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巴伐利亚玫瑰》》 · FazoR · 2026-07-25
加富尔和拿破仑三世之间的这一场交易,是加富尔本人与匈牙利叛将路西法冯特伊佛事先精心策划的。加富尔现在感到踌躇满志,认为已经将奥地利逼进一条死胡同,奥地利除了冒失鲁莽的派兵进入意大利之外,别无他路摆脱困境。
加富尔自克里米亚战争以来,便开始公然声称自己是意大利统一运动的积极推动者,他的个人威信因此与日俱增。在声势上,意大利统一乃是民心所向;在政治上,一个统一的意大利在欧洲政治局势上将会成为一个相对重要的新生力量;蒙受过奥地利羞辱地俄罗斯一直想要扶复仇;普鲁士更是一直以来便想摆脱奥地利的大德意志,建立以自己为中心的小德意志联邦。
霰弹亲王成为普鲁士摄政王之后,俾斯麦前往巴黎进行了一次颇有收获地旅行。
50岁的法国皇帝和43岁的普鲁士外交官进行了多次会晤,会晤的内容不得而知。自然,俾斯麦的巴黎之行很快被报告到维也纳,放在奥地利皇帝的办公桌上。
在伊丽莎白多次郑重的交代“一切有关俾斯麦、有关普鲁士的消息都是头等大事”后,弗兰茨约瑟夫也不由得重视起俾斯麦这个还算不上高级外交官的人物。此时,伊丽莎白皇后生下皇太子没多久,身体尚虚弱,弗兰茨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要跟妻子商量。
“陛下,我看暂时不要打扰皇后陛下的好。”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向皇帝进言。
“是啊,我想让茜茜多休息休息,不要操心国家事务。”
“虽然法国地态度又开始扑朔迷离,不过鉴于拿破仑三世反复无常的性情,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法国的态度倒也罢了,普鲁士才是令我不安的一个重要方面。”弗兰茨仍然忧心于威廉摄政王的政治策略方向。
格吕内伯爵皱眉:“……这位摄政王,似乎是强硬派。”
“当然了,他是军人出身……”说到这里,弗兰茨更深地拧着眉头。男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坚强,崇拜力量型的军人几乎成为每个男孩子的必经之路。作为国家的最高统帅。弗兰茨还没有亲自指挥过一场战斗,自然会对强硬的威廉亲王充满崇拜之情。
“可他毕竟年迈了。”格吕内伯爵又道。确实,这一年,威廉摄政王已经62岁,他的手上已经出现寿斑,皮肤松弛,惟有一双眼睛仍然目光凌厉。
普鲁士摄政王62岁。法国皇帝50岁,沙皇40岁,奥地利皇帝28岁。政治虽然讲究天分,但是时间的磨练更能提升能力,年轻的奥地利皇帝无论从天分、从能力来说,都远远不敌这几位君主。
伦孰……则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对欧洲局势有些失望,在外交上采取了疏远欧洲大陆的态度,再次成为一个政治孤岛。
很明显,奥地利将独自面对来自意大利的统一运动、来自法国的军事干预、来自普鲁士的袖手旁观。而此时地弗兰茨和伊丽莎白,都还不太清楚这一点。
伊丽莎白当然知道奥地利出兵撒丁,最后败在有法国军队志愿的撒—法联军之手。这次战争使得英国进一步对欧洲局势失望,最终全面放弃了奥地利,但是她并不太清楚普鲁士的态度。因此,在终于看到俾斯麦前往巴黎谒见法国皇帝的报告的时候,仍然身体虚弱的皇后陛下召见了罗马红衣主教华伦斯塔。
“您好,我尊敬的皇后陛下。”礼节上红衣主教显得很是谦恭,这也是伊丽莎白并不讨厌他的重要因素。但凡一个人太聪明了,总会招来妒忌或者忌讳,而伊丽莎白也是不喜欢有人下属或者其他什么人比自己聪明的那种人——你不是不可以比我聪明,但是我不喜欢你显得比我聪明,就这样。
“您好,主教大人。”伊丽莎白将巴黎送交的报告拿给华伦斯塔主教看。
主教接过,迅速的翻看完毕,然后了然的问道:“皇后陛下是想知道我的意见吗?”
“正是。”伊丽莎白点头。她身体还没有恢复,脸色苍白,嘴唇抹了唇膏,娇艳色彩更衬出精神不是很好。
“我不太清楚普鲁士到底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俾斯麦会突然在这个时候谒见法兰西皇帝?”
“这个……”华伦斯塔主教略想了想:“陛下,您知道普鲁士一直以来对奥地利的态度吗?”
“略有所闻,普鲁士不甘心局限在奥地利倡导的大德意志联邦内。一心想建立更为紧密的小德意志,并且在实际行动中,表明了撇开奥地利的决心。”
“是的,皇后您看很清楚。普鲁士,或者应该说德意志地区分裂了上千年,统一德意志的心愿在日耳曼人的心中从来不曾磨灭过,并且按照现在地情况来看,德意志的统一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
“这我知道。”伊丽莎白烦躁地说。她何尝不知道,日后普鲁士骄傲地统一了德意志地区,并逐渐成为地区性强国。相反的,千年帝国奥地利却迅猛衰落下去,乃至于百年之后,奥地利被德意志裹挟,完全落入卑微的境地。
——不,我绝不让我的孩子们落到如此惨镜。
伊丽莎白猛地心里一紧。
“现在的欧洲,大英帝国并不愿意亲身陷入欧洲的纠纷中;俄国巴不得几个欧洲国家打成一团;而普鲁士实力不足,现阶段必定只能依附于某国,或者冷静地观望。而法国……毫无疑问,是其中的关键。”
“您是说,首先——至少要取得英国的支持?”
“是的,而且也只能是英国。其他国家要么具有利害关系,要么实力不足,而英国的国力与军事力量都足以成为一个有力的盟友。”
“这个我明白了,普鲁士要地是什么呢?统一德意志吗?似乎经济能力和军事力量都不够呢。”
华伦斯塔主教摇头:“最终目的当然是统一,不过目前能够消弱最大敌人的实力是主要的。”
“奥地利……”伊丽莎白喟叹:“奥地利的国力实在太弱了,很难想象这个国家曾经是骄傲地神圣罗马帝国的后裔。”
“想必陛下您也知道了,如今整个意大利地区的局势都十分动荡。”
“这个我知道,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呢。主教大人,您上次能将伦巴第抵押给法国银行,真是对奥地利非常大的帮助呢。”
华伦斯塔主教苦笑:“陛下过奖了,我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法兰西皇帝打算绕开伦巴第。”
伊丽莎白“咦”了一声。忙道:“怎么说?”
“——听说,几支法国军队近日反常的提前开始休假。”
“休假?这好像是很正常地啊。部队一般都会有计划的轮休。”
“如果说大面积地军官轮休不算什么怪异的话,那么,突然检修、更换枪支,大概算是比较重要的动向了吧?”
伊丽莎白沉思了片刻:“这倒是有些古怪。”她很谨慎地并不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奥地利军工厂生产的改良枪支具有的优势,她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我相信,教皇并不喜欢现在意大利的动荡不安。”
“我也不喜欢。”伊丽莎白不安的说:“您知道,奥地利在意大利有几个公国,还有威尼斯——我喜欢这个水上仙境,我喜欢作为这座城市的主人去游览,而不是一个外国客人。”至于威尼斯是奥地利的出口港的重要地位,两人都心照不宣。
有那么一小会的沉默,然后伊丽莎白又道:“主教大人,看起来,奥地利内忧外患,隐患重重,实在是很不利的一个局面。”
“陛下,能够为人所不能,扭转颓势,才是值得骄傲的。”
伊丽莎白苦笑:“您认为,如今的奥地利有什么资本面对几个国家的压力?”
华伦斯塔主教又摇头:“皇后陛下,您太悲观了。实际上多数国家仍然在观望。他们在看,奥地利会怎么面对意大利问题。普鲁士也是如此。之所以俾斯麦没有以正式的外交官身份谒见法兰西皇帝,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
伊丽莎白讥讽地道:“挑唆法国与奥地利开战,以此来查看奥地利的军事力量,以及将撒丁塑造成为意大利民族统一先驱,这算盘很是精明。”
华伦斯塔主教一怔,不明白什么是“算盘”。
伊丽莎白撇他一眼:“这是一个古老的东方谚语,形容为人精明会算计。”
“明白了,皇后陛下博览群书,见识卓越,实在是奥地利当之无愧的国母”效忠上帝的人谄媚起来档次确实很高。
“皇后陛下,我想您有必要知道,撒丁一直在暗中支持意大利各地的民族统一运动,在一些公国甚至已经出现了动乱。奥地利皇帝相当不安,他很担心动乱会蔓延到奥属意大利地区。”
“主教大人,您觉得,奥地利要怎么做,才能师出有名呢?奥地利军队显然不能贸贸然就以平乱的名义开进意大利,伦巴第的军队并不是为了战争准备的。”
罗马红衣主教内心惊诧:奥地利皇后陛下的语气,看起来奥地利出兵意大利势在必行……真是奇怪,正常一点的对策,难道不应该是尽量避免的吗?
“……这个嘛……理由……自然不是为了平乱……如果动乱并不发生在奥属意大利,那么,找一个奥地利军队必定、必然需要进兵意大利才能解决的理由,对皇后陛下来说,并不困难吧?”
“……”这老家伙很老奸巨滑啊。
…
自8月开始,派遣在普鲁士、法国军校学习的奥地利青年军官陆续回国,奥地利陆军参谋本部很快发展壮大起来。青年军官们带回了普鲁士的参谋制度、法国的士兵训练制度,这些军官被分配到数支部队中。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与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分别被任命为上校,进入奥地利陆军任职。
奥地利国家安全局成立,皇后的侍卫队副队长阿道夫成为安全局首任局长。综合了侍卫队、秘密警察等功能的国家安全局的重要任务之一便是保卫皇室成员的人身安全。
…
法国的第五纵队在意大利全境支持各地的民族统一运动组织的行动,那不勒斯一西西里王国受到了威胁,奥地利在意大利的公国托斯卡纳和莫登那以及威尼斯也都危机四伏。与伦巴第接壤的皮埃蒙特一撒丁地区甚至引发了严重的政治动乱。奥地利弗兰茨的心思越来越沉重,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不太想打仗,可是现在看起来,奥地利似乎免不了要打上那么一仗。
“战争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这个道理他很明白,可是……如果这强横的手段不能达到效果呢……弗兰茨的皇帝生涯中,还从来没有下令开战过,几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也不过只是喊了几句口号,做做样子而已。
1858年的奥地利,忽然之间便处在了这样急切的战争的峰尖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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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冯特伊佛:(杞的恶魔读书者友情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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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序章、烧炭党
曾经是秘密团体烧炭党成员的朱塞佩马志尼,在法国马赛成立了青年意大利党,可谓是烧炭党的延续。其宗旨是发动革命起义,推翻奥地利封建主的统治,把意大利联合成为一个自由、独立、统一的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这个年轻激进的党派的座右铭是“天主与人民”,口号乃是“恢复古罗马光荣”。1833年,青年意大利党在热那亚的起义失败,马志尼被迫流亡伦敦,青年意大利党瓦解。马志尼的一生都在为意大利建立一个民主及共和的单一国家而努力,他领导的政治运动后来成为意大利共和党。
烧炭党作为席卷欧洲的民族统一运动的先驱,还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地方:法兰西皇帝路易·拿破仑也曾经在年轻时代加入过烧炭党。
拿破仑三世虽然从来没有给过撒丁以任何明确的承诺,却在私下里曾经说过:“我要为意大利做点什么……”
法国第五纵队在意大利各地的活动兴盛发达,对此,伦敦、圣彼得堡、维也纳都知道不少情况。英国是新教国家,不大在意意大利的民族运动;圣彼得堡则是巴不得奥地利后院起火;至于维也纳……秘密警察也不都是只拿薪水不干活的,也很快得到了报告。皇后陛下并不在意第五纵队的活动,她的理念是:如果有足够强的军事力量,那么就没有人敢小觑了奥地利。
拿破仑三世并不介意对奥地利发动战争,甚至他还相当急切地盼望着能有机会对奥地利开战。赶走在上意大利的奥地利军队,法国将得到尼斯和萨瓦的回报,毫无疑问这个条件是诱人的。加富尔得意洋洋地对友人说道:“如同你经常提醒我的那样,我们的命运主要依赖于法国,不管我们情愿与否,在欧洲迟早将进行地角逐中,我们必须是法国的伙伴。”
而拿破仑三世、加富尔、亚历山大二世都没有想到,奥地利并不畏惧战争。事实上,就连奥地利皇帝弗兰茨也不知道,他的帝国军队如今的真正实力 严格的说是部分嫡系部队的实力。这样,在奥地利国内就形成了两种相差甚大的反应:大部分贵族、将领包括多数皇室成员对于意大利的动乱完全不知所措;少部分皇后的嫡系却加紧了准备步伐。皇帝以及大部分人的情绪是符合奥地利的实际情况的,这也给了巴黎和圣彼得堡错觉。
喜怒无常的法兰西皇帝在1858年经历了一场危险的暗杀。几名意大利民族主义战士在皇帝夫妇前往巴黎歌剧院的途中试图行刺拿破仑三世,未遂被捕。这次刺杀被称为“奥尔西尼事件”。撒丁王国自然是奥尔西尼事件的受冲击者之一,法国舆论向都灵倾斜敌视态度和言论,法国报纸宣称撒丁是“刺客的老巢”,法国政府在照会中强烈谴责撒丁包庇政治流亡者的行径。
都灵面临严峻的考验:既不能开罪巴黎,也不能使国家受辱。无奈之下,撒丁国王派人去巴黎劝法国皇帝“不要如此对待一个忠实的盟友”。出人意料的是,拿破仑三世并没有对此次刺杀事件责难撒丁,甚至还派遣信使对撒丁国王说:“让他相信,在与奥地利开战时,我将去与我正式的盟友并肩作战。”
法国皇帝对萨丁的态度固然令人费解,但是参照路易·拿破仑一贯的反复无常的性格。实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也有人说,刺客奥尔西尼临刑前写给拿破仑三世的两封信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两封呼吁法国皇帝“解救意大利”的信被授意全文刊载在巴黎以及都灵地报纸上,这使得路易·拿破仑终于能够抛开左顾右盼的机会主义者的面纱,直接面对意大利问题。
第六卷 1、玛丽公主要结婚
新任匈牙利总督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在政治见解上毫无个人主张,固然,这是个缺点,然而在维也纳看来,却是个极好的总督人选。
达泰戈对皇后陛下的倾慕之情就连皇帝弗兰茨也很清楚,如今达泰戈又成了皇后的妹夫,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匈牙利总督。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年轻、英俊,身世清白,举止落落大方,从外表来看简直无懈可击,又是亲厚奥地利的匈牙利贵族世家;玛丽公主年轻美貌,同姐姐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极为相似。这样既满足了维也纳笼络匈牙利的目地,又避免了玛丽公主嫁给那不勒斯的弱智王储的惨剧。而且在个人感情上,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得到了与皇后容貌酷似的巴伐利亚公主,自然很是满意;玛丽公主也十分满意这位丈夫。
弗兰茨也觉得,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足够配得上自己的小姨子。
这桩婚姻可以算是能够满足几乎所有人的意愿的事情——当然那不勒斯王室不在这个范围内。
伊丽莎白皇后因为生产不久,没有出席妹妹的结婚典礼;皇帝的弟弟们,一个在米兰,一个刚丧妻,维也纳的代表就只能是16岁的亲王维克托。
勉强算是成年了的维克托亲王酷肖母亲,生的眉目姣好,一脸乖巧可爱,却是个有点危险的人物。他是索菲皇太后最小的儿子,自幼便得到父母过多的爱,性格骄纵,却又逃不脱母亲的严厉控制,个性总是在桀骜与谦卑之间摇摆不定。如果说哥哥们都习惯于服从了的话,维克托便是在服从的外表下,隐藏着不甘屈服的心。
波森霍芬的代表,则是伊丽莎白皇后的哥哥马克斯·路德维希。女戏子绯闻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多数人淡忘了这件事情,却偏偏有人要提起。
“亲爱的路德维希表兄,很高兴看见你。”维克托亲王来到路德维希身边,“怎么,您那位千娇百媚的歌剧演员呢?您没有带她一起来吗?”
路德维希皱眉:这位小表弟看起来就是来找事的。“您说什么呢,维克托表弟?”
“路德维希,您这么见外就不好了,怎么说我们也是表兄弟,而且你的妹妹又是我的皇嫂,您就不要装作对我的话完全不懂的样子,那不诚实。”
“可是……殿下,我确实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路德维希很不乐意听到这种话。
“我有那么一个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表嫂,路德维希你真不应该把她藏起来的。”
“那跟你没有关系。”
维克托夸张地装出吃惊的表情:“怎么没有关系呢?那位歌剧演员可是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出现在皇室谱系上的职业艺术家呢。”
“我认为您喝醉了,殿下。”路德维希打算走开。
“我的酒量很好,表哥,您不用这么难为情。”维克托讥讽地微笑。
路德维希充耳不闻:“在你没有清醒的状态下,我不想再跟您说话,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派人送您回行宫。”
“怎么?路德维希,你是觉得我太年幼,因为打算对我的话采取漠视的态度吗?”维克托恼怒地道。
“我只知道。你今天很不冷静。”
“那么您决定娶一位女戏子就是非常冷静的决定吗?”维克托坚持不懈地挑衅。
“够了!路德维希·维克托哈布斯堡!”路德维希终于还是忍不住发火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逼我去问问奥地利皇帝弗兰茨,他是怎么管教你这个弟弟的!”
“哈!怎么?你倒是好意思提到弗兰茨?你跟那个女戏子结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弗兰茨?”
“那是我的事情,维克托,管好你自己的嘴巴,不要让我产生堵上你的嘴巴的冲动,我向你保证,我现在什么都能做出来。”路德维希很恼火,自己会忍不住对一个乳臭未干的买小子大吼。
“丢脸啊,丢脸!马克斯路德维希维斯特巴赫,您不仅仅给维斯特巴赫家族带来了洗刷不掉的耻辱,还给高贵的哈布斯堡家族带来了耻辱!你是罪人,是罪人!”维克托吼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两人在大厅外面偏僻的阳台上,一定会招致无数匈牙利显贵观看免费戏剧了。
“注意你的言行,维克托,你太不象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员了。”
“那也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超出了一位王室成员应有的规范!我不知道巴伐利亚国王为什么没有把你赶出维斯特巴赫家族……啊,难道你这个懦夫还没有公开自己的婚姻事实?可笑啊可笑,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敢公开呢?”维克托露出不屑的神情,路德维希很想一巴掌拍过去。
“好了,维克托,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我妹妹小玛丽的婚礼,我不想弄糟它,而且这桩婚姻对你们哈布斯堡家族来说很重要,你不想在匈牙利贵族面前丢脸吧?你想吗?你不会那么愚蠢吧?”
