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巴伐利亚玫瑰》》 · FazoR · 2026-07-25
皇帝哈哈大笑:“茜茜,你真是简单的可爱。以后你会有很多机会跟我一起,游遍整个奥地利的。你会发现,奥地利幅员辽阔,人民善良。你会觉得,能守护这样的人民是很美好的事情。”弗兰茨真是个具有热情的天真的君主啊。能够将人民放在心上的君主,这是这个时代很罕见的,大部分的君主并不介意踩在人民的尸体上建功立业,只要他认为这是必须的。
匈牙利军事长官阿尔布雷什大公是弗兰茨的堂兄,他竭尽全力使得皇帝夫妻获得了合乎规格的接待,奥地利皇帝身穿匈牙利将军制服,骑马检阅欢迎队伍;换手乘坐一辆华丽的四轮马车紧随其后。茜茜穿了一件白色丝绒短上衣,有小小可爱的翻领,金线绣出富丽的花纹,纤腰盈盈一握;右肩斜披一件红的压金线绣花外衣,衣襟和领口镶着柔软的白色羊毛,秀发上戴了一顶钻石王冠,衬得皇后脸庞雪白洁净,布达佩斯的群众纷纷为皇后的风姿折服。
由于奥地利皇帝事先发布的大赦令,使得匈牙利人民看到了政府的态度,匈牙利人民表现出了应有的热情,阿尔布雷什大公因此也觉得脸上甚有光彩。匈牙利人早就知道茜茜一直在同她那位不可理喻的婆婆作斗争,这几乎就直接把茜茜放在同情匈牙利的一方,因此,茜茜成了人们注意的中心。5月5日,布达佩斯的报纸报道说:“匈牙利首都已经是第三次迎接奥地利皇帝、匈牙利国王和天主教教宗陛下,但享有双重身份的皇后,即作为女君主和绝色佳人的伊丽莎白则是首次踏上我们亲爱的祖国的土地。”当茜茜终于按捺不住,也骑马与皇帝同行时,她的风采引起了在场群众的热烈欢呼。人们喜欢她身上穿着的匈牙利民族服装,喜欢她温柔的笑容。虽然随行的维也纳贵族十分不安的表示,皇后骑马太不符合一位皇后的尊贵身份。
弗兰茨则是完全不在意皇后骑马同行是否符合哈布斯堡遵循的西班牙宫廷礼仪,他很高兴的看到匈牙利人民对茜茜的热情。弗兰茨已经渐渐习惯于妻子在政治问题上起到的良好的作用,这使得他更加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不是说海兰妮不好,海兰妮会是一位更符合索菲太后意愿的儿媳妇,但是却一定不会像茜茜那样,在弗兰茨的政治生涯中起到积极的作用。
布达佩斯的招待晚会上,匈牙利贵族们穿着镶满钻石的民族服装,满脸自豪的出现在皇帝夫妻面前,同表情木讷严肃刻板的哈布斯堡成员形成鲜明的对照。茜茜很喜欢这些骄傲的匈牙利人,不仅仅是因为从电影和人物传记中得知,真实的茜茜喜欢匈牙利,而是按照自己的审美观和喜好,接受了匈牙利。
随后的舞会上,伊丽莎白皇后跳起了匈牙利舞蹈,有幸同皇后共舞的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伯爵在此之后,成为奥地利皇后的首席骑猎陪伴。
埃斯特拉齐家族是匈牙利的望族。
名声很大,影响卓绝,埃斯特拉齐家族的历史是与匈牙利的政治史、军事师和艺术史密切相关的。索菲太后非常信任的内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便出自这个家庭,但是索菲却说,埃斯特拉齐夫人是列支敦士登家族的后裔,而列支敦士登家族是奥地利著名的大家族,与哈布斯堡王朝关系密切,该家族出了好几位担任过奥地利元帅的人物。伊丽莎白皇后的内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便是列支敦士登公主。〔注9〕
