。矛头是直接指向你的,并且因批判你,而达到诋毁皇帝的品德的目的。”伊丽莎白蹙眉:“尽管我去年有大半年时间不在维也纳,可也并不代表皇帝因此就一定会耐不住寂寞,做出有损婚姻的事情,我相信弗兰茨不会这么做的。那么,阁下你的罪名应该也是捏造的。”颇有深意地看着格吕内:“究竟是谁对你恨之入骨,想要借我的手除掉你呢?”

“皇后陛下英明!”格吕内就差三呼万岁了。

“且不忙着恭维我,你倒是想想,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谁会用呢?”

“……这个嘛……”格吕内伯爵犹豫着:“如果按照阴谋论来说的话,这次事件的目标显然不是我。”

“哦?”

“我可以不做奥地利的军事委员会主席,也可以撤销我皇帝陛下的首席副官的职位,这都没关系,对我个人来说,怎么样都好,但是皇帝陛下就不同了。人人都知道,目前奥地利最受欢迎的皇室成员是皇后陛下您。皇帝……的不忠,您一定不能够容忍,这样一来,人民将全部的同情都放在陛下您身上,就会对皇帝陛下产生不满……然后……再然后……”格吕内伯爵絮絮叨叨,分析来分析去,总之他是没有错的,皇帝也是没有错的,皇后更是无辜的,罪大恶极的就是这场阴谋的幕后操纵者。

“你分析的很好。虽然我和皇帝陛下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事情闹得这么大,总要处分你,以平息报纸上的议论的。我虽然能够压制舆论,但是不给人一个表面上的理由,总是不成的。”伊丽莎白皇后淡淡地说。

“臣无论什么处分都能够接受。”事到如今,格吕内伯爵也做出了高姿态。

于是,这次事件以格吕内伯爵被撤职而算告一段落。军事委员会主席换了人,皇帝的首席副官也换了人,仅仅保留了“皇家马厩总管”的非政治性职务。格吕内伯爵从权倾奥地利的皇帝身边第一红人的地位,直线下降到服务性行业总管,落差十分的大。格吕内自己仍能保持风度,神态自如,就连索菲皇太后也不得不称赞格吕内伯爵的风度。

索菲对弗兰茨叹道:“真是荒唐啊!居然几篇报道就让皇帝把首席副官撤职了。”保守派的太后觉着这是皇室威势下降的典型事例。

弗兰茨有些许不安:“格吕内伯爵倒是十分坦荡。”

“他是不错的,一直以来,在你身边辅佐你、指导你,这个我看的很清楚。”

“是的,妈妈,格吕内伯爵……可能确实是因为我太信任他,而使得人们对他甚为嫉恨。”

“也是。”索菲点头,“撤职也是对的,至少能够吸引舆论的注意力。”

弗兰茨苦笑不语。抛出格吕内伯爵来消除民众的愤怒,确实是不得已而唯一的一条路。他很不习惯没有这位亦师亦友的大臣的陪伴,新任首席副官克勒内维耶对好友笑道:“皇帝陛下还总是脱口而出‘格吕内伯爵”叫我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颇有些为难呢。”

第八卷 4、维多利亚王储妃

虽说借着处分了格吕内伯爵,平息了民众的怒气,伊丽莎白皇后却恼了。

“真是闹剧!”茜茜冷笑道:“什么时候维也纳日报居然跟新闻报这种民主自由派的报纸同声同气了?揭发皇帝的短处,对国家有什么好处呢?想不通啊。”

“我也奇怪呢,居然弄出了时间地点人物的编排我。”弗兰茨小心翼翼地看着妻子的脸色,牵涉到自己的绯闻,弗兰茨总是担心茜茜会突然恼怒了。

“那倒不是问题……”日益丰美的皇后微微蹙眉:“一来,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对我是忠诚的;二来,这太明显是想诋毁你。我要是真的计较这种无聊的流言,那不是显得对你没有信心了吗?”

“嗯?怎么说?”

“弗兰茨,如果我连这种简单的伎俩都看不透的话,怎么好做奥地利的皇后呢?”

“茜茜,你太喜欢阴谋论了。”

“且不论是不是阴谋论,数家报纸异口同声的披露皇帝和副官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这可绝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这些报纸,经常胡说八道的,你本来就不必理会。”

“追逐皇室的新闻,是报纸的一个重要内容,我也不介意他们报道我前几天又掉了一颗牙、皇太子学会了骑马、皇太后跟皇后不合这种新闻,可是将矛头直接指向皇帝的不忠,他们还是太过分了点。”伊丽莎白微笑。见识过21世纪的狗仔队,看惯帕帕拉齐们对戴安娜王妃母子的24小时贴身不断报道,这点就不算什么了。

“是是是,很过分,很无礼。”老婆的话总是正确的。

伊丽莎白娇嗔的瞧他一眼:“你也别尽哄着我,你早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就是想让我说出来。做这个恶人罢了。”

弗兰茨只是笑。

……

5月,普鲁士王储夫妻来到维也纳,造访奥地利皇帝夫妻。这很明显是政治任务。普鲁士首相俾斯麦建议王储夫妻进行这次国事访问,原本去年就要成行的,可是因为奥地利皇后一直没回维也纳,便拖到了现在。

1831年出生的弗里德里克王储,比奥地利皇帝弗兰茨只小1岁,刚成为普鲁士王储只有1年多的时间,是个相当内敛的王子,同弗兰茨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他的妻子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维多利亚公主。这位公主尽管也很美丽。可是站在奥地利皇后身边,光彩全无。

维多利亚公主写信给母亲:“伊丽莎白皇后正如传说中一样美丽。使我兴奋不已。她的并不完全对称的美貌是无与伦比的,我还从未见到过如此光彩和如此动人的面孔……她很苗条,身姿挺拔,秀发非常丰美,低矮的希腊式的额头,眼神温柔。声音很好听,举止优雅——就是有点腼腆。不过她是非常妩媚的,风度迷人,就连我也着迷了……她是如此和蔼可亲,让人不能不去爱她。”

弗里德里克王储倒没有过分赞美伊丽莎白皇后,只谨慎地认为“皇后确实非常迷人”。离开柏林之前,俾斯麦将维也纳的情报全都交给了王储殿下,有关伊丽莎白皇后的部分是俾斯麦特别指出来的,王储仔细看过了,倒是对皇后有些别样看法。

同俾斯麦一样。弗里德里克王子也不赞同女人涉及政治,但是……王室的女人,很难真正的完全抛离政治,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有政治意义。

皇室的宴会在霍夫堡宫举行,之后照例是个盛大的舞会。奥地利皇后只跟皇帝跳了开场舞。就推说身体不适,再也不肯下舞池。结果皇帝弗兰茨也只得放弃跳舞,坐在宝座上陪伴妻子。

“别陪着我,看起来我们两个像是舞会上的装饰品,傻乎乎的。”

“那我也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啊,你又不能提前离场。”

“你去跟王储妃跳舞吧。毕竟你是男主人啊。”

“……茜茜。”弗兰茨没奈何,“你好像恨不得赶着我走呢。”

“弗兰茨啊。我才回维也纳不久,不想太累着了……要不是因为这次招待的是普鲁士王储,我根本不会出席。”言下之意,就是我能来已经是给了奥地利帝国面子给了普鲁士王储面子。但是另一个无法说出口的原因是:舞会上的饮料、点心无法保证是安全的。宴会上,每一道菜肴都经过白鼠试毒,饮料只喝白水,伊丽莎白在尽量保护自己不再因为奇怪的原因导致健康受到影响。

委托哥哥路德维希在维也纳调查的结果,也不了了之,没什么可疑之人。伊丽莎白的饮食一向是由宫廷女侍照料的,也只得将这部分女侍全部撤换,从波森霍芬另外找了可靠的女侍来替补。

路德薇卡夫人诧异道:“路德维希,这些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唉,要送去茜茜那里。”路德维希不欲让母亲担心,含糊地说。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好好地突然送侍女去维也纳?”当年茜茜新婚,家里的女侍索菲皇太后一个都没允许儿媳妇带去维也纳,如今突然送一批巴伐利亚侍女去维也纳……索菲会不会不高兴啊……

“茜茜想用巴伐利亚的姑娘呗。”路德维希把责任推给皇后妹妹。

路德薇卡夫人看着儿子:“这个理由很唐突哎。”

“……啊,要不,妈妈您看有什么需要我带给茜茜的?”

“茜茜还在科孚岛没回来呢,要带什么啊……”白了一眼儿子。路德薇卡夫人总算接受了儿子娶了一个平民——还是一个女戏子——还是犹太裔,这也算是维斯特巴赫家族的头一份。

维也纳的索菲皇太后很不满:“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原来的侍女全都换了?”

贝莱加尔德夫人道:“太后陛下,这是皇后陛下的意思。陛下临走的时候交代,说侍女中间有人得了肝病,会传染,所以让全部换了。太医也检查过了,确实是有人生病。我就把之前的女侍全都辞退,另换了一批。”

“嗯,那倒是应该换。不过又为什么要从波森霍芬找呢?维也纳没有适合的女孩子了吗?”

“太后陛下,这也是皇后陛下的意思,说,波森霍芬空气新鲜,那里的女孩子身体比较健康。”贝莱加尔德夫人继续拿不在维也纳的皇后做挡箭牌。索菲太后心里虽是不怎么高兴,但也不愿冒着得罪儿媳妇的危险反对。换女侍不是什么大问题,茜茜想换也就换了,这背后的原因。索菲太后怎么也想不到。

做丈夫的弗兰茨完全没有注意到侍女的更换问题,他的注意力从来不会放在这种小地方。

伊丽莎白也跟贝莱加尔德夫人说。不必告诉皇帝,只要悄悄换了就完了。

弗里德里克王储注意到奥地利皇后在饮食上的特别谨慎之处:“稀奇,为什么奥地利皇后在奥地利皇宫之内也会那么小心翼翼呢?”

“怎么了?”维多利亚公主问道。

“你看皇后”,弗里德里克轻声道:“舞会开始后,她根本什么都没喝。”

“也许她不喜欢喝酒?”

“伊丽莎白皇后可是出身在慕尼黑的。”

“我听说慕尼黑人都很能喝酒。”

“皇后的父亲,那位简直成了笑话的马克思公爵。可是常常抱着黑啤酒桶开怀畅饮的,我不相信奥地利皇后不能喝酒。”

“那倒是……这可是真奇怪了。”

“早先时候,宴会上,皇后也吃的很少。”王储又道。

“嗯,这个我注意到了。不过那应该是皇后为了保持身材吧。奥地利皇帝也吃的很少,据说他一直都吃得很少并且很快。”

“……真是很有趣的夫妻两个。”王储淡淡地笑。

维多利亚王储妃出生在英格兰,却在汉诺威长大。跟她的母亲维多利亚女王幼年一样,都是在家族的起源地长大、接受教育的,她的政治倾向更偏向普鲁士一直不遗余力的小德意志,但是感情上。更喜欢奥地利皇帝夫妻。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是年33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欧洲男人一般过了30岁之后开始蓄须,弗兰茨本来前几年也开始蓄起胡须了,但是在伊丽莎白的强烈反对之下,只得屈从。剃了胡须。为此欧洲报纸几乎全部嘲笑了奥地利皇帝。维多利亚公主本来也觉得弗兰茨下巴上没有著名的日耳曼大胡子,很是不顺眼,看了几次,倒又觉得这样方显得人年轻、精神了许多。

“要不你也剃了胡子?”维多利亚公主笑道。

“别闹了,那成什么样子!”弗里德里克王储不以为然:“别想着跟伊丽莎白皇后学,你瞧着弗兰茨像什么样子?哪有男人不蓄胡须的?”

“可是弗兰茨就显得比你年轻英俊很多哎。”维多利亚公主拿扇子轻轻扇着。睫毛下的柔媚双眼看向自己的丈夫。王储夫妻在舞厅旁的休息厅内休息。舞厅虽大,人一多。空气还是污浊。

“弗兰茨分明比我还大一岁呢。”弗雷德里克不爽。弗兰茨·约瑟夫是公认的年轻英俊的君主,当年可一直是出名的钻石王老五。如果他不是奥地利的皇帝,一定会有更多的结婚对象可以选择。1853年的奥地利,在所有欧洲贵族和王室的眼中,完全是个危机重重的日暮帝国,没有什么国家愿意把公主嫁给奥地利皇帝。

一转眼,10年过去了。

6月1日,奥地利皇帝夫妻主持了维也纳新城的主要干道——指环大道地开通典礼,普鲁士王储夫妻也应邀参加了典礼。

这是生病年余的皇后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奥地利人从四面八方涌进维也纳,不仅为了看看这条崭新宽敞的大道,更为了看一眼皇后。

为了欢迎皇帝夫妻的到来,皇宫城门前布置了一个广场,搭建了帐篷和高台,用旗帜和鲜花装点起来。皇帝和皇后的马车经过指环大道的皇宫段、苏格兰段、码头段,再经过斐迪南桥前往普拉特公园。成百辆装饰有鲜花的马车跟在后面,形成一条长龙。十几万人站在马车经过的道路两旁,无数双各种形状和大小的手中挥舞着小彩旗和国旗,为他们的皇后欢呼。

“皇后万岁!皇后万岁!”人们根本不提皇帝,就好像这个国家只有皇后。

在皇宫前的广场上等待的普鲁士王储低声对维多利亚公主说:“看起来,奥地利人喜欢皇后超过喜欢他们的皇帝。”

“一个英镑,换你现在的念头。”王储妃调皮的微笑。维多利亚公主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长子威廉——也就是日后的威廉二世——比鲁道夫皇太子小一岁,还有个不满两岁的小公主。论起风姿和容貌,自然是比不上伊丽莎白的。

“我在想,这位皇后……不简单啊。”

“你是想说,皇后太有魅力了吧。”

“这很显然。亲爱的维多利亚,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称赞另一个女人是对你的不尊重。”

“如果你要说的是其他女人,我是会生气的,但是伊丽莎白皇后叫人没法不喜欢她,你要是违心地说,没有被她打动,我才要怀疑你居心不良呢。”

“说到这个,我出1000英镑买弗兰茨现在的想法。”弗里德里克颇感有趣:“眼看着妻子比自己更为受欢迎,这位皇帝心里到底有什么想法呢?是觉得妒嫉还是高兴呢?一位皇后比皇帝拥有更高的声望,似乎不太好说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呢。”弗里德里克王储对伊丽莎白皇后有很高评价,因此不免有点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第八卷 5、墨西哥皇帝

美国内战开始后不久,毗邻的墨西哥也爆发了政变。实际上墨西哥的动乱数年来一直没有停过,墨西哥流亡者们聚集在伦敦、巴黎,英、法、西班牙都想在墨西哥分一杯羹。美国内战爆发,使得美国政府无暇顾及墨西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英法西立即组成联军,以“保护侨民”的理由,向墨西哥派出了军队。伦敦的《晨邮报》的说法是,这次军事远征的唯一问题是对墨西哥国库提出的要求,因此,“墨西哥的主要港口将暂时被占领,这些港口的关税收入将加以管制”。

各国都声称“不为自己谋取特殊权益”,但实际上都企图为自己捞取更多的好处。英国希望把墨西哥的自由派政权变成亲英的傀儡政权,加强自己在墨西哥的势力;西班牙希望从本国选择一位亲王去当墨西哥的皇帝,以恢复自己在墨西哥的统治;法国则想扶植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亲王在墨西哥建立法国的傀儡政权。

为此,法国皇帝建议弗兰茨·约瑟夫的小弟弟路德维希·维克托接受这个皇位。他本来是属意费迪南德的,可是这位哈布斯堡家族的亲王如今已经是意大利国王(想到这个拿破仑三世心里很是不爽),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了解到法国皇帝的这个请求之后,索菲皇太后很是兴奋:她的儿子们又有一个将成为一国之君了。

“路易·波拿巴虽说也是别有所图,不过呢,哈布斯堡能够再出一位墨西哥皇帝,也是很不错的。”

“妈妈”,弗兰茨相当不满:“您是觉得我们家的亲王个个都有做皇帝的才能,还是觉得路易·波拿巴真是那么好心?”

“费迪南德现在做意大利国王,做的蛮好的。”

“费迪南德……做的很辛苦。妈妈您应该去佛罗伦萨看看。”弗兰茨冷冷地道:“意大利人还是忘不了革命,还是想要一个意大利籍的国王,法国人还依然守在罗马……”

“可是……”

“妈妈,不要相信那个科西嘉人。”

……

伊丽莎白则是坚决反对法国皇帝的建议,“不行!立即去回绝了法国的提议。”

“你怎么那么反对?”弗兰茨有些许不解:“我不赞同这个提议,乃是出于对法国皇帝的反感。你又为了什么反对呢?”

“我讨厌那个科西嘉流氓。”伊丽莎白狠狠地道:“这种人说什么都不能听,一定在算计人呢。”

“我倒是大概知道拿破仑三世在想什么——多半是在想着我们的上意大利呢。”

“哼,撒丁迟早也会是我们的,他想染指意大利,等下辈子吧。”

“茜茜……”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伊丽莎白瞥了一眼弗兰茨。

“……没有。”弗兰茨踌躇不已:“我只是……很难揣测英国会怎么看待意大利问题。法国对哈布斯堡家族全面统治意大利肯定不高兴。然而目前意大利局势尚且不稳定,还有撒丁的问题。法国皇帝似乎认为局面还有可能扭转。但是英国……很难忽略维多利亚女王的意愿。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冒险得罪任何一个国家。”

“为了意大利的合并,英国已经对奥地利很有些意见了,这个我知道……但是,墨西哥局势太复杂,法国皇帝为什么不让他的堂弟去做墨西哥皇帝?为什么要假惺惺地把这顶皇冠送给哈布斯堡?很明显,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波拿巴们谁都不想去做这个火山口上的皇帝。”

“我何尝不知道墨西哥简直是一团乱麻。”弗兰茨叹息:“我当然不希望哈布斯堡家族牵扯到跟奥地利无关的纠纷中,但是,我担心拒绝法国的建议的后果……”皇帝过分地小心谨慎了。

“不用怕。”关于这一点,伊丽莎白倒是胸有成竹的:“哈布斯堡不在乎这顶皇冠,让首相拒绝了法国。”历史上,费迪南德亲王接受了墨西哥皇帝的皇冠,于是几年之后惨死在墨西哥,法国、英国、美国都袖手旁观,奥地利皇帝也没有能力派兵远赴美洲援救自己的弟弟,索菲皇太后因为儿子的惨死。精神完全崩溃。

现在费迪南德已经逃过此劫,伊丽莎白可不希望这个灾难仍然降临在哈布斯堡家族。

“让首相推荐拿破仑亲王去当墨西哥皇帝。”伊丽莎白又道。拿破仑亲王是路易·拿破仑的堂弟,他的妻子是撒丁公主,推举他虽然邪恶了一点,但是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利己主义的思想。把烦恼丢给拿破仑三世是最好的。“派人去都灵,跟拿破仑亲王吹吹风。”

弗兰茨疑惑地看着妻子:“怎么?怎么想起来让拿破仑亲王去墨西哥?”