“胡说!匈牙利的蠢材们凭什么取笑我?就因为我指出你的怯懦吗?你的的确确是个胆小鬼,路德维希。”维克托确实是喝多了……
“……”路德维希咬了咬牙:这位昏了头的表弟看来不打算放过我了……
慢慢踱到维克托身后,一掌劈过去,猝不及防的维克托应声而倒。
…
失踪的哈布斯堡家族代表并没有引起匈牙利主人的注意,上百名并宾客都被娇柔的新娘子吸引住了。如果说日益美艳的伊丽莎白皇后用她的美貌和善良以及政治影响力征服了匈牙利人,那么,娇美的玛丽公主则以她酷似伊丽莎白皇后的容貌和完美的和顺举止引发了匈牙利人的呵护之意。如同瓷器一般细致完美的年轻公主无懈可击的美丽容颜,使得作为丈夫的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骄傲万分。
人人都知道这桩婚姻的本质,但是人人都看得出来,新婚夫妻互相爱慕。维也纳的意思很明白,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将作为皇帝的代表,以匈牙利的血统和对奥地利的忠诚,与奥地利裔的军事长官一起联合治理匈牙利;而玛丽公主,无疑也就是伊丽莎白皇后的代表。伊丽莎白皇后送给匈牙利人民她最喜爱的妹妹,这既是一个了不起的决定,也是大胆的决定。匈牙利人民很可能会将他们对于皇后的忠诚转到玛丽公主身上。虽说玛丽是伊丽莎白的妹妹,可毕竟不再是直接的支持力量。这种局面很有可能将变得难以掌控,伊丽莎白明白这一点,但也狠心赌了。
因此,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的不谙政治也是被参考的一个方面。
匈牙利新任总督夫妻都没有政治觉悟和政治野心,可以说相对而言比较安全。
“你今天真是漂亮,我亲爱的小妹妹。”路德维希终于有机会单独跟妹妹说话。
“亲爱的路德维希,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17岁的新娘很羞怯,姐姐安排的婚姻令人惊喜的万分满意。毕竟埃斯特拉齐侯爵会说德语,而那不勒斯王储不会德语,如果夫妻二人连沟通的语言都成问题,那怎么能指望其他方面能够合契呢?虽说政治婚姻不用考虑到夫妻感情问题,可是连沟通都很困难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你终于也结婚了啊。”路德维希喟叹不已:“我漂亮的妹妹们……都结婚了,唉……”无限感慨。身为兄长,眼看着疼爱的妹妹们一个一个的都出嫁了,心里很是不舍。路德维希确定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着合情合理合法的爱情观,但是有那么一点恋妹情节也是允许的,每一次送妹妹出嫁心里都如同刀割。
“先是茜茜,然后是奈奈。然后是你……哎……再过两年,马蒂尔德和索菲也要结婚了……”
“路德维希,你没有失去我们啊。”玛丽公族柔声道:“现在交通很方便,你可以随时来看我。”
“是,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不,应该说是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你长大了,难过的是,你们长大了,就要离开我了。”路德维希握着妹妹的手:“我最疼你和茜茜了,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现在看来茜茜的生活很美满,也希望你能够有美满幸福的生活。”作为对婚姻有心理阴影的巴伐利亚公爵的孩子们,追求美好的婚姻生活的愿望极为强烈。
“路德维希,你弄得我要哭了。”头一次离家如此遥远的公主又开始惶恐,她好不容易才克服远离家乡和亲人的恐惧,路德维希又让她重新不安起来。
“好了,玛丽,我不说了。我瞧着埃斯特拉齐侯爵对你极好,他人又生地英俊,茜茜很为你着想呢,你一定会幸福的,我保证。”
“是的,哥哥,我快活极了,埃斯特拉齐侯爵真地很温柔呢。”玛丽公主脸上满是喜气洋洋:“这让我总是想起可怜的那不勒斯王储殿下。”
兄妹俩一起做出作呕的表情,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
久拉·安德拉西伯爵毫无疑问,自然也出席了婚礼。他可爱的未婚妻黎理斯·肯德菲尔女伯爵同新娘子相谈甚欢,玛丽公主很快便将黎理斯小姐当作知己。
“真是一桩好姻缘啊。”安德拉西伯爵向路德维希举杯致意。
“还不错,至少我能肯定,要比嫁给那不勒斯王储好。”
“您真是一位极好的兄长。”
“阁下过奖了,我没有什么长处,只能希望妹妹们的婚姻能美满。
就算是政治婚姻,至少不会对自己的丈夫相看两厢厌。”
安德拉西不禁笑了:“怎么会呢……据我所知,您的三位出嫁的妹妹,生活的都非常好——包括我们的总督夫人玛丽公主在内。”
“所幸,她们还都不错,这至少能让我们的父母安心很多。”
“埃斯特拉齐侯爵会是个很好的丈夫。”
“这我相信,我相信茜茜的眼光。”
“是的,皇后陛下非常英明聪慧。”安德拉西公然表现出对奥地利皇后陛下的赞赏:“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像皇后陛下那么聪明的女人。女人的自身局限性在她身上很少能够发现,这很难得,也很好。”
路德维希相当骄傲:“茜茜自小就很聪敏,有大智慧。”
“我确信这一点。”
“安德拉西伯爵,我也久闻你的大名,希望您能够对国家忠诚。我不懂政治,但是无论什么情况下,保持一个国家的局势稳定应该是正确的路线。”
“我同意您的看法。”安德拉西温和地道:“既然我接受了奥地利皇帝陛下的大赦,就表明我放弃了之前的看法,接受了陛下的统治。在保证匈牙利的稳定和人民幸福的前提下,我将向两位陛下奉献我全部的忠诚。”
“匈牙利不仅仅是伯爵您的祖国,它也是茜茜十分热爱的国家。”路德维希这是在做和平大使。虽说作为巴伐利亚公爵的长子,他一向没有什么政治敏感,可是他有一位妹妹身为政治局面最复杂的国家的皇后,就免不了要对政治问题关心。而口口声声“我不懂政治”,则是兄妹俩最喜欢的一句话。
“皇后陛下对匈牙利的感情,匈牙利人民不会忘记。陛下将最珍爱的妹妹送给匈牙利,这就是对匈牙利的最大信任。”
这位匈牙利最著名的贵族,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这番话会丝毫不差的复述给皇后陛下听。
第六卷 2、混乱的上意大利
“不,我不要!”霍夫堡宫内,一大一小两位美女异口同声的说道,这让贝莱加尔德夫人又开始头疼了。照顾一位小公主并不比照顾温和的皇后清省多少,索菲亚不过2岁多一点,已经花样百出,淘气的很,偏偏又可爱无比,教人不能对她生气。今天母女俩难得在一起,伊丽莎白说了句什么,然后便看见母女俩一齐板着脸严肃的说“我不要”,接着又都笑了起来。
伊丽莎白的身体好了很多,能够散步、并且有节制的骑马了。当然在中部欧洲的冬天骑马并不是一个好的体育活动,伊丽莎白也就把时间放在孩子身上。
皇太子鲁道夫快四个月大,已经会翻身打滚,很健康活泼,做姐姐的小索菲亚挺喜欢小弟弟,但是有时候也不免妒嫉小弟弟占用了母亲太多时间。皇家的孩子都比较早熟,虽说大部分时间小公主看不见母亲,可是母女天性改不了,女儿还是跟母亲很亲昵。妈妈又年轻又漂亮,小孩子也很虚荣的,很是得意自己的母亲世界最美。现在有了小弟弟,分去一半的爱,小女孩儿便有时候闹闹小脾气,希望得到母亲更多的关注。
这日难得弗兰茨提前下班,一家四口温馨小聚。伊丽莎白同女儿游戏,弗兰茨则在一边看着妻儿笑闹。他不太懂怎么跟孩子相处,他的童年生活完全是孤僻的半军事化的,缺乏亲情,对母亲更多的感情是敬畏,对父亲……这个人在孩子们的童年生活中几乎没有存在感,这导致了弗兰茨不知道该如何同孩子们相处。他喜欢孩子,爱他们,给他们他能付出的最好的物质享受,但是在精神上,他是个有缺陷的父亲。
伊丽莎白能察觉出丈夫的不成熟,自然的充当起丈夫与孩子之间沟通地桥梁,带领弗兰茨参与到游戏里面来,一时间索菲亚的游戏房内充满欢声笑语。这在霍夫堡宫几乎前所未有,被喧闹声引来的索菲皇太后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间门口看了一会,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埃斯特拉齐夫人悄声道:“太后陛下为何不进去?”
索菲太后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哼!简直看不下去!”
“……啊,这……好像皇后陛下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啊。”
“弗兰茨……作为奥地利帝国的皇帝,弗兰茨显得太温柔了。”
“那是皇帝陛下宅心仁厚的表现,太后陛下您不是一直都很赞赏这一点的吗?”
“现在情况不同,奥地利面临战争,而弗兰茨还有闲情逸致享受天伦之乐!”
“……”即使刻薄如埃斯特拉齐夫人,也觉得皇帝享受一下父子之间的天伦之乐很正常,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今天如此介怀。
“我是为了国家的前途担心。弗兰茨丢下政务不管,却在妻子儿女身上消磨了太多时间。”
“皇帝陛下有他的时间安排,一定不会乱来的。”
“这我倒是不怀疑,我只是痛心那些时间本可以用来处理国家大事。”索菲太后……这是妒嫉的心态吧,她的丈夫弗兰茨卡尔亲王是个平庸糊涂的男人,不能说索菲不爱自己的丈夫,但是那种爱……显然是建立在弗兰茨卡尔的百依百顺性情之上的。就如同没有美好的婚姻生活的婆婆那样,十分妒嫉自己的儿子和媳妇感情浓厚。这也是人之常情,觉得“为什么我没有的幸福生活会让儿子媳妇得到”,然后那种被最亲密的人抛弃的感觉突然完全占据心智,因此把矛头全部指向那个外来的破坏力量——儿媳妇。
“你看看这些从米兰送回来的报告。”索菲皇太后怒气冲冲指着自己桌上的大堆文件,“皇帝不看这些要紧的文件,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下,只想着自己的小家庭的快乐,这太不负责任了。”
“太后陛下您多虑了,皇帝是很好的,很辛苦,他是个好皇帝,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埃斯特拉齐夫人在这种场合下一向担任化解太后怒火的角色,她不可能站在皇太后的角度去煽风点火。一来太后和皇帝的母子感情很好,说皇帝坏话反而会招致太后反感。二来,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有人来劝解太后。主仆二人相处多年,互相都很了解了。
索菲太后叹气:“我也知道弗兰茨很勤勉,不过现在……唉……”索菲太后无奈地揉着额头:“不是说我看不得皇帝休息片刻,实在是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啊……”
“太后陛下,您对皇帝陛下最了解了,他是不会放松朝政的。”
“我知道,我知道……”索菲太后的声音低了下去。面前成堆的文件她只看了几份便觉得形势严峻,上意大利动乱频繁,眼看着就要压制不住。二儿子费迪南德马克思的日子很不好过,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失败的总督。由于弗兰茨的坚持,费迪南德马克思总督并没有兵权,这使得总督夫妻在米兰的日子比较艰难。已经有人当街辱骂夏洛特王妃,年轻的王妃自然是可怜兮兮的在丈夫面前哭诉,并且写信回维也纳及布鲁塞尔抱怨。
…
弗兰茨与伊丽莎白在小公主的游戏房内消磨了这天白天剩余的时间。
“怎么?是不是政务让你很头疼?”晚餐时候,伊丽莎白终于可以问出来。
弗兰茨苦笑:“你能看得出知,“就说明问题已经严重到我想掩藏都不成了。”
“为什么要掩藏呢?难道你不能跟我商量吗?”
“茜茜,你知道……我一直不太愿意让你介入到政治这种可恶的事情中来。我希望你能什么都不管,好好的享受生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如果我身为一个丈夫、一个国家元首,还不能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的话,那就是我的无能……”
“不,弗兰茨。”伊丽莎白柔情似水:“你说错了,给我平静的生活固然是很好的想法,但是既然我们是夫妻,就要有困难一起上。我相信,我们一起努力,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
“茜茜——”弗兰茨有些颓废的心思,都被妻子扑灭了。
“我预感到,费迪南德将会遭受到失败,这对他是不公平的。”弗兰茨相当喜欢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多的弟弟,能干的弟弟会是他的有力支持者,而弗兰茨,还没有考虑到聪明和更有能力的的皇位继承人将会使自己的劲敌。弗兰茨本性纯良,对弟弟们极为友善。
“费迪南德……似乎是没有兵权的?”
“你记得不错,我坚持让费迪南德只作为米兰的行政长官。军政分开似乎更能消除伦巴第和威尼斯人的抵触情绪。”
“你考虑地很周详,只是这样会让费迪南德做事总有些掣肘。”
“当时看来……是很好的。”弗兰茨无力的道。
“那么,亲爱的弗兰茨,告诉我,上意大利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
“……可以说,整个意大利就如同秋天地荒山,遍地枯木荒草,就差那么一把火了。这不单单是上意大利的问题,托斯卡纳、莫登纳,以及那不勒斯都纷纷出现了严重的动乱。”弗兰茨全无食欲:“你瞧茜茜,幸好你当初坚持没有同意那不勒斯王储的求婚。我真不敢想像,那不勒斯如今的局面有多糟糕!小玛丽嫁过去就会面对这样严峻的局面,那就真是太悲惨了。”
伊丽莎白莞尔:“弗兰茨,我也没料到现在情况那么严重,我拒绝那不勒斯,是因为那不勒斯王储跟玛丽不般配,谁料到这对于玛丽是个解救呢。再说了,如果那不勒斯王室因此向奥地利求助,陛下你是否能出兵解救呢?”
“这个假设很有趣,答案是不会。”弗兰茨苦笑:“第一,那不勒斯太过遥远,我不太可能花费巨额军费派遣军队前往那不勒斯;第二,目前我不能冒险分兵前往下意大利。”
“所以不理会那不勒斯是明智的,嗯……尽管有点显得太冷血了。”
“有时候,必须要放弃些什么的,一切只为了奥地利就成了。”
这一点弗兰茨弄得很透彻的。
…
伊丽莎白皇后与海因里希之间的对话就更加简单直接了。
“情况到底有多糟糕?”海因里希·郎古——或者说是海因里希·郎古·罗斯柴尔德——眉头深锁。
“比克里米亚战争时期糟糕十倍。”
“唉呀……”海因里希敲着额角:“这真是……还好上半年在伦敦又发行了一些国债,啊,难道……难道这次的国债就是为了上意大利筹集的?”
伊丽莎白摇头:“我怎么知道会弄到要打仗的地步?”皇后这是在撇清自己,她虽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开战,可是知道有这么一仗,事先做好充足准备才是她的风格,自然这一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那现在看来,战争似乎不可避免了?”
“应该是的,就看以什么名义进行了。”
“唔……”海因里希思忖了片刻:“我尊敬的皇后陛下,如果需要什么支援,请尽管开口。”
伊丽莎白皇后伸出手,按住海因里希的双手,曼声道:“我会的。”
…
与此同时,在米兰的总督府内,费迪南德亲王正在写一份呈交给兄长弗兰茨的信函。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的兄长:我很担忧的告诉您,发生在米兰以及其它地区的一些令人担心的事情。一些民族统一分子在米兰、威尼斯公开集会,煽动地方官员脱离奥地利帝国的统治,并且有些官员已经被说服,一些偏远地区已经成立了各种反奥地利的组织,他们给各级行政机构造成了大小不等的损失,造成严重的骚乱。在邻近的皮埃蒙特,出现了一支志愿军,这支队伍由著名的加里波第领导,我想兄长您还记得拉德斯基元帅曾经打败过他,现在他又出现在都灵,在撒丁国王的王宫内被当作上宾。这不得不使我感到警觉,我的兄长,不需要我再向您重申目前上意大利的严峻局势了,我很担心,帝国的军队现在不能抵挡加里波第,我们失去了拉德斯基元帅,但是却没有一位能跟他媲美的将军来带领帝国军队永立不败之地。臣弟费迪南德敬上。又:基于目前的形势,圣诞节我将留在米兰度过。我会另外给母亲写信,问候皇后陛下,以及我可爱的外甥、外甥女。”(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而夏洛特王妃听到圣诞节不能返回维也纳的消息,很是不高兴。
“为什么我们不回维也纳度圣诞?”夏洛特娇嗔地质问丈夫。
“走不开。”
“米兰越发不能住了!”夏洛特很是恼怒。
“我能住,你就能住。”
“现在已经有人朝我的马车吐口水,以后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更可气的情况呢。”
“想这种糟糕的情况不发生?很简单,从今以后不准单独出门。”
费迪南德冷冷地说。
“……你!”夏洛特王妃气得不行:“你居然这么对我!”
“夏洛特,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目前这个情况下,你要出去,那就是自寻烦恼。”费迪南德也觉得对妻子态度不是很好,遂改进一下态度,和缓地道。
“那你不能让皇帝陛下调你回维也纳吗?”夏洛特又问。
“不,不行。”费迪南德微笑,抚摸妻子的脸,有点心不在焉地道:“夏洛特,尽管我很年轻,可是作为奥地利皇帝的弟弟,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威慑力的,如果连我都无法解决这里的问题,那么大概谁都不能解决了。你想啊,总不能让奥地利皇帝亲自来处理吧?那不可能,也不现实,所以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可是,皇帝陛下连兵权都不给你。
“不给我兵权,也是一种保护,我不会冲动的发布命令采取冒失的军事行动,并且有一位军事长官在我身边,我可以咨询他的意见。两个人的意见虽说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但是一定会比一个人的意见强。夏洛特,想一想,你的父亲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究竟是王室的公主,想了片刻,便也明白过来:“你说的是,我太紧张了,我过于害怕,害怕我们会遭到什么伤害。”
“傻瓜。”费迪南德有点哭笑不得,“你想的太多了,皇后陛下派了人来保护我们,人身安全是不必担心的。你没事也别出门了,现在形势难料,少出门,就少生些事端。”
夏洛特王妃乖巧地点点头。她倒不是不懂事,毕竟年轻,遇见事情首先就想躲到安全的地方去,这是人之常情,何况她又是个娇滴滴的公主,温室里面长大的女子。
第六卷 3、巴黎与都灵
1858年的圣诞节,因了上意大利问题,维也纳宫廷显得有些气氛紧张。
而在整个国家来说,上意大利似乎遥不可及,自然并不被人们放在心上。跟平民们的欢快心情相比,哈布斯堡家族便显得沉郁许多。
伊丽莎白皇后的21岁生日照常举行了盛大宴会和舞会,战争的危机下照样歌舞升平,倒充分显示了奥地利皇室的气定神闲。只是人们都不知道,这是奥地利皇帝的胸有成竹呢,还是完全不明白情况的自视甚高。
1859年新年伊始,拿破仑三世在接见各国使节的新年例会上,以一种奇异的漫不经心的口吻,对奥地利驻法大使赫布奈尔说:“我很遗憾,我们两国的关系没有像我希望的那么好,对此我感到遗憾。但是请你转告奥地利皇帝,我对皇帝的感情始终没有变。”
欧洲外交界为之哗然,法兰西皇帝向世界表明法国与奥地利的关系趋向紧张化,这使得一些与两国关系密切的国家开始坐立不安。
1月10日,撒丁国王在撒丁议会发表御前讲话,慷慨激昂的宣称:“虽然我们尊重条约,但我们对意大利这许多地方想我们发出的痛苦的呻吟不能无动于衷。”矛头直接指向奥地利。撒丁国王的演讲所产生的震动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显得更为强烈,英国驻都灵公使称之为“射向1815年条约的一枚火箭”。
奥地利立即做出反应,加快向伦巴第派遣援兵的步伐。
事情的直接起因,乃是因为意大利小公国马萨-摩德纳的居民向撒丁国王请愿,要求撒丁王国的保护。撒丁国王便以此为借口,向马萨边境派兵,做出占领马萨公国的姿态。而根据1815年维也纳会议决定,撒丁无权对外出兵,这将必定引起奥地利的干涉。而将奥地利地外交抗议最终转化成武力干涉,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英国外交大臣致函法国外交大臣在信中劝诫法国不要对奥地利采取敌视态度,并以威胁的口吻指出,重组意大利违背1815年条约,而视这些条约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保守的欧洲将共同捍卫之。对于英国的干涉,法兰西皇帝有些措手不及,因此只得授意外交大臣回复英国,除非法国先受到挑衅,否则决不开战;法国的外交目标是维护条约而非践踏条约。
而俄国的态度,本身就倾向于法国,更何况路易·拿破仑的堂弟拿破仑亲王前不久刚去过圣彼得堡。
撒丁对英国的“关切、忧虑和惊奇”保持沉默,暗地里仍然坚持做着备战准备。
面对英国的压力,维也纳方面则由首相兼外交大臣鲍尔回复说道:“若是英国要求和平,应该去巴黎和都灵,而不是维也纳。奥地利并不希望战争,但也不害怕战争。”这也是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的意思。得到了犹太财团的资金支援地许诺,以及伊丽莎白皇后陛下对战争的准备,奥地利并不介意打上那么一场。
“奥地利……现在也许就是需要一场胜利,来向世界证明,奥地利仍然是骄傲的庞大帝国。”伊丽莎白冷冷地说道。
“是的,陛下,这也是我一直坚持的。如果无法避免战争,那么奥地利一定要胜利。”华伦斯塔主教温和地说。
“主教大人,您对奥地利的军事实力怎么看呢?”
“我想……奥地利的30万军队,对上撒丁顶多10万的兵力,要想取胜不是困难。这还不算上奥地利可以临时募集的20万军队。”奥地利1853年曾经一次性裁军接近10万人之多。惊人的大手笔,全撒丁就算上预备役和退伍军人,勉勉强强也不过才能有10万军队。在兵力上,仅仅人数的差异就很够撒丁好看的。可是法国……
“不过如果法国派兵参战,那么奥地利能否取胜就很危险了,是不是?”