匈牙利人对皇后的好感是一种朴实的信任,从此以后,匈牙利人把每一次政治上的松动都归功于年轻皇后善意的干预,就像每一个刁难都归罪于女亲王索菲一样。
英俊的皇后卫队队长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在布达佩斯如鱼得水,他又一次成为匈牙利贵族们打探皇帝夫妻私密消息的首选,人们从他那里打听皇后的政治态度、皇帝家庭的内部矛盾所在等等。
瑞恩斯坦如今已经学会将有利于皇后的情况夸大,隐瞒不利于皇后的方面。自然,在他口中,索菲这个白雪公主后妈的邪恶形象已经定型,伊丽莎白皇后的楚楚可怜和深明大义被再三强调。
皇帝夫妻在布达佩斯的最后一次舞会上,浪荡公子尤拉·安德拉西伯爵出现在皇帝的宝座前。
真人与照片上略有不同,照片毕竟比较死板,瑞恩斯坦向皇帝夫妻介绍:“这位是尤拉·安德拉西伯爵。”
皇帝也不禁为之动容:这个人几乎算是他政治生涯的最大危险了,弗兰茨保持风度,面无表情的说:“你好,安德拉西伯爵。”
按照匈牙利风俗行礼,安德拉西对这位比自己小6岁的皇帝陛下说道:“您好,我的陛下。”这是在承认弗兰茨·约瑟夫的统治地位了。自然,既然当年没有推翻或者暗杀成功,又接受了皇帝的大赦,这也意味着安德拉西不得不接受弗兰茨的统治。经过了多年的流亡生涯,安德拉西也不再那么尖锐。况且,局势实际上正在向着对匈牙利有利的方向发展,安德拉西返回匈牙利正是时候。
“希望你会满意在我的治下的匈牙利的现状。”
“毫无疑问,在陛下的治理下,匈牙利正走向繁荣昌盛,虽然仍然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我相信,陛下的努力会得到良好的收效。”
“伯爵,我相信,你也会为了匈牙利而努力的。”
安德拉西鞠躬:“如果能按照目前的趋向发展下去,陛下,我很乐意为了匈牙利奉献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然后转向皇后:“您好,皇后陛下。”
伊丽莎白皇后将手伸给安德拉西,“你好,安德拉西伯爵。”
面对以美貌闻名的奥地利皇后,安德拉西似乎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激动的神色,只拘谨的行了吻手礼,便退了下去。
伊丽莎白对安德拉西的反应很感兴趣,低声同贝莱加尔德夫人说道:“你瞧这位著名的花花公子,仿佛都没正眼看过我呢。”
“陛下,这种太过冷静的态度,恰恰说明了。这位出名的流亡者对陛下的心态。”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着一个男人能够做出这种克制,我觉得,此人心机真是有点深沉呢。”伊丽莎白如今不得不说,越发自恋了。她一天比一天明白自己的魅力所在,她的外貌一天比一天获得更多民众的欣赏;无疑,她头顶的王冠为她增色不少。然而,同时期欧洲有成打的皇后、王后,能够像伊丽莎白皇后这样,被治下民众无限爱戴,几乎绝无仅有——就是以美貌文明的另一位皇后也不曾被她的人民如此爱仰慕。
“压抑对皇后的爱慕,实在有负他花花公子的名声。”贝莱加尔德夫人微笑着嘲讽道:“这倒显得他对皇后有什么不轨企图呢。”
“贝莱加尔德夫人,你的眼光很准啊。”伊丽莎白叹道:“不过我好像听说,安德拉西已经有一位未婚妻了?”
“贵族们从不在乎未婚妻。”
“这倒是……不过好像未婚妻小姐也是很有名的匈牙利贵族?”