“哎呀,只要不让我们哈布斯堡的亲王去墨西哥,让我把伦巴第卖给法国都可以。”伊丽莎白轻摇羽扇:“维克托可不能去墨西哥那个野蛮的国家,多危险啊,一直在打仗、政变。你能保证这个皇帝位子能做稳吗?美国内战快结束了。一等美国料理完国内,肯定要插手墨西哥事务的。”

“说的是……也就是看美国在打内战。法国、英国才能派兵攻打墨西哥。”弗兰茨摇头:“可惜,奥地利的海军力量太薄弱。”奥地利因为没有出海口,海军力量几乎等于零,国内的船舶设计生产能力也几乎等于零,就连皇帝陛下的座船,都是在英国定制的。因此威尼斯就显得很重要:这是奥地利帝国在地中海的唯一港口。

“目前的奥地利,绝对没有可能派遣海外军队的,这一点,跟法国、英国、西班牙完全不同。这些国家拥有强大的舰队,并且已经在海外开拓了几个世纪的殖民地,奥地利先天不足,没有出海良港。无法跟这些国家竞争,所以我认为,安心经营好欧洲领土就足够了。”伊丽莎白也叹气,仅仅只是有21世纪的超前知识和科技,并不能扭转这个帝国的先天不足造成的缺憾。无论如何,按照现有的条件来看,逆天是不可能的。

路德维希·维克托十分不满:“为什么拒绝了墨西哥皇位?”对他来说,哥哥们都是皇帝和国王,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亲王,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还被皇后嫂子给回绝了,心里很不满。

维克托这一年21岁了。成长为一个英挺的贵族青年。他很像母亲索菲,这就意味着,他的脸庞显得过分阴柔。他的性格跟几个兄长极为相似,都是在母亲的高压下形成的略有些怯懦的温和性格,而作为最小的孩子,维克托地个性更不成熟。所以。他更有点好高骛远。

贪恋一顶光辉灿烂的皇冠是多么正常的渴望。

“因为那不适合你,我的弟弟。”弗兰茨柔和地说:“相信我,我已经仔细考虑过这个提议了。”

“是墨西哥皇帝,皇帝啊,有什么不好?”维克托叫起来:“为什么要把一顶皇冠推出去?”

“你觉得做一国之君很开心吗?”弗兰茨诧异得很。

“……我想我不会比你做的差。”

“我不是一个好皇帝,维克托,奥地利……太大了,太复杂,它的外交、经济、军事、民族等等,都是严重的问题。而墨西哥的问题,绝对不会比奥地利更少。你是我的小弟弟,我不忍心让你去面对这些问题。”

“你是不想让我也成为皇帝吧?”维克托尖锐地道。

“我认为你无法妥善处理好墨西哥现在的问题。如果你不能处理好,那么墨西哥的那些疯子们会把你送上绞刑架。亲爱的维克托,请相信我的判断力。接受墨西哥的皇位绝对是危险的、不可取的。”弗兰茨耐心地说。

“不,弗兰茨,因为你自己是个皇帝,你就不希望哈布斯堡再出现另一个皇帝,因为另一个皇帝会分去人们对你的注意力。你喜欢那种高高在上被无数人包围、重视的感觉,你是个虚荣地自私的人。要我说,你在妒嫉我成为皇帝后,成就会超过你!”维克托显然很激动。

“……”就是老好人弗兰茨。也禁不住要怒了:“太胡闹了,维克托!你这是在恶意诋毁我的心意!”

“哼!”

“墨西哥远在大洋彼岸的美洲,距离奥地利十分的遥远,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无法向奥地利请求支援,我也不能及时援助你。考虑到墨西哥动荡的局势、难以掌控的军队,我认为,将接受墨西哥皇位的人,会很危险。”

“既然是法国皇帝提出的建议,那么届时法国军队将负担起维护我的安全的责任。”维克托天真地说。

弗兰茨只能摇头了:“我的弟弟,你怎么那么天真呢?我们刚在上意大利扇了法国人一记重重的耳光,并且抢在撒丁之前,统一了中意大利和下意大利,你认为法国皇帝会那么好心,把个风风光光的皇位送给哈布斯堡家族?你应该还记得,拿破仑一世把他的兄弟们都封成了国王和皇帝,你觉得拿破仑的侄子会高高兴兴的把皇位送给别人?”

“……我不关心那些,我只知道,你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思,就拒绝了法国的提议。”

“总之我不同意你接受墨西哥皇位。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弗兰茨怒气冲冲走出了房间。他反对法国皇帝的提议,除了反感拿破仑三世之外,还有对墨西哥政局的不放心。那么遥远的一个国家,怎么能够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

伊丽莎白皇后与弗兰茨的儿子鲁道夫,在1863年的初夏经历了一次几乎危及生命的意外。

即将满五岁的皇太子跟任何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一样活泼好动,7月的某一天,鲁道夫在树上玩耍时,突然从树上掉下来,头磕在一块石头上。侍从们惊恐万分,立即将年幼的皇太子抱了起来,送回他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小王子不住哼哼,还哭了出来,但是被侍从们小心的放置在床上后,却失去了知觉。鲁道夫的房间跟他的姐姐索菲亚连在一起,更为靠近索菲皇太后的房间,侍从们慌张的禀告皇太后,说皇储已经昏迷了。

索菲皇太后焦虑的拧着手,“天哪!这怎么办?”

太医们被立即传唤进霍夫堡宫,为皇太子诊治。得知消息的父亲弗兰茨,脸色苍白的冲进儿子的房间:“妈妈,鲁道夫……他怎么样了?”

“……他昏迷了,太医正在为他诊治。不用担心的,我的孩子。”索菲强压住心中的恐慌,安慰儿子。

“哦,妈妈!他那么小,怎么会……”弗兰茨痛苦地道,然后抬眼看着皇太子的侍从们,压低声音:“你们都是干什么的?那么多人,居然都没法照顾好一个五岁的孩子?”

贝莱加尔德夫人低声道:“太后陛下,皇帝陛下,皇后下午去医院视察,还没有回来。师傅需要派人向皇后陛下禀报,请皇后陛下立即回宫?”

“……不,不要。”索菲皇太后否决了:“别让茜茜太担心,先听听医生的诊断。”

弗兰茨想了一下,也说:“不要告诉皇后,我担心她受不了。”

“是。”贝莱加尔德夫人只得应道。

所幸,医生检查之后,认为皇太子除了脑后的一个肿块之外,并没有严重的外伤。不过皇太子昏迷了,显然是身体的一种本能反抗,还是要观察几天才能最终确定。

“在皇太子最终确定身体健康之前,太医不要离开霍夫堡宫。”弗兰茨忧虑的命令道。

鲁道夫皇太子的生命中第一次距离死神如此之近,而这次险情,伊丽莎白皇后完全不知道。

第八卷 6、歌舞升平

流金的8月来到了。这一年奥地利皇室没有在伊舍尔消夏,而是留在维也纳。维也纳近郊的美泉宫是弗兰茨最喜欢的皇家宫殿,1880年他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也非常喜欢美泉宫。做为日后极为著名的游览胜地,伊莉莎还没有来得及观光过,就……好吧现在这座宫殿在名义上是她的了。

皇帝的生日宴会大概是世界上最乏味的聚会了,一群经过验证的血统纯洁的贵族们,穿着华丽的礼服,佩戴昂贵珠宝,说着千篇一律的恭维的话语,来向皇帝陛下“表达最诚挚的祝贺”等等,10年不变。伊丽莎白早听得厌烦了,脸上仍做出诚恳的神情。

“贝莱加尔德夫人,你看这些贵族们。”私下里,皇后陛下跟她的宫廷女总管说道:“一群身份血统高贵的夫人们,却不得不向我鞠躬行礼,心里一定怨恨的很——一想到这个,我就会觉得开心。”

贝莱加尔德夫人含笑不语。她的出身不高,婚前婚后都只是普通伯爵,而作为奥地利皇后的宫廷女总管,她的礼宾顺序在全国贵妇人之前,也包括那些上层贵妇。当初茜茜坚持任命她,确实是引起了诸多不满的。不过伊丽莎白皇后从来不在乎那些反对意见。

伊丽莎白一直信奉一个信条,即:想得到什么,就必须给对方一点回报。不论是新女总管的任命,还是孩子们的抚养问题,或者国内外政治事件,都是如此。一昧以权势和地位压制他人,不是伊丽莎白的处世原则。

这也是她做了那么多皇后分外之事,却仍然不会被皇帝和臣子们激烈反对的原理。

倚仗丈夫的权力固然是有的,但是能够做到不令人反感。归根结底还是21世纪的白领生活教会她的处理方法。

对这个生日,弗兰茨颇有感触,“十年了,一转眼,十年了啊,茜茜。”

时光仿佛又回到十年前那个美妙的夏天,在伊舍尔的夏宫,弗兰茨对少女茜茜一见钟情。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弗兰茨吃惊于茜茜从儿童变成了可爱娇美的少女,温柔腼腆。他立即被那个天真的姑娘吸引了,不惜违抗母亲的意愿。不惜打碎自己弟弟的希望。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时年30岁的卡尔·路德维希亲王从那不勒斯回到维也纳,参加他哥哥的生日宴会。他的妻子,西西里的玛丽亚·安农齐亚塔公主已经怀有身孕,一同返回了维也纳,并准备留在奥地利国内待产。

伊丽莎白皇后很喜欢这位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员,卡尔·路德维希性格直爽。并且无条件信任皇后。“你好,卡尔·路德维希。”

“您好,皇后陛下。”卡尔·路德维希向他的初恋行礼。

“路德维希,近来好吗?”

“我很好,皇后陛下,您呢?”卡尔·路德维希有千言万语,到皇后面前,也只能变成简简单单的客套话。

“前一段时间身体很差,疗养过了,好多了。本来在科孚岛的时候。想去那不勒斯看看你呢,可是太惦记弗兰茨和孩子们,身体好转就立即回了维也纳。”

“谢谢皇后陛下挂念。”卡尔·路德维希微笑:“我对陛下的健康甚为担忧,希望陛下能够重视自己的健康。”

“路德维希,别显得那么生分。”伊丽莎白略有嗔怪:“虽然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亲密,可是我看到你得到了幸福,我也很高兴的。”

“你是指玛丽亚吗?”卡尔·路德维希微有些自嘲的,脸上挂起讥讽的微笑:“茜茜,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成为我的妻子。那么。我的身边是谁都不打紧……当初的玛格丽特公主也好,现在的玛丽亚公主也好。她们只是我的妻子而已。”

“……路德维希……”伊丽莎白还留着14岁的时候他送的那枚戒指——实际上是伊丽莎白觉得单单为了孩提时代一枚小小的戒指还专门送还给原主人,似乎小题大做了一点——心底还留着少女时代那种纯真的感情。真正的茜茜或许曾经爱过卡尔·路德维希,但是伊莉莎……女人的虚荣心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那不勒斯怎么样?”皇后转换了话题。

“……那不勒斯……不是很好。人民很穷,非常贫穷。费迪南德把那不勒斯划成特别行政区,由我全权负责,可是除了军队之外,什么都只能由我自己统筹、调度。难,非常难,我的陛下,您或许不知道,要维持一个地区、一个从前的王国的稳定是多么的艰难。”卡尔·路德维希皱着眉头:“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想办法让那不勒斯人都有面包吃,都有房子住;还要让那些革命分子放弃他们的信念,不再追求一个意大利人统治的国家,而是满足于大部分人的温饱。”

“放弃信念是很难的,这就像是他们的信仰,他们把自己看成是解放全意大利被压迫的人民的救世主,但是事实是,这种主张虽然是符合时代的,但总的来说,他们缺乏能够实现的手段。”说到这里,伊丽莎白突然想起来:“对了,加里波第怎么样了?”

“费迪南德把加里波第关押在佛罗伦萨,他的官邸中。他说这样的监管更安全。”

“居然没有人试图营救加里波第?”伊丽莎白问道。

“没有,因为费迪南德老早就宣布,加里波第被送回维也纳关押了。”

“……这个……倒也是个好办法。不过,我记得似乎弗兰茨已经签署了加里波第的死刑命令?”

“皇后陛下记错了吧。”卡尔·路德维希温和地道:“皇帝陛下从来没有签署过加里波第的死刑命令,因为费迪南德认为,一个活着的加里波第比一个死了的加里波第更有价值。”

“哎,费迪南德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君王了。”

“我觉得费迪南德是很聪明的。”

“哈布斯堡家族的儿子们都是很聪明的。”

“做为那不勒斯的总督,你对奥地利还有什么请求呢?”

卡尔·路德维希道:“陛下英明。那不勒斯别的不缺,唯独缺钱。”

这下子可换成伊丽莎白头疼了:“钱……这个东西,维也纳也不富裕啊。”

卡尔·路德维希如今也变得油滑:“皇后陛下,我只能来求你了。如今的那不勒斯,做什么都要钱,没钱,唉,什么都难啊。”

皇后一笑:“我教你个主意。那不勒斯有的是贵族,你弄些政府担保的债券,去找他们认购。不买不行。钱自然就来了。”

卡尔·路德维希犹豫:“强行购买?只怕不行吧,会引起强烈抵制的。”

“没让你带着军队去找人家啊。你可以把那不勒斯的能弄钱的差事,分点给他们去经营,比如什么酒类专卖权啊什么的,总之,要让他们觉得付出的金币能够得到不错的回报。目前那不勒斯缺的是现金,不缺的是能够产生收益的产业。”

那不勒斯总督大喜:“果然是个好主意。”这倒是拍马屁了。他的幕僚们也提出了类似的方法。只是卡尔·路德维希没处理过,有些拿不定主意。现在看皇后也拿出这个方案,可见在捞钱方式上,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

一直作为维也纳歌剧院首席指挥家、皇室音乐家的小约翰·施特劳斯,曾经在皇帝的结婚典礼上演奏过著名的《皇帝圆舞曲》。10年之后,在奥地利皇帝的生日典礼上,又演奏了他的新曲《维也纳森林的故事》。优雅的旋律回荡在皇家剧院中,所有观众都给于了特里额的掌声。

能够听到作曲者亲自指挥的这首未来的世界名曲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伊丽莎白由衷的感受到,身为奥地利皇后的好处。

稍晚时候的舞会上,小施特劳斯又指挥乐队演奏了《蓝色多瑙河》。

领舞的奥地利皇帝夫妻沉醉在美妙绝伦的乐曲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

弗兰茨是个舞林高手,伊丽莎白也因为心爱的人喜欢跳舞,苦练了几乎所有宫廷社交舞。每个人都说,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太幸福了……”在弗兰茨臂弯中不断转圈的伊丽莎白叹道:“弗兰茨。今晚真是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亲爱地茜茜,能跟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皇帝地要求实在不高。

“……能有施特劳斯做舞会乐队指挥,哎,全世界只有我了。”伊丽莎白得意洋洋的想。拥有一个欧洲大国都不能让她开心。而区区一个施特劳斯。却使她女性的虚荣心大大满足了。又叹息:可惜,这也就自己在心底美美而已。

奥地利有太多音乐大师了。日后的世界大师施特劳斯,如今也不过仅仅只是皇帝的宫廷音乐家而已。

……

与此同时,在慕尼黑,巴伐利亚王储路德维希王子见到了普鲁士首相俾斯麦。后者在回忆录中说到:“尽管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路德维希,但从他不久登基一直到去世,我们的关系都很融洽,并保持着频繁的信件来往。在我印象中,尽管他主要致力于维护帝国宪法的联邦制原则和宪法所赋予他的王国的特权,但是他一直是位带有德意志民族意识的明君。”

俾斯麦对路德维希二世的评价很高,这是相当罕见的。路德维希王储只有十八岁,却给了俾斯麦深刻印象……根据路德维希二世的性取向传闻来看,莫非……

这位年轻貌美的王储,身材纤细,容貌如女人一般俊秀,脸上经常展现出一丝淡淡的忧伤。这是敏感的人常常会出现的表情。他的弟弟也是一个漂亮的男孩,而且令人担忧的是,已经隐约表现出了精神方面的问题。

另一位也叫路德维希的维斯特巴赫对路德维希王储说:“俾斯麦……绝不是偶尔路过慕尼黑的,这个人的每一步都是具有目的性的。”

“这个很容易理解,他现在是普鲁士首相,自然每一步、每一句话都为国家考虑。”路德维希王储在他脆弱敏感的头脑下面,具有一位君主的自觉性。只是日后他的性格发展太出人意料了——他精神的崩溃在意料之中,然而对待国家的荒唐行径则是跌碎了许多人的眼镜。

奥地利皇后的兄长道:“是的,殿下看的很准。我一直认为,不可小看此人。”

“我讨厌政治,能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吗?”路德维希王储懒洋洋地说。

“好吧,不说这个,那么我们可以讨论一下,瓦格纳的新歌剧……”

路德维希王储对这个兴趣倒是很高的:“瓦格纳的新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是一部杰出的戏剧,我真不相信茜茜对瓦格纳的新歌剧不感兴趣。”

“瓦格纳去年年底在维也纳演出的时候,茜茜还在科孚岛疗养呢。”皇后的哥哥提醒年轻的表侄。

“哦,对,我忘记了,我当时还想着去科孚岛探望她呢。”少年王储十分迷恋漂亮的表姨,美人总是会产生共鸣,进而惺惺相惜的。他们很相似,在个性上都是敏感的人,喜好艺术,渴望自由,对世俗传统不屑一顾。而未来的路德维希二世将无所顾忌的走的更远。

“希望今年茜茜生日的时候,能够回到慕尼黑;或者我也可以去维也纳。”王储兴高采烈地说。

马克斯·路德维希则只是温厚的微笑着,表示赞许。

第八卷 7、宝丽妮·梅特涅

宝丽妮·梅特涅是一名出身高贵的贵族女性,年纪与伊丽莎白皇后相仿。她的丈夫,乃是前奥地利首相梅特涅的儿子理查德·梅特涅。这位倨傲的夫人,是茜茜最激烈、最嚣张的批评者。