“是的,皇后陛下,战争的成败在乎与法国是否派兵参战。法国军队是欧洲第一劲旅,这是毫无疑问的。”
伊丽莎白心里很是不爽,“我非常不喜欢那个科西嘉土匪。”
“我也不喜欢,可是在他的叔父地统治下,法兰西军队成为几乎所向披靡的战争机器,这是事实。”
“那要想个办法,让法国军队根本无法进入撒丁地区。”伊丽莎白凶狠地道。
“这个……”华伦斯塔主教擦汗:美皇后发起脾气来真是凶巴巴的,可是……还是挺好看的,一点儿也没损害皇后的美貌。
“你瞧,法国对这次战争充满期待,甚至为了表明心迹,连皇帝的堂弟都跑去都灵,就为了跟撒丁国王的女儿结婚,这还不能表明路易,拿破仑的态度吗?”伊丽莎白嘴角挂着讽刺的微笑。王室成员的婚姻都逃不开政治婚姻的阴影,就连法国皇帝也不例外。撒丁的克洛蒂尔德公主与法国皇帝的堂弟拿破仑亲王的婚礼定在1月30日。这个万众瞩目的婚礼吸引了全欧洲的注意力。
“皇后陛下不必着急,英国女王一定不会对这次联姻袖手旁观。欧洲大陆的不稳定是英国最不愿意看见的。”
“外交斡旋未必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总之,我倒是不介意打上那么一场的,但是我希望,在舆论上能够占据道德制高点。”
“陛下英明,能够拉拢英国的支持是最好的。”
“是的,我不信任普鲁士,或者说,普鲁士不能够成为一个强有力的后援。”伊丽莎很了解普鲁士是如何对待奥地利的,自然这种事先早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就太鬼魅了。
“俄国……不消说了,肯定不能指望的,不在奥地利背后插上一刀都算仁慈。”
伊丽莎白不断叹气:“奥地利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盟友。巴伐利亚……那是太小了,微不足道;其他德意志国家也是太小,那么大的欧洲,奥地利竟然如此孤立无援。”
“那是因为奥地利……实在是个举足轻重的大国。人们担心欧洲没有足够强大的国家来稳定局势,又担心某个国家太过强盛,因而导致欧洲局势的不平衡。这就是之所以为什么当年俄国、奥地利等国家联合打败拿破仑·波拿巴的原因:太强大的某个国家会成为欧洲的危险,在这个危险没有爆发之前,要先扼杀掉。”华伦斯塔主教耐心解释:“这也就是英国一直奉行的平衡原则。”
“主教大人,这个道理我明白,可是做起来……很难。有些情况太微妙了……”皇后眼睛晶亮地看向罗马红衣主教。
“皇后陛下英明睿智,一定能够帮助皇帝陛下妥善处理的。”红衣主教恭敬地道。
…
拿破仑亲王与克洛蒂尔德公主的婚姻,直接导致了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反感。2月初,维多利亚女王致函法国皇帝,并在英国议会上演讲,表明英国的反战立场。英国提出了关于意大利问题的意见,英国驻法大使带着方案前往维也纳,争取奥地利方面的支持。
奥地利皇帝与首相等人开会商讨英国的提议。
“先生们,看看这个条款。”格吕内伯爵一条一条念出来:“第一,奥地利军队和法国军队全部撤离教皇国;第二,改善教廷;第三,保证奥地利不主动攻击撒丁;第四,取消或者修改奥地利与帕尔马、摩德纳两公国订立的1847年条约。”
“原则上是没有什么大问题……”首相鲍尔道:“不过,我觉得如果能由奥英法俄共同保证撒丁的中立,似乎更符合奥地利的利益。”
“首相说的不错。”格吕内作为军事委员会主席,忙赞同鲍尔的意见。对他来说,能不打仗而依靠外交手段解决,是最佳途径。
“能让撒丁成为类似瑞士的中立国家,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这样撒丁将无法保留军队,自然就避免了寻找借口出兵的可能。”弗兰茨赞许道。
“皇帝陛下,如今很显然,英国是不想让奥地利与撒丁起冲突的。开战对英国、对欧洲大陆的政局稳定不利,那么英国的态度对奥地利便是有利的。”
“先生们,我曾经考虑过,如果真的与撒丁一战,后果会如何?当然。如果能以无法驳斥地有利理由进入撒丁,那样是最好了;奥地利的军事力量,对付撒丁的军队应该绰绰有余。然后,奥地利需要面对的重要问题是:如果法国军队真的越过意大利边境,将会导致什么样地后果?我想。这个不需要我向你们解释吧。”
“是的,陛下。拿破仑三世必定不会袖手旁观,而一旦法国出兵援助撒丁,这就比较麻烦了。”格吕内伯爵道:“皇后与我商讨了很久,认为法国必定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伺机打击奥地利是拿破仑三世喜闻乐见地。”
“皇后……皇后是什么看法呢?”弗兰茨沉吟。
格吕内看了看鲍尔,后者面无表情。“嗯……皇后的的意思,是尽量向英国靠拢,能够取得英国地支持是上策。”
“这个自然。”鲍尔粗鲁的道。
“俄国是指望不上的,沙皇不在背后插一刀就算是最好情况;普鲁士也是不中用的。奥地利在外交上只能依靠英国,军事上只能自己单打独斗。”格吕内伯爵摇头:“奥地利面临的局面……很艰难。
皇后建议,军队仍然是备战,外交上顶好是联合英国逼迫法国主动承诺不介入上意大利问纠纷。”
鲍尔不得不承认,皇后陛下将事情分析的很清楚。“皇后陛下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倒不敢说叫皇帝不要理会皇后的意见,那会被皇帝厌恶的,“具体情况还是要看英国和法国的反应。”
“那是自然。”
“皇后……皇后考虑事情越来越全面了。”一时间,弗兰茨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悲哀。他不想妻子介入政治,可是眼看着伊丽莎白逐渐显示出来的能力,又觉得能够从妻子那里接收意见和建议是顶好的。弗兰茨自幼习惯单独接受教育,少年时代毫无任何同龄人的欢乐,整日一本正经老气沉沉,青年时代又过早坐上皇帝宝座,母亲索菲的教育方式是让皇帝远离众人——包括兄弟、大臣,人民,以保持皇帝的尊严和神秘感。弗兰茨心理上很孤单,茜茜是第一个能让他感到亲切的人。实际上,说茜茜乃是弗兰茨的精神支柱也不过分。
英奥两国的趋于合作,加上法国国内强烈的恶反战情绪,使拿破仑三世的态度暧昧起来,开始更多的向外界表示他的和平主义心态。3月初,法国皇帝授意《通报》刊文声称:“皇帝仅向撒丁许诺帮助其反对来自维也纳的侵略,仅此而已;皇帝将遵守诺言。”
这份报纸的内容很快通过电报线传回维也纳。
“瞧,路易也并不是鲁莽的傻瓜。”伊丽莎白笑着对丈夫说道。
“看起来,英国的态度真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弗兰茨唏嘘不已。
“难过吗?弗兰茨?”
“……有点。”弗兰茨不自然的微笑:“说起来,自从哈布斯堡家族不再拥有神圣罗马皇帝的头衔的时候,奥地利……便没落了啊。”
“这也许是很糟糕的事情,可是弗兰茨,也许没有神圣罗马的头衔,对奥地利也是一件好事呢。”
“昔日的强国一朝没落,便如同没落的贵族世家一样,毫无价值。”
“不,不是这样的。”伊丽莎白轻轻地温柔地拥抱心爱的人:“奥地利是我喜欢的国家,我爱奥地利,我爱你,我会帮助你的,亲爱的弗兰茨。你知道古代的东方有一句谚语吗?‘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意思就是说,只要齐心协力,没有什么事情做不成的。如今我们夫妻俩共同努力,一定会让奥地利富强起来的。”
“我懂的,亲爱的茜茜……”弗兰茨万般柔情,爱怜的抱着妻子:“哎,不过路易·拿破仑这么表明态度,可算是惹恼了撒丁,以及撒丁的女婿、他的堂弟拿破仑亲王,拿破仑亲王已经辞去政府职务。”
“那可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呢。”茜茜抿着嘴笑。
第六卷 4、被侮辱与被损害的
出身于巴伐利亚王室的伊丽莎白皇后,在1859年新年伊始,便向表兄巴伐利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提出要求,借了2000士兵,说是要来跟奥地利的士兵进行友谊竞赛。对于皇后表妹的心血来潮,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很大度的签发了准许。这2000名士兵乘坐伊丽莎白铁路公司的火车,一路顺畅的来到维也纳郊外。
临时征募的民房用来做这些士兵的营房,在维也纳郊外,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给这些巴伐利亚籍的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们,讲解了如何使用雷管炸药。
皇后陛下的化学研究所已经制造出安全、方便运输携带的炸药,这些士兵们分成若干小队,学习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使用炸药摧毁建筑等等科目。
士兵们被训练的很好,从来不问不该问的;军官们则被告知,具体工作等候通知。
这时候已经是3月了。
…
度过了难熬的新年,米兰的情况因为各国外交斡旋的原因有所好转。夏洛特王妃不再单独出门,因而也避免了遭人责骂的情况出现。
这令夏洛特王妃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她有点畏惧自己的丈夫,在这个家庭当中,费迪南德具有权威,他的小妻子敬畏他,几乎有点崇拜他。
这跟弗兰茨与伊丽莎白不同。弗兰茨太宠爱伊丽莎白,甚至是溺爱那种爱情更像父亲对女儿的宠爱,无条件的,全身心的爱怜。伊丽莎白并不畏惧弗兰茨,她跟丈夫是对等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她比丈夫有优越感。
“费迪南德”,夏洛特怯怯地说:“我现在能回维也纳吗?”
“你想回维也纳?”
“是的。”
“为什么呢?现在公众对奥地利人的敌意态度已经减少了很多,我不认为你还有必要躲去维也纳。”
“我只是……只是想回去住一阵子。”夏洛特羞怯地拧着双手。
“米兰不好吗?”费迪南德看着妻子:“还是说——你不想留在我身边?”
夏洛特脸微红:“我当然想跟你在一起,但是……但是……”
费迪南德抓住妻子的手:“夏洛特,亲爱的,你现在不再是从前那个比利时公主了。你是奥地利地哈布斯堡家族成员,是我的妻子,你必须学会跟我同进退。”
“是的,我……我知道这一点。”
“那么,在我没有离开米兰之前,跟我在一起,好吗?”费迪南德很是温柔。
“我会的,亲爱的费迪南德。”夏洛特结结巴巴的说。之后好几天她都在纳闷,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被说服了。
格吕内伯爵的密友,帝国军队的吉莱将军作为前线指挥官。目前正在米兰。
“殿下不必焦虑,撒丁区区小国,怎敢不自量力跟奥地利帝国一争长短?”吉莱将军极为傲慢。
“将军,我倒不是担心撒丁。”费迪南德亲王温和地道:“谁都知道,因为由法国的支持,撒丁才敢于挑衅奥地利。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法国退出这场无谓的争端。”
“法兰西!”吉莱将军哼了一声:“拿破仑三世并不是一位好的军事家,他的性子过于浮躁。”
“法国皇帝的个性如何,并不直接与战争结果有关,法国军队是欧洲最强,比起来……”费迪南德叹气:“奥地利军队太久没有打仗了,很难相信,帝国军队能够与法国军队抗衡。”
“殿下,您也不必小看了奥地利军队。奥地利军队不管从士兵素质上来说,还是武器装备,都不会比法国军队差地。”作为指挥官的吉莱将军充满了自信。
“……将军,您知道我并不是军人。从我的角度来说,当然希望我们的军队能够一举取得胜利。可是您也不要忘记了,法国军队中那些身经百战的军官们。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高卢人打地很顽强。”
“安逸的生活或许会让平民发胖,但是绝不会消弱士兵的斗志。”
“那样就最好不过了。”面对着自信过了头的军队统帅,费迪南德亲王也不由得生出了浓烈的无力感。吉莱将军乃是皇帝的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的好友,自然也是皇帝十分信任的将领,伊丽莎白皇后选择的部队便是吉莱将军统御的部队其中的几支。费迪南德亲王隐约知道皇后在整顿部队,却不大清楚皇后都做了些什么。为了防止间谍刺探情报,伊丽莎白皇后将部队分散在数个地区,表面上也就是加强了普通训练量而已,实际上的整顿内容,就连皇帝陛下都没告诉。
跟历史上不同的是,弗兰茨现在并不是天真的认为奥地利军队乃是地上最强,因而傲慢的发动战争。本着保密的原则,伊丽莎白只高深莫测的告诉丈夫,奥地利如今不怕战争。弗兰茨身为一国之君,妻子所做的一切并不可能完全瞒住他,毕竟伊丽莎白要做什么事情都还必须通过皇帝批准,隐约知道的一点情况,就很令人振奋了。弗兰茨也曾经疑惑过,为什么他的天使茜茜似乎懂的很多,能力非凡——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茜茜自己不懂,但是她身边的智囊顾问懂的很多。举凡经济、外交、军事、工业等等,茜茜身边有一大堆能人出谋划策,而茜茜起到的作用便是给于这些有利于国家发展的主意一个能够实施的可能。茜茜需要皇帝的许可,而弗兰茨几乎从来没有违背过茜茜的意愿,这就形成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茜茜纵有万般好点子,都不可能越过弗兰茨而向奥地利全国推行。茜茜能够掌握的,仍然只有她自己的投资公司,以及皇帝,后者远比前者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弗兰茨·约瑟夫有时候也并不畏惧战争的原因之一。
…
2月,皮埃蒙特-撒丁王国全境宣布总动员,与此同时,法国的军队也在迅速集结,摆出了援助撒丁的姿态。
正当这个微妙而敏感的时刻,一直保持了沉默的俄国突然提出来。
召开一次讨论意大利问题的国际会议,对于此项很是光明正大的提议,英、法、奥登过都无法拒绝。但是可笑的是,各国都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英国提出要以自己的四点意见为会议根据,奥地利则加上三个前提。即:现有土地不予变更;撒丁应于会议前裁军;撒丁不能出席会议,因为奥地利与撒丁并无外交关系,不能坐在一起谈判。这是非常符合奥地利的骄傲的条件。都灵对此全力驳斥,因此这个会议始终无法召开。
欧洲老大哥奥地利公然蔑视撒丁的权利,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了一个垂暮帝国的自尊心,这使得撒丁顺理成章的展现出了被伤害的姿态。
英国继续调停,提出了奥地利和撒丁军队各自从边境后退30英里的方案,遭到拒绝之后,又提出一个法国、奥地利、撒丁全面裁军地一揽子方案。拿破仑三世出于推卸战争责任的意图,准备响应英国的提议。
对此,弗兰茨是这么跟伊丽莎白说的:“亲爱的茜茜。你瞧,这就是一个皇帝说的话。”冷笑着念给妻子听:“‘为了分化敌人,争取部分欧洲保持中立,我必须大声地宣扬我的温和以及对外调停的希望。’,啧啧,也亏了他是法兰西皇帝,真是典型的科西嘉投机者,见风使舵的野心家。”
“与其说他是个投机者,不如说,法兰西皇帝地人格实在具有极大的缺陷吧。”伊丽莎白轻笑。
“确实……路易·拿破仑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真是叹为观止啊。”
“这种性格,对奥地利来说。也许是好事呢。”伊丽莎白模模糊糊记得,若干年后的普法之战,法国皇帝表现的如同一个神经质地男人而不是一位君主,法国军队的失利,相当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君王地举棋不定朝令夕改。
“亲爱的弗兰茨。我敢说,那个科西嘉小贵族不会是太大的麻烦。”
“……茜茜。有时候你的态度真让我疑惑。”
“怎么了?”
“我原本以为,巴伐利亚公爵的孩子们都不太喜欢政治。”
“你没说错,我们兄妹确实都不喜欢政治,但是不喜欢是一回事,王室的子女们没有其他更为切身的实际需求了。”
“我一直以为你们的教育科目里面没有政治。”弗兰茨惊异地说。
“……我很怀疑你的消息来源。”伊丽莎白俏皮地一笑:“尽管我的父亲是个太过于自由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人,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公爵。他的孩子们尽管没有学会法语和西班牙宫廷礼仪,可是都具有很好的政治方向感。”
“天哪,那岂不是我差点错过了你,我的宝贝!”
“是的,我听说你本来是想娶普鲁士公主来着。”
弗兰茨有点尴尬:“哦,别提这个了……”
…
几乎所有国家都认为,这场战争不会打起来了。
2月初,一条消息震惊了欧洲:米兰总督、奥地利亲王费迪南德马克思及科堡公主夏洛特王妃在米兰遇刺,欧洲为之哗然。
几乎所有有关国家都被弄得措手不及。奥地利首先作出反应,措词激烈地指责意大利民族统一战士、志愿军首领加里波第需要为这一刺杀事件负责,并敦促撒丁尽快交出凶手。
撒丁首相加富尔一夜白头。
英国紧接着发表意见,令驻都灵公使紧急会晤加富尔,责成撒丁尽快查清原委,给哈布斯堡一个交待。
法国首相也谴责了这种冒失的恐怖主义行为,法国皇帝也发表了讲话,情深意浓地请撒丁国王正确认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撒丁国王迫于国际压力,只得公开紧急照会米兰的军事长官吉莱将军,声称“撒丁将尽力找出凶手,绝不放纵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破坏分子和极端分子,但是也绝不冤枉任何一个无罪的人”。言下之意,绝不相信民族战士加里波第乃是这一行刺事件的主使。
奥地利方面一天后宣称,已经抓获一名刺客,此人是意大利人,前青年意大利党成员。此人供称,是加里波第授意行刺费迪南德亲王夫妇的,旨在引起奥地利皇室的严重愤慨,因而主动挑起战争。各国驻维也纳大使纷纷被首相鲍尔约见,鲍尔恳切的请求英国的舆论支持和外交压力;严厉指责法国的暧昧态度直接导致了这场惨剧;彬彬有礼的告诉俄国谨慎发言谨慎站队;一些与奥地利亲近的德意志邦国,则由奥地利皇帝弗兰茨亲自召见驻维也纳大使,说明了奥地利对这次时间的态度,并要求各邦国在必要的情况下,无条件支援奥地利的军事行动。撒丁由于与奥地利没有外交关系,因此通过公开的媒体及米兰的公使转达了皇帝的愤怒。
撒丁国王维克多厄曼努尔二世这一年的春天因此过的很是忐忑。
女婿拿破仑亲王因为不满意堂兄的暧昧反复的态度,已经辞去法国政府的公职,目前在都灵做着无聊的驸马爷。厄曼努尔二世因此觉得惴惴不安,拿破仑三世出了名的反复无常的个性,使得撒丁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尤其此时法国皇帝公开表达了撇清自己的态度。加富尔几乎绝望的要自杀了。
民族统一战士加里波第,是一位善战的将领。在他的流亡生涯中,成长为一位有领袖风度的勇猛军人,并在后世被称为“天才军事家”,然而他最后的革命成果却被撒丁国王可耻的篡夺了。可见,会打的玩不过腹黑的。
加里波第和他听从他的召唤聚集而来的士兵,组成了“阿尔卑斯猎兵团”。这支队伍由实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及热血青年组成,是加里波第的私人军队,是一支战斗力极高的军队。伊丽莎白皇后为了这位革命家头疼很久了。皇帝弗兰茨与首相鲍尔都不明白,为什么可爱美丽的皇后一定要坚持指认加里波第为行刺事件的主谋。皇后则回答:“法国人出卖英雄早就变成习惯,这次,他们也会为了平息国际舆论而出卖加里波第的;当然,如果撒丁和法国都不肯交出加里波第,那么,我们就公开审判我们的刺客先生,然后,大大方方的以‘捉拿行刺者’的名义,进军都灵。”[注1][注2]
对于皇后无比精明的算计,鲍尔第一次感到由衷佩服。
注1:指圣女贞德。
注2:不卢沟桥典故。
第六卷 5、说你是你就是
奥地利亲王费迫南德,在遇刺之后的第三天便出现在公众场合,人人都看得见他惨白的脸庞和憔悴的神情。对于行刺事件,米兰总督公开发表演讲,表示了遗憾和谴责。
总督夫人夏洛特公主受伤严重,刚从昏迷中醒来,比利时国王的特使已经从布鲁塞尔出发赶往米兰。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作为奥地利军队中的军官,随同吉莱将军一起到达的米兰,此刻面对自己从前的旧下属,恩威并施的训斥、安抚了一番,并向费迪南德建议,应该增加侍卫的人数。
费迪南德亲王尖锐的道:“增加侍卫?你觉得在这种环境下,就算我身边有一个连的侍卫,就能保证我和夏洛特的安全了吗?”
瑞恩斯坦有些尴尬:“这个……殿下,有总比没有好。据我的经验来看,总督府的安全实在很有问题。”
“我从来不关注这种问题,这些事情应该是你们来注意的。”费迪南德冷冷的道。
“……这是臣的疏忽。”瑞恩斯坦只得请罪:“虽说臣现在已经是帝国军队的一员,但是毕竟皇帝、皇后陛下的安全曾经是我的责任。我来到米兰以后,应该多加注意殿下和王妃的安全问题。”
“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你,一来米兰没有有经验的人专门负责安全问题,二来,如果我的身边有太多侍卫,意大利人会觉得奥地利的统治者并不信任他们。这真是为难啊。对了,司穆伯爵,对于这次的暗杀,你有什么看法呢?”
“殿下,您知道米兰的宪兵已经抓到了一名刺客,从他的口中,我们相信,这次行刺。应该是出自加里波第的授意。”
费迪南德亲王沉吟:“加里波第……真的吗,伯爵?你觉得会是加里波第吗?我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军人,可是竟然不知道他还是个危险地暗杀主义分子。”
“殿下。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证人、有嫌疑犯。都灵方面必须交出主谋,如果撒丁执意要保护加里波第,那么,便只有等待战争来解决问题了。”
“这确实是很好的理由。”费迪南德瞧了瞧瑞恩斯坦:“我听说你审讯犯人很有一手。”
“是地,殿下。不过这次的审讯不是由我来主持的。”
“我又没说是你。”费迪南德总督微笑:“我想,皇后陛下信任你是有一定的原因的。说起来,我们还有血缘关系呢,算是亲戚。”
“不敢不敢,殿下。皇后陛下对臣信任,臣感到十分荣幸;臣只希望,殿下也能相信臣,让臣来重新部署殿下的安全防卫。”
“好——我授权你重新部署总督府的安全护卫,希望我也可以对你有一定的信任。”费迪南德毕竟还是受伤了,脸色很是不好:“现在,我要去休息。希望在我熟睡的时候,不再会出现新的危险。”
“请您放心,殿下。”瑞恩斯坦表情恭顺,他没指望向来以聪明著称地费迪南德亲王能够相信这次暗杀会是加里波第指使的,这种话也就只能当作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对各国的外交家们说说。加里波第一向以卓越的军事指挥能力和优秀的演讲能力出名。他是那种如果对手手无寸铁,就绝不会在背后开枪地人,行事光明磊落。
暂住在都灵的加里波第自然在维也纳政府发表抗议的当天,便知道这项严重的指控了。
“不,陛下。这事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在撒丁国王维克多厄曼努尔二世的面前,加里波第这么解释:“您知道。我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决定,这有违我地原则。”
“我相信你。”厄曼努尔二世说:“但是有没有可能 会是你的下属擅自做出的决定?你要想到,你的下属做出的任何事情。都会被当成是你地决定。我的将军,你应该考虑到这个因素。”
“谢谢陛下的提醒,猎兵团已经在调查这件事情。我将尽快给陛下一个结果。”加里波第也踌躇了。他能够保证自己和自己的亲信,但是猎兵团的上百名军官并不能够保证没有冲动热血派。他不赞同暗杀,认为一切事情只有靠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才能见个真章,除此之外都不够光明正大。
加里波第告辞离开王宫。
加富尔则不安地向撒丁国王说道:“陛下,您瞧,显然,这件事情与加里波第无关。”
“首相,我尊敬你是一位既大胆又谨慎的能臣,因为你总是能够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质,可是这件事情”,厄曼努尔二世轻轻的摇摇头:
“我不敢确定,真的就跟加里波第无关。我也相信这不大可能是加里波第直接作出的决定,可是如果查出来,暗杀事件确实是他的属下擅作主张,我将不得不将主谋交出去,以平息奥地利的怒火。”
“可是陛下,恕我冒昧,维也纳很有可能并不接受加里波第的下属作为凶手。”
“是啊,确实有很大可能,奥地利皇帝根本就不会相信加里波第之外的凶手人选。”厄曼努尔二世用手指捏着眉心:“我必须承认,奥地利的指控十分强劲。那个刺客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奥地利提出了一个各个国家都满意的主谋人选。奥地利固然非常不乐意看见加里波第出现在都灵,只怕维多利亚女王也并不愿意看见他。”
“法国倒是不介意。”
“撒丁也不介意,或者说,这个阶段,加里波第是撒丁必须倚重的一支坚强力量。撒丁王国,乃至整个意大利地区,都没有能够比加里波第更勇猛、更有军事天分;他的信仰和军事力量能够为我所用是最好的途径,我不希望他变成奥地利借以攻击撒丁的理由。”
就连老谋深算的加富尔也大伤脑筋:“很难啊,陛下。奥地利这次盯紧了加里波第。看起来,我们必须在加里波第和战争之间选择了。”
厄曼努尔二世唏嘘不已:“真想不到,一件小小的暗杀事件,能消除撒丁至今以来的所有优势。”
君臣二人自去伤神不语。
…
夏洛特王妃的娘家人、比利时特使以极快地速度来到米兰,同他一起到达米兰的,还有费迪南德的弟弟,卡尔路德维希亲王。这种旅行速度,自然多亏了奥地利境内方便快捷的交通线路。伊丽莎白铁路公司以及弗兰茨铁路公司的运营线路,几乎包括了所有德意志国家,以及匈牙利、波西米亚等奥地利帝国的富庶地区。
“哎,路德维希!”费迪南德亲王很是高兴,给了弟弟一个热情的拥抱,“很高兴你这么快就来看我。
“费迪南德,我看你的身体好像还不错。”
“我受伤很轻,现在几乎都快好了。”费迪南德苦笑:“这也是因为我身体一向比较好的缘故。可是夏洛特她……”
“我很难过,费迪南德,也很愤怒。弗兰茨很恼怒,说加里波第早该在10年前就死了。”
“妈妈怎么样?她说了些什么?”