“是的,而且黎理斯·肯德菲尔女伯爵很美,即使在巴黎,人们也觉得她非常漂亮,优雅,甚至有人将她跟欧仁妮皇后相提并论呢。”〔注10〕
“哎,这么一说,我倒对这位未婚妻小姐很感兴趣呢。”
“黎理斯小姐据说也在舞会上。”
“……今天就不必见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请安德拉西伯爵和黎理斯小姐来喝茶。”伊丽莎白有些慌乱:她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见这位热情的匈牙利人,这其实算是一个女人对一个注定要倾慕自己的男人的好奇心,在历史上,安德拉西伯爵一直被传说同奥地利皇后关系暧昧,究竟事实如何呢?伊丽莎白的八卦之心在燃烧……这浓烈的好奇心啊。
黎理斯=司理理,感谢lilys友情出演。
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伯爵,感谢sc的大老虎友情出演。
注9:埃斯特拉齐夫人似乎是列支敦士登家族下嫁埃斯特拉齐伯爵的;贝莱加尔德夫人则确是出自列支敦士登家族;两人应该是有血缘关系。列支敦士登1719年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公国,1815年成为德意志联邦的一部分,1866年,列支敦士登独立,并于奥地利保持关税联盟关系。
注10:安德拉西的未婚妻是伯爵小姐卡廷卡·肯德菲,据说她十分美貌,在巴黎社交界很有名。
第五卷 序章、战争论
普鲁士的威廉亲王,因为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的死亡,而显得郁郁寡欢。
毛奇负伤昏迷不醒半年多,威廉亲王常遣人探视,并在全欧洲延请名医医治这位首席副官,但是却都无果。
伊丽莎白并不知道毛奇的具体病情,从不多的报道中,揣测出毛奇或许死于万恶的感染——这可是没有抗菌素的年代啊。况且毛奇的年纪也不小了,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上对刺杀轻车熟路的弗兰茨。
生于梅克伦堡帕尔希姆的毛奇,也算出身于军人世家,毛奇的高祖父(爷爷的爷爷),曾经在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部下任上校团长,参加过著名的吕岑会战。毛奇的父亲,曾经在腓特烈大帝军中当中尉,后又参加丹麦军队,任上校。
在这样的家境背景下“1岁的毛奇便入读哥本哈根军校,毕业后加入丹麦陆军。毛奇有语言天赋,他能流利的说两种母语:德语、丹麦语,并且精通法语和英语,后来又学会了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土耳其语。
1821年,毛奇从丹麦陆军辞职,转入规模更大更为精锐的普鲁士陆军。他在柏林又进入普鲁士战争学院深造,当时的院长,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少将。[注1]
1832年,毛奇正式成为总参谋部军官。
要说起参谋部,说起来最早出于军需部。瑞典陆军最早专设军需部,后来被欧洲各国军队仿效。现代的总参谋体制,出自于普鲁士上校马森巴赫,但是参谋部最初的实践,是拿破仑的参谋长贝尔蒂埃元帅,那时,参谋长主要负责战时军需供应和为司令官起草命令、计划行军道路等辅助工作。普鲁士的现代意义参谋部。是拿破仑战争后期,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效仿法军参谋部的形式建立起来的。
拿破仑战争之后,善于思考的普鲁士人把总参谋部这个机制继承下来,并加以不断完善。在30岁的毛奇加入的时代,普鲁士总参谋部还没有后来那么大的权力和地位,它的性质,也就是一个研究机构,职能包括测绘地图、研究战史、搜集情报、军需安排、计划演习等。总参谋部没有军令权,只对普鲁士战争部长负责,也没有出席内阁会议,晋见国王的权力。
在真实的历史当中,毛奇全面改变了参谋部的面貌,使之成为现代军队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他是克劳塞维茨少将的亲传弟子,对老师的著作《战争论》推崇备至。因为毛奇的大力推荐,《战争论》才在默默无闻了几十年之后,在普鲁士军队内得到了充分的肯定。
在克劳塞维茨少将思想的引导下,毛奇重新确立了总参谋部在军队中的地位,对战争中各种可能性加以详细分析和预测,然后制定各种应对措施,这是普鲁士总参谋部对现代军事最大的贡献。现代各国军队广泛运用的兵棋推演(图上作业、沙盘演习),就是普鲁士发明的。兵棋推演英文叫做“War Game”,最初它的的确确就是两名普鲁士参谋军官闲遐之余发明的战争游戏。