做为法国皇后欧仁妮的好友,侯爵夫人在把法国皇后同奥地利皇后相比较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血统不正的公主们所了解的世界和生活,与欧仁妮不同,她们始终是杂交品种,让自己和别人感到难堪,而且找不到自身合适的位置。”谁都可以猜到她是有所指的。她又接着说道:“我是在说现今的一些公主们,因为过去的公主中,还是有不少人具备非凡的社交才能——比如女亲王索菲!但情况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欧仁妮出身于一个西班牙伯爵世家,家世要比伊丽莎白的家族更为悠久。

这段话不仅仅蔑视了伊丽莎白皇后,也连带着开罪了索菲皇太后。

“真是轻浮的女人啊。”索菲皇太后不悦的,将刊登有宝丽妮·梅特涅的发言的报纸拿给儿子看。

“是什么?”弗兰茨接过来,看了看,“唉,这位夫人……”连连摇头:“理查德倒是很好的,只是他的太太就……”

“要不我看不如让她遂了心愿,加入法国籍,岂不更好?”索菲太后冷笑。

“……也不至于吧,妈妈。梅特涅夫人应该是无心之语,毕竟,她是一个奥地利人,是奥地利外交官的妻子。”

“理查德·梅特涅将因为他的不谨慎的妻子受到惩罚。”

“作为一名外交官,梅特涅侯爵是很尽责的。”

“他应该管好自己的妻子,外交官们的妻子也同样是国家外交的一部分。”索菲太后大概有一种“就算茜茜再不好。全世界也只有我能责备她,其他谁都没有这个资格”的本能的护短心理。

弗兰茨想了想:“我会提醒梅特涅侯爵的。”对于前首相的儿子,弗兰茨较为偏爱,理查德·梅特涅也能够明白君主的期盼,工作上尽职尽责。只是,有这么一个爱好出风头又尖酸刻薄的妻子,实在是难以控制的。

伊丽莎白对这位尖锐的批评者却十分大度,“管她说什么呢,她越说,越发显得自己粗鄙。”

“影响总是不好的。”贝莱加尔德夫人柔声道。

“她在巴黎。难道她不说,就没有其他人说了吗?我倒觉得。梅特涅夫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很能够让欧仁妮皇后满意呢。”

“皇后陛下?”贝莱加尔德夫人不解地问。

“在我没有跟弗兰茨结婚之前,欧仁妮皇后是欧洲最美的第一夫人。”伊丽莎白莞尔一笑:“但是现在,我是全欧洲最美丽的皇后。侯爵夫人以诋毁我来换取欧仁妮的友情,真说不上来到底是欧仁妮的悲哀呢,还是梅特涅夫人的悲哀……”

“……”

“一个已经站在不败之地的皇后。是不会计较区区一位侯爵夫人的负面言论的。”伊丽莎白自负地道。

如果说媒体、亲贵们因为恭维而说出对皇后的赞美之词,还不好算是真心实意的赞美,那么,最直接最热情的,莫过于皇后所到之地的普通平民的反应了。人们就算能够暂时的伪装出对皇后的狂热赞誉,也不能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热情。所以,伊丽莎白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容貌和风度,确实能当得起“欧洲第一夫人”的美誉。

这种认知带来的一个不利影响是,伊丽莎白因此显得有些儿自恋了。

不过。皇帝陛下并不介意妻子的这种自恋。

1863年的圣诞节,宝丽妮·梅特涅同丈夫一起回到了维也纳。

宝丽妮对自己的容貌也十分自负,她还有一种因为出身高贵而产生的优越感,使得她认为自己应该成为维也纳社交圈的引导者。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确实短暂的成为了引导者。她从巴黎带回来新潮的服装和装饰风格。在自己的沙龙中,引起了一阵竞相模仿的潮流。

勒菲·安斯巴哈尖叫着说:“那都是我的设计!”这位前法国皇后的形象顾问如今已经是富甲一方的有钱阶级了。

伊丽莎白皇后便以挖苦的口吻说:“那确实很符合这位轻浮的侯爵夫人的风格。”

“皇后陛下……”勒菲·安斯巴哈很是忐忑。

“不用害怕,我不会因此责怪你的。”伊丽莎白笑眯眯的。

“这位夫人……以前不是这样的。”勒菲皱眉:“至少以前她没有那么放肆的批评过陛下您。”

“那是因为以前我也不怎么引人注意吧。”

“皇后陛下一直非常光彩夺目,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只能说太迟钝了。”

“你最近好像很忙呢。”伊丽莎白如今面对恭维话,也不过微微一笑。

“是啊。托皇后陛下的恩赐。维也纳的新店总算顺利开张了。”勒菲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过几天我去你店里看看吧。”伊丽莎白随口道。

勒菲喜出望外:“谢谢陛下赏光。”

“你等我通知,先找好报社记者来。还要准备拍照。”

“是。”勒菲对伊丽莎白皇后的生意头脑也是很敬佩的。

“那些报社记者也别没事就关心我的牙齿状况,我总会给他们找点事情来报道的。”伊丽莎白含笑。鉴于从梅特涅时代开始的新闻检查制度,很多事情,尤其是牵涉到政治以及政府事务的报道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报纸上,于是无可奈何的记者们,把目光放在皇室身上。皇后的牙齿和皇帝的胡子成为最容易被讽刺的几件事情。对此,皇室虽然抗议过,但是很奇妙的。居然也只能任由这种报道继续出现。

于是伊丽莎白皇后便会常常找点事情,让报社记者来“发现新闻”。21世纪的王室们曾经遭受的一切,被奥地利皇后主动传授给了维也纳的新闻从业人员。21世纪的媒体的快速性,如今这个时代还做不到,因此伊丽莎白会觉得她“能够控制舆论导向”。这在目前确实是能够做到的。

去年,伊丽莎白皇后离开维也纳出国疗养之前,一家自由派的报纸《新维也纳日报》开始发行了。同也属于自由派的报纸《晨邮报》不太一样的地方,乃是这家报纸是完全的皇后产业。如果说《晨邮报》还属于遮遮掩掩的批判政府,那么《新维也纳日报》的尺度,可以说相当大胆了。它更加侧重奥地利的宪法问题。极力鼓吹君主立宪制。

跟其他报纸一样,《新维也纳日报》也被奥地利的新闻局严密监视着。这样,就避免不了遭受到几乎被勒令停刊的地步。当然,这种情况从没有真正发生过。这是安排好的,一家几乎被邪恶的政府停刊的报纸更能博得民众的同情。

很显然,以索菲皇太后为代表的保守派对这份报纸很痛恨。而原本保守现在转为倾向君主立宪制的皇帝弗兰茨,则是喜忧参半。

勒菲·安斯巴哈的维也纳新店开幕当日。伊丽莎白皇后派人送去了花篮。勒菲得意洋洋的,几乎要觉得自己是个奥地利人了。

……

皇室的圣诞节宴会上,宝丽妮·梅特涅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伊丽莎白皇后去年因病出国疗养,错过了当年的圣诞宴会,而今年无论如何不能再次缺席。于是伊丽莎白还是参加了宴会,并且罕见的,相当沉默低调。

弗兰茨十分不解:“怎么了茜茜?一晚上都很少看见你说话。”

“难得梅特涅夫人回到维也纳,不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会显得皇后不够有气度。”伊丽莎白正儿八经地道。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还是有点不满的了。”弗兰茨还是能看出这一点的……

“不满归不满……我就是瞧不上她那个轻狂样!”伊丽莎白叹道。

“这也许是巴黎流行呢。”拘谨的皇帝也难得地冷笑话了一次。

“哼。”

一会儿。又道:“好在她没有蠢到当面讥讽我。”

弗兰茨失笑:“怎么说,她也是一位外交官的夫人,难道她会当面开罪自己的皇后?我可知道,你会直接扑上去撕碎她的。”

“我哪有这么凶?”伊丽莎白娇媚的瞥了一眼丈夫:“她要做我的对手,还不够资格呢。”言下之意。是不屑于跟梅特涅侯爵夫人计较地。

宝丽妮·梅特涅在国外待的太久了,以至于不太了解国内形势。即使在上层贵族中间,仍然敢于轻视皇后的家族也不多了。

多年斗争下来,人们发现,皇后实在是很有心机又有手段的,皇帝的支持或许只能算是表面手段。几次交锋下来。贵族老爷们惊异的发现,年轻皇后快狠准的打击了整个阶层。不臣服的,下场只有被冷落。没有人甘心被冷落,于是至少在表面上,人人都爱皇后。

理查德·梅特涅颇感尴尬,妻子的不谨慎的言论,使他在皇后面前很有些窘迫。理查德·梅特涅自从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是坚定的站在皇后身边的。他只会把自己的忠诚奉献给聪明睿智的领导者。如果说以前效忠弗兰茨,乃是因为延自父亲的保皇派的思想,那么现在效忠有皇后辅佐的皇帝陛下,就是发自内心的了。

“我很抱歉,皇后陛下。”理查德·梅特涅局促不安地说。

“为什么觉得抱歉呢,阁下?”

“宝丽妮……有时候出言欠妥。”

“她说的倒也没错,只是……同样的一件事情用不同的词语说出来,就会有不同的意思。”伊丽莎白轻描淡写的表示不悦。

“唉……”理查德·梅特涅也有点无语了,“请陛下相信,宝丽妮并不是心存恶意。”

“阁下不必多虑,我没有责备侯爵夫人的意思。”伊丽莎白摆出“看,我并不在意反对的声音”的姿态,“在我刚来到奥地利的时候,这种话已经听过很多,我并不介意。”

“……”理查德·梅特涅也并不觉得跟皇后陛下讨论这个问题是件很明智的事情,只是尽早表示自己的立场才有可能将妻子带来的负面影响消除到最小。“太太们在一起,总是有点无事生非的。”

“这是女人的最大乐趣,不要轻易打消侯爵夫人的乐趣才是。”分明是施恩的语气,又显得很是豁达。

“皇后陛下宽宏大量,臣甚为感激。”

……

几日之后,伊丽莎白皇后前往丽莎百货公司购物。

成千上万的维也纳居民拥挤到勒菲的百货公司内,观看他们的皇后在五彩缤纷的商品中走来走去——五彩是因为布匹和装饰品的色彩浓艳的缘故;负责接待的女孩激动不已,那是个维也纳中层市民家的女孩子,手脚白净,但是很显然出身并不高贵。借着皇后的荣光,她的脸也出现在报纸上——就在伊丽莎白皇后的身后。

伊丽莎白买了一打白色细棉布的男式衬衫,两打白色细亚麻手帕,四条中国丝绸的围巾,一打奥地利水晶项链,几瓶法国香水,两双英国小羊皮靴子,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物品。

皇后的侍卫队和百货公司的保安将热情的维也纳人与皇后之间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记者们带领摄影师,拍下了无数照片。

伊丽莎白皇后只在丽莎百货公司停留了不到1个小时,她走后,人们涌向皇后曾经驻留过的柜台前,将那些商品疯抢一空。

勒菲简直乐得心花怒放:皇后比任何广告效果都好。维也纳人会接受任何他们的仙女皇后喜欢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品。

事实胜于雄辩,伊丽莎白皇后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在维也纳人心目中的地位,这次出行不仅仅是给自己拥有股份的丽莎百货公司做广告,也是给梅特涅侯爵夫人一个无声的宣告:我还是维也纳的第一夫人,地位从未动摇过。

第八卷 8、路德维希二世

1864年的初春,慕尼黑传来了令人心痛的消息:巴伐利亚国玉、茜茜的表兄,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因病去世。

52岁的国王正当壮年,政治倾向偏向民主,可以说是颇有作为的君主,然而身体向来虚弱,一年之中倒有一多半的时间在外国疗养。

伊丽莎白对这位表兄没有什么来往,结婚以来也就只见过几次而已,倒是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长子路德维希,常常去波森霍芬。伊丽莎白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8岁的表亲,少年时期的路德维希二世容貌俊秀,个子很高,身形纤细,有柔软的金发和一双时常显得迷茫的灰蓝色的眼睛,是个名副其实的美少年。

可能是因为多代近亲结婚的缘故,路德维希二世的精神状态在少年时期就显得迥异常人。他很敏感,很容易对世俗事物表露厌烦之情,性格转变很快,情绪极其不稳定,然而人们看在他是个王子,又是个美少年的份上,经常会原谅他。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国家大事乃是最无聊的事情”,这一点很让他的父亲头疼,不过现在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再也不会为儿子们感到担心了。

平心而论,路德维希二世并不是没有责任心的国王,但是他的性情太过飘忽了,他很难对具体的某一件事情保持注意力,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他对伊丽莎白皇后的感情了。

这位以美貌出名的表亲,可是说是他的父亲相当重视的一位表妹,甚至,马克西米利安二世还想让路德维希跟伊丽莎白的小妹妹索菲·夏绿蒂订婚,以便加强巴伐利亚王室与奥地利皇室之间的联系,不过前国王还没有来得及跟皇后的父亲讨论这个问题,就突然去世了。

“真是很突然啊。”哥哥路德维希喟叹:“国王陛下那么突然的,就病逝了。”

“人生无常啊,况且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伊丽莎白淡淡地说:“那么,巴伐利亚的新国王怎么样呢?”

“路德维希……我不认为他会成为一个好国王。”也叫路德维希的中年男人皱眉:“他太任性了,这一点很糟糕。”

“做了国王,也该学习着不要任性了。”

“对他吗……大概很难吧。”

“……我总觉得一个男人长得太漂亮,就似乎没有什么头脑了。”这是针对男性的歧视。

“对于路德维希来说,倒不是这样。他很聪明,不过也许因为太聪明了,反而容易感到厌倦。”

“聪明的人未必能够领导一个国家。”

“……唉。”路德维希叹气。巴伐利亚的地位很特别,它是南德意志经济最强的邦国。并且因为茜茜的外祖父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缘故,跟大部分德意志邦国都有亲缘关系。地位特殊;巴伐利亚面对着奥地利的刻意亲厚,又面临着普鲁士的虎视眈眈。奥地利拉拢巴伐利亚参加以奥地利为首的大德意志关税同盟,普鲁士则想让巴伐利亚加入以普鲁士为首的小德意志关税同盟,一些小邦国都看着巴伐利亚的走向来决定自己国家的行动。

“真年轻啊,18岁的国王……”伊丽莎白也叹息。

“弗兰茨登基的时候,也刚好18岁呢。”

“真年轻……”伊丽莎白有点神情恍惚:“弗兰茨18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有点儿惆怅。弗兰茨加冕的时候,也是欧洲最年轻的君主,并且漂亮、潇洒,索菲年轻的时候是比伊丽莎白还要美艳的女人,她的儿子自然也继承了母亲的优点。从不多的弗兰茨18岁那年的照片来看,弗兰茨确实俊秀非常,不会比路德维希二世差在哪里的。

手托着腮,遐想不已:“要是我能在弗兰茨18岁的时候便认识他就好了……那时候的他一定更加温柔、可爱,眼睛会更明亮,会更经常微笑……”

“弗兰茨那时候忙着逃亡。只怕笑不出来。”路德维希很无趣的说。

“路德维希!你不要那么扫兴好不好?”伊丽莎白嗔怪着。

“弗兰茨……比起我们的新国王来说,好太多了……”路德维希严肃地皱着眉:“据说,据说年轻的国王的不喜欢女人。”

“他才18岁,还年轻呢。”

“已经成年了,可是居然从来没有对任何女性表示出兴趣。”看了看妹妹。路德维希小心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一位国王……似乎是很不好的。”

“……”对于这位就连最后的死亡都扑朔迷离疑云重重的国王表侄,伊丽莎白也很难弄清楚他的性取向。一直都有传言,说这位俊美的王子喜欢男人……他喜欢有才华的人,对女人并没有偏见,然而就是兴趣缺缺。这是个可怕的前景。慕尼黑宫廷内的人们都为此忧心忡忡。

巴伐利亚新国王很喜欢波森霍芬的这家表亲。少年时期他每年都要拜访波森霍芬数次,有时候还会小住几日。马克思公爵对这位晚辈的评语是:“虽然太年轻。但是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了。”路德维希二世以自己能够向马克思公爵的政治倾向靠拢为荣。

奥地利皇帝对这位巴伐利亚新国王的政治倾向感到些许不安,“路德维希二世太年轻了。”

而伊丽莎白皇后用哥哥路德维希的回答说道:“亲爱的弗兰茨,你登基的时候,也只有18岁呢。”

“那不一样,那是欧洲大革命的非常时期。”

“跟路德维希二世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至少,我有母亲和梅特涅前首相的辅佐。”

“是啊,这一点,你比路德维希优越多了。”这一点必须要承认,正因为有着保守派的索菲皇太后和前首相梅特涅的支持与指引,弗兰茨才能够处理好当时的政治局势,镇压革命,稳固帝位。不然的话。弗兰茨·约瑟夫很有可能被推翻,那么也就没有伊丽莎白成为奥地利皇后的可能性存在了。

“路德维希太年轻了,而且性格也太随心所欲,从这一点来看,很难确认他会成为一个好的国王。”

“是否适合成为一个国王,能用什么标准去判断呢?”

“从最基本的来说,看他是否能够带给他的子民以富足的生活;从政治上来说,避免战争、带领国家走向强盛。当然,我要说,按照这个标准。我还做的不够好。”弗兰茨一直是个太有责任心的皇帝。

“不是你做的不够好,亲爱的弗兰茨。而是因为奥地利实在是一个太大的国家了,它的情况太复杂,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最后一位神圣罗马皇帝之前,奥地利不需要去考虑民族、边境啊这些问题,因为没有其他国家能够与奥地利抗衡;但是……”伊丽莎白心情沉重:“自从拿破仑皇帝挥兵横扫欧洲以来,奥地利就开始落后了。”

夫妻二人都无语片刻。然后伊丽莎白又接着说道:“我考虑过了,奥地利最大的问题是因为进入工业革命的时间太晚了,英国已经走的太前——还好英伦三岛同欧洲大陆隔了一个海峡,不便直接插手欧洲大陆的事务。我一直没弄懂,为什么梅特涅前首相和索菲太后一直信奉纯外交手段的效用?难道他们没有想过,单纯倚仗外交策略保持平衡,而不把提高国力放在重要地位上,能够维持多久?”这段对话很沉闷严肃,伊丽莎白很少直接跟丈夫讨论这些问题,她更喜欢自己拿出一套方案。然后单纯寻求皇帝陛下的支持。

“……茜茜,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实在太让人惊奇了。”弗兰茨无奈地道。

“怎么这么说呢?”