“妈妈难过极了。本来她想亲自到米兰来的,弗兰茨和我都告诉她,如今的米兰并不安全,危机四伏。”
“噢,妈妈!我让她担心了。”费迪南德极为不安。兄弟四人对于母亲既爱戴又敬畏,强势的人总是让人着迷。
比利时特使来见米兰总督,“殿下,我去见过了夏洛特公主。公主的健康很糟糕,我想知道,殿下是否可以将公主送回维也纳?米兰很可能很快就要卷入战争,夏洛特公主继续留在米兰并不合适。”
“这个问题我当然一直在考虑。王妃的身体状况还不稳定,一旦医生允许旅行,我将尽快安排人护送王妃去维也纳。这一点,请你告诉比利时国王陛下,说我会全力保护夏洛特王妃的人身安全,决不让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遵命,殿下。”比利时特使向两位哈布斯堡王子行礼,表示感激,又道:“我们的国王陛下对这次暗杀事件表示极度的愤慨和不安,已经紧急召见撒丁公使,责令撒丁政府对此次事件给于一个能够令比利时满意的处理结果。比利时全国上下全都为公主的健康担心,人们纷纷去教堂为公主殿下祈祷。”
费迪南德亲王很满意比利时的反应。
夏洛特王妃一直卧床,她腹部中了一枪,情况要比肩部中枪的费迪南德严重的多。全米兰的医生都被找来为王妃诊治,外科手术很成功,可是在没有抗生素的1859年,夏洛特王妃随时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亡。
卡尔路德维希从维也纳带来的医生正在为夏洛特王妃诊断,“殿下,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热。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夏洛特表情痛苦。
“这是很正常的,殿下。”医生轻车熟路的安慰病人:“做过外科手术之后,都会有点发热。这是身体对伤口的正常反应,请殿下放心,臣会尽力医治殿下。”
“天哪,医生,您这是在说谎吧!我知道受了枪伤基本上就等于必死无疑了。”夏洛特惶恐万分。
“不,殿下,您这是听谁说的?”医生微笑着道:“臣离开维也纳的时候,皇后陛下给了我一些极好的药,并嘱咐臣,一定要将殿下安全、健康的带回维也纳。”
“真的吗?”精神颓废地夏洛特听到要回维也纳的消息,立即高兴起来——她还是个孩子。“我可以回维也纳了吗?这真是太好了!皇后陛下是怎么对你说的?”
“皇后陛下对殿下遭受到的一切表示很痛心,您放心,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一定会将凶手抓出来。”
“这我倒是不担心,皇后非常厉害,一定会做到的。”夏洛特对于这位皇嫂可以说是佩服得很。看起来甚是温柔和顺的皇后陛下,实际上乃是个有着坚定意志、无穷手段的狠角色,这在夏洛特来到米兰之后,逐渐揣测出来的。这又要说到去年的小公主淤青事件,夏洛特当然清楚那绝不是自己做的,小孩子皮肤娇嫩,手重一点就很可能会在肌肤上留下淤痕,而这个普通的细节,却被皇后用来指责女儿受到了虐待,借此提前送走了不喜欢的弟媳妇。夏洛特只是单纯,并不是笨蛋,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心里也不是没埋怨过皇后的欲加之罪,只是这次皇后能够专程派人诊治自己,又表示弟媳妇可以返回维也纳,夏洛特就很是感激涕零了。
卡尔路德维希亲王还带来了伊丽莎白皇后的亲笔信:“亲爱的夏洛特:我很想你,听到你被意大利叛乱分子刺杀的消息,我的心都碎了。维也纳的大臣们正在通过各种途径,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我们会找到凶手的,我们会把凶手吊死,因为他伤害了你,我亲爱的小夏洛特。希望你能够尽快好起来。我的医生会尽力为你医治,一旦医生决定你可以旅行,我就安排你尽快返回维也纳。爱你的茜茜。”
夏洛特看完信,感动的落泪了。
卡尔路德维希道:“皇后陛下还是很喜欢你的,夏洛特。”
“是的,我相信。”
“哎呀殿下,你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啊。”医生有点烦恼。
“医生,我这是高兴的眼泪。皇后陛下对我实在太好了。”
“是啊,茜茜一直都对人很好。”卡尔路德维希心中闪过一丝柔情。他的记忆中海保留着当年那个15岁的少女茜茜的模样,在他心目中,茜茜永远是那个娇憨可爱的甜美娃娃。
“她对她的家人没有恶意,请相信这一点。尽管有时候她过于任性,情绪外露,可是她的本意是善良的。”
“我相信你,路德维希。”夏洛特勉力微笑。尽管她重病憔悴不已,仍然笑颜如花,很是美丽。“我当时太年轻……”夏洛特虽说仍是年轻,但毕竟是王室子女,对于什么时候该示弱很是清楚。
路德维希微笑:“妈妈也会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一说到婆婆,夏洛特就更佩服皇后陛下了。全世界都知道奥地利皇太后是个十分强势的女人,结婚之前,母亲就担忧夏洛特不能讨好婆婆,因而会遭受精神虐待。而夏洛特却在维也纳见识到,这位皇嫂根本在气势上压制住婆婆,占据了婆媳关系中的主导地位。夏洛特对伊丽莎白皇后充满了崇拜之意——强者总是被崇拜的。
第六卷 6、战争与和平
奥地利的王子妃夏洛特公主,并没有因为手术后的感染而丧命,这要归功于伊丽莎白皇后派来的医生。鉴于目前仍然没有发明青霉素,传统的消毒手段,也就是尽力保证伤口的清洁了。醋酸和酒精被当作常规消炎用品使用,夏洛特王妃的女仆每天清洁一次伤口,以保持伤口不发炎化脓。
中国商人王启年遵照伊丽莎白皇后的要求,从大清国进口的外伤药首次出场就是用在夏洛特王妃身上。
含有三七成份的药粉被敷在伤口,具有收敛、消炎作用的中药使维也纳、米兰的医生都大开眼界。一些顽固派嘀咕着:这种可疑的药粉怎么能够信任?一边却为这种药粉的疗效折服。当然夏洛特王妃的病情迅速好转有多方面的因素,也不仅仅是神奇东方药粉的功效。
…
伦敦、维也纳不断施压,逼迫撒丁交出加里波第,撒丁国王寝食难安,焦虑不已。
奥地利大军已经开拔到伦巴第,兵临城下的滋味并不好受,加里波第则坚持米兰总督遇刺与自己无关。
“陛下,我已经彻底调查过了,行刺事件并非出自我的属下的指使。”
“加里波第将军,我相信你的诚实。只是……维也纳并不会相信这一点。”
“陛下,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我宁肯选择在战场上作为一名战士死去,也不愿意背负可耻的暗杀者的恶名。”加里波第昂首挺胸。
“我知道……我会考虑的。”厄曼努尔二世长叹:“战争……如今地撒丁,所能够倚重的。便只有您了,将军!”
厄曼努尔二世毫不怀疑,善变的法兰西皇帝会在英国、奥地利的压力下,完全放弃援助撒丁的计划,届时弹丸之地撒丁必须独自面对奥地利的军事打击,厄曼努尔二世根本不认为撒丁军队能够打赢这场战争。
忧心忡忡的撒丁国王和首相对可预期的战争充满了悲观。
与此同时,伦巴第的奥地利军队在吉莱将军的指挥下,正向撒丁边境移动。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负责押送的装备辎重也已经运送到部队前线,有条不紊的按照编制发放下去。这些部队在1858年下半年就开始使用斯太尔出产的改良步枪进行训练,训练营地严格控制出入,尽可能杜绝新武器在实战前泄密地可能。
“实际上。陛下,您不能真的防止这些设计泄露出去。”临行时,奥尔夫对皇后说道。
“我知道这一点,但是越晚泄露就对奥地利越有利。”伊丽莎白漫不经心的道:“这次跟撒丁开战,斯太尔的武器就不可避免的会被外界知道。我的要求不高,只希望奥地利军队能够把10000发子弹才能打中一个敌人地比例提高一点。自身伤亡少一点,就很满意了。”
“……”
除了后装步枪之外,每名士兵还配发了一柄钢制工兵铲,训练项目中将挖壕沟作为一个重要考核内容来强调。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与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制订的一系列军事训练项目针对意大利战场专门集中训练,密集训练使得这些日耳曼士兵们身体素质有了很大提高。伊丽莎白皇后对二人着重提出两点要求:第一是要快。部队需要具备快速机动能力,以敌人来不及反应的超快速度,迅速达成战斗目的,无论是攻城还是克地;第二是要保证后勤供给,这些就由亚历克斯负责的参谋总部来运行。
奥地利的所有政府机构以及相应的民间企业,都为了这场战争全力开动。
每一条开往上意大利的铁路线都被用来运送士兵和给养,事先铺设好的铁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每一节车皮都塞满勇敢的日耳曼青年,呼啸着直奔上意大利而去。
奥地利皇帝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有关文件,英国大使焦虑地每天逗留在霍夫堡宫,法国大使也频繁出入皇宫,维多利亚女王不愿意看见欧洲大陆再起战火,而拿破仑三世,则是喜忧参半的复杂心情——他不希望冒险开罪英国,却又不舍得放弃这次好机会。沙皇则是突然失语,奥、意之间一触即发的危险状态,从一场被计划好地侵略战争变成了讨伐阴谋家的行动,无论这借口有多勉强,也不能改变奥地利确实占有了道德制高点的事实。
——费迪南德亲王和夏洛特公主的伤势可是千真万确的。
亚历山大二世与拿破仑三世自然是恨得牙痒痒。法国如今面临对撒丁食言以及开罪英国、奥地利的局面,路易·拿破仑虽说朝令夕改已经成了习惯,但也不免有点窘迫。
4月11日,维也纳再次发表讲话,指责撒丁无视奥地利的正当要求,拒绝引渡加里波第,并告诫撒丁国王,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必须由撒丁来承担。
4月14日,撒丁国王在都灵议会发表御前讲话,声称奥地利并没有抓到真正的凶手,此前的刺客的口供,乃是一些别有用心的阴谋家为了挑拨奥地利、撒丁之间的关系,做出的误导。
众多有关国家松了一口气,英国驻维也纳大使立即向奥地利皇帝进言,希望奥地利重新审查费迪南德亲王遇刺案件。奥地利皇帝则恼怒的道:“大使先生,你认为,如果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会轻易指责一个国家的诚意和信誉吗?”
英国大使随即便看到了奥地利司法系统掌握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英国驻都灵大使在撒丁王宫面对厄曼努尔二世的时候,便有些无奈:“陛下,您还是考虑一下吧。交出加里波第,或者与奥地利开战,您只有这两个选择。”
“还有第三条路吗?”厄曼努尔二世苦恼地道:“我何尝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只是……如果我交出加里波第,那么我的王位基本上就完了,我不认为加里波第的追随者能够轻易原谅背叛他们地将领的国王;而战争……您要知道撒丁根本没有力量与奥地利军队抗衡。”这番话说得很是沮丧。
当然,英国大使不太相信撒丁的军事实力很微弱的说法。克里米亚战争中,撒丁的士兵有着出人意料的良好表现,撒丁军队的装备也因为有着法国军火商的供给,甚是精良;这些情况英法两国的将军们都看在眼里。
“维也纳很恼火亲王被刺事件,索菲太后是其中态度最强硬地主战派,您了解奥地利皇帝的性情,他不会拒绝索菲太后的要求。”
厄曼努尔二世更头疼了……谁能轻视一位愤怒的母亲的报复心呢?
“……那。前首相梅特涅的意见呢?”
“梅特涅本来是强烈反对开战的,可是亲王遇刺之后,他也就不提了;梅特涅的儿子理查德在巴黎颇为活跃,力图打消法兰西派兵援助撒丁的念头。”加富尔回答道。
“国王陛下”英国大使迫切的看着厄曼努尔二世。
“让我好好想想……”撒丁国王疲惫的挥了挥手。
加富尔地建议,说将责任都推给米兰抓获的刺客便是,说这次事件是非常恶意的挑拨离间。还可以做足姿态,表明撒丁也是受害者。可惜,维也纳很快抛出了确凿的证据,这更雪上加霜,撒丁又被加上企图逃脱指责的欲盖弥彰的罪名。
…
4月20日。夏洛特王妃返回维也纳,各国大使夫人都去探望了王妃殿下,夏洛特消瘦的身体与憔悴面庞表示,她的伤势确确实实很严重。
比利时王子、夏洛特的弟弟在霍夫堡宫内与姐姐抱头失声痛哭,情真意切,感人之极。
索菲太后自然免不了心疼二儿媳妇,痛斥了刺客的阴险恶毒,又送给夏洛特无数珠宝安慰她,整个霍夫堡宫为了受伤的亲王妃忙碌不已。
伊丽莎白这会子没空去管夏洛特,探望了一次之后,就只派贝莱加尔德夫人每天看望弟媳妇。夏洛特没敢抱怨伊丽莎白不喜欢自己,能回到维也纳是她盼望已久的,而且她也明白,皇后正在为就要到来的战争忙碌。
4月20日,维也纳对撒丁发表最后通牒,限时要求都灵交出加里波第,并解散志愿军;届时米兰没有见到都灵送交的加里波第本人,奥地利将派兵去都灵捉拿凶手。
撒丁方面拒绝了维也纳的最后通牒,宣布撒丁政府不会将一个无辜的人当作凶手送交给奥地利政府以平息哈布斯堡家族的怒火;维护正义的撒丁不畏惧战争。撒丁议会给了国王军事全权,加富尔与他的君主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来势汹汹的奥地利大军。
4月28日,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在战争宣言上签字;第二天,撒丁宣布对奥地利开战。
英国政府感到奥地利有些难以约束,对战争操之过急,因而宣布保持中立;俄国则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态,隔岸观火;普鲁士则是不情愿的宣布,有保留的支持奥地利;法国皇帝被迫尽快选择是援助撒丁,还是置之不理。
终于,4月30日,法国宣布对奥地利开战。早已集结完毕的法国军队乘坐火车,向法-撒边境进发。
…
“哎呀,路易·拿破仑果然还是决定宣战了。”将巴黎发来的报告往桌子上一拍,伊丽莎白皇后心满意足地叹道。
“是啊,怎么,瞧着你的意思,法国宣战倒象是你盼望已久的?”
奥地利皇帝正为了法国的宣战心慌意乱,瞧着妻子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很是不解。
“是啊,我觉得这位志大才疏的皇帝会忍不住要接触一下奥地利军队的,我也十分盼望奥地利军队能够会会闻名已久的高卢雄师。”
“……茜茜,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不太了解你……”
“啊,那个……怎么会呢?亲爱的弗兰茨,你是在埋怨我太喜欢战争了吗?”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把精力放在其他方面,会疏忽了我们孩子,和我。”
“亲爱的,不论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伊丽莎白眼波流转,神态妩媚,看了丈夫一眼:“你是这一切所有的基础,没有你,就什么都没有;难道你还怀疑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吗?”皇帝陛下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什么信心呢……
“茜茜……”弗兰茨有点害怕,害怕他可爱甜蜜的茜茜会变成另一个索菲。茜茜越来越表现出强势,虽然在习惯了服从母亲意志的弗兰茨看来,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是……怎么都有点别扭……娶妻并不是希望她转变成为另一个母亲的!
“你是不是认为我越来越像索菲姨妈?”
“唉……”弗兰茨有些窘……难言啊。
“我其实只是想看看路易·拿破仑的军事指挥才能,我对他的叔叔颇为敬重,不知道这位皇帝能不能跟他的叔叔媲美。”
“据说,法兰西皇帝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统帅。”对于这一点,弗兰茨了解的比较清楚。
“那要看看法国军队能有什么优秀表现了,我一点都不怀疑,这位浮夸的陛下会御驾亲征。”
“这……怎么推测出来的?”
“路易·拿破仑的好大喜功又不是今天才表现出来,克里米亚战争的时候,他就对亲自率军很感兴趣了。”
实事求是的弗兰茨摇头:“证据不充分,拿破仑三世在法国内政上的贡献比他的军事才能卓越很多,我不认为他会不考虑自己的能力,贸然决定亲自率军出征。”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茜茜轻飘飘地说:“我倒是真想促使法国皇帝御驾亲征上意大利呢。”
对于茜茜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知难而进的作风,弗兰茨完全没想法了。
…
早在4月19日,伊丽莎白皇后便指令,2000名巴伐利亚籍的雇佣军分散开来,借道瑞士前往法-撒边境,他们携带着以公斤计算的炸药和雷管。下达给他们的命令简单又直接,将作为战争的辅助手段,给欧洲以超强的震撼。
日后,在各国的军事学论著上,无一不记载了威力巨大的安全炸药在奥一撒战争中的上乘表现。
第六卷 7、都灵攻克
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在面临维多利亚女王不悦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忐忑不安,一旦身在奥地利的王座之旁,就连大英帝国的女王也可以无视了。
——这真是暴发户的狂妄啊。
奥地利军队越过边境,向着都灵挺进,一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撒丁军队根本无法抵抗16万奥地利军队——实际上,并没有16万人,伊丽莎白皇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训练好16万名士兵。亚历克斯与瑞恩斯坦拼了命也只训练出2个军,这2支吉莱将军的嫡系部队,作为奥军的主力,将沿路的撒丁军队打的丢盔弃甲。
几乎等于没有遇到顽固的阻力,奥地利军队便逼近了都灵。军人出身的撒丁国王厄曼努尔二世大怒,在御前会议上咆哮着,怒骂撒丁的将军们都是只知道逃命的蠢材。实际上这个时候,聪明人才会跑,不跑的都是死人了。
加里波第临危受命,紧急整合撒丁的剩余军队,集合了3万人的军队,以都灵郊外建筑的防御工事为屏障,严阵以待奥地利大军的进攻。
奥地利炮兵部队配备的克虏伯大炮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双位数的炮车威风凛凛的列在都灵郊外,就算只是作为威慑手段,也足够惊人了。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站在炮队后的阵地指挥所内,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他并不需要亲自督战,亚历克斯为奥地利军队指定的作战计划近乎完美,瑞恩斯坦只是很想亲眼看见都灵的攻陷而已。
加里波第看着对面敌军阵地,不由得长叹——经过长途奔杀的奥地利军队,仍然旗帜鲜明,士气高昂,令人震惊。原本的计划是撒丁军队正面迎击奥地利军队,而加里波第的“阿尔卑斯猎兵团”绕到敌后展开攻击,然而,奥地利军队的快速推进,使得这个作战计划被严重打乱,加里波第尚未到达预定地点,便被紧急召回都灵。加里波第恼怒撒丁军队的不堪一击,他没有想到这是因为敌人的实力有了飞跃性的进步,而不是赛顶军队太差劲的缘故。
加里波第素以勇猛善战闻名,他的部队的士兵素质并不比政府军队高多少,但是两者的精神层面档次不同。加里波第地部队更热血,为了民族事业随时准备牺牲生命。
“能打”一直是加里波第系的长项。
然而,面对着拥有强势武器的奥地利军队,加里波第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撑到法国的援军到达。
都灵郊外的奥地利第三军团,以瑞恩斯坦率领的第二军为主力。将近6万人散落在都灵-基瓦索-切雷斯一带;另一个军团由亚历克斯指挥,直奔切雷斯-皮内罗洛一带的法-撒边境,全力阻止法国军队向上意大利推进。
5月4日,首批到达法-撒边境的法国军队,惊恐地发现,通向都灵的铁路线已经被威力巨大的炸药炸毁,长度达到数公里地被破坏地区,即使抢修,也根本无法在短期内重新铺设铁轨。慌乱了接近十个小时之后,部队收到命令,徒步前进,向都灵进发,争取尽早同撒丁军队会合。
法国军队离开铁路线后9个小时,到达了最近的一个车站,一名上校查看了停在站内的唯一一个火车头之后,苦恼地摇了摇头,命令部队稍事休息,然后继续夜间行军。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法国军队地其他线路上。
撒丁国王永远没有等到法国军队开进都灵的消息。5天之后,都灵陷落。奥地利的国旗、军旗迎风猎猎,飘扬在都灵王宫之上。
…
在历史上,奥地利军队由于吉莱将军的指挥失当,延误了占领都灵的时机,导致撒丁军队与法国军队会合,一路将奥地利人杀地退回米兰,退出上意大利;而现在……吉莱将军虽说不大满意自己的指挥权被两名年轻到令人对其能力严重不信任的军官给架空了,但是……奥地利军队节节胜利的消息传回远离战场的总指挥部,吉莱将军不由得沾沾自喜,准备着将功劳都据为己有。
如今……蝴蝶效应出来了,奥地利根本无视撒丁军队微弱的抵抗,倚仗精良、快速的武器装备以及强健的士兵素质,凶猛的拿下都灵。撒丁国王厄曼努尔二世被迫弃城逃跑,加富尔权衡了科西嘉岛与瑞士之后,英明的决定逃往摩纳哥公国。
…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这段时间神清气爽得很,他心情愉快地去探望重病卧床的前首相梅特涅。
战前坚决反对奥地利出兵的梅特涅,已经无法阅读文件,皇帝的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为前首相念了米兰送回的战报,其中包括费迪南德总督的报告。
“尊敬的陛下:您将毫无意外的听到,奥地利军队深入皮埃蒙特腹地的消息。都灵已经是我们的战利品,撒丁国王逃向法国保护下的摩纳哥,因此我决定不让部队追击进入摩纳哥——再说这对于一位国王来说太不体面了。我欣喜地看到,司穆上校带领的第二军勇猛善战,为都灵的攻克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我仿佛看见一位未来的名将正逐渐成长起来。斯太尔步枪的发弹、装填速度超过撒丁军队的武器,这使得撒丁几乎完全失去了招架能力,士兵们也都非常奋勇。我的兄长,我非常骄傲,也非常激动。我确信,在您的治理下,奥地利将会重新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急切盼望那一天的到来。”这是费迪南德亲王的报告,狠狠地拍了皇后的马屁,更强力地拍了皇帝的马屁。
梅特涅含糊地对年青君主说:“陛下,我不赞成同撒丁开战,乃是因为这样会破坏奥地利在欧洲地外交地位;英国对这次开战很恼火,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奥地利无法得到英国的支持。”
“阁下,您多虑了。”弗兰茨轻松的说:“英国之所以不愿意奥地利开战,是因为不想看见法国站在撒丁的背后,因而导致奥、法两败俱伤;但是阁下,您觉得,如果奥地利具有强大的军事能力,还会让英国觉得需要仰仗法国来保持欧洲的稳定吗?”