毛奇是当时普鲁士军队中最有头脑的将军,他受过完整的专业技术知识训练,非常理性,对于新技术接受度高。他不仅仅关注新式枪械的研发、制造,还关注电报、铁路这些民用设施在军事上的应用。毛奇认为,战争不能是即兴的,必须是理性的,战争可以事先规划,而且必须事先规划。作为总参谋长的毛奇,把巨大的精力,花在计划战争上面。他的部下针对各个假想敌,设想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力量对比和战场形势,针对每一种形势,都制定出制胜的计划,这是现代参谋部工作的样板。
毛奇想要的是一架真正高效率的军事机器,而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然而,一颗小小的子弹,便改变了这一切。有时候,历史像个拙劣的玩笑。
拉动普鲁士的三驾马车已经失去了一个,之后的普鲁士,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历史之轮开始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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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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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1、2、青山多妩媚(上、下)
奥地利皇帝伉俪离开布达佩斯,前往匈牙利南部巡视。匈牙利的地貌与奥地利截然不同,多瑙河在匈牙利境内蜿蜒流转,大平原一望无际,溶洞形状奇诡,还有相当数量的温泉。
在勒菲安斯巴哈的建议下,皇帝夫妻专程前往巴拉顿湖泡温泉。
弗兰茨并不是贪逸享受的人,这名可怜的青年,自从出生之日起,便注定与享乐无缘。多奇怪,伊丽莎白想:为什么那些东方传说中的谋反者都拼死拼活想做皇帝呢?也许是因为东方的宫廷中允许有超过一位妻子的存在,因而会在身体的欲望上得到几乎是无止尽的满足;但是,贪于享乐的君主,是无法治理好庞大的帝国的。对权力本身的追逐,并不依靠坐在那张皇帝宝座上才能实现,隐身在皇帝的身后,掌握天下,才是一名智者应该有的觉悟。
抱着这样的想法,伊丽莎很崇拜曹阿瞒。她认为能够明智的知道登上皇座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的人,都聪明的可怕。则天大帝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们都太不中用的话,应该也不会登基成为女帝。成为皇帝并不能获得更多的权力,而只能公开的将国家的重责揽在肩上,那是愚蠢的行为。
因此,伊丽莎白很满足于目前的状态:婆婆至少表面屈服于媳妇的强势;丈夫爱慕自己并且几乎有求必应;所到之处收到的全是艳羡和爱慕,不论出于何种心态,她得到了尽可能多。
伊丽莎白说:“这有助于你放松身体,而且巴拉顿湖据说能够治疗很多疾病。你受过伤,后背不好,说不定也能缓解呢。”
“这倒是……”弗兰茨数次遇刺,其中以未婚之前的1853年那次尤为严重,之后的数年他一直都在抱怨经常头疼、后背和脖颈疼。
奥地利皇帝一行来到巴拉顿湖,着实让当地官员好一阵忙碌。伊丽莎白吩咐,去选了一处僻静的旅馆,将闲杂人等都转去其他温泉处,然后命人用布匹将旅馆内的温泉遮挡起来。
“这是做什么?”弗兰茨很是稀奇的看着旅馆工作人员和随从们奔进奔出忙个不停。
“皇帝洗温泉,要是被人拍光光就不好了。”伊丽莎白眨眨眼。
弗兰茨大笑:“你是说,偷拍吗?那怎么可能?”
倒真是不可能,这时候的相机笨重的要死,没可能扛着到处跑的。
伊丽莎白一本正经地叹气:“就是被猫三狗四的什么人看了去,也不好啊。”一支手臂勾上弗兰茨脖子,贴紧了身子,一手探进弗兰茨衬衣内,细细手指在他胸口慢慢打圈,很是魅惑地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许看,其他任何女人敢看你的身体一眼,我就打你一顿。”
弗兰茨被弄得心猿意马,欲火难捺:“什么……”声音极低,呼吸急促:“为什么是打我?你舍得打我吗?”
“哼,谁叫你生的太好看,笑起来的样子……太迷人,我不打女人,只能打你,叫你以后都不要对其他女人笑。”
弗兰茨满足的叹息:“茜茜……你爱我吗?”