“……”奥地利皇帝很难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妻子有政治觉悟固然是很好,但是未免……有种不悦。

“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对政治有自己的见解,是吗?”伊丽莎白尖锐的指出。

“……嗯,我不是那个意思。”弗兰茨支支吾吾的。

伊丽莎白颇感受伤:“弗兰茨,我并不是认为你做的不好,而是我认为你太习惯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对你个人、对国家都不是最佳选择。

你应该学会把重担分给其他人来帮你负担。这并不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相反,你会发现。集思广益才最有可能发挥最大功效。亲爱的弗兰茨,我想为你分担,并不是因为我喜欢权力——我有你就足够了,你难道不是国家的最高元首吗?你应该听过这样一句话——‘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我最爱的人啊,为什么总是忘记学会相信我呢?”

弗兰茨嗫喏难言。

这说明,皇帝夫妻之间并不是亲密无间的。弗兰茨18岁就成为奥地利皇帝,掌管一个庞大的帝国,尚未加冕就必须面对严重的动荡局面,复杂的多民族问题一直困扰着他,日耳曼血统的王室统治的国家中,德意志人居然不是第一人口民族,这本身就意味着这个国家缺乏稳定的基础。弗兰茨习惯了母亲索菲的专制和强势,对妻子逐渐表现出来的政治觉悟感到十分不安:一方面,他习惯有人在身边指引他;另一方面,他不喜欢看见身边出现另一个索菲式的人物。

伊丽莎白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明白弗兰茨的心情的。夫妻关系并不比政治简单,需要不断地磨合、互相包容、互相体谅。弗兰茨对待伊丽莎白是无限宠爱,伊丽莎白也小心翼翼不去触动他男子汉的自尊心。男女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伊丽莎白的忍让不是因为她害怕弗兰茨,而是因为爱他,她小心经营着这份爱情,不愿意有任何闪失。

……

1864年2月,美国内战胜负已分,李将军向格兰特将军投降。奥地利派往美国的军官们开始陆续回国。

这些勇敢的奥地利男孩们接受了真正的残酷战争的洗礼,变得眼光锐利,反应敏捷,心狠手辣。这是伊丽莎白想要看到的。

每一批返回维也纳的军官们,都得到了皇后陛下的亲自接见以及嘉奖,金钱的赏赐也是毫不吝啬的。物质的奖励或许并不算什么,皇后的温言软语则是最能够激励人心的。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以及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也分别返回了奥地利。

伊丽莎白皇后为两名亲信举办了一个专门的小型宴会。

“瑞恩斯坦,你在美国似乎过得不错啊……听说你还带了一个美国女孩子回来,有这回事吗?”玛蒂尔德公主靠近了瑞恩斯坦,笑眯眯的说。

“……没有的事。”瑞恩斯坦脸不变色心不跳。

“真的没有吗?”玛蒂尔德依然笑眯眯。

“我在美国每天忙着打仗、逃命,哪有时间认识女人?”

“总是有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了吧。”

“哎呀呀,公主殿下!你不要那么直接好不好?”

“就知道你走到哪里都不老实,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介意你结婚之前有多少女人的。”玛蒂尔德十分大度:“我已经求了姐姐,下个月我们就订婚。”

瑞恩斯坦苦笑:“好像我不能反对这件婚事了。”皇后的这位妹妹……就连瑞恩斯坦也只能被她左右,完全不能拒绝。当然,对于公主殿下的垂青,瑞恩斯坦也是完全不反对的。

伊丽莎白则跟妹妹说:“玛蒂尔德啊,虽然说我答应了你跟司穆伯爵的婚事,可是你要想清楚,瑞恩斯坦是要上战场指挥作战的,他很可能随时牺牲,你要想清楚啊。”

“茜茜,你别让他去打仗不好吗?”玛蒂尔德19岁,已经算是年纪很大了。马克思公爵家的女儿们,婚事都由奥地利皇后来决定,瑞恩斯坦虽说不是最佳人选,不过玛蒂尔德就是看中了他,茜茜也就顺了妹妹的心意。

“不行啊,我的妹妹。瑞恩斯坦是大将之才,不带兵打仗,怎么能显出他的才干呢?”

“那……总之你要让他活着回来。”

“……傻妹妹”,伊丽莎白失笑:“上了战场,就由不得我了。”

第八卷 9、麻烦的丹麦人

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两公国归属于德国还是丹麦的问题,是一个历史上长期存在的极其复杂的问题。在欧洲列国的干涉下,丹麦没有能够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完全并入自己的版图,www奇Qisuu書com网丹麦国王弗里德里希七世是丹麦国王,也是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两省的统治者,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在行政上并不属于丹麦。

1863年3月,丹麦国王颁布了一部适用于全国各州的宪法,取消石勒苏益格的传统特权,限制荷尔斯坦的权力,根据这部宪法,把石勒苏益格并入丹麦。这就使得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分离,割断了两公国之间的法律和历史上的联系。这部宪法在当年11月的丹麦议会上通过。密切关注此事的欧洲各国哗然。

颁布这部宪法的丹麦国王弗里德里希七世,还没有签署宪法,就匆匆驾崩,一时间,丹麦除了要面对国际舆论的反对以及德意志地区的反丹麦民族主义浪潮之外,还要面临新君主的选择。盖因弗里德里希七世没有男性继承人,根据丹麦传统,王位由女系的格吕克斯堡的克里斯蒂安亲王继承王位,称克里斯蒂安九世(这位国王就是现任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丈夫的曾祖父)。但是荷尔斯坦采用男系继承法把丹麦国王的宗室奥古斯登堡公爵作为王位继承人。德意志联邦议会试图将这两个公国建立成为一个独立邦,由奥古斯登堡来通知,然后再接受它加入联邦。这样就出现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的归属问题和继承权问题。

奥地利皇帝十分忧虑:“先生们,你们是怎么看待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目前的局势的呢?”弗兰茨召集群臣开会。

外交大臣道:“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已经签署批准了丹麦-石勒苏益格新宪法,这是一个危险的决定,普鲁士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荷尔斯坦也已经拒绝对于新国王效忠,并向德意志联邦议会求援。”理查德·梅特涅谨慎的道:“德意志联邦议会的意思,是承认奥古斯登堡公爵为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劳恩堡的大公,并将这几个公国做为一个统一的独立邦,接纳进德意志联邦。”

“这其中。以普鲁士的反应最为积极。”新地军事委员会主席轻轻的道。

“普鲁士……俾斯麦想做什么呢?”皇帝喃喃道。

“不管普鲁士首相想要什么,那都是对普鲁士有利的。”梅特涅侯爵如今完全倾向于皇后地观点:“任何能够使普鲁士得到利益的决定,都会对奥地利造成伤害。”

“那么。您认为奥地利应该怎么做呢?”外交大臣看着梅特涅侯爵。

“奥地利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上不会得到任何好处,所以最好是什么都不做,谁也不支持。”

“那很难……”弗兰茨沉吟:“作为德意志联邦的主导国家,必定会被要求就丹麦问题发表意见,我不希望我的外交官们在法兰克福出现多种不统一的回答。”

“陛下,这其实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刚刚被任命为奥地利驻圣彼得堡公使的梅特涅侯爵说:“奥地利地态度,在德意志联邦乃至整个欧洲仍然是举足轻重的。普鲁士目前仍然是‘德意志联邦的一员’,而不会被看成什么重要地国家。然而在丹麦问题上,与丹麦毗邻的普鲁士必然会是最在意的一个。得到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那么丹麦会丢掉四分之一的领土,普鲁士会得到上千万的人口,这必将使得普鲁士在德意志联邦中的分量再次加重。我地陛下,普鲁士虽然目前仍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政治野心,但是请相信臣,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问题一定会让俾斯麦暴露出他的真正意图。”

弗兰茨显出犹豫的神情:“这么说……普鲁士似乎很危险……但是他们没有人口。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没有足够的军费,这样地一个国家,会成为奥地利的威胁吗?”

“很简单,陛下。这次就让普鲁士按照它的意图来引导事态走向。如果普鲁士要拉奥地利联盟,那么在有限地条件下,可以考虑结盟。”

※※※※

“两位陛下。普鲁士确实是非常狡猾的对手。”罗马红衣主教华伦斯塔这么对伊丽莎白皇后说,奥地利皇帝也在座。“不用说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两个公国并入普鲁士之后,会给普鲁士带来什么好处——政治经济人口等等,单就普鲁士将石勒苏益格的日耳曼人带回德意志联邦的行动,就足以令它获得在德意志民族内部的威信的提升。”

“确实是这样……”弗兰茨叹息,“但是,奥地利也不好直接介入此事。”

“确实很难直接介入,召集各国首脑会议的话,一定会被普鲁士否决。”

“那么,就让俾斯麦一个人先表演一番吧。”伊丽莎白早就决心将俾斯麦作为最大的敌人了。

“皇帝陛下可以考虑,先于普鲁士承认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合法统治地位。”

“嗯?这个意思是?”弗兰茨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先作出个姿态来?可是……克里斯蒂安九世刚刚签署了将石勒苏益格并入丹麦的宪法,奥地利承认了新国王,就等于承认了新宪法。这会让奥地利被德意志联邦会议指责的。”

“有条件的承认,陛下,您可以告诉克里斯蒂安九世,如果想获得奥地利的承认,就必须保持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之前的特权,取消新宪法。”

“克里斯蒂安九世不会同意的吧?”伊丽莎白是属于“知道历史的必然然而不知道历史的细节”的那种“先知”。

“他肯定不会同意,”华伦斯塔主教说:“克里斯蒂安九世的支持者们都是支持前国王的决策的,新国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些支持者。”

“对奥地利来说,是否能够继续保持德意志联邦地领导国地位,还是很重要的。”弗兰茨婉转的说。

“皇帝陛下可以放心,承认克里斯蒂安九世地合法地位,不会给奥地利带来损失——至少英国女王会因此站在奥地利这边——英国王储去年娶了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女儿亚历山德拉公主。”

伊丽莎白皇后点头道:“这倒是的。虽说维多利亚女王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但是从政治角度来说,她必须要承认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当然汉诺威王国也会看着英国的态度来表态。”

弗兰茨终于展颜:“这样来看,确实甚好。”放下了外交压力。皇帝觉得轻松多了。

※※※※*

奥地利抢先承认了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合法地位,几乎与奥地利同步,佛罗伦萨的意大利国王通电宣布承认丹麦新国王;得到电报传回地消息的普鲁士,也不得已紧跟着承认了克里斯蒂安九世;第二天,英国、法国、俄国等国也都表示承认克里斯蒂安九世的统治地位。

俾斯麦恼火地道:“这个习惯瞻前顾后的奥地利皇帝,怎么会突然变得喜欢先发制人了?”

陆军大臣罗恩微笑着道:“我的朋友,你还在抱着老眼光看那位奥地利的皇帝吗?我以为你在维也纳待过之后。能够了解到奥地利实际上一直都是女王统治的——早先是索菲女亲王,现在是伊丽莎白皇后。”

“噢,我当然注意到奥地利皇后的政治方向。可是我以为奥地利皇帝还算有自己地思想的。”俾斯麦刻薄的道。

“那你也太小看了弗兰茨·约瑟夫了。”

“我不认为我低估了奥地利皇帝。”

“皇帝或许不是什么有开拓性的领导者,但是能够在奥地利坐稳皇帝的宝座,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地……那个国家的情况太复杂了。”说到这儿,罗恩也不禁感叹普鲁士的环境相对而言单一多了。

“奥地利地不利条件,就是我们的有利条件。”

“你说的当然没错,只是……照顾一下国王陛下的情绪吧。我们的国王似乎并不想对奥地利做的太绝。”

“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俾斯麦冷冷的道。普鲁士君臣已经有了默契。普鲁士要想壮大,与奥地利之间避免不了冲突。而俾斯麦,早就认定普鲁士与奥地利必定将有一战。

在丹麦问题上,俾斯麦虽然遭受到来自奥地利的小小挫折,但是仍然按照既定目标前进。他利用各国之间的矛盾。对英国虚与委蛇,使英国看不清普鲁士的真正目的;利用俄法的弱点,威胁沙皇奥地利有可能与法国联盟。威胁法国奥地利有可能与俄罗斯结盟;然后暂时与奥地利结成联盟,共同对丹麦作战。

这个意向被立即传递到维也纳,铁路的发达使得柏林-维也纳之间的交通十分便利。

将报告轻轻丢在办公桌上,弗兰茨面无表情的道:“普鲁士首相考虑的十分周详了,这份计划无懈可击。”

“皇帝陛下,普鲁士对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是很在意的,他们能够想到联合奥地利,也是比较谨慎的举措。”

“阁下,您认为狐狸会把到嘴的肥肉跟他人分享吗?”弗兰茨冷然道:“普鲁士只是想借用奥地利这块德意志联邦的名分罢了,这样,丹麦问题就不再是国际问题,德意志的内部问题。”

“陛下的这种忧虑也是存在的。”外交大臣垂首:“但是这也反映出,普鲁士目前还是很明白自己的地位的。”

“正因为普鲁士明白自己的地位,所以他才要拉上奥地利。”步入中年的皇帝近年来开始感觉到精力不济,皱紧眉头道:“奥地利不可能回绝普鲁士的提议,而只能参与他们的计划。而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恩格斯后来针对这次丹麦事件指出:“不管俾斯麦怎样仇恨奥地利,也不管奥地利怎样想在普鲁士身上泄愤,可是,在丹麦的弗里德里希七世逝世以后,二者还是只好共同——在俄法两国的默许下——来干涉丹麦。只要欧洲仍然保持中立,胜利就预先有了保证;情况也就这样发生了。”

1863年11月18日,奥地利、普鲁士联合要求丹麦放弃新宪法;同日,克里斯蒂安九世在英国支持下,公布新宪法,进一步巩固了丹麦对两公国的统治。为了保护荷尔斯坦,抵制丹麦,12月7日,奥普共同在联邦议会上提出派遣联军进驻荷尔斯坦。1864年1月,汉诺威和萨克森的军队开进荷尔斯坦;1月16日,奥普共同向丹麦国王提出最后通牒,限48小时内取消宪法,并要求石勒苏益格为抵押,否则将采取军事行动。克里斯蒂安九世期盼着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援助,便毅然拒绝了奥普的联合通牒。1月17日,奥地利与普鲁士终于就丹麦问题缔结军事同盟。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激动异常:“天哪,皇后陛下,又要打仗了!”

伊丽莎白皱眉,然后又笑了:“瑞恩斯坦,你真是个战争狂。”

“不,陛下,我对战争没有什么兴趣,我只对建功立业有兴趣。男子汉应该在战场上获取功勋,而不是碌碌无为的在女人身上厮混终生。”

“你也要为玛蒂尔德考虑考虑,她对你带兵指挥作战很有些不赞同。”

“这个……陛下,”瑞恩斯坦有点窘:“玛蒂尔德公主不了解战争,我能够理解。这一点上陛下比玛蒂尔德公主眼界开阔的多,我敬佩皇后陛下您,也因为陛下乃是比男人更为胸襟开阔的天才。”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像个皇后。”

“不……陛下又在说笑。”瑞恩斯坦很快反应过来。

伊丽莎白难得的大笑起来。

第八卷 10、石勒苏益格

1864年2月1日,奥普联军的三个纵队3万人越过艾德河,向石勒苏益格发动进攻。装备低劣、数量很少的丹麦军队不堪一击节节败退。2月6日,奥普联军便占领了石勒苏益格城。丹麦政府分别向英、法、俄发出求援的照会,但是三国都再次袖手旁观,基本保持了中立立场。

这很符合俾斯麦的期望。

2月19日,奥普联军越过丹麦边境,侵入丹麦本土。4月18日,在具有决定性的居佩尔战役中,奥普联军击败丹麦军队,并控制了日德兰半岛的大部分地区。

瑞恩斯坦志得意满,对前来丹麦视察的维克托亲王道:“丹麦几乎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而奥地利军队所付出的代价,也极少。”

实际上,这次对丹麦的战争自然是普鲁士出兵最多,奥地利的参战军队不到一个军,抽掉了一个混编的匈牙利连队,9千人的军队由瑞恩斯坦担任指挥。这个任命也让俾斯麦觉得难以理解:奥地利居然只有这种年轻的轻浮的将领了吗?

而伊丽莎白皇后坚持认为,任命瑞恩斯坦,第一可以迷惑普鲁士;第二可以让那些从美国回来的军官们迅速熟悉欧洲地形的战场。

“丹麦在打一场注定会输掉的战争。”维克托亲王这一年22岁,也开始在学习外交政治了。索菲的儿子们没有笨蛋,但是也不会出现什么开拓性的人才,这完全是索菲皇太后对自己的儿子们采取的严厉的教育方式的结果。

“从这次战争,可以看得出来普鲁士军队的一点情况。”

“嗯?伯爵你看到了什么?”