“陛下想得很是深远。不可否认,英国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是维持欧洲的政局稳定,不仅仅依靠军事力量。您想想拿破仑一世吧。”
“目前地奥地利,需要这么一场战争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弗兰茨不介意梅特涅的反对意见。伊丽莎白皇后已经成功灌输给弗兰茨这种概念:即奥地利需要向全欧洲展现强大的军事能力,以达到一种震赫能力;就算最终没有达成这个目地,也能让奥地利的精锐之师经受实战训练;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吃亏。这个说法未免有点牵强和一厢情愿了。
梅特涅并不赞同年轻君主的想法,他是极端保守的外交家,信奉依靠外交手段来维持国家声誉。
“对于奥地利军队的军事力量,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所以,并没有必要需要去印证。”梅特涅缓缓摇头:“陛下太急进了,这样很危险,很危险!”
“理夏德大使从巴黎传回来消息,说法兰西皇帝因为法国军队受到阻挠的事情大发雷霆,决定御驾亲征。法国军队迟迟不能前进,无法按照原定计划与撒丁军队会合,因而直接导致了撒丁军队的全面溃败,拿破仑三世因此爆发了严重的偏头疼。”格吕内伯爵补充道。
“这位皇帝……”梅特涅皱眉:“在定力上远远不及他的叔叔。”露出讥讽的笑容:“不过这是好消息呢,陛下,这说明科西嘉人着急了。请相信我,陛下,人在愤怒的时候会做出许多愚蠢的决定,拿破仑三世的莽撞,就是奥地利的机会。”
…
最高军事首领已经出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皮埃蒙特-撒丁。各地军队纷纷溃逃,甚至出现了不发一枪远远看见奥地利军队就自我逃散的现象。加里波第在瞧不起撒丁国王的同时,带领3000人的阿尔卑斯猎兵团以及不超过1万人的撒丁政府军,向法-撒边境且战且退,试图与滞留在边境地区的法国军队会合。
加里波第打的很勇猛,猎兵团一路不断减员,1万多人的队伍,最后只有半数找到了法国军队。
而邪恶的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则抱着训练部队实战经验的目地,追着加里波第慢慢推进,有如猫戏老鼠。
如果伊丽莎白皇后知道上意大利战场的具体情况的话,大概会哀叹为什么勇敢的民族统一战士加里波第会落到被司穆伯爵洗刷的下场,因而于心不忍的吧。
…
5月29日,慕尼黑传来了消息:伊丽莎白皇后的哥哥,路德维希公爵在奥格斯堡与女演员艾米丽门德尔亨利埃特正式结婚。
遵照伊丽莎白皇后的意思,巴伐利亚国王不情愿的给了女演员一个女男爵的封号,但是这在任何人看来,仍然是不体面的同平民的婚姻。
巴伐利亚公爵因此遭受了一些非议,不过马克斯公爵根本不在乎。
这是2年多以前的绯闻的正式新闻——虽然很多维斯特巴赫们早就知道了。
索菲太后已经麻木,对此只是私下抱怨了几句,说茜茜的家人根本不考虑茜茜和弗兰茨的地位,任性胡来。不曾公开自己的反对意见,还是因为如今的茜茜,不会容忍外人批评自己的娘家人。
在奥地利的频繁战事报捷的欢喜之下,维也纳贵族们无暇顾及此事,再者说了,2年前就讨论过的事情不值得再次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卢德薇卡夫人是很不满意的,她更多的为茜茜考虑,觉得身份太悬殊会给皇后女儿带来困扰。她不满意这桩婚事,但是对儿媳妇没有什么意见。艾米丽门德尔亨利埃特极为美貌,性情温顺,又已经怀抱可爱的小玛丽,卢德薇卡夫人看在孙女的份上,总算对媳妇态度不错。
…
伊丽莎白皇后对上意大利的战争进度十分满意,英国大使也与近日再次拜会了霍夫堡宫,与奥地利皇帝说了些有的没有的,旨在沟通感情。强势的国家也是比较让人着迷的。与法国不同,奥地利积弱已久,维多利亚女王根本不觉得奥地利的现状会对欧洲局势有害,相反,能够出现有能力制衡拿破仑三世的国家才是英国政府喜闻乐见的。
对于英国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奥地利皇帝当然表情自然的接了过来。
这日,华伦斯塔主教觐见皇后陛下。
“恭喜皇后陛下。”
“有什么好恭喜的。”谦虚的皇后掩藏不住脸上得意之色。
“上意大利这个不稳定地区,怕是有那么几年不在成为奥地利的烦恼了。”
“那是自然,花费巨额军费的目的不就在于此吗?”
“陛下说的是。”
“主教,您不会仅仅是来说这个的吧?”
“皇后陛下明鉴,托奥地利军事胜利的福,罗马等地的民族抵抗组织都暂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了,教宗大人很是欣慰。”
“保护教廷是奥地利应尽的责任,主教大人请转告教宗阁下,奥地利与教廷乃是互惠互助的关系,这一点是不能动摇的。”伊丽莎白还是不太了解天主教,但是拉拢一方势力总比将其变成敌人要好,尤其教宗乃是上亿教徒的精神领袖。
“是。”华伦斯塔主教恭敬答应道,他小心翼翼地提醒奥地利皇室,有关罗马的危险状况。或者可以这么说,罗马很重要,但是一个没有军事力量支持的罗马,就如一只华丽而空虚的复活节彩蛋,极为脆弱,寻找外界力量变成了一件迫切的事情。
伊丽莎白皇后这个时候却有点精神恍惚:啊,如今在军事上是达到了预期的目标,政治上呢?意大利不再是迫在眉睫的问题,那么一直在奥地利背后虎视眈眈的普鲁士呢?如果有朝一日与普鲁士开战——这几乎是可以肯定会发生的——将如何应对呢?失去了毛奇这位天才的军事策略制定者,普鲁士将会走向什么道路呢?俾斯麦是决定普鲁士未来道路的人,而毛奇则是根据俾斯麦要求来制定计划的人,威廉四世是负责这些计划完善施行的人,如今这完美组合少了一个支撑点,历史的天平将如何倾斜呢?
真是伤脑筋的问题啊……
第六卷 8、俾斯麦的烦恼
1895年1月29日,奥托·冯·俾斯麦被任命为普鲁士驻圣彼得堡公使,但是一直到3月6号,俾斯麦才离开法兰克福。
在启程的那天早晨,俾斯麦收到一封信。
“阁下,请允许我谨祝您一路平安,并顺利完成所负使命,希望不久之后我们能在次再次向您祝贺,因为您的才华在祖国比在别国更能发挥作用。
我们的时代需要伟大的人物,需要活动的能力,人们理解这一点可能为时过晚,但是当今之世事态发展迅速,我担心,和平未必能够长久,尽管几个月来人们在努力弥补窟窿。
……在维也纳,有人因您任彼得堡公使的使命而不高兴,因为他们把您视为他们的主要对手。
在那里把关系搞融洽,这是最好不过的,因为迟早这些大国会同我们达成良好的谅解的。
如果阁下愿意随意写几行字通知我,您个人并不倾向反对奥地利,那么就会有不可估量的益处……
在您不在这里的期间,我将愉快的为您效劳,料理您在这里或者其他地方的事务,您或许未必能够从任何别的地方获得更高尚和更诚挚的效劳。
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阁下最忠诚的仆人海因里希·郎古
柏林,1859年3月”[注3]
这是第一次,银行家直接接触俾斯麦。
晚些时候,一名犹太银行家拜访了俾斯麦。
俾斯麦对与犹太银行家并不陌生,普鲁士的国内经济得力与犹太财团已久,他或多或少也听说了,普鲁士国王的臣子们多与之有银钱瓜葛,只是……他从来没觉得今日的自己能够引起犹太银行家们的主意。
威廉摄政王对待俾斯麦的感情并没有超过其他的任何一个臣子,甚至俾斯麦认为,任命他为驻俄国的公使,本身就是一种谪贬。
海因里希带来了一份投资计划书:“俾斯麦先生,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项投资小获利大地金融事业,这项投资每年将给您带来2万塔勒的利润。”
俾斯麦则是怀着深切的不信任,说:“我想你找错了人,我并没有可以投资的本金。”
“您不必担心,这项事业不需要现金投资,您只需要在圣彼得堡谈到普鲁士的时候,也顺带提及奥地利。因为这项投资只有在俄国与奥地利之间保持良好关系的情况下,才能获得最大的利润。
“你很难拿出能够令我信服的证据来支持你的说法。”俾斯麦冷冷地道,他算是明白海因里希是为何而来了,心中不由得嗤之以鼻:仅仅2万塔勒就想收买我吗?好像太便宜了一点……
海因里希只是微笑。他已经37岁,迅速后退的发际线和飞速增加的体重表明了他现在生活富足美满。对于俾斯麦来说他还年轻,可是已经是不容忽视的新兴犹太银行家。
“我想,以阁下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理解,普鲁士与奥地利有着难以割舍的千丝万缕的关联,伤害其中的任何一方,都是不明智的。”
俾斯麦耸肩:“我只能这么说,对于金融,我不了解;对于政治,你不了解。”
“您有点过于武断了。”
“不,这是因为你太冒失了。”
“阁下,您认为,我会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开始谈生意吗?”海因里希有点惊异。
“生意……”俾斯麦有种“被买卖”的感觉……真是极为不愉快啊。
“是的,在我的概念中,没有什么事情不是生意,有买有卖,有付出有得到有失去,便是看代价是否能够被人们接受了。”海因里希好整以暇的看着俾斯麦:“而阁下您呢,我觉得是有必要先付出报酬,然后再得到回报的。”看上去,好像因为给了俾斯麦vip待遇,因而认为自己是个很大度的买家似的,颇为傲慢。
俾斯麦非常非常的……不开心。
“你真是粗鲁。”俾斯麦厌恶地说,并表示谈话便可以就此结束了。
面对俾斯麦毫不掩饰的厌恶,神经超级强悍的海因里希纹丝不动:“阁下。,我想您一定有兴趣核查一下这份清单。”说罢递过一份文件。
俾斯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匆匆一扫,顿时脸色一变。
…
在法兰克福有着及其卓越的外交表现的俾斯麦,来到圣彼得堡之后,反常的深居简出,只履行最基本的外交职责。这对于无忧宫来说是一件颇为古怪的事情,派去监视俾斯麦的人送回报告,说这是因为俾斯麦刚到俄国便得了血管疽,严重到不能行走,甚至有可能需要截肢才能保住生命。[注4]
而因为血管坏死不得不卧病在床的俾斯麦,有了极好的理由远离沙皇和他的内阁。
1859年的俄国,从农奴到贵族,从士兵到将军,都对奥地利怀有强烈的敌意。奥地利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对俄国的背叛,不仅仅伤害了沙皇尼古拉,也伤害了所有俄罗斯人。他们认为“诚实的敌人比虚伪的朋友好”,在这里,显然奥地利就是那个“虚伪的”一方。俄国怀恨奥地利的背叛,普鲁士想将奥地利踢出德意志联邦,神圣同盟实际上已经荡然无存了。
奥地利腹背受敌,内忧外患,简直是一个再糟糕不过的年代。
…
上意大利战场,鏖战未停。
加里波第所率领的志愿军与政府军的联合部队,已经同法国的一支支援部队会合,得到了医药和食物的补充之后,加里波第重新燃起信1心。
法军的这支部队算是被亚历克斯打散了,一个军不知何故分成2批分头冲出包围圈,加里波第遇见的这一部分有1个成建制的旅和零散的几个连。法军的旅长将这些散兵与意大利士兵混编起来,由加里波第指挥这个混编旅,这样,这又是一支有1万2千人的部队了。
法国军队的装备比撒丁军队的要精良些,只是经过突围和几次小摩擦之后,也面临补给不能的状态。每个士兵都在小心计算子弹的使用量,法国人不希望死在异国的土地上,意大利人则不希望死得毫无价值。
一股悲哀的情绪在这些士兵中间弥漫,加里波第忧郁地说:“这样不行,不等我们遇见主力部队,就很可能因为这种沮丧的情绪完全失去战斗力。”
法军军官更为忧郁:“我现在想的是,怎么把我的士兵们安全的带回法国。”
“怎么?您的意思,是想撤回法国境内?”
“阁下,我敬重您是一位勇敢的将领,能够同您一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可是毕竟意大利的战争与法国无关。我并不是什么清高的人,我也想立下赫赫战功,继续升职,一直做到帝国元帅,可是,首先我要活下去。”贵族出生的法军军官也灰心丧气。
“我不同意您的观点。”加里波第冷酷地道:“如果抱着这样的消极的想法,是没办法面对我们的敌人——尽管我同意您的说法,意大利的战争与法兰西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现在您和您的士兵站在了意大利的土地上,就必须考虑到,一支没有斗志的部队,是无法赢得战斗的!”
“将军!”法国军官用力拍着加里波第的肩:“现在我知道您为什么战无不胜了!”
以“你们都是帝国最勇敢的士兵”为基调,辅以“只有胜利才能让我们返回家乡”,点出“必须勇猛战斗才能取得胜利”,最后以“法兰西将因你们感到骄傲”收尾,法国贵族军官做了一次具有煽动性的演讲。加里波第则作为活生生的范例,鼓励士兵们:奥地利军队并不是什么可怕的军队,就连加里波第的非职业军队都消灭不了。
1万2千人的部队终于摆脱了消极灰暗的哀伤心态。紧接着,他们遭遇到了一次具有极大破坏力的战役。
亚历克斯带领的8万人散布在切雷斯-皮内罗洛一带,缓慢的压制着法国军队。法国的军事委员会在接到第一批增援部队受到运输线毁坏的问题的时候,就下令停止第二批部队的行动。工兵与铁路公司紧急修复损坏的铁轨——然后被巴伐利亚雇佣兵打退,法军前去围剿,巴伐利亚人却一哄而散,无迹可寻。
这就给了奥地利军队以宝贵的时间,迅速打散了撒丁政府军;攻克了都灵之后,法国方面再也不提继续派兵增援撒丁,只是想办法把陷落在皮埃蒙特的本国军队弄出来。
此时法国军队已经按照早先的作战计划,派遣了10万人前往上意大利。
法国国内掀起了强烈的反战风潮,自由派指责拿破仑三世好大喜功,派遣十万士兵参加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几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的伤亡数字已经带给法兰西人无穷的痛苦,现在可以预见的是,在上意大利又将有无数英勇的法兰西子弟白白牺牲,云云。拿破仑三世因此更加变得喜怒无常起来。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反对声音。他的叔叔拿破仑一世时期,法国死了更多的士兵,却没有遭到更多的反对——胜利是每个人都希望看见的,在胜利女神的光芒之下,死亡和流血都被忽视了。
已经逃到摩纳哥的撒丁国王,恳求法国皇帝能够派遣更多的军队,将奥地利人赶出都灵。
在凡尔赛宫的记录上,路易·拿破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封信。
…
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更擅长训练士兵、制定作战计划,但是带兵打仗,也是能够胜任的。在他没有对伊丽莎白皇后说明的经历中,他曾经有着在普鲁士参谋总部任职的经验,受毛奇的影响很大。而毛奇,则对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推崇不已。亚历克斯沿袭了毛奇对参谋本部的一些想法,再加上伊丽莎白皇后的指点,一个崭新的参谋制度在奥地利军事体系中渐渐成型了。
他不是第一次领兵参加战斗,但是这绝对是他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数的军队,很是忐忑。奥地利军队在分兵之后出现了一些意料之中的问题,同亚历克斯的作战计划和后勤系统无关,有一些将领糊涂的不服从他的调动和指挥。
未满30岁的指挥官确实很难令人信服,尤其这位子爵不是奥地利人,爵位也不是很高。
这使得初期的堵截法军的行动收效低下,直到吉莱将军赶到,亲自弹压,这种情况才不再发生。吉莱将军也许是一个有点畏缩的人,但是面对我方形势大好的阶段,还是很明白要乘胜追击的道理的。于是,以吉莱将军为主要指挥官,亚历克斯为后勤副参谋长,奥地利军队又开始团结一致,打得法军到处跑。
法国军队在事实上仍然是欧洲第一劲旅,士兵素质和军官水平高于其他各国军队,总体水平也相对较高,这次北奥地利军队压着打得缘故,乃是首先被切断了运输线,然后后勤无法及时跟上,整整一个军团被打散,战线拉长。法国军队对皮埃蒙特的地理环境很陌生,缺乏药品和食物,并且要面对能够快速射击的斯太尔步枪……法军的自信心大面积崩溃了,虽说他们在遭遇到奥地利军队的时候仍然能够保持冷静,正面迎敌,可是奥地利军队井然有序的战斗状态与后勤的流畅,使得法国军队阵脚大乱。
——本来他们以为,只需要开进皮埃蒙特,无能平庸的奥地利军队便会乖乖投降。
拿破仑三世意欲御驾亲征的豪迈语言,也不再被提起。
…
5月27号,加里波第的法-意混合部队在皮内罗洛附近遭遇到一支趾高气昂的奥地利部队。
前哨紧张地向上司汇报,前方一片枪林,数不清的步枪闪着令人胆颤的寒光,数目有上万人之多。
“再探,估算最接近的人数。”实际上这个很难操作,哨探通常根据他们并不怎么样的经验来计算人数,加里波第说道:“打,还是战略撤退?”
对方苦恼的皱着眉:“打?我们现在拿什么跟奥地利军队打?弹药不足了……”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找到后勤部队。后勤部队紧跟着第四军团出发的,也同样因为运输线被毁坏而不得不使用马、牛来运输。半个月前他们幸运的遇见被打散的后勤部队中的一支,得到了一些食物和被服,可惜其中并没有弹药。
加里波第眯起眼睛,远远的望向远处——并没有特地去看什么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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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3:1859年3月,银行家莱文施泰因写给俾斯麦的信。
注4:俾斯麦在1859年7月得了严重的血管坏死的病。
第六卷 9、加里波第之死
在维也纳,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得到全国上下普遍的热爱。如果说之前皇后因为她的美貌与善良得到了平民们的爱戴,那么,现在她以一场代价极其微小的战争,给于欧洲一次震撼性的表演,便是举国上下都非常兴奋的了。
原本这场战争会死更多的人,而现在的奥地利军队实际伤亡人数还不到5000。
因为战争的缘故,一些不法商人乘机开始了倒卖物资的商业活动。
尽管亚历克斯制定出了最优的后勤运送计划,但是在奥地利的大小官员的实际操作下,还是有大量应该被送到战场上去的物资,出现在维也纳的黑市上。
内政大臣小心翼翼的向皇帝陛下报告了其中的一桩,之所以会如实禀告上来,乃是因为数额巨大到已经压不住。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皇帝弗兰茨很是恼怒,“帝国的士兵们正在前线流血牺牲,而他们竟然连最基本的食物和绷带都不能保证!
先生,这就是您的工作效率吗?”
“陛下息怒……”内政大臣满头大汗,“物资的分发完全没有问题,运输也没有问题,可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批本来应该出现在意大利的物资会再次回到维也纳……”越说声音越小。
“哼!那是因为,帝国的内政官员们,都太胆大妄为了吧。”皇后冷冷的道:“我也明白,大部分官吏的薪水都少得可怜,帝国目前没有能力支付所有官员高薪,皇帝陛下也就对他们私下的一些行为装作完全不知道。
可是就如同我之前跟你说的,几乎扣下了前线五分之一的物资在黑市上抛售,不得不说,这种行为太猖獗了。”
“五分之一!”弗兰茨把文件重重丢在办公桌上,“那可是上亿古尔登的物资啊!”
内政大臣觉得自己要昏厥了……虽然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错处可抓,但是千丝万缕的关联,最后必定会回到自己身上的,当务之急是先查清楚谁干的,然后弄个替罪羊抛出来为上策。
“臣已经派人加紧调查了。”
伊丽莎白皇后斜睨着他:“内政大臣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吧?我想,能够有实力有胆量吞了这笔物资的人,不会有很多,是不是呢?”