“爱的,弗兰茨,我爱你,非常爱你……”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夜幕渐至,屋外忙碌的脚步渐渐稀落,空气也凉了起来,而屋内春色荡漾,好景无限。
…
因陋就简仿照日式温泉的习俗,男女混浴,几乎没把保守的弗兰茨给吓死。尽管这时代连一件头的泳衣都没有,更不要说比基尼了,女人下水穿的基本上就是厚实一点的内衣,但是——在现代盥洗设施都才刚从国外引进的皇室成员看来,男女同在一个温泉内,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伊丽莎白实在喜欢丈夫的表情,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拉起丈夫的手,娇声道:“来啊,弗兰茨,很好玩的。”
弗兰茨很眩晕:什么叫“好玩”……
但是亲爱的老婆说好玩,那不论怎么都要奉陪的,只得心里疙疙瘩瘩的跟着妻子走下温泉。
巴拉顿湖当地一直宣称本地温泉具有治疗风湿等疾病的疗效,短短几天虽然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是温热的水肯定具有放松身体的效果。浸在有些硫磺味儿的温泉中,微微眯着眼睛,享受完全没有人打搅的二人世界,伊丽莎白又似普通女人一般,亲手为弗兰茨按摩肩头、脊背,从没有经历过这等享受的弗兰茨几乎感动的落泪。
一出生就成为皇太子的弗兰茨约瑟夫,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童年,他的童年伴随着严格的军事化训练和严厉的自我要求,青年期则是无止尽的各种危机:军事、经济;婚后忍受着母亲对自己心爱的妻子的百般指责,从来没有哪一天是快乐的 也许就数跟茜茜结婚的蜜月期间稍微快乐一点,但也无时无刻不被母亲苛刻的眼光所注视。
他也曾产生过“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青年或者干脆就是个平民该多好”的念头,但是……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他立即放弃了这种消极的异想天开。他太拘谨,太有责任心,不能放弃已经加在自己身上的重担。“爱江山更爱美人”是有的,“为美人不要江山”那是万万不能的。
“舒服吗?”伊丽莎白像个期待得到表扬的孩子,期盼地问。
“很舒服。茜茜,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弗兰茨真是很容易满足,一点点示好就能让他感动。
“你是我的丈夫,你开心我就也很开心。”伊丽莎白顽皮地在弗兰茨耳朵后面吹气,弄得痒痒的。
弗兰茨便反身捉住妻子打闹起来。
两人笑闹不停,被远远赶到旅馆外围守卫的瑞恩斯坦隐约听到皇帝夫妻的笑闹声,不由得郁郁不乐,长吁短叹起来。
弗兰茨不是个太有情趣的人,这跟他自幼受到的教育有关。可伊丽莎白偏偏就是喜欢打破旧习俗的改革家。她不仅仅想改变奥地利的落后面貌,还想改变这个身边最亲密的人。弗兰茨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表示了,伊丽莎白的潜移默化收到了成效。
伊丽莎白很高兴的向丈夫展示了自己设计的比基尼,这种巴掌大的“衣服”又几乎吓死了弗兰茨。
“这这这这!这也能穿吗?”弗兰茨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为什么不能穿?”伊丽莎白得意洋洋地在丈夫面前走来走去。伊丽莎白的身材极好,虽然已经生过一个孩子,腹部仍然平坦;胸部增大一个尺码,饱满圆润,形状很好看。保守的天主教徒弗兰茨,在夫妻同床的时候都没有正儿八经看过妻子的身体,如今这两块巴掌大的衣料却将妻子的姣好身材展露无疑,只看的他神魂颠倒。
心里自然也是很得意的:这么个美人儿是我的妻子呢,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一把抱住妻子,凶凶的道:“可不要再给第三个人看见了。”
伊丽莎白笑得不行:“会的,肯定会被其他人看见的。”看弗兰茨一脸震惊恼怒的样子,更是乐地很:“以后我会跟奈奈一起来泡温泉,还有我的妹妹们。”
“哦!小茜茜,你这坏孩子!”弗兰茨无限宠溺,爱怜着怀中的美人。
巴拉顿温泉之行极为圆满,皇帝弗兰茨得到了身体上的放松和精神上的满足。伊丽莎白再一次拉近了夫妻之间的感情距离,婆婆索菲在小夫妻之间造成的坏影响几乎不复存在了。
…
127家匈牙利最著名的贵族家族联名向奥地利皇帝要求,恢复1848年宪法,但是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顽固的弗兰茨仍然坚守着哈布斯堡王朝的原则,走君主集权路线,反对一切分化王权的行为。一国两制将动摇维也纳政权,这自然是哈布斯堡王朝不能接受的。
贵族们继而又提出了非常敏感的语言问题:皇帝在匈牙利期间是用德语还是匈牙利语发表讲话?