“首先,普鲁士军队使用的武器几乎跟奥地利军队的武器没有什么分别了。这个不奇怪,自从我们在上意大利打败了撒丁军队之后,几乎全世界都开始配备奥地利军队地武器,这使得奥地利军队在装备上失去了先进性。”瑞恩斯坦摇头:“我不喜欢这一点。虽然我并不依靠更快速、准确性更高的武器来打赢战争,但是能够比敌人拥有更先进的武器,能够让我睡得踏实一点。”

“你说地很对。我也喜欢这种建立在必胜的基础上的战争。”

“其次,”瑞恩斯坦对这位年轻的亲王鼓励的微笑:“普鲁士军队的训练有素,士兵的整体素质很高。我和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一直在训练帝国军队。可是抵不过普鲁士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完善地这套训练体系。说实话,种族的单纯或许确实能够提升训练效果,但是不管怎么说,普鲁士军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瑞恩斯坦没有说出口地一点是,日后如果他面对普鲁士的进攻,未必有获胜的把握。

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虽然已经不会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了,但是普鲁士还有其他能人。目前担任普鲁士总参谋部长的人的能力,也是被陆军大臣罗恩肯定地。或许最终达不到毛奇的成就,但是遵循毛奇的理论。并且有罗恩的支持,将普鲁士这台战争机器运转起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就让这台机器无法正常运转吧。伊丽莎白皇后这么想。

给瑞恩斯坦下达地命令,还有让他尽量了解普鲁士军队现状的任务。已经知道日后普鲁士必将与奥地利有一场战争的伊丽莎白皇后,在为了即将到来地举足轻重的战争积极的做着准备。

不能直接对丈夫以及亲信们说“普鲁士将会打败奥地利”。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在维也纳,伊丽莎白皇后因为一个即将做出的决定而激动不已。不,应该说是惶恐吧。

做出攻打撒丁的决定,实际上不能算是伊丽莎白导致的,而是历史的必然。伊丽莎白只是让这次战争从奥地利一败涂地,变成了雄赳赳气昂昂的胜利。之后的意大利的大半部分的领土的统一,虽然没有在伊丽莎白的计划之内。但是也顺利的解决了——毕竟是自家兄弟,一切好说。那么,这次将要做出的决定,就是完完全全的“伊丽莎白路线”了。

※※※※

4月25日,在英国的斡旋下,英、俄、法、瑞典、普、奥流过在伦敦召开了会议。各国都提出了有利于自己的方案。有的主张两公国与丹麦王国成立君合国,同时在政治上完全独立;有的主张两公国完全脱离丹麦、由奥古斯登堡或者奥尔登堡大公掌权;有的主张把石勒苏益格按民族分开。会议没有能够达成一致协议。

5月,伦敦会议被迫中断,战争再起,奥普联军在日德兰半岛继续向前推进。英俄法仍然保持中立,丹麦再次被击败。

6月12日,丹麦提出停战协议;7月1日,双方签订预备合约。丹麦放弃它对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劳恩堡等公国的一切权利,割让给普鲁士和奥地利。

三周后,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首相俾斯麦、奥地利皇帝弗兰茨、外交大臣雷赫贝格,在美泉宫举行了为期三天的会议,商谈易北河两公国的分割问题。

“尊敬的奥地利皇帝陛下,”俾斯麦在面对这位比自己年轻15岁的皇帝的时候,态度很是恭敬,“关于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普鲁士希望能够将这两个地区交由普鲁士来监管。做为回报,普鲁士将在奥地利在欧洲其他地区的争议问题上,保证能够支持奥地利做出的任何决定和行动。”

“仅仅只是这种口头上的支持,我想,普鲁士获得的利益和付出的代价也太不成比例了。”外交大臣雷赫贝格道。

“全欧洲都知道,意大利的大部分地区虽然都处在费迪南德一世国王的统治之下,但是还有撒丁王国的问题,我想意大利和奥地利迟早会面对撒丁地区的统一问题。”俾斯麦抛出了撒丁这个不稳定因素。

“正如您所说地,那是意大利的问题,而不是奥地利的问题。即使撒丁王国不存在了,那也不会是奥地利地领地。而是意大利的。阁下应该能分清这其中的区别。”

“雷赫贝格先生,您刻意忽略了费迪南德一世乃是奥地利皇帝陛下的弟弟的事实,并且。你我都明白,意大利目前仍然需要奥地利的支持。退一步说,就算撒丁不会成为奥地利的问题,那么伦巴第呢?威尼斯呢?”俾斯麦露出志在必得地神色:“伦巴第虽然租借给了法国,但是租金之高昂,拿破仑三世早就心怀不满了;而且,法国皇帝从来没有放弃过得到撒丁王国的萨伏伊和尼斯地区。法国一日没有得到两个地区,就一日不会放弃支持撒丁。这样,无论是从撒丁还是伦巴第的角度来看。法国应该是奥地利目前最大地敌人。”这个分析确实是没错的。如果历史上普鲁士没有打败奥地利,取得德意志联邦的领导地位,那么奥地利很有可能就会取代普鲁士,与法国打上那么一仗——当然这个推测很有可能不会实现,奥地利皇帝弗兰茨基本上来说很不愿意开战,而且仍然是德意志联邦第一大国的奥地利。未必会跟法国闹到必须要开战的地步。[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只有野心勃勃一路扩张的普鲁士,才会凶神恶煞地想要推倒法国这个欧洲强国。

“阁下,您这个揣测过于无端了。”雷赫贝格当然不能公开承认,“如果普鲁士能够把西里西亚的格拉茨省交给奥地利,那么奥地利会考虑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都交给普鲁士。”

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当然也拒绝了这个提议。

“那么……这样。”雷赫贝格又道:“石勒苏益格归普鲁士,荷尔斯坦则归奥地利。奥地利可以与普鲁士结成防御同盟,共同维持两个公国的稳定。如果奥地利能够帮助意大利顺利统一意大利全境——除了罗马——那么奥地利再将荷尔斯坦交给普鲁士。”实际上这个提议是在表明了对目前所有分割方案的不同意——奥地利也想占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两公国。

※※※※

“普鲁士人想要什么?”伊丽莎白装作完全不懂的问道。

“想要什么?当然是想要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全部统治权了。”弗兰茨冷笑不已:“难道我花费巨额军费派兵去丹麦。就为了让普鲁士得到所有好处的吗?”

“那确实太过分了一点。”伊丽莎白气恼的说:“那陛下是怎么回答普鲁士地无礼要求的呢?”

“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啦。提出新的要求,被拒绝,然后退一步,再次提出要求,或者换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这就是政治谈判。就像求爱,只不过对方不是温柔可人的女性。不过这一次,”弗兰茨耸肩:“不管是奥地利还是普鲁士,都很难取得统一的意见了。”

“那总还是要有一定的说法的吧?”

“最后也还是只能做出由奥地利和普鲁士共同管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以及劳恩堡的决定。”弗兰茨撇嘴:“普鲁士一定不甘心这个结果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

“看普鲁士会怎么做了。”弗兰茨永远是被动挨打派。

伊丽莎白摇头了:“亲爱的皇帝陛下,你应该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准备好普鲁士巧取豪夺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届时奥地利应该要拿出办法来压制普鲁士的野心。”

“谈何容易啊,茜茜……”

在奥地利的一再催促之下,8月底,奥地利、普鲁士、丹麦三国终于在维也纳签署了《维也纳和约》。而此时,俾斯麦为了给奥地利制造麻烦,怂恿驻石勒苏益格的军事专员曼陀菲尔将军像对待普鲁士的一个省份那样对待这个公国;接着,他促使奥地利和联邦议会让汉诺威和萨克森的军队从两公国撤走。

奥地利方面则在伊丽莎白皇后的授意下,刻意施延汉诺威和萨克森的撤军决议。并且,外交大臣雷赫贝格再次向普鲁士提出,将两公国分开监管的动议。雷赫贝格要求普鲁士完全遵从奥地利的要求,将军队撤离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以及劳恩堡,只有在普鲁士军队撤离之后,汉诺威、萨克森、奥地利军队才会撤出上述地区。

这是伊丽莎白在逼迫普鲁士提前跳脚。

10月,俾斯麦向奥地利提出下列三个条件:一,公国的武装力量必须听从普鲁士的指挥,士兵要宣誓效忠普鲁士国王;二,最重要的港口和要塞必须移交给普鲁士;三,准许普鲁士在北海和波罗的海之间修建一条运河。

这些赤裸裸的强盗条款彻底激怒了奥地利皇帝。这三个条件使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在外交、军事、海运和经济方面几乎完全受普鲁士制约并成为普鲁士的附庸。弗兰茨·约瑟夫完全不能接受。

弗兰茨怒气冲冲:“这些狂妄的普鲁士人!”

“皇帝陛下!这些条件绝对不可以答应!”外交大臣瞪着眼睛说。

“是的,阁下,奥地利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赤裸裸的掠夺行径!”

“奥地利军队不会是因为普鲁士国王想得到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而在丹麦流血流汗的。”军委主席咬着牙说。

“普鲁士国王将会为了他的贪婪受到惩罚。”皇帝陛下凶狠的说。

“皇帝陛下,普鲁士陆军大臣罗恩,已经下令将舰队和海军司令部从但泽迁道荷尔斯坦的首府基尔了。”

“很好,”温和的皇帝陛下也是会发火的,“先让外交部提出抗议,我倒要看看,普鲁士国王和首相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第八卷 11、奥地利的荣耀

几乎没有悬念的,奥地利的外交抗议苍白无力,被普鲁士直接无视了。普鲁士摆出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能奈我何”的无赖脸孔,坚定的把舰队和海军司令部搬到了基尔。

“……真是很无耻,而又大胆啊!”罗马红衣主教华伦斯塔这么叹息道。

“人一旦无耻,就无敌了……”伊丽莎白把“人不要脸则无敌”这句名言改了改说出来。

“我始终很不理解,”华伦斯塔皱眉:“普鲁士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想要表现出对奥地利的敌意?”

“也许……是因为迫不及待的想一举推倒奥地利,好让普鲁士成为德意志的第一强国吧。”

“……普鲁士不可能有那么强吧。”华伦斯塔主教不认为普鲁士具有能够向奥地利挑战的实力。实际上当时的欧洲各国谁都不认为普鲁士能够与奥地利抗衡。

“有没有实力很难说,有野心是一定的。”

“普鲁士对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两个公国志在必得能够理解,毕竟这两个公国有人口有资源有经济能力,普鲁士得到这些地方,实力确实能够增加。”

伊丽莎白叹道:“富庶的地区谁都想得到,贫瘠的地区再怎么样都不会被人看见。奥地利正是因为有太多的贫困地区,才被拖得喘不过来气——而那几个富庶的地区,总也摆脱不了闹独立的问题。”

“这是人之常情,每个国家都是这样的。”

“主教大人,您为我去一趟幕尼黑吧,去告诉我的表亲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二世国王,找他借5000士兵给我。”

“好的。陛下。”华伦斯塔主教最好地一点是从来不问问题。

※※※※

奥地利皇帝最近为了普鲁士的问题很恼火。

“亲爱的,按照我说,答应普鲁士的计划,组成联军攻打丹麦,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茜茜……你要知道,如果普鲁士攻打丹麦。而奥地利不介入的话,那就表示奥地利不再是德意志联邦的首脑,表示普鲁士可以无视奥地利,肆意侵吞邻国领土,这是奥地利所不能容忍地。”

“我不懂政治,我只知道。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距离奥地利本土十分遥远,奥地利派出了士兵,但是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确实是不划算啊。”

“那也是不得已,必须要参与的啊。”皇帝叹道:“只是,看起来普鲁士想独占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两公国。”

“我听说。俾斯麦一直在接触拿破仑三世以及沙皇陛下。”

“他还公开说要对奥地利进行清算呢。‘德意志命运的难解之结,不能用执行双雄并立政策这种温和的方式来解开,而只能用剑来斩开。’你听听,茜茜,俾斯麦这人太猖狂了!”

“普鲁士不是要求汉诺威和萨克森的军队撤离吗?”

“是啊。这是在为普鲁士军队全面进驻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扫清障碍。”

“弗兰茨,如果我告诉你,我借用你地名义,告诉汉诺威和萨克森国王,暂时不必理会普鲁士的撤军要求。你不会责备我吧?”

“……茜茜,你有什么计划吗?”弗兰茨试探的问道。

※※※※

1864年11月2号,奥地利驻法兰克福联邦议会代表宣布:关于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这两个公国的统治和前途问题。因不能同普鲁士达成一致意见,应由联邦议会来决定。

俾斯麦则指示普鲁士代表向联邦议会提出建立一个把奥地利排除在外的德意志联邦国家的改革计划,以达到与奥地利决裂地目的。

巴伐利亚、萨克林、汉诺威、符腾堡、巴登、拿骚以及法兰克福的大多数邦的代表再战奥地利一边,否决了普鲁士议题。

11月8日,维也纳召回驻柏林公使,宣布同普鲁士断绝外交关系。

11月12日,联邦议会通过了奥地利提出的动员联邦军队讨伐普鲁士的动议。

普鲁士代表在联邦议会上宣布,联邦议会无权如此对待一个成员国,强烈要求解散联邦议会,号召德意志其他各邦跟随普鲁士加入一个新联邦。

11月13日,奥地利、巴伐利亚、汉诺威、萨克森分别对普鲁士宣战。

欧洲震惊。

普鲁士议会立即发起轰轰烈烈的反对首相俾斯麦的议题。俾斯麦不得不再次孤独的面对“一个愤怒和仇恨的世界”。

汉诺威、萨克森派遣前往参加丹麦战争地军队立即调转枪口,进攻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的普鲁士军队。

停留在丹麦的奥地利军队由瑞恩斯坦指挥,绕过普鲁士军队,借道汉堡,直接扑向柏林。

波西米亚边境上地奥地利军队,则由路德维希·冯·内德克将军指挥,借道萨克森,向普鲁士境内推进。

就像在伊丽莎的世界里曾经发生过的历史那样,奥普战争唯有个“快”字。但是采取快速作战的计划的,不是普鲁士军队,而是奥地利军队。

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从美国返回奥地利之后,便升职成为奥地利总参谋部的参谋长,直接负责这次对普战争。

历史上,俾斯麦在对奥地利作战之前,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进行外交,使俄国和法国都保持中立,并且英国为了英普关税协定的原因,对普鲁士表现出来的野心放任自流。英国政府的态度,固然也有因为奥地利实在是个低老虎的缘故。也有因为当时整个欧洲没有人认为普鲁士能够打赢对奥战争的缘故。

——一个注定失败地战争,着急什么呢?

就连普鲁士自己,也不认为能够打赢这场战争,俾斯麦甚至连战败自杀的毒药都准备好了。

所以当普鲁士以闪电般的速度击败了奥地利军队的时候,世界都为之一震。

※※※※

维多利亚女王对奥地利的宣战的反应是:“普鲁士攻打丹麦,本来我就很不满意的……”女王地儿媳妇、王储妃是丹麦新国王的长女,女王倾向丹麦这是毫无疑问的;对起初奥普联军进攻丹麦保持沉默。也有期待奥地利能够妥善处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的想法。最好的结果莫过于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成为独立邦,由丹麦国王统治,这样既不得罪亲家,也避免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直接成为丹麦的领土。基本上跟新宪法颁布以前差不多,丹麦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继续保持稳定。“稳定高于一切”乃是英国处理欧洲事务地准则。

圣彼得堡方面,由于新任驻圣彼得堡公使梅特涅侯爵的努力。暧昧的向沙皇表示巴尔干半岛问题有进一步磋商的前景,换来了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对“德意志内部问题不干预”的默认。

至于拿破仑三世……法国外交大臣德鲁安原本就倾向支持奥地利在德意志联邦的领导地位,而奥地利驻巴黎公使又接受伊丽莎白皇后地指示,对法国皇帝表示,支持法国“在讲法语的地区扩充疆界,都可以予以承认”。这也是俾斯麦曾经对拿破仑三世承诺过的。奥地利做起这个承诺可以说不怎么牢靠。但是更显得有操作性。奥地利没有与法国直接交界的领土,也没有说法语的地区,所以对于法国一直垂涎不已地比利时、卢森和莱茵河北岸,奥地利自然可以全力支持法国去夺取。

普鲁士根本没有做好与奥地利开战的准备,一时间措手不及。仓促发布了全国动员令。

俾斯麦虽然也认定与奥地利之间将只能打异常速战速决的仗,但是完全不曾想到,奥地利竟然如此迅速的便联合了大部分德意志小邦国,对普鲁士宣战。并且奥地利也没有意大利的后顾之忧,这使得奥地利能够将精锐兵力全部投入到易北河流域。

弗兰茨亲自前往波西米亚。在奥地利军队进入萨克森境内之前,对他地军队发表了一次演讲。

这份演讲稿是伊丽莎白皇后亲自起草,华伦斯塔主教、格吕内伯爵润色。由奥地利皇帝向全军演讲的。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奥地利皇帝穿着奥地利元帅制服,仍然显得英姿勃发。

“我地士兵们,你们是勇敢的人,不论你们是德意志人,还是匈牙利人,或者是波西米亚人,在这里,你们今天将为了你们的祖国——奥地利而战斗。你们或许来自不同的家庭,有着不同的经历,但是你们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奥地利战士。你们将为了国家而战斗,实际上也是为了你们自己而战斗。战争是血腥的、残酷的,我作为奥地利皇帝,一向避免让我的臣民们遭受战争的痛苦,可是很多时候,战争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手段。

你们将出发,去进行一场必胜的战争。你们将遭遇到的敌人,是一个致力于破坏目前欧洲现状、致力于侵略其他国家的野心勃勃的国家。士兵们!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去告诉那个野心家,他的企图将会遭到顽强的抑制。野兽再狡猾,也逃不出优秀的猎人的钢枪!我的士兵们!为了你们的祖国,为了你们的家庭,为了你们热爱的亲人们,前进吧!”

奥地利皇帝的演讲稿被送往欧洲各国的政府和报馆,整个欧洲几乎同步刊登了这份演讲稿。

俾斯麦苦笑,恼怒,“看啊,我们这位奥地利的皇帝,可算是很聪明呢。普鲁士转眼成了侵略者,而奥地利呢,完全不提之前与普鲁士的联合进攻,转而变成正义的维护者。”

威廉一世犹豫不定:“我的首相,普鲁士军队能够抵抗奥地利的进攻吗?”

“陛下,如果时间再晚个半年,普鲁士完全不会害怕奥地利,只是现在……”俾斯麦咂舌:“实话说,陛下,不论是谁都没有想到,奥地利会如此之快的宣战。”

“巴伐利亚、萨克森、汉诺威……这些国家都已经向我们宣战了,他们的军队实力虽然说不足挂齿,但是跟奥地利联合在一起……”国王十分担忧。

“陛下,事到如今,只能尽力迎战了。”陆军大臣罗恩坚定的道:“全国总动员大概能够征募到10万军队,各州的集结已经完成,但是铁路运输能力十足,无法及时运送军队到达战场。当然这也从另一方面表示了,即使是奥地利,也不能及时的把更多的部队送到普鲁士境内。”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威廉一世挖苦的道。

“陛下不必着急,普鲁士军队的实力,至今尚未有得到充分的展现。胜利固然难求,但是即使失败了,也是一次宝贵的实战经验。我们可以因此得到全国征兵动员能力的进度,以及后勤调度的状况这对于以后的战争是很重要的。”俾斯麦咬紧牙,道。

“请求俄罗斯的援助呢?”威廉一世试图的问道。

“俄罗斯……还不会对奥地利公开决裂,而这之前我们的努力,也只是让沙皇保持中立。”俾斯麦摇头:“与其向沙皇乞求,不如咬紧牙关,坦然承受战败的命运。”

“国王陛下,臣也是这个意思。”罗恩支持老友的决定,尽管这个决定几乎要撕碎了俾斯麦的心。

普鲁士君臣全都对这场战争抱着必败的悲哀。

※※※※

“茜茜,我还是很不安。”弗兰茨返回维也纳后,每天第一关注普鲁士前线的报告,焦虑万分。

“亲爱的弗兰茨,你还有什么不安呢?”