内政大臣只恨刚才为什么不昏过去呢……
借着调查战备物资流入黑市的严打举措,几个大黑市交易商被抓了起来,帝国经济部和内务部的中高层官员几乎全部离开原来的职位。一部分人被调去其他部门,一部分人被降职,一部分人被开除;皇后选拔了一批平民出身的官员,和为数不多的犹太人。这是自1858年的《关于犹太人公民地位的敕令》之后地补充条例,第一次任命犹太人担任奥地利的基层公务员的职位;这自然会导致日耳曼人的不满,但是皇后鼓励富裕的犹太人捐资助学。几乎每个人口超过1万人的城市和村镇都出现了犹太人修建地学校,教会对此很满意,倾向于犹太人的言论小心翼翼的出现在各个教区内。
…
上意大利的奥地利军队遇到了一定的供给困难,但是相对于饥寒交迫的法国军队,情况要好太多了。
瑞恩斯坦带领的6万人的部队可以说几乎没有受到物资不足的影响:在都灵他得到了食物和被服以及医药。这些原本为撒丁军队准备的东西没有被及时运走或者销毁,瑞恩斯坦高高兴兴地接收了贴着撒丁标签的物资。奥地利军队目前地伤亡人数不到5000,而撒丁的7万军队有接近2万人战死,被俘3万,还有2万零散在外。至于法国军队的伤亡人数。瑞恩斯坦与亚历克斯通过信鸽核对数据,得出了1万到1万2千人的数字。
这个数字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回了维也纳,也送到了巴黎。
伊丽莎白皇后征得丈夫和婆婆的同意,将维也纳郊外的拉森堡宫当作临时医院,接收了从战场上运回来的伤员。维也纳的公共卫生设施没有足够的床位接收所有伤员,从上下奥地利紧急召集的医生、护士被分散到维也纳所有医院、诊所,以及拉森堡宫。奥地利皇后也每天都去拉森堡宫探望伤员。在伤员以及医护人员的口中,他们的美貌皇后结束医院的巡视后,每天夜里都要清洗绷带,有一次皇后还答应一名濒死的士兵的要求,握住了他的手,陪着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这个传说感动了所有奥地利人,皇后被传诵成为圣母一样的人物。
“我为你骄傲,茜茜!”又一个疲惫的白天过去了,穿梭在伤员之间的皇后与埋头在文件之中的皇帝终于可以有时间单独相处。
“你也一样辛苦啊,弗兰茨。”
“我辛苦是应该的,谁叫我是奥地利皇帝呢?你就不同了,你完全可以不必那么做。”弗兰茨心疼的看着妻子消瘦的面庞:连续一个多月的劳碌,伊丽莎白明显瘦了,眼睛于是越发显得大,精神却很好,整个人生气勃勃。
“奥地利也是我的祖国呀。”
“这我知道。”弗兰茨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会那样想,哦,茜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没有我,你还会找到其他更美丽的公主的。”伊丽莎白不怀好意地道。
“……茜茜,你已经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了,你叫我上哪里去找一个比你还要美丽的女人呢?”
“弗兰茨,你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你,是我的幸福,也是我的权利。”
“……我真是太开心了。”伊丽莎白满足地喟叹,抱着丈夫的腰,脸庞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你可不能再去喜欢别的女人了哦,不然……我会伤心的。”
“我向你保证,我的爱。“弗兰茨一本正经地发誓。
伊丽莎白笑,又道:“如今,我觉得,你可以写信问问路易,谈和吧,我们可以让他的军队尽快返回法国,而不必滞留在皮埃蒙特。”
一想到法国皇帝可能会出现的表情,伊丽莎白就觉得实在高兴得很。
“我想路易·拿破仑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弗兰茨也忍不住得意地道。
…
加里波第如今遇到了大麻烦: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干部队。
这个年代的战争还不过是毫无技巧可言的乱打,两方士兵列队站立,互相对射,发射速度和频率都极其慢的前装步枪在伊丽莎白眼中简直等同于废物。所以,当后装步枪出现的时候,装弹速度快地奥地利军队就能够占据主动的地位。更何况,两军交战不总是野地遭遇战。在设计好的战役中,将敌人引到事先做好准备的阵地上,以壕沟为掩护,后装步枪的快速射击,使得这些战役几乎等于一场屠杀。
加里波第在都灵郊外遭遇过奥地利军队的进攻,已经深切地知道对方的武器装备比他手中的前装步枪优越许多。这一路撤退下来,简直等于没有还手之力。对方的指挥官看起来很精明,几乎不犯错,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杀气腾腾的想要消灭了自己。
加里波第鼓足勇气,对自己说:一定要杀出去!然后战略转进,保存实力以待他日再起。在目标没有实现的时候,他不想过早的死去。
法意混编的1万2千士兵正面遭遇了奥地利第三军团的第二军。指挥官瑞恩斯坦司穆伯爵脸上有点兴奋,又有点茫然:加里波第的盛名传遍欧洲,每个军人都知道这家伙很能打。他擅长以少打多,而且经常是胜利的一方。自从在都灵郊外的攻城战以来,瑞恩斯坦就很想能够活捉加里波第 届时他将成为奥地利的英雄,皇后手下的得力爱将。
最终让他下定决心跟加里波第来个总决战,是因为伊丽莎白皇后的一封飞鸽传书:“亲爱地瑞恩斯坦:为了我,把加里波第消灭了吧。我深切地觉得,他是目前帝国最危险的敌人。丽莎。1859年5月”
这次战役奥地利军队以三对一,4万人将1万2千法意混编部队团团围住,毫不留情的展开了又一场屠杀。销烟和士兵们的哀嚎混在一起,鲜血把这片山丘都染红了。
…
凡尔赛宫的法国皇帝很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奥地利皇帝写来的要求谈和的信函。
作为一名算是靠军功起家的皇帝,对法国的军事力量向来很是自傲,却在上意大利遭受了失败,这是骄傲的波拿巴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的堂弟拿破仑亲王自摩纳哥写信讽刺:“……如今我很高兴,你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这都是因为你的犹豫不决造成的后果……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至少你最后仍然决定援助撒丁,这个决定总算是正确的。”
路易·拿破仑的自信心受到了挫折,他很愤怒的质问他的大臣们:“为什么法国军队会被人追着打?这还是当年那支横扫欧洲的雄师吗?”
军委主席递上一支步枪:“陛下,您看,这是我军在战场上得到的,奥地利军队使用的武器。”
“不要给我看这个!”法国皇帝看了一眼步枪,随即粗鲁的继续咆哮:“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陛下,奥地利军队全部配备了这种装弹速度快的后装步枪,使用定装纸壳子弹,这使得他们的发弹速度比我们的士兵至少快两倍!我们的士兵们大多数没有发射第二枪的余地,就已经战死了。”军委主席扼腕痛惜。
法国皇帝又看了看那支步枪:“拿去,让工程师们拆了,照样仿制。”
“仅仅只是武器上的先进,也并不能够打败善战的法国军队。我军对当地环境的不熟悉也是一个方面;奥地利军队将我军全部打散,我军的后勤支援找不到主战部队,很多士兵因为缺乏药品和食物死在了皮埃蒙特。”
路易·拿破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够了!不必再说了!”
“还有一点,奥地利据说有着相当充沛的军费开支,而这笔军费,其中便有今年早些时候在英国发行国家债券的收入,还有一大部分,是奥地利政府向维也纳的罗斯柴尔德银行借贷的。”
路易·拿破仑咬着牙:“这些没有长性的犹太佬!”
“陛下,如今仅仅埋怨犹太人的摇摆不定是毫无用处的,现在应该想办法把那些仍然活着的士兵们从皮埃蒙特撤出来,我想陛下您不希望我军的伤亡人数继续增加了。”
“我不会拿我的军队开玩笑……撤退的命令早就下达了,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撤退?”
军委主席苦笑:“陛下,那也要他们能够顺利摆脱奥地利军队啊。现在奥地利军队以两倍的人数压制着我军,我们的军队既不能前进,也不能转向后退撤出战场。可以说,完全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这个推测其实是错误的,亚历克斯与瑞恩斯坦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把法军玩弄于鼓掌之间 要那么大能耐,干脆直接打去巴黎岂不快哉?
这也是军委主席推卸责任的说法:不是我军太无能,乃是敌人太狡猾。
军委主席又道:“发回消息的部队还听说,那个前意大利青年党加里波第,已经被奥地利军队俘虏了。”
这对于法国皇帝来说,似乎是一个好消息:“噢?真的吗?”
“臣已经派人前去核查此事的真实性。”
“维也纳也盯着点,这么大的消息,一定会很快传回维也纳的。”
加里波第一直算是意大利的不稳定因素,他是个杰出的军人,更是个具有强大人格魅力的演讲家,他几乎每次都能迅速召集起一支属于他的部队——这有点像多年以后檀香山的某位华侨,屡战屡败却仍然拥有极高的向心力。真实的历史中,最终加里波第完成了他的志愿,而革命成果却被撒丁国王篡夺了——这也跟那位檀香山华侨极为相似。
第六卷 10、见好就收的和谈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写给奥地利皇后的信中,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在夸耀自己的英勇善战,当然他聪明的没有把法国军队的智商降低,这对自己不利。一个有勇有谋的指挥官不会花费精力跟太白痴的军队纠缠,所以双方一定是势均力敌的,这样的胜利才是物超所值的。
伊丽莎白笑着把瑞恩斯坦的信拿给丈夫看,弗兰茨看了之后也笑:“这家伙!”皇帝的态度很亲切。抛开血缘关系不谈,瑞恩斯坦在几次刺杀事件中的表现也很让人满意。他是个有头脑有时候甚至有点残忍的家伙,对皇后忠心耿耿,为了皇后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也为皇后献上了她一心想要的加里波第。
“我倒没想到,他能真的把加里波第抓到。”
“茜茜,加里波第值得你那么重视吗?”
“弗兰茨,你看看加里波第的履历,就会发现,这个人虽然并不好算什么杰出的军事家——因为他的对手太弱,所以才显得他很是英勇但是他有着极其危险的蛊惑人心的能力,你能看出来这一点吗?加里波第只要出头号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装备有装备。他在意大利各地都有信徒,这个人,对于意大利有极大的影响。”
弗兰茨沉吟:“我明白了,加里波第是意大利目前的民族统一阵线的重要人物。他在意大利的意义……似乎已经超过了教皇?”
“教皇如今的日子不好过,他空有个教皇国的名义,却没有军队;他依靠少量的奥地利部队和法国部队维持整个国家的安全,却时刻面临这整个中部意大利轰轰烈烈的统一运动。教皇被要求仅仅做一位安分守己的精神领袖,放弃大部分的世俗国家首领地权利,啧啧,这在教皇来说,大概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弗兰茨局促不安:“我不喜欢教皇的影响力被消减,这对奥地利不利。”罗马教皇是支持奥地利的,这一点近千年来一直没动摇。
“……好吧,我也不想教皇只变成一个小小的国中之国。”
“嗯?国中之国?什么意思?”
意识到说错话的皇后立即改口:“哦,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而已。”
“……”
“加里波第是被抓到了,我亲爱的弗兰茨,你准备怎么处理他呢?”
“……他受伤了吗?或者奄奄一息?”弗兰茨并不喜欢面对这种难以决断的状况。他不轻易处死一个反对派或者潜在的敌人,尽管他是个顽固的保守派,在继位的头几年签署了无数份流放、监禁的命令,可是他本质上仍然是个一个善良的人,不愿意随意下令处死叛逆者。
“很不幸,他是被活捉的。”
“……啊,让瑞恩斯坦尽快送回维也纳吧,我不认为将他留在上意大利会是个好主意。”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加里波第被俘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一定会有人想办法营救他。,把他押送到维也纳来关押,我们会比较放心。”
“我能拿他怎么办呢?”弗兰茨十分踌躇:“你知道我不太可能下令处死他,但是这个人继续活着对奥地利来说是个大威胁,这让我很伤脑筋啊,茜茜。”
有时候,这个身为一个庞大帝国的皇帝的年轻男人很让人讨厌:他不太能够真实的进入这个社会,这是因为他地母亲索菲一直坚持让她的孩子们都远离人们——甚至不仅仅是远离平民。就连那些帝国贵族们都被禁止过度亲密的接近——以便人为制造一个与真实世界隔绝的圈子,他们只能在这个圈子内活动,他们不相信别人,很多时候他们躲在更为强制的人地身后——对弗兰茨来说,以前是母亲,现在是妻子,本质上两者并没有不同,这就暴露出了弗兰茨性格中的不成熟。
伊丽莎也不是不明白弗兰茨性格中的缺陷,相反,她甚至觉得弗兰茨如今渐渐变得习惯依赖自己,不算是件糟糕的事情——只是她必须小心,被压迫的个性或许会因为什么事情突然爆发出来,那样可能会很糟糕。
“我想司穆伯爵一定会有好地处理办法的。”伊丽莎白严肃地说。皇帝对这个办法很满意,他们都对司穆伯爵的能力有很高的评价。
…
米兰,总督府。
费迪南德总督面对着那个被指控为谋杀自己的主谋,心里竟然没有什么激动或者其他应该出现的感情。
谨慎地挑选着词汇,费迪南德对着奥地利的阶下囚说:“先生,我一直都听说您是一位勇猛的战士,一名致力于意大利的解放合统一事业的激进分子。当然,我想您一定也听说了,您被指控为阴谋暗杀我的主谋。”
“殿下,我想您也一定清楚,我……是不会做出那种下流勾当的。”加里波第骄傲地说:“奥地利军队在战场上俘虏了我,这我没话说;可是指责我是暗杀的幕后主使”,加里波第耸肩:“这种指责太可笑了,我不能允许对我的人格的侮辱。”
“我理解您的愤怒,但是,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尽管我现在成为您的俘虏,我还是坚持,请奥地利政府取消对我的不切实际的指控。”
“那您要去向奥地利的皇帝陛下证明您的无辜了 或者,您应该去向皇后陛下证明。”费迪南德隐讳的指出,奥地利的真正统治者……
加里波第接受到这个不同寻常的信号,倒是困惑了很久。
瑞恩斯坦仍然在皮埃蒙特的西部,只派人秘密押送加里波第到米兰,在给费迪南德总督的信件中,瑞恩斯坦十分谦恭的请亲王殿下安排人手送俘虏去维也纳。
伤口刚刚痊愈的亲王却迟迟没有将俘虏押送去维也纳。
…
对对手实力估计不足的自大狂路易·拿破仑被迫同意停战,在奥地利主动示好的前提下,开始商议和谈。
既然当初满怀豪迈之情的御驾亲征的行动根本没有机会实施,真实历史上,奥、法两国皇帝在维拉弗朗卡签订的预备合约就不再可能出现。和谈的地点仍然选在瑞士,这次是日内瓦,奥地利皇帝夫妻携带首相与大批随从驾临风景秀美的日内瓦。
以和约的形式重新确定了威尼斯与伦巴第两省仍然归属与奥地利,并且将皮埃蒙特区的一半区域划成军事托管区,由奥地利与法国军队实行联合军事管制;都灵仍然是撒丁王国的领土;皮埃蒙特一撒丁王国不允许拥有超过7万人的常备军队;法兰西得到了继续租借伦巴第的协议,当然付出的租金是相当可观的。
这场战争以撒丁的全面败退为终结;法国吃了不小的亏,伤亡人数超过1万5千人,而奥地利大获全胜,以不到5千伤亡的代价,在不到2个月的时间内,打走了撒丁国王,活捉了加里波第,奥地利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参战部队的军官普遍获得了提升,士兵们得到了足够的军饷,大把的军功章散发了下去。
6月23日,停火协议签订,7月4日,日内瓦和约签订。
撒丁国王被迫同意了这个和约,加富尔气得发疯,抗议未果,立即辞去了政府职务。
派遣了10万军队进入皮埃蒙特的法国,不敌素来以松散浮夸闻名的奥地利军队,这个事实打击到了骄傲的波拿巴,也令意大利人极度鄙视法兰西皇帝。日内瓦和约瓜分了皮埃蒙特的一半土地,法国被赶上与奥地利共同军管东皮埃蒙特的马车,只得不甘心地背负起背叛撒丁的恶名。
实际上,拿破仑三世还有另外一个考量:加里波第被俘,民族统一战士、天才演讲家加里波第如今落在了奥地利人手里,法国皇帝拿不准维也纳会如何利用这名勇士。在加里波第的影响下,意大利全境都掀起了如火如荼的统一运动,各个公国包括那不勒斯王室都惶惶不可终日,教皇国的情况也同样糟糕。如果维也纳利用加里波第,使得意大利的统一成为现实,那将是法兰西最不愿意看见的一种状况——虽说路易·拿破仑青少年时期曾经是一名烧炭党人,可是并不意味着他还存有意大利人的想法。他现在是法兰西的皇帝,一切当然要以法兰西的利益为最高,而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意大利,绝不是邻国法兰西希望看见的:睡榻之旁岂容他人安寝。统一的意大利不仅仅是奥地利的威胁,更会是法国的威胁。
法国皇帝与奥地利皇帝达成共识,即意大利如果统一,那么惟有以教皇国为主体的意大利邦联才是可取的。
两位皇帝都避而不谈加里波第。
…
1859年的6月11日的下午,86岁高龄的奥地利前首相梅特涅与世长辞。这位能力卓越的外交家、皇帝的老师有着足够辉煌的功绩,并且是在听到了奥地利军队的捷报之后离开人世的,也足够安慰了。
第六卷 11、消失的民族战士
奥地利皇帝夫妻在瑞士度过了一个短暂然而美满的假期。鉴于之前的两个月中,皇帝和皇后的身体与精神都十分紧张,能够在风景如画的日内瓦湖畔度假对于夫妻二人的健康很有好处。
奥地利皇帝的声誉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好评,这是完全正面的、有利于国家的评价,索菲太后为此很是得意。茜茜在皇帝的生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一点索菲已经有了正确的认识,她越发感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再需要母亲了,这使得她非常的伤感。
更多的出于妒嫉,而不是对茜茜的性格有什么看法,索菲太后开始寻找更多的时间跟皇帝儿子交流感情。
弗兰茨约瑟夫可以说是索菲太后一手扶上皇帝宝座的,在儿子未婚之前以及结婚的早期,皇帝还经常与母亲讨论国家讨论政治,这时的索菲有一种“被需要”的良好感觉,也有一种指导者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然而,渐渐成熟的儿媳妇打破了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索菲觉得自己被儿子忽视了,而这都是因为茜茜的出现。
在这个令人心烦意乱的时候,另一种说法传到了索菲太后的耳中:二儿子费迪南德·马克思更有魅力、更民主、更适合成为一位皇帝。
索菲太后对这种说法没有表示什么明确的意见,费迪南德比哥哥有头脑,但是同时意味着他更难控制,与其重新扶持一个儿子,还不如重新找回现任皇帝对母亲的亲密联系。而且经过了上意大利战争,弗兰茨被他的人民热切爱戴着,包括皇后茜茜,也获得了极高的声誉。
这场战争暴露出来的问题有很多:国家财政、内务一团乱麻,大胆的黑市商人毫无顾忌的倒卖军用物资;军队高层与黑市商互相勾搭,倒手赚取暴利;警察部门办事不利。对不法商人的抓捕拖拖拉拉;军队指挥权不明确,军官们不服从命令,不认可空降地指挥官的调度。但是尽管问题很多,居然还是取得了胜利,即使是伊莉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从瑞士返回维也纳之后,皇帝兴致极高的,又出去打猎了。
…
“格吕内伯爵,您看,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帝国的现状这样的。”伊丽莎白冷笑着,与皇帝的首席副官闲聊,格吕内伯爵应皇后的要求,没有陪伴皇帝前去打猎。
“皇后陛下,奥地利……实在是个太过于庞大的帝国了,几百年来,帝国的机构就是这么运转的。”格吕内伯爵也很无奈:“皇帝陛下也曾经想过,怎样才能使得帝国的机构更加有效的运转,可是……”
“我知道,那很难,几乎不可能。”皇后最近喜欢上具有东方风味的花草茶,据说这种颜色鲜艳的花草茶具有细嫩皮肤调节女性身体的功效。
“是的,很难。”
“除非把所有大小官员全部撤换,换上完完全全的新人——但那根本不可能,新官员将无法知晓机构的运行道理……”伊丽莎觉得很头疼。吏治这个问题古今中外都有,她只知道曾经有人做到了几乎完全打破一切来换一套新的政府机构流程,但是这套系统地崩坏速度比任何朝代都快。
所以事实是,就算通晓前后五百年,全能的皇后陛下也对吏治没辙。
“只能尽可能的换掉那些实在太过分的。”格吕内伯爵也在为了军队的问题头疼:“军队也是一样。这次地战争中暴露出来的问题,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司穆伯爵与瑞恩子爵年纪太轻,资历也不够,大部分将领根本没有听说过他们。”
“没听过?那就可以不服从指挥了吗?军人难道不应该以服从为天职的吗?”
“这确实是他们太过自大,无视命令的军人并不是好军人,我已经责令军事法庭对这几位将领在战场上的表现做出审判。”
“本来我国军队能够连3000人的死亡人数都不会有的。”伊丽莎白皇后皱起眉头:“您要想到,就是因为这些不听从命令的傲慢将军们,帝国的忠诚的年轻士兵没有必要的死亡了。”
“陛下对帝国士兵的体恤之情,我非常感动。”
“伯爵,您知道,我是最不愿意开战的人”,这又是皇后在睁着眼睛否认自己了,“士兵们为了国家的利益勇敢的走向战场,有些人再也没有回到父母妻子身边……而国家,天哪,你知道我们在上意大利花了多少钱吗?”