弗兰茨约瑟夫对此有些犹豫。从感情上来说,匈牙利对他没有什么正面意义,基于严峻的国内形势,他可以原谅那些曾经试图杀死自己的匈牙利贵族们,但是他仍想坚持所谓奥地利人的骄傲,准备拒绝使用匈牙利语发表官方讲话。
伊丽莎白摇头:“弗兰茨,既然都已经宣布了大赦,为什么要在语言问题上纠缠呢?这毫无意义。”
“茜茜……”弗兰茨心事重重地抚摸茜茜的长发:“我不甘心啊……匈牙利人骨子里面有叛逆的血统,并不甘心臣服,当年特蕾莎皇后也是费尽心机才收服了匈牙利人的忠心,而现在……”长叹一声。一说到政治,两人之间就只剩下“沉重”这一种情绪。
“语言问题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啊。”伊丽莎白这种生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的实用主义者根本不能明白弗兰茨的想法。对她来说,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才是好方法,为了达到目的,尽可以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自然也能偶尔推翻一些无关紧要的原则——比如语言问题,就如同如果她知道弗兰茨听什么话会开心,她就会去说一样。
以举手之劳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开心,为什么不去做呢?放大一点,在匈牙利问题上,如果用匈牙利语能让匈牙利人高兴,那为什么不说呢?
“你要想,你驳了匈牙利人的一项要求,必定要答应另一项要求来安抚他们,不然他们会觉得皇帝陛下太难以沟通,没有改善两国局势的主动性。弗兰茨,答应恢复宪法和使用匈牙利语,哪一项更重要?”
“自然是宪法。”
“那就是了,既然恢复宪法不可能,那就答应使用匈牙利语发表讲话。用一个小小的妥协,能换来匈牙利人对宪法问题的暂时忍让,是很划算的啊。”
弗兰茨也明白过来了:“你说的是,我太拘泥于表象。茜茜,有些事情似乎你要比我更看得清楚呢。”
“弗兰茨,那是因为你太在意了,所以才会看不见。”伊丽莎白柔声道:“你是个好君主,我坚决相信你的能力,匈牙利人民也相信你,你看,人民有多热情,他们真可爱。”
君主答应用匈牙利语来讨论匈牙利问题,这表示他终于肯正视在他的国度里出现的危机,预示了妥协的可能性。
自然,伊丽莎白皇后劝解皇帝陛下答应正面对待匈牙利问题的事情,被某些内部人士添油加醋地迅速宣扬了出去。
皇后越发被视为对皇帝陛下有重大影响的友好人士,匈牙利各个阶层对皇后的态度都是友善的。这也说明了这个民族的共性:他们是很容易被讨好的,在特定的时间段出现的任何示好的举动都会被放大,因此得到相应的回报。匈牙利人民自此之后,坚定的站在伊丽莎白皇后的身边,无条件支持她,赞美她,爱戴她。
伊丽莎白皇后得到了一个国家,这是她的第一笔政治资本。
奥地利皇帝在匈牙利逗留到6月中旬,因为皇后想念女儿,便提前结束了原定留到6月底的计划,返回维也纳。
离别前的告别舞会甚为奢华,更多的美丽女人、更多的珠宝出现在跳舞厅内。奥芬皇宫也使用了电灯照明,灯火辉煌,美人与珠宝相交辉映,醇美的葡萄酒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倒出,男人们的酒量都很好,都尽量保持了彬彬有礼。
尤拉安德拉西伯爵自然也是在的。穿过人群,他的目光停留在艳光四射的皇后身上:她真美啊……
当日下午的皇后特别邀请,实在是令人惊喜。安德拉西携未婚妻黎理斯肯德菲尔女伯爵,同奥地利皇后度过了美妙的两个小时。