“对普鲁士宣战……真的好吗?”

“有人反对吗?”伊丽莎白反问:“没有人反对,或者没有人直接表现出反对意见的,就表示可以大胆去做。”

“你向我保证过,奥地利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是的,我的陛下,奥地利绝对不会失败,因为我不允许失败。”

第八卷 12、勃兰登堡门

欧洲实力最强的几个国家,都在密切注意奥普之战。虽然巴伐利亚、萨克森、汉诺威也分别向普鲁士宣战了,但是谁都知道,战争的主力只有奥地利和普鲁士两国,胜利者也只有一个。

拿破仑三世虽然分别对普鲁士和奥地利都做出了保持中立的承诺,但是不安分的皇帝陛下自然对这场战争十分关心——他关心这场战争要打多久、牵扯的国家有多少,他想看看法国有没有可能趁乱把国境线向西推进一下。

沙皇忙于国内此起彼伏的农奴起义,已加上巴尔干的问题,决心在这件“德意志内部问题”上,保持沉默。

巴伐利亚、萨克森、汉诺威依附与奥地利,乃是因为维也纳派来的特使着重指出了他们国家的前景问题。普鲁士对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的态度,就是各国的前车之鉴。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原本不想参与此事,但是华伦斯塔主教连哄带骗,又加上皇后的哥哥的劝说,还是答应了宣战、派兵。对此,厌烦世俗的国王颇有些不快。

“国王陛下,您这么想是不对的。”玛蒂尔德公主在探访国王表亲的时候这么说:“您难道没有看见丹麦的下场吗?因为普鲁士想要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坦,就把奥地利拖下水,去攻打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还有汉诺威、萨克森,德意志联邦名存实亡,简直就成了普鲁士的附庸国。你想一想,陛下,如果奥地利放任普鲁士这么强大下去,最后德意志邦国会成什么样?”

“玛蒂尔德,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年轻国王懒洋洋地说。

“你现在是国王了。怎么可以不那么任性呢?”玛蒂尔德责备这个儿时玩伴。两个人年纪相仿,个性天差地别。路德维希二世一贯是消极的,忽冷忽热,性格难以揣摩。

“天哪,我真希望我没有成为巴伐利亚的国王。”

“这时候说这种话太不负责任了。要不是因为我现在还住在慕尼黑,我才不要管你!巴伐利亚是被普鲁士兼并也好,是被法国吞并也好。我才不要管呢。”

“法国皇帝对巴伐利亚可没有什么兴趣,玛蒂尔德,你该好好学学欧洲政治。”

“谁说没有兴趣?巴伐利亚可是南部德意志邦国里面最富有的,我不信有人对它没有兴趣。”

路德维希二世忽然有了点好奇:“玛蒂尔德,你这个论点倒是很新鲜。”

“这都是茜茜说的,她说你太年轻了。可能看不到目前地现状。”

路德维希二世对奥地利皇后有种特殊的感情。茜茜结婚的时候,他才是个7岁的孩子,对这位漂亮的表姨几乎没有印象。少年时期他在波森霍芬度过的日子里,见到茜茜几次,清楚知道这位王子日后将成为巴伐利亚国王的伊丽莎白,倒是刻意留意过少年路德维希。

同为维斯特巴赫家族举足轻重地成员。路德维希二世认为自己跟伊丽莎白皇后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都生的很漂亮,气质超凡出尘,有一种游离于世俗之外的洒脱感——这表明了他们跟普通的贵族是不一样的;他们都很敏感,对文学和艺术有很高的鉴赏力,对他人地批评置若罔闻;他们都厌烦繁琐的宫廷礼仪。但是不同的一点是,伊丽莎白能够隐藏起自己的不悦,而在公众场合表现出符合身份的礼仪,路德维希二世则在什么场合都保持一致,随心所欲的任性。他曾经说:“如果我当了国王还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么何必要成为国王呢?”

“皇后还没有见识过真正地我。”路德维希这么表白自己。实际上他并不是没有一位国王的能力,只是太习惯本能的去抑制自己的责任,这也是他心智不成熟的表现。他对吃喝玩乐地兴趣远远大过对权力的兴趣。

“茜茜要是知道你平常什么样。只怕会吓到。”玛蒂乐德公主冷笑。

“肯定不会的,皇后跟我是一样的人,”路德维希二世沾沾自喜:“我们都是天才,天才都是怪异的,不被人理解。”

玛蒂尔德白了他一眼,维斯特巴赫家族中有这么高程度地自恋的人还不多。

普鲁士全国总动员,上下一心抵抗奥地利以及德意志众邦国的联合进攻。威廉一世顶住议会要求将俾斯麦撤职地呼声,坚定支持俾斯麦;如果不是因为奥地利大军节节逼近,国王几乎又要决定解散议会重组。

“我不敢相信,那些议员们居然看不到奥地利的军队就要踏进柏林了!”威廉一世咆哮着。

“陛下不必恼怒。我相信议员们也是太慌张了。”罗恩倒是不急不慢的说:“毕竟这都要打进家门了。”

“难道奥地利军队现在是在其他国家的国土上吗?”

“啊……我的意思是说,快到柏林了。”罗恩还是不紧不慢的。君臣多年,他很了解君主的急躁脾气。

威廉一世也不是什么有才的英明君主,他的脾气有名的暴躁,这大概跟他青年时期的军旅生涯有关。他的长处在于,用人不疑。俾斯麦并不是他所了解的臣子,但是他信任罗恩,因此罗恩举荐的人才,他毫不犹豫的任用了。如果毛奇在生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任命。

历史虽然有了点变化,但是人物是不会变化的。

国王用力抓着胡子,满脸不安:“普鲁士军队根本无法即使赶到前线,为什么不在敌人的前进路线上选取一个不要那么被动的战场?为什么傻乎乎的分批送上去挨打?”

“陛下,这就是战场调度的问题了。统帅无法判断敌人前进的路线,有时候奥地利军队甚至会主动后撤数里。这绝不是正常地打法。”罗恩也正为此头疼不已。

“我的参谋们呢?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也不可能事先预料到敌军的动向。”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愁煞了普鲁士的参谋们。

“难道你真的是在引导着普鲁士走向战败?”国王瞪着眼睛。

“不,陛下。虽然我一直认为普鲁士几乎没有胜算,可也不会消极对抗,陛下请相信我,国家的每一个士兵都在为了胜利而努力。”

威廉一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脸上阴晴不定。

※※※※

巴伐利亚的5000人被编进了亚历克斯的部队中,这其中有在上意大利做出卓越贡献的2000名工兵,他们熟稔的潜入到普鲁士境内,破坏铁路、公路、桥梁,也包括电报线路(上帝保佑西门子公司,这意味着战后重建的订单)。

汉诺威、萨克森除了在丹麦地少数部队之外,还另外派遣了各2万人的部队。从边境配合奥地利军队向前推进。

奥地利除了从丹麦出发的9千人的部队外,借道萨克森的军队人数达到了12万之多,萨克森王后不无夸张的说:“奥地利地军队就从我的窗下走过,一支比一支漂亮。”

这样,奥地利与盟军的参战军队人数就达到了18万6千人之多。然后奥地利又追加了一个匈牙利军、一个捷克军,总和2万4千人。

普鲁士方面的常备军有14多万。加上紧急动员的10万后备役,参战人数也达到了24万。这是近代欧洲参战人数最多地战争。

在保持中立的国家里,不乏面带微笑看着德意志国家自我消耗的政治家们。

※※※※

近年来,几乎完全不问政治的索菲皇太后,罕见的极为支持儿子地决定。

“亲爱的弗兰茨,我很高兴你终于能够做出强硬的姿态。一位皇帝就应该是这样。必要地时候就该让那些狂妄之徒看看,奥地利并不是内里虚弱的空架子。”

“妈妈,我之所以不愿意采取强硬的手段,乃是因为我不认为战争对国家有什么好处。我一直觉得,战争是最后的手段。如果仅仅靠外交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奥地利不会排除使用暴力手段。真可惜啊……最后还是必须要跟普鲁士打上这么一场。”

“我听说,茜茜十分支持对普鲁士采取战争手段?”

“不,实际上,攻打普鲁士的计划完全是茜茜做出的决定。我赞成她的计划。”

“是吗?”萦菲太后做出吃惊的表情:“茜茜也懂这个?”

“妈妈,您也许还觉得茜茜是个孩子呢,可是她自己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弗兰茨微笑着。没有了婆媳纠纷问题困扰的家庭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索菲皇太后很难接受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儿媳妇会突然成为一个能够做出决策的强硬派,“真是很难看出来啊……”其实,从茜茜如何对待自己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茜茜绝不是能够容忍别人强过自己的人。这样其实很好。

“茜茜很聪明,噢,母亲!你不知道,有了茜茜之后我是多么幸福,她美丽、聪慧、有思想。在个人来说,她是我心爱的妻子;对国家来说,她是非常称职的国母。作为皇后,她必要要了解政治。我很高兴茜茜不是欧仁妮那种喜欢权术的女人,也不是其他王后们那样对政治完全不了解的女人。”

“弗兰茨……我不反对你赞美茜茜,可是……”

“妈妈!您在担心什么呢?在我年轻的时候,您不是也给过我很多指导吗?现在您可以看着茜茜成长起来,变成一个成功的皇后,这不是很好吗?”

“是这样的,我的儿子……”索菲皇太后也不得不承认。

※※※※

奥地利军队在普鲁士境内长驱直入,停停走走,战术灵活到普鲁士参谋部简直疲于奔命,接近崩溃。

中欧的冬天并不是打仗的好季节,很多士兵得了手脚疮,行军很艰难。士兵们非常顽强,执行命令态度坚定,体现出了日耳曼人的严谨。

从美国战场返回奥地利的青年军官们都在普鲁士表现出了自己的特长,战线令人振奋。

亚历克斯回忆起临行前伊丽莎白皇后的叮嘱:“绝不能战败,奥地利无法接受战败。”他是军人,军人是不希望自己成为输家的,每一名军人在踏上战场的时候都抱着胜利的决心,政治家们虽然有时候能够把失败变成对己有利的局面,总的来说还是胜利者才有资格提出更多的要求。

圣诞节和新年,双方默契停战三天。伊丽莎白皇后送了一阵劳军表演团去普鲁士前线,提前发放了套色印刷的海报,上面赫然是裸露大腿姿态撩人的舞女美照。

——很大胆很无耻很色情的海报。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奥地利军队全体士气高昂,一路高歌逼近柏林。

3月21日,奥地利、萨克森、汉诺威联军在勃兰登堡-波孜坦一线与普鲁士军队进行了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奥地利联军有20万人,普鲁士军队有25万人。这在欧洲战争史上是空前的。

奥地利联军打得很英勇,普鲁士军队的抵抗也十分的顽强。战役进行了将近10个小时,奥地利遭到了强烈的抵抗,有一度几乎不敌,但是终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还是取得了胜利。

普鲁士受伤、阵亡23万人,被俘2万余人;奥地利联军死伤也达到1万2千多人。

这是一场可怕的战争,无数年轻的士兵再也没有活着回到家乡。

毫无疑问,这是德意志联邦内部的战争,消耗的全部都是最强盛的国家的军队和经济,参战国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然而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巴伐利亚派遣的部队人数最少,受到的影响也最小;萨克森的士兵们很顽强,汉诺威的军队素质则很高,完全出人意料,这大概也跟汉诺威与普鲁士的路线最为接近的缘故。

3月27日,奥地利军队进入柏林。威廉一世在无忧宫宣布放弃抵抗,承认战败。

3月28日,进驻无忧宫的瑞恩斯坦接到伊丽莎白皇后的专电,命他将柏林的标志性建筑勃兰登堡门整体拆下,移回维也纳。

第八卷 13、全欧洲最漂亮的小腿

1865年2月,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来到德累斯顿,参加她钟爱的弟弟卡尔·特奥多尔的婚礼。

新娘是萨克森的索菲亚公主,时年20岁。皇后尽管已经28岁,并且生育过两个孩子,容光却胜过了年轻的弟媳妇。陪同皇嫂参加婚礼的哈布斯堡亲王路德维希·维克托写信给维也纳,描述了德累斯顿的宫廷舞会,他说:“茜茜的美貌光彩夺目,这里的人们都为她而发狂,人们在我们的皇后面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强烈的反响。”

伊丽莎白皇后穿着一条紫罗兰色的长裙,衣料上有许多用银线绣出的三叶草,披了一件镶白色花边的大衣,发辫上插着弗兰茨在圣诞节时送给她的七颗星状钻石。

茜茜的姨妈,萨克森王后玛丽在写给女友的信中说:“奥地利皇后美貌绝伦,和蔼可亲,她所引起的热烈情绪,你简直无法想象。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我的平时无动于衷的萨克森臣民们竟然会如此激动!人们不论男女老幼,也不论性格拘谨还是开朗,他们所想的、所说的、所听到的,都是对她的赞美。”

画家温特哈特尔为皇后创作了三幅著名的肖像,穿着舞会服饰、头戴钻石星花的画像被无数画家所临摹,使得奥地利皇后的容貌传遍了全世界。

伊丽莎白皇后乘坐皇家专列告别德累斯顿返回维也纳时,她问一位萨克森的侍从官:“请告诉我几点了?”

这位侍从官竟然脱口而出:“陛下,现在是太阳下山后刚刚过了一分钟。”

人们把茜茜比喻为太阳,她走了,太阳也就在萨克森消失了。

卡尔·特奥多尔王子对姐姐无限崇拜。

“茜茜,你真是太迷人了!”

“可是你这句话不是应该对你的新娘说的吗?”伊丽莎白好笑的看着弟弟。

“索菲亚不会介意我赞美你的。”

“要对索菲亚好噢。”鉴于父亲地忠诚问题。马克思公爵的孩子们都对爱情有着一点畏惧,更多呵护。卡尔·特奥多尔也非常罕见的,是一个从来没传出过绯闻的年轻王子。

他很漂亮,跟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一样,都是难得的美男子。性情很温柔,是相当可爱的男子,很敏感聪慧。细心体贴,茜茜很喜欢这个弟弟。不过她一直觉得卡尔·特奥多尔做情人是绝好的,做丈夫似乎感觉没有什么安全感。

相对而言,稳重地弗兰茨简直就是模范丈夫了。

弗兰茨非常自律,很多地方简直像个清教徒。他每天晚上9点就一定要就寝了,早上6点便起床。他的卧室装饰简单。只有必需的几件家具,没有人看到皇帝的卧室会认为这会是奥地利皇帝的寝室。索菲皇太后并不赞同儿子的这种律己,皇宫里面有地是装饰豪华的房间。

伊丽莎白也不赞同,她曾经这么讥讽过丈夫:“如果真的要过一种简朴的生活呢,那么就把霍夫堡宫、拉森堡宫以及美泉宫的内外装修全都换成朴素的风格,不过那样呢。又要花费一大笔装修费,而这是你更加不愿意看见地。所以,我的陛下,睡在一张价值2万古尔登的大床上,并不会因此显得你就是个奢靡无度的君主;也因此,睡在行军床上,也并不能说明你是个克勤克俭的平民皇帝。”

结果说地弗兰茨极为难堪。当然,最后他还是接受了茜茜的批评意见,把舒服的大床搬了回来。

奥地利皇帝夫妻有各自的房间,大多数时候弗兰茨会在伊丽莎白的卧室过夜。伊丽莎白不在维也纳地时候,皇帝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王子鲁道夫已经快6岁了,这期间皇后一直没有再次怀孕。也没有表示出还想要个孩子的意图,这可急坏了索菲皇太后。

“我说,弗兰茨,目前奥地利只有鲁道夫这么一个皇位继承人是不行地。”索菲皇太后严肃的对儿子说。

“妈妈,”弗兰茨皱眉,“茜茜生鲁道夫的时候难产,身体一直不大好,肺部的疾病也才好了没多久,您怎么总想着继承人的事情?没有一个健康的皇后,是生育不出来健康的继承人的。”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也不能不考虑我的话。鲁道夫都快6岁了。”索菲是认为继承人越多越好的那种,皇位继承人只有一个太不保险了。

抿着嘴想了片刻,弗兰茨终于说:“这要看茜茜的身体是否允许,还要看茜茜是否愿意。”

索菲皇太后欣喜:“女人都是喜欢孩子的,相信我,茜茜一定会愿意考虑再生育的。”

而伊丽莎白的答复得:“为什么索菲亚不能成为皇位继承人?我记得以前奥地利出现过女君主。”

弗兰茨苦笑不已:“你是指玛丽亚·特蕾莎吗?那是非常特殊的情况。而且特蕾莎女王也只是匈牙利女王和波西米亚的女王,并不是奥地利的皇帝,神圣罗马皇帝是她的丈夫弗兰茨·斯特凡。为此,奥地利还进行了8年的王位继承战争。”一提到与普鲁士之间的战争,弗兰茨也忍不住欢欣万分:“我的先祖们没有能够胜过普鲁士,而在你的帮助下,奥地利终于将普鲁士这一百多年来的生理和骄傲完全踩在脚下了!”