“帝国的国库很久没有充实过,它一直很习惯这种空虚的状态,今后也有可能这么习惯下去。”
“我一直致力于将国库充实起来的事业”,皇后叹了一口气:“但是看起来,我赚钱的速度怎么都赶不上皇帝陛下花钱的速度了。”当然皇后自己的投资公司赚来的私房钱是从来不会动用的。伊丽莎白每年从弗兰茨的皇家基金中领取10万古尔登的年金,这笔“用于小额开支”的零花钱除了服饰、用于馈赠的小礼物、和少量偶尔的现金馈赠之外,相当一部分用在大学的奖学金上。有志青年们从大学毕业,很多去了军校,更多的留在大学任教。奥地利的教育界、学术界充满了活跃的积极向上的气氛,这都是自由民主的皇后陛下带来的改变。
在与贵族们几乎对立的民主开放的教育学术界,伊丽莎白皇后拥有极高的地位,这种倾向性表现在几份自由派的报纸上,有时候伊丽莎白会不由自主利用这些报纸——善意的利用。
“……陛下”,格吕内伯爵微笑:“有时候您应该去放松一下,太过紧张的生活对您的健康没有益处。”
伊丽莎白又叹气:“皇帝陛下可以去打猎,而我……好像只有适度的骑马比较适合了。”
“我听说在波森霍芬的时候,皇后陛下的父亲经常带您一起去打猎。”
“……是的,父亲……他很喜欢打猎,不过我似乎一直无法培养这方面的爱好。”
“真遗憾,如果皇后陛下能够跟皇帝陛下有相同的爱好,一定会更有乐趣的,皇帝陛下……其实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
6月底,上意大利的奥地利军队陆续返回本土,瑞恩斯坦急冲冲立即进宫觐见皇后。
“司穆伯爵劳苦功高。”香气袭人的皇后掩口微笑。
“更多的原因是皇后陛下设计改良的武器装备的功劳。”
“咦?那些冷冰冰的杀人武器跟我有关吗?”伊丽莎白瞪大眼睛表情惊讶。
“……是在皇后陛下的恩准下生产的武器。”瑞恩斯坦从善如流,立即改口。
“你辛苦了,瞧着,还真瘦了许多呢。”
两个多月的上意大利杀伐生活,使得瑞恩斯坦变得精壮不少,原本仍有些圆润的脸庞瘦削了下来,整个人摆脱了早先的那种文弱,眼光锐利,神态有些尖锐。
然而仍然对皇后非常恭敬。
“为皇后尽忠,为帝国效力,乃是臣的本份。”油滑的将皇后放在更为重要的位置上。
“你再这么说,可就要让某些人又拿住我的把柄了呢。”
“臣对皇后的忠心可昭日月,清清白白的如同世界上最洁白的白纸一样。”瑞恩斯坦表情认真:“皇后陛下的仁慈和善良,以及美貌,赢得了我的心;当然,在整个帝国的人民对皇后的爱戴面前,我算不上什么,可事情皇后陛下务必体恤臣的一番心意。”
“伯爵,你的心意我很了解。”伊丽莎白忽地皱眉:“你带给我的礼物呢?”
瑞恩斯坦有点迷惑:哪有什么礼物?
“那个桀骜的意大利人呢?”伊丽莎白很好心的提醒他。
瑞恩斯坦张口结舌:“……啊,这个……臣在抓到加里波第的时候,就立即派人押送到米兰总督府了啊。这算来也有一个月了……难道……竟然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米兰?原来是送到了费迪南德那里。可是,米兰并没有一句话提到我们的意大利客人呢。”伊丽莎白也颇诧异,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我的人半途出了错?我让他们跟着总督的人一并押解加里波第返回维也纳的……”瑞恩斯坦使劲拧着眉:“这倒是出奇了,”又冷笑:“我倒要去查查,究竟是什么环节出了错。”
在奥地利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迅速成长起来的女阴谋家伊莉莎,自然而然将费迪南德划分在“嫌疑人”一栏。
“难道……”看了看心腹臣子:“是费迪南德亲王搞的鬼?”很不明白这位素来有聪慧之名的弟弟想做什么:“他留下加里波第,似乎没有比我更好的主意呢……而且,他为什么不担心皇帝会发火?”弗兰茨打猎归来,没有见到加里波第,一定会很不开心的。
“皇后陛下,胡乱猜疑对事实并无益处,如果陛下相信臣的话,请让臣去仔细调查。”
伊丽莎白烦躁地挥挥手:“去吧,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立即返回米兰,彻查此事。”
第六卷 12、阴谋论
心满意足打猎归来的奥地利皇帝,对加里波第的下落问题很有意见。
“什么叫‘失踪’?人已经被抓到,怎么还会失踪呢?”
“丢了”,伊丽莎白耸肩:“不见了,找不到了。瑞恩斯坦说他抓到加里波第之后立即派人押送去米兰,可是费迪南德说并没有看见瑞恩斯坦派去的人以及俘虏。”
弗兰茨沉吟:“那么,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看向妻子,“会是谁呢?司穆伯爵?还是我那能干的弟弟?”皇帝心里迅速设想了几种可能的情况,最糟糕的便是弟弟藏匿起加里波第,有所企图。
“也不尽然啊,也许瑞恩斯坦的人确实在半路受到阻击,加里波第的人前来营救,士兵们全部战死了,自然就到不了米兰。”
“派人去调查。”
“已经让瑞恩斯坦去调查了。”
“他?”弗兰茨皱着眉:“不妥吧。如果这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呢?再安排其他人去调查吧,注意要找你信得过的、跟司穆伯爵没有来往的人。”
“我没想到这一点呢。”伊丽莎白轻呼:“我这就去安排。”按说伊丽莎白不应该没有想到这点,她不是不怀疑瑞恩斯坦,只是……人总有疏忽的时候。
“茜茜”,弗兰茨抚摸妻子的长发:“你也别太辛苦了,你不能要求自己什么事情都去做到,那不可能,单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不能做完所有的事情。我明白那是因为你力求完美,可是,身为统治者的一员,不让臣子们去做事情,他们反而会觉得不安。”
“……弗兰茨……”伊丽莎白惊觉弗兰茨也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
“我只是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去确定,就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伊丽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表情局促,这种感觉非常糟糕……面前这个朝夕相对的人,似乎有点难以把握了呢。
一晃眼,结婚已经6年了。从你侬我侬情深款款的新婚夫妻,进化成了心有灵犀地两个孩子的父母,这其中有婆婆的刁难,贵族们的奚落,丈夫也并不是很在意妻子的感受,可是都走过来了。弗兰茨也能在伊丽莎白的坚持下,跟向来敬畏的母亲抗争,已经是很大进步,不能再要求他做的更多。而且弗兰茨对茜茜的爱……那绝对是毫无杂质的,毫无保留的宠溺着茜茜,满足她的任何要求。这样的丈夫,又身为庞大帝国的君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就连伊莉莎原本看不顺眼的弗兰茨的长相,现在也变得喜爱起来。伊莉莎是外貌协会成员,但是审美观这种东西,完全是基于时代特征来演变的,所以如今的茜茜,认为弗兰茨是英俊青年也不奇怪了。
弗兰茨今年29岁,开春以来留起了胡子,试图指望一脸胡子能让自己多些威严,伊丽莎白本来觉得挺新鲜。想看看弗兰茨留起大胡子怎么样,后来等皇帝的胡子逐渐有点成果了,又觉得难看,让皇帝剃了胡子,弗兰茨居然也就真的笑眯眯的命人来理胡子。
有些言论就渐渐飞进霍夫堡宫,说皇后这是无理取闹。成年男子蓄胡须乃是天经地义的。也是成年的一个标志,皇后总是异想天开,损害了皇帝地尊严,等等等等。伊丽莎白听了,也不过哈哈一笑罢了。
贝莱加尔德夫人看不过去。对皇后说道:“这些子没事乱嚼舌根的家伙!真是气死人了。”
“你也知道这都是些无聊的家伙,我要是真生气了,反倒是显得很小家子气,不是吗?”伊丽莎白并不在意:“对这种人来说,完全当听不见才是最好的回击方式。”
“可是毕竟是听见了。”
“下次就不要去听了。”伊丽莎白微笑:“我们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哪有空计较那些啊。我有这个生气的时间,还不如多陪陪皇帝,或者孩子们。”
伊丽莎白有了儿子之后,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起来,几乎每天下午都能跟孩子们在一起玩一个小时,上午则是索菲太后照料孩子们。小公主三岁多,索菲太后已经为她安排了语言课。这也是必然地和必须的,皇家的孩子都要学习7、8种语言,实际上小公主现在已经能用德语和法语对话了 只是孩子的母亲皇后陛下的法语对话能力仍然惨不忍睹。
…
瑞恩斯坦如今面临着极大的信任危机:如果找不到自己曾经派人押送加里波第的证据,就面临背叛皇后和奥地利帝国的指控。说起来真是无语啊,人是自己抓到的,却还要自己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真是荒唐透顶。
他做事向来仔细,先推断了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然后从米兰开始搜索,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身份,开始寻找自己派出的押送小组的踪迹几个大活人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消失吧?
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却有不同看法:“皇后陛下,我想……司穆伯爵不应该对加里波第的失踪负责。”
“你的意见呢?”
“加里波第我是亲眼看见司穆伯爵派了手下最能干的几人押送上路的,说司穆伯爵完全没有看见加里波第的影子冒认竣工,那是完全不可靠的指控。但是我不能随意揣测司穆伯爵的手下的忠诚度,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揣测加里波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的态度……过分谨慎了呢,如果你不把我当成是帝国的皇后,说说看你心里的想法吧。”
“陛下,您这仍然是在以皇后的身份要求我。”
“不,我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你。”皇后明月般清澈的目光注视着亚历克斯,终于使得对方认输。
“好吧,陛下,如果您不责备我的话。实际上这件事情大概可以分成三种情况:第一,司穆伯爵表面上将加里波第送交米兰总督府,暗中却命手下隐蔽起来,这样,他实际上是抱着对意大利有所企图的心结合他的身份来看,希腊国王的外甥会有这样的打算,也很正常;第二,加里波第地跟随着们得到了消息,半路劫走了他——这可能是目前最好的情况了;第三,费迪南德亲王确实收到了司穆伯爵送来的俘虏,却不想送交维也纳,这是最糟糕的情况。陛下,我这全是推测,不可靠,请不要完全相信我的推测。”
伊丽莎白只是高深莫测地微笑:“瑞恩子爵,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有些我都没想到呢。”
“这里第一种情况。漏洞是司穆伯爵如果想藏匿起俘虏,完全没有必要让我知道俘虏了加里波第;既然让我知道了,那么再藏匿起俘虏就显得很是没有必要,因为我必定会对陛下您汇报。这一点我始终没有想明白,所以,我个人认为。此事跟司穆伯爵没有关系。”
“考虑的很周详。”伊丽莎白鼓励这位汉诺威籍的军官说出自己的见解,“不过,也许……正因为司穆伯爵知道我们都会这么想,所以反而真的去做了呢?”
亚历克斯思忖半响:“那就是利用陛下的信任了……”
“也不是不可能的,是吧?”
“……是,也存在这种情况。”亚历克斯似乎非常不愿意承认。
“那么,我那个可爱地能干的弟弟费迪南德,会怎么想呢?”
“……这很难说。”亚历克斯很显然不想提及这位亲王。
…
“……我想陛下应该了解到,费迪南德亲王是个有着良好的群众基础的亲王。”红衣主教华伦斯塔这么对皇后陛下说:“那么,他应该不仅仅只满足于成为一位小小的偏远之地的总督。”
“主教大人,您说的这些,我考虑过。”伊丽莎白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召见华伦斯塔主教是她的意思。如果弗兰茨根本不接受主教的推测……因而震怒也不是不可能的。
“您请继续,主教阁下。”弗兰茨目前尚很沉着。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和费迪南德亲王的地位完全颠倒过来。会如何?假如您是弟弟,而费迪南德是皇位第一继承人?”
“不,您说的我糊涂了。”
“好吧,陛下,我的意思其实是想说,费迪南德作为一个在奥地利人民心中更为开朗更具有亲和力的亲王,他会不会有取您而代之地野心呢?”
“……我想……我想不出来这种怀疑和猜测有什么实际意义。”弗兰茨直觉的想否认这种可能。
“陛下,我冒昧地站在费迪南德亲王的角度来看待这些情况:我年轻、受过良好的皇室教育,我比目前正坐在皇位上地哥哥更有亲和力,奥地利人民更喜欢我,而不是我的皇帝哥哥;我更为民主自由,更顺应时代的发展;我处理民族问题更灵活;我的妻子比现任皇后出身更为高贵也更有教养;我有一批大臣、贵族们的支持;我比哥哥更能得到母亲的支持;我更聪明,更有能力,更有野心,能够治理好这个国家;最后,我有加里波第,这个人将会是解决意大利问题的重要人物,有了意大利的人力财力支持,我将有可能与我的哥哥争夺奥地利皇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华伦斯塔主教表情激昂,神情激动。
奥地利皇帝瞪着面前的罗马主教,许久方道:“这个假设……很有趣。”下意识的背着手踱来踱去:“尽管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个假设,可是……目前仍然不明朗的事实,使得我竟然开始对我的弟弟也丧失了信任,我非常不喜欢这种状况。主教阁下,我敬重您是位稳重的人,希望您这次的假设是建立在一定的逻辑上的,并且,我不希望今天在这里说的话被透露出去。奥地利不欢迎内乱,如果说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值得庆幸的,那就是至少我的弟弟们都对我忠诚无比。”说起来,奥地利皇帝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华伦斯塔主教也明白,皇后这是在让他出面做坏人,来对皇帝点出另一种可能性。鉴于情报的不完整,这一切都还只是推测和假设而已。
“弗兰茨,主教阁下说的,也未必没有可能啊。”
“在没有得到更多的确实的消息之前,我不愿意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奥地利皇帝很有点“家丑不可外扬”的觉悟。
主教很是无奈:“看起来,皇帝陛下很不愿意承认费迪南德亲王的背叛啊。”
“主教大人,您是有什么确切的消息,才能那么肯定的做出推测的吧?”
“皇后陛下果然聪慧”,华伦斯塔主教抓紧时间拍马屁:“我从米兰得到的消息,费迪南德亲王确实接收到了加里波第这名危险的俘虏,然而,负责押送加里波第的司穆伯爵的手下,再也没有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真狠!”伊丽莎白皱眉,唏嘘不已。然后又问:“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
“……真是伤脑筋啊,我想让皇帝正视这个问题,可是又怕皇帝不愿意伤了兄弟之间的情分。”
华伦斯塔主教咳嗽一声:“陛下,您必须要让皇帝陛下明白,太心软是不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君主的。”
“我何尝不知道皇帝这个缺点呢?”伊丽莎白叹气:“不过正因为皇帝是个本质很好很善良的人,我才会这么喜欢他的呀。”禁不住露出高兴的微笑。
“尊敬的皇后,其实……其实不必通过皇帝陛下,只需要您出面,既能解决费迪南德亲王的问题,又能避免伤了皇帝兄弟之间的亲情。”
“噢?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伊丽莎白对眼前这位中年发胖教会人员的心机颇为佩服。
…
巴黎。
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的宠臣勒菲安斯巴哈正在面对一位风情万种的女郎的刻意挑逗。
这是他人生之路上的一个重大考验。
第六卷 13、欧仁妮皇后
华伦斯塔主教很明白自己目前起到的作用:在伊丽莎白皇后不愿意出头的时候,充当点醒皇帝的那个恶人。也许皇帝并不是不明白,但是如果没有人明确的说出来,他宁愿很驼鸟地对现状视而不见。这其实是个很糟糕的方面。皇帝一直都喜欢回避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伊丽莎白很不喜欢他这点,又不能时刻紧逼,这样会很容易让弗兰茨产生反感。
夫妻关系有时候比外交关系还难以处理。所以古代中国才有“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说法。人的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面对爱情、亲情,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微妙,也很为难。
弗兰茨也曾想过弟弟会有什么感受,但是……他善良的天性宁愿这都是他的错误判断。伊丽莎白偶尔想到爱人有着如此柔软的心地,心里也不禁软弱起来,也就不忍心要求弗兰茨接受弟弟的背叛了。
华伦斯塔主教便义无反顾的担任起了可能会导致皇帝厌恶的角色。
作为一个已经将罗马教皇国当成自己第二故乡的神职人员来说,华伦斯塔主教的个人品德算是相当不错了,至少没有私生子问题和娈童问题……至于其他的,追求权力乃是人类共性,这一点实在不好算是缺点。
…
地中海小国摩纳哥。
逃亡的匈牙利叛将路西法冯特伊佛男爵正同加富尔悻悻然的说到这次狼狈出逃。
曾经身为久拉安德拉西好友的特伊佛男爵,是个坚定的暴力分子,坚持武力至上论,坚持暴力抵抗奥地利的统治,对奥地利皇帝深切厌恶。
“真没想到啊。”特伊佛男爵唏嘘,“我很奇怪为什么奥地利军队突然变得那么能打,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的1858年,奥地利还需要沙皇的军队来镇压起义。”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了。”加富尔已经辞职。只是都灵尚未安定,包括撒丁国王在内的一大批意大利贵族们都还没有返回都灵。
“听说奥地利军队的武器装备很不错,装弹速度很快。”特伊佛男爵道。
“是的,我弄到了奥军使用的步枪。”加富尔命人将斯太尔步枪拿上来,“后装弹,装填速度比前装地快至少两倍,所以我们的士兵成批的倒了下去。”很感叹。
“仅仅只是装备上的少许进步,并不表示奥军就能赢得这场战争。”
“是,还有其他的一些方面。法国的援军迟迟没有到达会合地点,这一点就足够让撒丁尝到失败的味道了。”加富尔对法国皇帝的摇摆不定不是没有怨念的。
“法国军队……”特伊佛男爵耸肩:“不过是表面上的强悍而已,要说战斗力,匈牙利军队才是欧洲最强。”他仍然得意于1848年的那场席卷欧洲的莘命,在那年匈牙利军队和贵族们几乎就差一步就能逼死奥地利皇帝。革命的功败垂成,导致大批匈牙利贵族被绞死、被缺席判决,流亡国外。有些人已经得到了赦免,有些人却因为没有及时出逃而死在了奥地利刽子手的绳索下。
说是“血海深仇”一点也没错——不过那是限于上层贵族们的仇恨,对于平民们来说,谁做统治者都无所谓,只要有房子住、有干净的水和面包。能够养活妻子儿女,国家到底是匈牙利自治还是奥地利领土,都没有什么分别。
这也是伊丽莎白皇后能够在匈牙利获得人民爱戴地原因之一。
“匈牙利军队?”加富尔最近脾气不太好:“匈牙利现在还有军队吗?那不都是伟大的奥地利皇帝陛下的军队吗?”
这个明显的事实刺痛了特伊佛男爵,他握着拳头,冷冷地说道:
“只要让我有机会回去……”
“似乎你仍然不在奥地利皇帝的特赦名单上呢。”
“……你注意到没有?这次奥地利出动的军队,全部是上下奥地利的军队,有少量的波西米亚士兵,没有一名匈牙利人?”
“是的,我注意到了,这说明奥地利政府仍然不信任匈牙利军队。”加富尔若有所思:“不知道这种情况能否被我们利用呢?”
特伊佛男爵笑了起来:“我敢说,在匈牙利军队中,一定有这种不被信任的传言了。”
“想想看,一个在书面上仍然是匈牙利国王的人,一个仍然没有加冕为匈牙利国王的人,一个无法掌握他的国土上所有军队的皇帝,将怎么处理这种危险的分裂的情绪呢?”
“在布达佩斯的我的朋友们,能够让我在尽可能不为人所知的情况下,返回匈牙利。”
“那么……我想你的朋友们也一定能很好的解决你的身份问题。是去军队吗?”
“我对我的忠诚的朋友们的能力很有信心。”特伊佛男爵很是自信:“是的,我的目标是军队,这样,我会有机会接近伟大的奥地利的最新军事装备。”
加富尔掩饰不住心底的兴奋:“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想想看,在奥地利的军队里,有你这样的了不起的内线,然后……”他搓着手,心里迅速勾画出了一幅对撒丁有利的前景 也包括匈牙利,不过这是后话。这种互相利用的关系一直很融洽,今后将更加融洽。
…
返回巴黎度假的勒菲先生,在解除了被女性魅力弄昏头脑的状况之后,快活的拍拍屁股返回了维也纳。
这件事情他很快忘记了,可是伊丽莎白皇后却在某一天,装作不经意的提了起来:“听说,有人诱之以女色,希望你能够变成一个隐藏在我身边的窃听器?”
“那个……什么是‘窃听器’?”
“……就是间谍,这是一种古老的说法,指的是那些被当作工具来记录被监视的人的一举一动的间谍。”伊丽莎白信口胡说。
勒菲安斯巴哈严肃的点点头:“很形象的比喻。”
“那么,我仍然能够相信你的忠诚吗?”
“我的陛下,对我来说,您就是我人生路上最完美地明星,离开了您,或者背叛您,那不如让我去死的好。”勒菲一贯的表情夸张。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你了呢。”
“不!陛下,您不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传言就否定我对您的忠心。”勒菲扑倒在伊丽莎白的鞋子前面:“我英勇地拒绝了诱惑,就是因为我无法背叛您啊!”