安德拉西欣慰的发现,面前这位娇滴滴的奥地利皇后,头脑聪颖,眼光独到,对政治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安德拉西主张安内,解决奥地利目前的几大对外问题,必须要先治理好国家内务;他认为,国家富强了,才有可能在军事、外交上有足够的威慑力。而伊丽莎白在赞同他的见解的同时,则认为必须要内务外政齐头并进。这其实是对弗兰茨的政府领导班子的极大不满。
尤拉安德拉西伯爵很英明神武的决定,将伊丽莎白皇后作为自己的盟友。
第五卷 3、丽莎百货公司
返回维也纳做的第一件事情,奥地利皇帝夫妻在霍夫堡宫的大厅拥抱了蹒跚迎接父母的小公主索菲亚。
推迟了出生日期的小公主刚15个月,身体健康,并没有出现任何疾病的迹象。一想到历史上真实的茜茜因为爱女夭折一事,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伊丽莎就很不安。在这个医学仍然没有得到长足进步的年代,年幼的婴儿极易夭折,索菲自己也曾经夭折过一个女儿,而索菲的兄妹也有夭折的。皇室尚不能避免幼子的夭折,更不要说平民了。然而这事放在茜茜身上,就突然变成了极大的罪过:当年的茜茜,是因为坚持带两个女儿前往匈牙利,最后他们不得不悲哀地眼睁睁地看着长女在怀中渐渐变冷——这使得索菲太后更加认定这是媳妇的自作主张造成的恶果。小公主在祖母的心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因此苛责不听劝阻带女儿离开维也纳的茜茜,也是正常反应。
现在,匈牙利之行结束了,小索菲亚安然无恙,伊丽莎白终于可以舒一口气:历史真的改变了……
小姑娘柔软的声音轻轻的说:“妈咪……”
伊丽莎白欢喜之极:“宝贝!再叫一声!”
又跟弗兰茨说:“你瞧,索菲亚会叫‘妈咪’了。”
弗兰茨妒嫉的不行,赶忙抱过女儿:“乖宝贝,叫一声‘爸爸’来听听。”
小公主不理父亲,扭过脸,小手伸向母亲,糯糯地说:“妈咪,抱抱。”
伊丽莎白狠狠地亲了女儿无数下。
卢德薇卡夫人只笑得合不拢嘴。
勒菲安斯巴哈回到维也纳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巴黎。他的百货大楼已经封顶,提前招收的营业员正在培训,供货商们已经签好合同。勒菲志得意满的回去准备开业事宜。
“陛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的百货公司将冠名为‘丽莎百货’。”勒菲谦恭地向皇后请求。
“……”无语,这好像夸张了点:“这个……合适吗?”
“只要陛下允许的话。”
“……那好吧。”对此伊丽莎也不免有点沾沾自喜的: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划时代的综合性商场,这种标榜功绩的事情这时代好像还没有太多人做。
“谢谢陛下的慷慨。”勒菲喜滋滋的道:“可惜不能请陛下出席开业典礼。不过我想,以后会有机会的。”
伊丽莎白倒是兴趣不大,毕竟这在二十一世纪太常见了。
“希望你不会被那些被你打垮的小店主给吃掉。”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过了。不能适应社会进步的人,不配在世界上生存。”勒菲具有资产阶级的冷酷觉悟。
伊丽莎白摇头:“勒菲先生,你过于冷酷了。大部分的人面对时代的巨大变迁,都会很难适应。更何况你这是在改变千百年以来的商业形势——从此之后,整个欧洲,然后是整个世界,都会向你学习。以后人们将不再单独建立店铺,出售他们生产的东西。只有那些经济能力允许的商人,可以为某类产品建立更高级的专营店铺。”
“这个怎么说?”