这份功绩还是很值得自豪和满足的。

“我们已经有鲁道夫了,这还不够吗?你会很长寿的,如果时机合适而我的身体又允许的话,我会考虑再生个孩子的。”伊丽莎白还是做出了让步。19世纪,生育对于女人来说危险性还是相当地高,王室女性或许要好一点。但是伊丽莎白一想到鲁道夫出生时候几乎难产,心里总有点障碍。她不顾婆婆的强烈反感,坚持采取避孕手段,也要适当安慰一下婆婆的心情的。

※※※※

1865年夏天,巴黎举办了世界博览会,遍邀各国君主和贵族前往参加。对此,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道:“这种盲目的宣扬国力的无聊博览会。我是不会考虑在维也纳也举办的。”但是对于拿破仑三世地邀请,却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弗兰茨有点讶异:“亲爱的茜茜,你不是很讨厌法国皇帝的吗?为何这次却又很快答应了?本来我是想你可能不愿意去,只能打算我自己一个人去巴黎的。”

“我讨厌拿破仑三世是一回事,我答应参观世界博览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据说博览会挺好玩的。”伊丽莎白轻轻挥手:“再说了。我对那个漂亮地法国皇后很感兴趣。”

“哎呀,这个恐怕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弗兰茨惊呼。

伊丽莎白嘻嘻一笑:“想想看,那位又美丽又骄傲的皇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虽然我们都看过欧仁妮皇后的照片了,可是你知道,有些人的真人要更加光彩照人一些地。希望欧仁妮皇后不会让我失望才好。”

抱着这样殷殷的期待。奥地利皇帝夫妻来到了巴黎。

巴黎人带着法国人特有的那种傲慢,迎接了来自欧洲各国的君主们。由于奥地利皇后的美名,巴黎人对伊丽莎白皇后给予了更多地注意力——人们关心这两位皇后哪一位的姿色更胜一筹。在平民们来说,对于出身地位血统这些没有那么精通和在意,他们只在意传说中风姿胜过了自家皇后的奥地利皇后。是否真的如传闻一样美貌。

欧仁妮皇后早已经听人说到过奥地利皇后的美貌,并且她还托人弄到了维也纳地宫廷画家为皇后所做的肖像画。欧仁妮比茜茜年长九岁,仍然显得很是年轻、漂亮,气度不凡,但是不久之后。巴黎人也不得不承认,奥地利皇后要比法国皇后更漂亮一点。

如果说欧仁妮皇后代表了传统的上等贵族女性地风貌,那么伊丽莎白皇后的和蔼可亲以及聪慧。则代表了具有时代气息的进步贵族的风采。

两位欧洲最有名的女人的会面非常符合礼宾要求,都十分得体。伊丽莎白很少出席这种正式场合,不免有些拘谨和腼腆。

奥地利皇帝的副官维尔采克伯爵在回忆录中写到:“我轻轻的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穿过了几个空旷的房间后,才到了一间盥洗室前。盥洗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一块硕大的镜子。我从镜子里看到两位皇后正在用卷尺量她们的腿。这是欧洲最漂亮的玉腿。这使我大开眼界,同时也使我终生难忘。”

伊丽莎白皇后对自己的身体有着非比寻常的爱惜,这一点很显然欧仁妮皇后也是一样的。索菲皇太后常常抱怨伊丽莎白不准时到餐厅用餐:“皇后准是还在对着镜子欣赏她那一双玉腿。”这种抱怨虽然夸张,但是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来,伊丽莎白对自己的身体有着相当程度的迷恋。

应邀来到巴黎的,还有弗兰茨的两个弟弟,意大利国王费迪南德,和那不勒斯总督卡尔·路德维希。路德维希在写给索菲皇太后的信中说:“欧仁妮不失为一位绝世佳人,但就佳人,但就姿色而言,她只配做我们皇后的下等侍女。当伊丽莎白热情的走向前与欧仁妮拥抱时,法国皇后才揭掉了蒙在头上的短面纱。这时,人们看清了她那抹了许多脂粉的脸,和她的一双显得很是灵巧的手。不料欧仁妮有意拉起了长裙,让人们看她那双洁白如玉的腿。这反而引起了一片窃窃私语,认为这种举止是与皇后的身份不相符合的。”

欧仁妮皇后也十分得意与自己的容貌和身材。

两位皇后都是生育过孩子的母亲了,但是腰身仍然如少女般纤细,单从身材上来看,都保养的非常好。

从皇后的仪态上来说,两位皇后都有自己的风貌,能够很好的体现出一位皇后应有的仪态。欧仁妮是外表和内心都很精明的女人,伊丽莎白则是时常表现出一种奇异的天真浪漫。

“欧仁妮皇后,其实对于政治和权力野心很大的。”勒菲·安斯巴哈如是说。

“怎么说呢?”

“拿破仑三世不在巴黎的时候,欧仁妮就是代理皇帝。”勒菲耸肩:“我相信,法国皇帝的很多决定都是欧仁妮皇后的主意。”

“身为皇后,大概都会有对权力的欲望的吧。”

勒菲摇头:“皇后您跟欧仁妮皇后不一样的。一个人有权力的欲望并不是错,但是要看手法,以及自己是否有能力驾驭。”

伊丽莎白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油滑的法国人:“那你呢,安斯巴哈先生?你有向往权力的欲望吗?”

“我当然有,我是正常的有野心的男人,希望有更多的权力,有更多的金币,有更美丽的女人,但是,我明白自己的能力能够做到哪一步,超出我的能力的,我不会要求,也不敢要求。”

“安斯巴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伊丽莎白含笑道。

“欧仁妮皇后……”勒菲又摇头:“她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将成为她的磨难。”

“我也有儿子,也是皇太子。”

“皇后陛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很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知道你的意思。波拿巴家族盛产野心家,婚后改姓的波拿巴们也不会例外的。”伊丽莎白轻轻一笑:“我不会认为你在影射我,因为我根本不会认为自己做的不对。”

“皇后陛下圣明。”勒菲浑身冒汗。

“不用害怕,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伊丽莎白柔声道:“安斯巴哈先生,虽然你是个法国人,可是在我的眼中,没有国籍和种族的分别,你是我忠实的臣子和合伙人,请把你的精力放在赚钱上面吧。”

第八卷 14、小王子

1865年的夏天,伊丽莎白和弗兰茨的儿子、奥地利帝国皇太子鲁道夫殿下7岁了。

从去年夏天开始,鲁道夫就开始接受“皇太子的教育”。他跟姐姐索菲亚公主的感情很好,但是两个孩子却不得不经历了一番痛苦的离别。鲁道夫从他的儿童房间搬去长廊的另一头。告别可爱的小姐姐的同时,他也告别了自己的保姆。

鲁道夫长得非常像他的父亲弗兰茨皇帝,但是个性却像母亲伊丽莎白皇后。他很聪明,有语言天赋,5岁的时候就能用4种语言与人交谈,祖母索菲皇太后很自豪的列举过这些语言:德语、匈牙利语、捷克语和法语。皇太子的智力早熟,身体素质更像他的巴伐利亚国王表兄。

这一点很让弗兰茨担忧。他认为自己的儿子应该是一个勇敢而健壮的接班人,日后应该成为一名军人。

根据哈布斯堡家族的传统,鲁道夫作为男性成员,在6岁的时候,得到了自己的家业,其中包括一名教育督导,负责皇太子的军事训练。

教官奥古斯都·冯·宫德勒伯爵对小王子采取了严格乃至残酷的教育方式,皇帝陛下明确指示,要对这个柔弱而过于敏感的男孩进行“严厉的调教”,使他最终成为一个好军人。

“殿下在心理和智力上的发育均超出同龄孩子的水平,但是却血气方刚容易烦躁,因此必须压制他在智力上的发展。使其同体力发展相协调。”这是宫德勒伯爵呈交给皇帝的报告。他用对待士兵的办法训练这个怯懦而虚弱地孩子,直到他筋疲力尽,用以强化对他精神和体力的“锤炼”。

鲁道夫被迫接受了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强度的训练。身体自然作出反应,就是不停的生产,发低烧。1864年的秋天,在皇太子又一次发烧之后,伊丽莎白不由得表示了惊愕:“我亲爱地儿子,为什么你的身体突然变得这么差了?”

鲁道夫本来就是难产的孩子。体质先天不足,伊丽莎白从不觉得这个身体虚弱地儿子会有什么严重的健康问题,但是像这样动辄就发烧、扁桃体发炎。确实令人生疑了点。

再联想起自己曾怀疑被人下毒,不禁紧张万分。

太医被叫来为皇太子诊断,伊丽莎白又吩咐道:“去把殿下的教官找来。”

宫德勒伯爵不紧不慢地回答皇后的疑问:“是的。皇后陛下,皇太子殿下最近身体确实不怎么健康,这是因为他先天不足,后天又缺乏锻炼的缘故。”

“缺乏锻炼?一个6岁的孩子需要什么样地锻炼呢?”

“击剑、骑马、跑步,就这些最基本的项目。”

“就这些吗?”

“是的。陛下。殿下还小,臣不会强加给他更多地项目。”

“……可是,医生却说。因为殿下的训练强度太大,以至于身体无法承受,所以才经常生病的。”

“臣不能同意这个意见。臣认为,皇太子殿下正国为缺乏锻炼,才会经常生病,只要多加锻炼,身体就会越来越健康。”

“锻炼身体能够增强体质这个观点,我是同意的,但是我十分怀疑你的训练强度超过了殿下的承受能力。”

“臣是按照皇帝陛下的要求来担任太子殿下的教官一职的,臣所做的一切都会上报给皇帝陛下。”

“……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伊丽莎白皱眉。医生的诊断意见是,皇太子受到了过度的身体训练,太过疲劳,皇太子的身体就本能反应为断续的发烧、食欲不振、扁桃体发炎等等,并且这个不到7岁的男孩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妈咪,我很不快乐。”鲁道夫垂着头,没精打采的。他确实是个过于早熟的孩子,很早他就知道,哭泣是于事无补的,教官也说了,“只有女孩子才会哭泣”,所以他不哭。

“乖,妈妈总是很忙的,没时间多陪陪你,你告诉妈妈,想要什么?无论你要求什么,妈妈都会满足你的。”跟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伊丽莎白也万般宠溺自己的孩子。皇室的孩子们在物质要求上是不太能有什么追求的,因为凡是世界上有的东西,他们都会得到。可是他们会有别的烦恼。

“妈咪……”鲁道夫转了半天,喏喏道:“我想搬回索菲亚旁边的房子里住。”

这个要求似乎没有什么实现难度,伊丽莎白爽快的答应了:“好,没问题,我马上叫人把你的东西搬回来。”

鲁道夫的脸上露出了极为可爱的孩子的天真微笑。

※※※※

索菲皇太后却不同意媳妇的决定:“不,你不能把鲁道夫搬回他原来的房间。”

“为什么?”伊丽莎白倒是不明白了。

“鲁道夫已经长大了,他必须接受教育,再回到原来的儿童房间不合适——况且我已经把他的房间重新装修过,给了小索菲亚做起居室。”

“索菲亚还是个孩子,要什么起居室?”伊丽莎白又是一惊。

“她就快要步入少年时代了。”一提到可爱的孙女儿,索菲就便喜滋滋的。索菲亚比起弟弟来,就显得智力平庸了,不过毫无疑问,她是个美丽的小姑娘,是霍夫堡宫最可爱的公主殿下,在祖母的心中,地位有时候甚至超过鲁道夫。

“那也还早,她用不了那么多房间。如果您执意不把他原来的房间空出来的话,我可以给鲁道夫几间房间用。”

“茜茜,你这是在胡闹!”索菲太后忍不住责备媳妇。这是多年来地第一次。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鲁道夫非要搬到走廊的另一头去?”

“鲁道夫需要学习,家庭教师和教官们出出进进的,太不方便了。他搬去另一头更合适一点。”

伊丽莎白微怒了:“我不认为有什么不方便。难道那些家庭教师和教官们是什么危险人物吗?或者说因为您觉得如果皇后出现在殿下地教室里也不合礼仪。”

“……至少是不利于鲁道夫的学习的。”

“是否有影响由我来判断,我想您会认为我还是有一点判断力的。”伊丽莎白冷冷的道。

于是皇太子便如愿以偿,终于能够搬回母亲身边居住。伊丽莎白从自己的十几个房间中选择靠近皇帝房间地几间,又让弗兰茨也让了两个房间出来,用来作为皇太子殿下的住处。这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弗兰茨便同妻子说:“茜茜,你这次把鲁道夫从走廊另一头的房间搬回来。我本来是不赞成地,但是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我不高兴了?”伊丽莎白哼了一声。

“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鲁道夫这个孩子,性格过于懦弱了,我担心他不能成为一个好的王储。”

“他很聪明,这一点就很好了。”

“仅仅只是聪明是不够地……”弗兰茨叹息:“要成为掌管奥地利的皇帝。还需要有坚强的体魄,这一点来说,鲁道夫他远远不够。”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我才让宫德勒伯爵负担起教育皇太子地职责。我认为宫德勒伯爵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证将鲁道夫训练成为一个健康的王子。一个可以期待地继承人。”

伊丽莎白冷笑:“你是在说,我没有为你、为奥地利生下一位健康的皇位继承人吗?”

弗兰茨吓了一跳,“当然不是。茜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

“……啊……”皇帝很无力。

※※※※

皇太子虽然搬回父母身边居住,但是对他的训练仍然照常进行着。年幼的王子仍然不间断的发烧,反复的胃痉挛。情况严重到侍从们不敢隐瞒。

鲁道夫的侍从官图尔姆堡男爵忐忑不安的向皇后陛下禀报:“皇太子殿下的训练强度之大,就连我也看不下去。宫德勒伯爵采取的奥地利军队的训练方法,完全是针对成年人的身体制定的,殿下的身体是无法经受得住的。宫德勒伯爵把殿下带到狩猎区去,在他身后喊:‘殿下请注意,有只野猪向你扑过来了!’我不知道这位思想奇怪的上校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举动。他还坚持让殿下洗冷水浴,因为这样可以‘让殿下更强壮’,而他完全忘记了,殿下只不过是一个7岁的孩子!”

伊丽莎白证实了这份报告之后,雷霆大怒,直接去找皇帝弗兰茨,“皇帝陛下!”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冷峻:“我想让你您看看,这就是您为皇太子殿下挑选的教官的所作所为!”

伊丽莎白娇嫩甜美的声音不复存在,拔高的声线充分表明了皇后的愤怒:“我十分怀疑您这是在培养一位皇位继承人,您这是在慢性扼杀我们的儿子!”

弗兰茨吓得不轻:“茜茜!您怎么能这么说?”他也是满心委屈:“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儿子着想——他太文静、赢弱了。”茜茜自从结婚之后,很少会在非正式场合对丈夫使用敬称。一旦她开始说“您”的时候,就表示她很生气。

“他是个孩子!只有7岁!您选择的教官是在将绳索套在我的孩子的脖子上!”

“这完全不可能,茜茜你太激动了,你需要冷静一点。”可以说,弗兰茨从来没有看见妻子如此愤怒过,就是早些年婆媳不合的时候,茜茜也从不当众表现愤怒。

“这是医生的诊断书,你自己看看吧。”伊丽莎白狠狠的盯着丈夫,“我把鲁道夫的教育权交给你和妈妈,不是让你们来选择他的成长方式的——我的孩子应该按照他的兴趣、爱好自由的发展,他不需要成为一名军人,只需要学习如何治理国家。我请求皇帝陛下取消宫德勒伯爵的皇太子教官的职务,并且我希望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教育我的儿子,因为你的方式被证明是错误的。我不会继续看着鲁道夫被不称职的教官和不适当的教育方式折磨。”

弗兰茨看着伊丽莎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亲爱的伊丽莎白,你让我想一想……”

“我会给你时间的,我爱你,亲爱的弗兰茨,”伊丽莎白脸色和缓下来,“你会想明白,这一切对一个7岁的孩子是不适宜的,再这样下去,鲁道夫不会成为你想要的继承人。真的,你要相信我的判断。鲁道夫体质本来就不好,你不心疼他吗?你瞧着他总是生病的样子,他的身体受不了那位伯爵教官的训练方法,你就让我用我的方法来教育孩子,好吗?求你了,弗兰茨……”

弗兰茨是无法抵抗伊丽莎白的温柔的。发怒表示她十分关注孩子的成长,恳求表示她也知道照顾丈夫的心理,软硬兼施,弗兰茨想不同意都不行。

而且弗兰茨再也不想看见茜茜发怒的样子——不是不美,茜茜就算生气也是很美的,只是弗兰茨觉得心脏受不了这打击。

索菲皇太后反对的声音被皇帝忽略了,皇太子的教官换成了图尔姆堡男爵,因为他是唯一勇敢的向皇后陛下说明实情的侍从官。事实证明,这位新教官确实很能了解一个儿童的需求,以及皇后的要求。教育内容被大幅度修改了,皇太子首先需要学习各种知识,尤其是外交政治方面,然后才是体力锻炼,并且体力锻炼也限定在慢跑和骑马上。各学科的家庭教师们根据学识入选而不是身份和血统,这就导致了一批出身于中低层阶级的教师和学者成为皇太子的老师。他们带来了自由和民主的思想方式,这对鲁道夫的影响十分巨大。

这也是他的母亲伊丽莎白皇后能够接受的思想倾向。

第八卷 15、亚历山德罗维奇+特别篇:维克托亲王的监军日记

理查德·梅特涅侯爵担任奥地利驻圣彼得堡公使之后,充分领会皇后陛下的意思,积极主动的在沙皇身边交际。

他是前首相梅特涅的儿子,就算外交能力不如父亲,但是思考问题的深度绝对超过其他外交官。这也是伊丽莎白提名他担任驻俄罗斯公使的原因之一。

理查德跟他父亲思维方式不同的地方在于,梅特涅首相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当然也有手下无人的考虑——大小事都惯常自己来做,而理查德则是更为圆滑,能够甘心为皇后效力。

他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奥地利首相的。

公使夫人宝丽妮满不高兴随丈夫到圣彼得堡来,相对巴黎的繁华奢靡,圣彼得堡简直就是个冷清清的无聊的农村,就连必不可少的外交宴会都少的可怜。

“为什么皇帝陛下把你流放到圣彼得堡这乡下地方?”不满的对丈夫抱怨。

“亲爱的宝丽妮,你想说什么呢?”

“皇帝是不是在疏远你?就因为我直接表现出不喜欢皇后?”