“得了,你也不用装的这么可怜兮兮的”,伊丽莎白笑:“我倒是想,你应该足够聪明,应该答应对方,然后尽可能的去了解到底是谁在幕后玩这些小把戏。”
勒菲眉开眼笑,极快地从地上爬起来:“皇后陛下,您真是睿智,我正是这么做的。”
“倒是没让我对你失望啊,安斯巴哈先生。”
“我对陛下的忠诚是绝对没有任何杂质的。”
“好好用心去帮我查清楚,巴黎的大人物们想要做些什么吧。”
伊丽莎白想了想,“从私人生活上如何能够搜寻到足够打击我的线索呢?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也许会要求你牺牲色相,来勾引我吧……”只这种假设……确实很夸张。
勒菲露出渴望的神情,很快便克制住自己情绪:“这个……我想应该不可能。”
“对方似乎深信肉体关系的力量呢。”话说这种利用性关系来换取情报的方法,从二战时期开始被各国大量使用,并一直收效甚好。
勒菲企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无限渴望,顾左右而言其他:“皇后陛下,我从巴黎带回来了最新出品的香水。”邀宠地献上水晶磨制的玲珑香水瓶——瓶子上甚至奢侈之极的镶了数粒细小钻石。
就连贝莱加尔德夫人也对这等精致的小艺术品扎砸舌:“可真造价不菲呢。”
勒菲相当自得:“限量生产,只供应各国王室,每一瓶都是特别单独配制的。”
“你可真有生意头脑。”伊丽莎白皇后叹道:“这种香水,也帮我送给几瓶给欧仁妮皇后吧。”
…
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好,简直可以说糟糕极了,在他的执政生涯中还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严重的打击。战争失败严重挫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心和皇帝的尊严,使得他在各国元首和政府心目中的地位下降:人们虽然不会直接指责是他弄砸了一场本来可以胜利的战争,但是这分明显示出这位自大的皇帝的负面;人们不喜欢一位不可预测的对手或者盟友,观察可预测的对手能够更好的制订计划,谁都不喜欢一位具有艺术家的飘忽气质的政治家。(这个描述似乎更适合阿道夫·希特勒。)
想到这一点,伊丽莎白皇后命人在奥地利全境寻找一名20岁左右姓希德拉的男性青年。此时这位日后生下欧洲著名战争贩子的日耳曼青年,还没有将自己的姓氏改成希特勒。并且年方22岁,未婚,是个依靠伊丽莎白皇后奖学金才能进入大学的贫穷学生。
但是遗憾的是,伊丽莎白皇后的记忆有误,元首的父亲此时用的是他母亲的姓氏施克尔格鲁勃,因此阿洛伊斯施克尔格鲁勃完全没有被搜索到。几个月后,秘密警察总部便向皇后陛下汇报,已经寻找到大约200多名符合描述的日耳曼青年。在无法甄选的情况下,这些青年全部被秘密关押起来,终生都没有重获自由。
欧仁妮皇后时年33岁,正是女人最为妩媚的年纪,成熟、娇媚、大方、精明。她出身于西班牙最高贵的贵族之家,这满足了路易·拿破仑的虚荣心和他那可悲的自卑感。欧洲最美丽的两位女性始终没有正式会面,总是错开了行程。对于这位赢得了最反复无常性情的君主的爱情的女人,伊丽莎白一直都想瞧瞧,到底欧仁妮有什么过人之处——欧仁妮皇后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欧仁妮皇后比起伊丽莎白皇后,更早介入了丈夫的统治体系。法国皇帝的大臣们有时候相信欧仁妮皇后更多一点,因为君主的主意随时变幻,这对于大臣们来说太不保险了。而美丽又善解人意的皇后能够把握君主的今日心情走向,没有比欧仁妮皇后更合适的中间人了。
“路易,为什么这么烦恼呢?”欧仁妮皇后轻声安慰丈夫:“只是一场根本说不上是战争的战争,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亲爱的欧仁妮,你不明白……”
“哦,路易,我觉得你是想得太多了。瞧,英国人并没有因此疏远你,说起来,似乎更亲近了才是。”
“英国佬!我才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他们不可能在欧洲绕过法国,他们必须依靠法国来维持欧洲大陆的局势,这一点谁都清楚。真可惜……这次竟然没有令维多利亚女王对那个无知的弗兰茨产生厌恶,这也挺让我失望的。”
“我以为,至少你们能算有点血缘关系呢。”欧仁妮皇后轻笑:
“你对奥地利皇帝太狠心了一点吧。他还年轻,面对着你,他没有一点胜算。”
“亲爱的欧仁妮,你太小看了弗兰茨约瑟夫。”拿破仑三世咬牙切齿:“如果说他是一只无害的狮子,那么那位更加年轻的伊丽莎白皇后就是带领这只狮子变成猛兽的驯兽师。”
为了丈夫这个世俗的比喻而感到很有趣的欧仁妮皇后大笑起来:
“亲爱的,你对那位巴伐利亚公主似乎有很高的评价啊。”
“我的情报部长说,奥地利皇后一直在赞助一些科学家、学校,欧洲的大量优秀科学家现在都被吸引到了维也纳,;奥地利的教育、军事、经济都有了明显的提高,而且这都是在伊丽莎白皇后的介入下,发生的显著变化。”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维也纳一直都是中部欧洲的文化和经济中心啊。这一点不是从巴伐利亚的小姑娘前往维也纳之后发生的。”
“现状往往跟事实并不十分相符。”
“你在暗指什么吗?”
“不,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在担心,奥地利正在慢慢转变成为一个可怕的敌人。”
“路易,你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我们都知道,奥地利的经济问题十分严重,几乎不能想象在短短几年内就能转变过来。”
“可是毕竟实在逐渐好转起来,不是吗?我很不喜欢这种趋势。”法国皇帝神经质地咬着指甲。
第六卷 14、科学的力量
中国商人王启年从中国运送来的神秘药粉,在上意大利战牺里获得了极好的医疗效果。成打的随军医生都被要求使用这种药物来治疗士兵的外伤,一些部队甚至在士兵的随身医疗包中也配备了小瓶装的药粉。
但是这种以三七为主要成分的药粉不仅价格昂贵,还存在着对病毒杀伤力不强的问题。
在看到许多奥地利士兵因为伤口感染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死亡的情况下,奥地利政府派出一支特别小组,从世界各地搜寻优秀医生和病理化学家。他们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银行职员,对目标人物谨慎的开出适当的价格,也懂得在必要的时候一掷千金,务必要把真正的人才“买”下来。这样,奥地利皇后又得到了一批科学家。[注5]
口述如何寻找到青霉素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归根结底是我们的皇后陛下就模模糊糊记得一点点青霉素是如何发现的,于是如何向化学家们阐述清楚就变成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颠来倒去说了几乎整整三个小时,终于有人总结了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人工培养霉素,从中找到一种能够杀灭金黄色葡萄球菌的霉菌;这种霉菌会是治疗细菌性感染的强力药物,但是难度在于工业化大量生产的提纯上面。我们应该找到这种霉菌,并找出提纯的方法,从而将这种药物应用到大范围的治疗上。”
“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伊丽莎白如释重负,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事物,叙述起来难度很大,有那么几秒钟她几乎要绝望了,认为无法让这些操着各国口音的科学家们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总结归纳的某人看着伊丽莎白皇后:“尊敬的陛下,尽管我很不愿意,可是我要说,您这个要求太匪夷所思了。”
“……”伊丽莎白无奈的看着他:“你总是这么心直口快吗?”
会议室内年龄不一的科学家们有几个笑了起来,更多的人则是一面对皇后提出的要求感到不可思议,又跃跃欲试。
本着怀疑一切以及谨慎的原则,皇后这种具体的指向实在令人费解——虽然说的很是含糊,但是奥地利皇后明确的指出了前进路线。这是不合理的。
“请原谅我的直率,陛下。”那人挠挠头:“您知道,我们一直在寻找一种能够杀死病毒的药物,而您今天说的,则太像……太像一位先知。”
“……其实,这是一位已经逝去的科学家留下的遗产,他已经发现了这种霉菌,可惜他的研究资料没有被找到,并且他也没有找到如何工业化提纯的方法。”伊丽莎白又开始编故事,最近她需要胡编乱造的时候太多了:“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帮助。能够制造出可以杀灭细菌的药物,使得许许多多本来不应该死去的人继续生活下去,这比什么都重要。”伊丽莎白温柔的声调催眠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先生们,你们将会成为新的救世主。我一贯认为,新的发明、新的发现需要集思广益,希望你们能够抛弃国家、种族之间的成见,我认为科学无国界。
在研究过程中发现的每一点新的突破,都希望你们能够公布给你们的同事 从你们来到维也纳开始,你们就是一个团体,不可分割。不管你们中间最后是哪一位发现了我要的药物,整个团队都将获得奖励;请相信我是公平、公正的,并且我也很大方。”
众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伊丽莎白皇后并不羞于谈钱,经受过特别小组熏陶的各位大部分也都是奔着钱来的,能够知道自己值多少钱的人都有自知之明,也能掂量出皇后地意图。
“先生们,我要看到的是最后的成果。并且,我可以推测,在你们寻找出我需要的霉菌之后,你们还会有更多的工作要做。不用担心研究经费的问题,也不用担心薪水和奖励的问题。”伊丽莎白嫣然一笑:“英镑、珠宝、土地、爵位。都是有的。”皇后陛下慷慨地开出了令人心动的报酬,“我想你们不会对一位皇后的许诺表示怀疑吧?”
有些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少数几个更为拘谨的人则小心地掩饰了自己的心情。
这个世界确实是有钱好办事的。
既然已经知道研究方向,明白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研究工作就变得很顺利,青霉素很快被找到,接下来就是做动物活体实验,然后是提纯。很显然提纯的问题非常复杂,医生们提出了更多的设备要求,增加了人手。
——于是伊丽莎白最终为这个医学小组购置了一块地皮,修建了一个医学中心。
…
在柏林,西门子先生在几年前终于迟钝的发现,当年那个只在男装大衣领口露出一张小脸的贵族少女,便是奥地利的皇后,这个事实让他许久都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现在是一名普鲁士的参议院,但是本质上仍然是一位科学家。在政治立场上,西门子倾向于同情奥地利,这使得他在国内的政治大环境中,成为一个倍受排挤的议员。
普鲁士摄政王并非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他崇尚武力,乃是因为他认为武力是最为直接快速的解决方式。他现在做着一位国王的工作,因此肩负起了整个国家的重任。普鲁士目前仍然有严重的经济问题,国家花费在基础事业 教育、军队、企业 上的金钱数目巨大,国家税收和赎买土地等等的收益全部投入在国家的正常运转上,摄政王每天都在为“从哪里弄到更多的钱”而发愁。
普鲁士有不少犹太银行家,因为普鲁士在德意志邦联中是最早发布对犹太人有利的敕令的国家,这使得许多犹太人将资金投入到普鲁士。
但是近两年来,奥地利以她独特的魅力和手段吸引了犹太财团的注意力,威廉摄政王为此忧虑万分。
威廉摄政王曾经十分信任他的首席副官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可怜的毛奇,未曾实现他的抱负便离开人世。这之后普鲁士没有再出现能够继承他的思路的人,普鲁士军队的参谋制度改革整整推迟了十年。
而俾斯麦……几乎因为血管坏死死在圣彼得堡的俾斯麦大使,在摄政王似乎有意识的疏远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亲爱的,你为什么那么不开心呢?”在得知丈夫患病后,赶往圣彼得堡的乔安娜将丈夫带回了柏林治疗。
“乔安娜……”卧床的俾斯麦虚弱的说:“尽管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摄政王确确实实实在有意疏远我。这使我很是困惑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亲爱的,你似乎一直都不怎么讨君主的欢心。”
俾斯麦苦笑:“你说的好像我是一个宫廷小丑一样。”
“我只知道,你有时候确实显得很不像一位外交家。”
“我可能并不算是一位标准的外交家。”俾斯麦严肃的道:“我更愿意考虑国家对内的问题。我的看法是,一个强有力的国家,能够成为欧洲的坚定力量。”对于德意志的分裂,几乎每个日耳曼人心里的痛:弱小的国家会被欺凌,这很令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人们会把房产列为人生重要的要件,乃是因为本能寻求安全感。从地契引申到国家实力,本质上没有分别。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太懂。”乔安娜耸肩:“你最好先保住你的命,然后再去烦恼那些国家大事。”
“亲爱的乔安娜”,俾斯麦握住妻子的手:“有时候我也认为,自己这是太过于自信甚至于过分骄傲了——我确信自己有能力改变国家的整个面貌,然而总有些人不会让我顺利的得到能够施展的地位;并且,我还得了这个该死的坏疽!”俾斯麦已经44岁,却仍然容易像个毛头小伙子那么激动。这种看上去坦率直接的气质得罪了许多人,当然也获得了不少人的喜爱。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甚至多面性的,简单的非黑及白不适合针对人的个性。
“你先把身体养好,这比什么都重要。”乔安娜吻了吻丈夫的额头以示安慰。
俾斯麦对现状有点悲哀,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个性。他一直是很顽强的。当然他才华出众,即使威廉四世表现出明显的不喜欢他。俾斯麦有一种奇特的能够令人对其保持关注的能力,他总是能够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所在,而往往这些问题是被隐藏起来的,绝大部分人看不透掩盖着事物的迷雾,因而困惑不已,俾斯麦所做的,则是为对方拨开迷雾——这个“对方”往往是君主。威廉四世如此,现在的威廉摄政王也是如此。
而今日的俾斯麦,则多了一个有力的禁制:财务问题。
为了这个可能被揭露的问题,俾斯麦想了很久。他现在有了固定的收入,已经不再需要那些数额不大的馈赠,但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抹杀,俾斯麦无法想像这件事情如果让君王知道会如何:这是明显的行贿,而且不是仅仅只限于国内经济界无伤大雅的有偿顾问活动。
海因里希很明确的指出,他接受的小小馈赠乃是来自与奥地利。
有可能会被定性为“叛国罪”的前景很令他坐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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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5:当时没有像现在分的那么仔细,青霉素的发现者弗莱明是位医生,也被称为是疫病防治学者,微生物学家,等等,这都是现代的分类法。
第六卷 15、幕后人物某
作战的14万奥地利军队全部返回本土,另外派遣了一个军前往皮埃蒙特“维持秩序”。8月,伊丽莎白皇后偕同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再次前往斯太尔。
这一次,奥地利皇后将保险箱内的全部机械图都带在身边。她所能记得的并且能被这个时代生产出来的东西不多了。在解决了金属提炼、锻造问题之后,金属定装子弹变成当务之急。
普鲁士的克虏伯企业对于金属冶炼很有一套,但是由于伊丽莎白皇后的审美观更倾向与小巧轻便的个人武装,对克虏伯的庞然大炮并不是很感兴趣——在没有以内燃发动机为动力的年代,巨炮的运输很是个问题,这也使得克虏伯大炮更多时候仅仅作为一种具有威慑力的象征存在。
金属子弹几乎没有什么技术难度,之所以没有被生产出来,乃是局限于枪支的装填方式与枪管的膛线问题,也跟金属的提纯有很大关系。
伟大的诺贝尔发明了无烟火药,这种更稳定的火药作为传统黑火药的升级版本,成为推动弹头的能量来源。
杀戮时代提前到来了。
保密工作是伊丽莎白皇后严格要求三令五申的,日耳曼人的精细在斯太尔被发扬到极致。
“我们严格控制所有金属和火药的用量,每个月的自然损耗几乎小到可以忽略。”负责统计的主管向约瑟夫沃恩德尔及伊丽莎白皇后汇报,“并且我们进行了严格的保安措施,尽量选择那些老实谨慎的本地居民成为我们的工人。”
这已经是19世纪的欧洲小城所能做到的极致了。伊丽莎白皇后也总不能提及保密问题,这样会显得对斯太尔居民的严重不信任,会让约瑟夫沃恩德尔觉得皇后对他的工人不满意。
“拉森堡小姐,您可以放心”,约瑟夫沃恩德尔向合伙人保证:“对于您要求的保密问题,我也很在意。我是奥地利人,为了祖国,我会尽力维持我们在技术上的先进。”
如今……当然无法继续保持伪造的身份。全欧洲没有人不认识奥地利皇后,约瑟夫沃恩德尔做出“我不揭穿事实”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继续称呼合伙人为“拉森堡小姐”;深有疑问的统计部主管几次都要脱口而出“皇后陛下”,总算及时的克制住了。
“沃恩德尔先生,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种军事装备的技术先进性很难保证能够长期保密,我只希望在尽可能长的时间内领先就好了。武器这种东西,向来是为了战争服务的,对于奥地利来说的有可能的敌人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取得我们的先进技术。”伊丽莎白冷冷地道:
“所以不要觉得我过分担心保密问题。奥地利的前途可能会终结在一场可怕的战争中……”
没有人觉得这个可怕的前景会成真。
“您太过于忧虑了。”奥尔夫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奥地利目前的技术优势,很显而易见。”
“很显而易见的会被其他国家发现并且仿造吧?”
“您要相信奥地利人的爱国热情。”
“我更相信人性本恶,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标上价格出售的,即使爱国心也是如此。“伊丽莎白有点太沉迷于金钱的“魔力”,“也许我是过分紧张了,希望沃恩德尔先生能够让我安枕无忧。”
“……”
…
约瑟夫沃恩德尔曾经满是困惑地问奥尔夫,“这仙……这位拉森堡小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天才的设计?”
“她是天才。”奥尔夫淡淡的说。
“……我不否认这个事实,但是——”约瑟夫沃恩德尔把眉头拧成乱麻:“好吧我们都知道她是我们的皇后,美丽的可爱的温柔的皇后……”约瑟夫沃恩德尔脸上露出白痴一样的痴迷的微笑,“我始终就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皇后会懂这些呢?”
“天哪,约瑟夫!皇后为什么就不能懂这些呢?她很聪明,很……”这段时间内,奥尔夫跟约瑟夫沃恩德尔建立了革命同志般的友谊,“很有创造力。我的意思是,她是奥地利的国宝。嗯,我说的没有半点夸张。你知道,皇帝陛下对皇后百依百顺。真的,我没有半点夸张。”奥尔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的设计师们都疯狂了。”
“哦,约瑟夫”,奥尔夫拍拍沃恩德尔的肩膀,“你的设计师们绝对会继续疯狂下去的。”
“你知道,奥尔夫,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有时候你缺的就是那么一点点,而皇后陛下的图纸就经常是给了我们缺的这一点。这太令人惊喜了……但是给人的感觉似乎……似乎太过于顺理成章,有时候我甚至都觉得有点……”约瑟夫沃恩德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哎,就是那个意思,你明白了吧?”
奥尔夫轻轻摇头,又点点头:“不必想那么多,有时候糊涂一点更好。总之,紧跟皇后没错的。”
…
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以及英国首相都对奥地利在上意大利的表现又惊又喜,奥地利军队就像一个整天瞌睡的顽童,突然流利地背诵出了四书五经。
奥军使用的武器也被送到了唐宁街,随即被送到了英国的军工厂。
英国首相感叹道:“没想到,奥地利人偷偷的生产出了后装枪,还拿到战场上去了。”
“怎么?”外交大臣随口问道。
“虽然后装枪不是现在才有,可是能够应用在实战中,斯太尔步枪还是第一种。”首相纳闷为什么技术力量遥遥领先的英国军工厂没有及时拿出这样的产品来。说起来奥地利的工业技术落后英国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却在军械制造业反超了英、法。
“首相您多虑了,单纯只是装备上的少许先进并不能代表什么。”
“据称这次奥地利军队的素质也有了飞跃性的进步。”
“与其让我相信奥地利的军队素质提高了,倒不如说是法国军队的素质下降了呢。”
“我是不太相信法国军队不如奥地利军队的,虽然法国皇帝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家伙。”首相略为不安地说。
“科西嘉人似乎也不相信呢。我敢说,法国现在对奥地利有了那么一点小小意见。”
“有时候一些小摩擦更能促进沟通。”
“奥地利总算没在这一点上让我们失望。”
“女王陛下是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和气温柔的奥地利皇帝能够坚持开战。”首相嘴角微斜:“看来,我们一直都小看了奥地利皇帝呢。”
“只是倚仗装备先进了少许,因而采取的鲁莽行动吧?我不认为那个优柔寡断的君主能够有什么令人惊奇的作为。”
“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能够最大限度的估算对手的行动,才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的成功要素。”首相警告同僚:“从皮埃蒙特的局势来看,奥地利虽然名义上是和法国一起联合军事管制东皮埃蒙特,但实际上占主导地位的,肯定是奥地利无疑了。路易波拿巴怎么能允许小弗兰茨踩在他的头上呢?”
不住冷笑:“可有好戏看了。”
“这次奥地利军队使用的步枪,设计很不错,已经送去军工厂了。”
“实战已经考验过了这种步枪,我想它也是适合英国军队的武器。”首相大人对于拿来主义也钻研的很透。
“奥地利军队在上意大利取得胜利之后,那些动乱的意大利小国都暂时安静了下来,看起来,奥地利的胜利对于英国也是有很大好处的。”外交大臣对于意大利的混乱局面头疼不已。
“一个混乱的意大利对欧洲是个太危险的因素,但是一个统一的意大利更加是欧洲的危险,所以,就让奥地利暂时压制住意大利叛乱分子们的行动也很好。”言下之意,如果奥地利这次不听英国的调停擅自开战吃了败仗,那便是要被英国唾弃的。一个不听话又没有震慑力的国家对大英帝国没有用处。
“能让路易波拿巴尝到失败的滋味,也是很好的。”外交大臣嘲讽的说。
“太狂妄的人总是不能避免遭遇到失败,不管是谁让他失败的,总能打击一下他的气焰。”
“拿破仑三世也不喜欢看见一个统一的意大利,自从跟奥地利谈和以来,他在意大利的声誉也每况愈下了。”
“他倒也不是不想看见意大利统一。”首相又摇头:“他只是不希望看见一个他掌握不了的统一的意大利。”
“……嗯,这确实……”
“罗马那边的意思,你也参详参详。”
“教皇嘛……毕竟教皇还是教宗,在欧洲本土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维持教皇国的地位总没有坏处。”
“……你听说了加里波第的下落没有?”首相看着外交大臣,“这个人……对于目前意大利来说可算是举足轻重了。”
“哦?”
“加里波第本人无关紧要,即使当时死在奥军的手里也没什么,重要的是,他现在落在谁的手里!”首相漫不经心的做了一个手势。
巴黎的某人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斟酌之后决定亲自前往上意大利。
一直在幕后的人物终于要走到前面来。
第六卷 16、皇帝的罗曼斯
或许是对于弗兰茨约瑟夫婚前的生活状态完全不了解,或许是对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在意,伊丽莎白几乎从没有把弗兰茨婚前的那些罗曼斯当成什么威胁。
对于爱情来说,过去的事情不重要,他现在爱着自己,就足够了。
可是很多时候总是会出现无法预期的状况。
1859年的秋天,一名贵族女性出现在伊丽莎白皇后的接见室。
跟往常普通的贵妇觐见一样,伊丽莎白只是在完成皇后必须做的任务,然而,今天随同这位女男爵的,还有一个6岁大的男孩。
男孩个子不高,很瘦,表情有些拘谨。他会说很流利的法语,伊丽莎白听不太懂,只得看着他微笑。
贝莱加尔德夫人稍后有些诧异地对皇后说:“皇后陛下,您瞧,今天这个小男爵似乎长得有点……”夫人很踌躇的样子。
“有点什么?夫人,你想说什么呢?”
“这个男孩似乎很像小王子呢。”贝莱加尔德夫人低着头,轻声道。
伊丽莎白倒是怔了下,“你……嗯,怎么这么说呢?”皇太子鲁道夫刚一岁多,脸庞确实跟那个男孩有些相似。
伊莉莎突然想起来曾经看过的文章,说是头生子都会很像父亲,因为在原始社会人们需要以相貌来分辨生身父亲,并且长得越像父亲就更能得到男性的爱护。小索菲亚就比鲁道夫继承了更多的父亲方面的外貌,所以实际上,鲁道夫更多的像母亲。
然而……父亲方面的遗传因子仍然是显性的。
“单单只是有点想像的地方,不能代表什么的。而且……如果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将这个孩子带进宫来,为什么今天突然会出现在我面前?”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继承顺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