“你在想什么呢?”梅特涅侯爵皱眉:“虽然我很不满意你对皇后陛下的不公正的评价,但是我相信皇后并不会因此怪罪你。”

然后他又补充道:“就算皇后因为这个责怪你,也不会对我的职位有什么不利的变动。相反,圣彼得堡在欧洲的外交界的地位跟巴黎一样,区别只在圣彼得堡远远没有巴黎繁华而已。”

“我又不是公使,你才是。”宝丽妮明知道丈夫说地有道理。仍是气鼓鼓的说。女人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宝丽妮仍然坚持认为这都是皇后的主意。

其实她没有说错,梅特涅的新职位确实是出自皇后的授意。圣彼得堡在欧洲的地位非常特别,虽说经过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俄罗斯在欧洲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可是仍然是欧洲强国,英国在欧洲大陆上最不放心地就是俄国、法国,对奥地利倒不是那么戒备。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年来在俄罗斯各地推行土地改革。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他希望能够按照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方法,在俄罗斯也进行经济改革,这是顺应时代变化的举措。但是糟糕的是,他没有得力的能够将改革逐步推行下去的臣子,只是凭借统治者的强硬手段强制推销,

这就造成了大面积的不满和反弹。很奇怪的,一位立意出自想让平民过的更好地统治者,反而遭受了底层人民地强烈抵制。

贵族和大地主们也十分不满沙皇政府的新政策。

暗杀者们成群的出现在沙皇身边,沙皇也尝到了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登基以来的惶恐滋味,安全问题日益严重。

沙皇的儿子们因此也受到了影响。亚历山大二世的二儿子尤其是个敏感的青年。他几乎从不踏出宫殿一步。

理查德·梅特涅对此表示出了相当程度的关注:“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二王子亚历山德罗维奇今年刚满20岁,是个俊挺然而对于神经质地青年。

“这就是王子的代价。”连宝丽妮也不得不这么评价。

“要是一个人活的这么痛苦、不自由,那么还是不要这个王子的身份比较好。”

“可惜,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所以,高贵地身份地位也并不是值得羡慕的。”梅特涅侯爵轻轻摇头:“暗杀这个问题,只要是君王们就无法避免,但是像亚历山德罗维奇这样胆怯,就太糟糕了。”俄罗斯并不是嫡长子继承制度,所以亚历山德罗维奇王子很有可能将来会成为新沙皇。一位君主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而采取消极地措施是不可取的。

梅特涅侯爵的担心成了现实:1865年8月底的一天。莫斯科青年党成员季·弗·卡拉科佐夫在圣彼得堡刺杀沙皇,沙皇受伤,情况十分危急。

梅特涅大使在行刺事件发生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知道情况了。

“怎么了?”妻子宝丽妮看着送信的人匆匆离去。

“没什么。”梅特涅心神不定的说。

“你说没什么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有什么。”宝丽妮毫不留情的点出。

“哎呀呀……”梅特涅侯爵无可奈何的摇头:“其实是这样的。反正不用多久你就会从报纸上知道——沙皇陛下刚刚遇刺,据说情况危急,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

“噢!我的上帝!”宝丽妮吃惊的捂住嘴:“太可怕了!刺客抓到了吗?”

“是的。抓到了,是一名激进的莫斯科青年党成员,他们认为沙皇陛下是俄罗斯最不稳定最危险的人物,消灭沙皇,期待能够换上一位温和的新君主,期待能够有更好的国内政策出现。”理查德·梅特涅嘴角挂上讥讽的笑纹:“真是年轻人的想法。”

借助电报的能力,维也纳稍后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伊丽莎白皇后大喜:“太好了!真是个好机会啊。”

为了沙皇的生死有强烈不安的弗兰茨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亚历山大二世虽然很不喜欢奥地利,可是我也不想看见沙皇就这么死掉。”

“啊,难道你居然不讨厌这个沙皇?”

“……不是,讨厌说不上吧,我对沙皇个人没有什么厌恶感,他也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来考虑的,一个真正的君主就应该事事以国家利益为先。”

“那就是说你也认为沙皇对奥地利采取的策略,是对奥地利有害地了?”

沉默了片刻。弗兰茨很不情愿的承认:“确实如此。”

“那么,亚历山大二世死掉,不是对奥地利很有帮助的吗?”

“可也有个问题:如果新沙皇仍然对奥地利怀有敌意怎么办?这实在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那就让新沙皇向奥地利靠拢啊。”伊丽莎白从来都认为没有什么问题是无法解决的,总会有办法,区别只在是否能想到。

“嗯……可是那要如何做呢?”弗兰茨的思路是老实本分的那类,从来都不会天外飞仙。

“联姻。”伊丽莎白漫不轻心的说。

“……你是说,让哈布斯堡家族去跟沙皇家族地彼得洛维奇们联姻吗?”弗兰茨惊呆了。

“不要表现的很吃惊的样子。”伊丽莎白不满的说:“跟沙皇联姻很丢脸吗?他们也算是皇帝呢。”哈布斯堡们一直为自己是神圣罗马皇帝的后裔而自豪。

“倒不是……哈布斯堡……自从失去了神圣罗马皇帝的头衔,其他的都不算什么了。”弗兰茨脸上露出哀伤:“可是……我没有妹妹。”

“要真是你的妹妹。我也还舍不得嫁给毛子皇帝呢。你要有成年的妹妹,我肯定要想办法去跟维多利亚女王攀亲戚的。”伊丽莎白道:“哈布斯堡家族颇有几个适龄地表妹,随便选一个就好了。”

沙皇家族近几百年来都一直坚持了娶德国血统地公主为皇后、王子妃的优良习惯,这也是亚历山大二世跟普鲁士亲近的原因之一。俄罗斯近代最伟大也是最淫荡的女沙皇叶卡捷琳娜就是霍亨索伦家族的旁系公主,亚历山大二世的皇后是黑森公主。可惜这些都是德意志小邦国的公主们,如果哈布斯堡家族肯纡尊降贵,与沙皇家族联姻,那么沙皇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于是这个计划被批准了。

亚历山大二世在一天半之后,终于痛苦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第二天,他地二儿子亚历山德罗维奇成为新沙皇。这就是沙皇亚历山大三世。

索菲皇太后表达了微弱的反对意见。她认为哈布斯堡家族如今越发向下发,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尊贵。

伊丽莎白则说:“如果一位表妹能够换来沙皇的好感,那么是对国家有利的,我想任何一位被选中地公主都不能拒绝这桩婚姻。”

索菲太后无法反驳媳妇的说法。她之所以觉得不愉快,是认为沙皇家族不够资格迎娶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

茜茜曾经将自己地私生妹妹嫁给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来取得犹太财团的经济支持;并且将亲生妹妹嫁给了匈牙利的大贵族,以安抚匈牙利人;但是与沙皇联姻的问题上,茜茜的妹妹们是不够分量的,虽然是奥地利皇后的嫡亲妹妹。可是毕竟还是巴伐利亚的公主,对沙皇的吸引力不大。

曾经治理过匈牙利的阿尔布雷希特亲王,这时候因为他数目众多的女儿们,进入了皇后笔下的视线。

这位亲王算是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的叔叔,比皇帝陛下年长13岁。一直在不停的生孩子,孩子们以两年一个的速度降临到亲王的家庭中,这位亲王的高产以及他的妻子的默默贡献时常被婆婆索菲拿来暗示伊丽莎白。应该尽可能多的生育后嗣。

亲王的女儿,16岁的玛蒂尔德公主是位十分聪明的女孩,性格开朗,与伊丽莎白感情很好,重要的是,她是一位明白事理、了解目前俄罗斯的态度对于奥地利有多么重要的姑娘。

伊丽莎白皇后的计划被传送到圣彼得堡,梅特涅侯爵十分为难的回电:“尊敬的皇帝陛下亲启:皇后的计划是极好的,只是新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爱着他的表妹黑森公主艾丽西亚,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订婚了。”

伊丽莎白皇后则道:“这不就是说,还没有订婚,更不要说结婚了。梅特涅伯爵,发挥你的无此强大的能力,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吧——让亚历山大三世权仗上的钻石光彩同样照耀着维也纳吧。”

梅特涅侯爵毫无疑问是赞同皇后的想法地。奥地利与俄罗斯联姻对奥地利有益无害,尤其在哈布斯堡的亲王成为意大利国王,以及战胜了普鲁士之后,俄罗斯的态度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三个月后,圣彼得堡与维也纳同一天宣布,沙皇亚历山大三世与奥地利的玛蒂尔德公主订婚,婚期定在隔年的5月。

英国立即感到不安起来,同样感到不安的。还有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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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维克托亲王的监军日记

※※※※

11月13日,晴

今天难得的天气很好,阳光也不错,如果不是外面站满了穿着厚厚大衣地士兵,我真怀疑这简直是个春天了。

今天发生了一件可以说是震惊世界的事情:奥地利对普鲁士宣战了。同时宣战的还有巴伐利亚、汉诺威、萨克森和黑森等几个国家。

对于开战的原因,很显然是因为打下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的分脏不均,普鲁士想要全部,可是弗兰茨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同意——我离开了维也纳温暖的大床,不是为了来到寒冷的丹麦锻炼身体的抗寒能力的。

士兵们不太高兴。因为他们在丹麦待了几个月之后。都非常想回到奥地利本土。可是军官们是很高兴地,因为他们明白,打仗越多,升职就越快。

对我来说,如果我所在地部队得到更多的机会取得胜利,那么对于我个人来说,也是资本。

弗兰茨因为不能亲自带兵打仗而总感到闷闷不乐,我比他自由多了。

我喜欢胜利,我想如今的奥地利没有理由不会取得胜利。

※※※※

11月20日。晴

似乎只有晴天我才有精神写上那么一点日记。

前几天,留在石勒苏益格地区的汉诺威军队以及萨克森军队,跟普鲁士的留驻军队打了一仗,普鲁士部队损失惨重,2万多人的军队受伤1000余人。被俘解禁1000人,被迫退回了普鲁士境内。

瑞恩斯坦决定让汉诺威人负责消灭这支部队,萨克森士兵们则跟奥地利士兵联合行动。经由汉堡,从易北河向下游出发,目标是普鲁士境内,拖住尽可能多的普鲁士军队,以及缓解奥地利主力军队的压力。

我对我们的人数有点担心,奥地利在丹麦只有9000人,加上萨克森地6000人,也只不过才1万5千人,对拥有15万常备军、20万后备军的普鲁士来说,我方的实力很微弱……

所以前几天我没能睡好觉,瑞恩斯坦说我应该回到维也纳,可是我认为,留在北方更能体现我的勇敢。

※※※※

12月24日,阴

我讨厌欧洲北部的天气,我喜欢意大利地温暖,我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随军行动。

近一个月来,奥地利-萨克森的1万5千人一直没有离开汉诺威境内,盖因天气实在恶劣。汉诺威人尽可能地让这1万5千人都有住的地方和大衣,并且在圣诞节还提供了一顿不错的晚餐。

士兵们尽管还是摆脱不了寒冷,可总比在易北河北岸追击敌人来的轻松快活。

汉堡的国王陛下是个有点无趣的人,他是英国女王的表弟,所以他很倾向英国亲威,这也是好的。皇兄似乎是答应会把引起争端的石勒苏益格-荷尔斯坦地区仍然交给丹麦来治理,这样,丹麦国王的汉诺威表兄就会很满意,英国女王也会很满意。不满意的大概就只有普鲁士一家了。

如果能看到普鲁士国王和那个强横的首相垂头丧气的样子,我还是很乐意辛苦一下的。

听说伊丽莎白派了劳军慰问团去普鲁士境内的主力部队进行圣诞特别演出,我对皇后没想到我感到十分难过。

好在瑞恩斯坦实在是个很会找乐趣的家伙,这个圣诞节我没有在母亲身边,着实享受了母亲决不允许的一些乐趣。

——我感到之前的20年似乎都浪费了,真是有点气馁啊。瑞恩斯坦也算是我地表兄了。他对于玩乐经验丰富,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的话,很难相信他居然是位能力非凡的指挥官。

※※※※

1月1日,阴

新年了,伊丽莎白和皇兄从维也纳送来的圣诞礼物和新年礼物终于到达了汉堡,其中也有给瑞恩斯坦的礼物。我的皇嫂对这位表兄十分宠爱,据说有一度曾经传出过皇后与司穆伯爵的绯闻,母亲很是生气。弗兰茨倒是不在意的。因为他了解瑞恩斯坦这个人。从本质上来说,瑞恩斯坦太聪明,太明白“默默喜欢皇后”与“试图同皇后有实质接触”这其中地分别。

爱恋一个人如果变成杀身之祸,那就不好玩了。

所以两人之间的绯闻很快就不了了之。

我曾经问过瑞恩斯坦“你爱皇后到什么地步”,回答是“如果皇后想要我的人头,我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当然这太显然是空洞的假设了。皇后是不会想要瑞恩斯坦的命的。

普鲁士的全国总动员据说成效颇大,10万后备役已经编整完毕,开赴战场,加上原有的14万现役军队,总人数达到了24万之多。

这是极其庞大的数字。普鲁士几乎动员了国内所有军力。我不敢相信,如果奥地利军队无法取得胜利……该多么可怕!

奥地利会遭到那位强硬首相地残酷报复,这是绝对地。

在武器上,奥地利不像在上意大利对撒丁的时候,拥有武器上的先进性了,这又以让我忐忑了起来。

不过我们有从美国回来的、经受过战争洗礼的大批军官们,这一点是绝对优势。

互相拉分的结果,就是我仍然是不安的。

※※※※

2月9日,晴

汉诺威国王决定增加派遣的军队人数。再次投入了2万人。加入了汉诺威2万6千人的部队,使人们出发地军队人数上升到4万人之多。这总算是一支像样的部队。

士兵们操着各地方言口音的德语互相交流。汉诺威的军官们素质很高,这与汉诺威接近普鲁士的教育方针有关,很多军官都曾经在普鲁士军校中受过训练,我们地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就是汉诺威人。可惜他现在在主力部队中。

汉诺威士兵早听说奥地利皇后十分器重这位汉诺威军官,他们认为皇后陛下平易近人,可亲可敬。实在是当之无愧的皇后。

听到这种说法,我也是很欣慰的。

我们开始沿着易北河向下游进发,一路上遭遇到不多地几只小股普鲁士部队,都很迅速的被消灭了。我想如果普鲁士人把军队全都拆开来,那消灭起来会是很快的。

在易北河中游的奥斯特堡,我军遭遇到一支3万余人的军队,这是半个军团的兵力,据说是紧急集合,准备投入到柏林的防御战上的。

瑞恩斯坦这时候双眼会变得很亮,他说:“让我们打个漂亮仗吧。”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他很喜欢去打那些人数低于我方军队的战役,因为他喜欢胜利的快感。

当然没有不喜欢胜利。

瑞恩斯坦相当追求“无损完胜”,当然说没有损失是不可能的,指挥官们都追求用最小损失换来最大收益,而瑞恩斯坦大概是其中最讨厌产生伤亡人数的指挥官了。

他对伤亡人数的苛求到了变态的地步,每次战斗之后,伤亡最大的连队会受到严厉的批评。军官和士兵们都因为指挥官的仁慈而涕泪交淋,万分感动。而没有人会想到,奇*shu$网收集整理瑞恩斯坦仅仅是因为“我方伤亡数字越小双方伤亡比例就会越好看”这个无耻的想法而做出令士兵和下属感动的发言的。

瑞恩斯坦喜欢以优势兵力绞杀敌军,4万人对3万余人当然不好算是实力悬殊,于是他就很不高兴,念念不忘要降低伤亡率。

对阵的那天,瑞恩斯坦命令团体素质很高地6000萨克森士兵和9000奥地利军队在正面迎击敌军。2万6千人的汉诺威军队被分成两个部分,分别从左翼和方翼包抄进攻。

事先几天,他就命令一个行军帐篷从二人一个增加到3人一个帐篷,这样普鲁士的侦察兵从帐篷数目上来看,就少算了三分之一士兵。所以当1万5千人在正面迎敌的时候,对方只认为我们留下了1万人从他们后面包抄,完全没有想到是分出两队左右夹击。

2万普鲁士人在忙着防范背后冒出来的奥地利军队的时候,勇敢的汉诺威人已经咆哮着扫平了战场。

这一战。我军伤亡2000人不到,普鲁士人丢下了1000多具尸体,带着更多的伤员撤退了。

我喜欢胜利,为此我激动地许下了赏赐金币的承诺。

至于金币从哪里来……好吧至少我可以去求皇帝陛下负担下来。

※※※※

3月3日,晴

由于上个月在奥斯特堡的胜利,使得普鲁士终于重视了这支军队的存在。我想俾斯麦首相一定很矛盾,将部队放在这支联军上,必然会出现主力战场兵力不足的现象,而且听说普鲁士的后勤调度十分困难。

天气寒冷是一个缘故,事发突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是另一个缘故。各层官吏的贪污也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尽管普鲁士一直自夸行政效率很高。但是人都是贪婪的,没有人会看到那么多物资不心动。

我为我地普鲁士表亲感到难过。

※※※※

3月21日,阴,有雾

这是个罕见地有雾的天气,经过漫长的行军之后,我们终于和主力部队会和了。

勃兰登堡-波孜坦一线现在充满了火药味,第一枪不知道是哪国的士兵打响的,我只知道,这块地方很快就变成了可怕的地狱。

这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奥地利联军有20万人。普鲁士军队有25万人。这在欧洲战争史上是空前的。

奥地利联军打得很英勇,普鲁士军队的抵抗也十分地顽强。帝国年轻的将领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无比英勇,一直战斗在前线,而我则是激动的在后方指挥所走来走去。

我的副官不断传回最新的战役实况。

瑞恩斯坦仍然对我军不是绝对优势军力感到不满——实际上是以少击多。

瑞思子爵嘲笑他,“难道人数处于劣势你就没有办法打赢了吗?”

瑞恩斯坦叫了起来:“当然不是!”

“有我为你做后勤。部队地给养完全充足,士兵的士气也十分高昂,还有武器上的先进。你还担心什么呢?”

从美国回来之后,瑞恩子爵一直在波西米亚训练帝国军队以及新武器地实用训练,我们现在有了有枪栓和瞄准镜的步枪,还有强劲有力的金属子弹,射速提高了不说,就连准确率也大大提高了。

“这完全是在烧钱啊。”瑞恩斯坦咂舌:“金属子弹的步枪,啧啧,太有钱了。”

“皇后为了取得胜利,是能够全力以赴的,伯爵,您也要全力以赴啊。”瑞恩子爵这么说。

在瑞恩斯坦的指挥下,上百门12磅火炮首先开始了一阵残忍的炮轰,普鲁士军队死伤惨重;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普鲁士士兵成群的倒在阵地上。不断的冲锋,不断的被打退。

不得不说普鲁士军队的进攻十分顽强,但是损失太惨重了,指挥官很快改变了策略,将他们的火炮对准我军步兵阵地狂轰。

战斗就在火炮轰炸-步兵推进-被打退-火炮轰炸这个循环中来回往复了好几轮。

战役进行了将近10个小时,奥地利遭到了强烈的抵抗,有一度几乎不敌,但最终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还是取得了胜利。

普鲁夫受伤、阵亡23万人。被俘2万余人;奥地利联军死伤也达到1万2千多人。

这是一场可怕的战争,无数年轻的士兵再也没有活着回到家乡。

※※※※

3月28日,晴

奥普战争实际上在21日就结束了,昨天,普鲁士地威廉一世国王宣布战败投降。这是近200年间,奥地利第一次战胜普鲁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