伊丽莎白拿过一张白纸,画了起来:“你看,这是你的百货大楼,你出售食品、衣服、布料、化妆品、香水。甚至家具、鞋子,宠物。你将这些原本人们不得不一家一家店铺单独购买的商品,集中在一家足够大的店铺里面,这使得人们免于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的辛苦,也免除了人们想买一件物品的时候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买的苦恼,这是你的最大优点。
然后,你还能因此将尽可能多的同类商品放在一起出售,你的顾客们会惊喜地发现,只要在你的大楼里面,就能找到想要的物品。人们都是喜欢尽可能的方便的,不管有没有钱都一样。你要明白一点,设计好每一层出售的物品,好让人们尽可能在大楼里面消耗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是很重要的。”
“陛下,您真是天生的商人。”
伊丽莎白偷笑:这可都是二十一世纪商人的智慧结晶呢。
“那些仍然抱着过时的销售观点的商人和小手工生产者,他们将会被时代的狂潮吞没。你可以给他们进驻你的大楼的机会,当然,是要收钱的;你也可以让那些手工业者成为你的供货商,这叫做寄售,这个早就有的;你可以提前支付全部货款,或者只支付一部分货款,或者只是收取一定费用的寄售,看你的具体情况了——好卖的、赚钱的商品可以先给货款然后拿货,反之亦然。”
“这我明白。”勒菲暗忖:皇后还真是心软啊。他现在知道,资本的积累是需要心狠手辣的,这样才能在残酷的竞争中存活。这是个一切都飞速发展的时代,这是个正在飞速进行原始积累的时代。他是少数清楚知道各个国家在海外殖民地是如何进行残酷血腥的掠夺的,大部分的欧洲人还处在相信政府的花言巧语的地步,或者根本不关心海外殖民地原住民死活的态度。
“简单地说,经营手法不外乎就是几个字:‘货卖堆山’。你的商品越多,就会吸引越多的顾客。如果人们在你的百货公司就能买到几乎全部的生活必需品,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费事跑到门面窄小光线暗淡的小店铺去买呢?”这也是现代大卖场所信奉的一点。
勒菲返回巴黎后不久,写了几封长信,详细描述了开业当天的盛况。
早期的百货公司,没有收银机、计算器,售货、收银全部依靠人力,年轻靓丽的法国女孩子穿着丝质制服,在店堂内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甜美的微笑。
几乎是照搬了小说中描写的场景,伊丽莎白为勒菲指导了如何先于他人吃这个螃蟹。甚至在女内衣部门,还首开先河,雇了高挑女孩现场展示迷人的类现代款式内衣——这也是伊丽莎白偶然跟他提及的,他偷偷按照自己的理解设计制造了出来。这种全新的被评为“极其下流”的内衣,大概就像早期的一件头泳衣结合十九世纪胸衣的产品,露出细伶伶的肩膀和白生生的大腿。勒菲指示女内衣部门只准女顾客进入,却又故意让报社的记者溜了进去——之后巴黎掀起了一股热潮。正义人士批评这种内衣“伤风败俗”、“引诱人堕落”,勒菲的枪手却发表文章发反驳说“如果真是道德高尚之人,就是全裸舞女在眼前,也能保持目不斜视”等等,一时间唇枪舌战,甚是热闹。而丽莎百货公司的名声,就在这种笔墨官司之间,扬名欧洲大陆了。(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伊丽莎白有时候不免想,如果再“一不小心”告诉勒菲什么叫情趣内衣,后果会如何呢?这种资本主义的奢靡物件,此时应该还没什么花样,吊袜带还没有登陆女装市场,更不要说蕾丝之类的内衣了。
倒也想过要不要做几件很挑逗的别致内衣来穿,又想,怕弗兰茨心脏承受不了。最近的惊喜已经很多,慢慢来,别一次就吓坏他。取悦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什么羞愧的事情,两情相悦才是最美好的夫妻关系。
…
6月底,海因里希·郎古半年多来首次拜访伊丽莎白皇后。
“好久不见了,海因里希。”
“是很久不见了,我的陛下,我很想念您。”
“我也很想你,海因里希。这次你主要是来做什么的呢?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我确实很忙。托您的福,我的银行在慕尼黑正式成立了。”海因里希满脸忍不住的得意:“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感激。”
“……你的银行?”伊丽莎白大吃一惊:看不出来,原来……原来海因里希要的是这个。
“实际上,我想,这也是陛下的银行。”海因里希躬身道:“我十分感谢陛下对我的支持。有巴伐利亚国王的支持,郎古银行的业务扩张得很快。”
“我那个表兄,倒是个有钱的国王,不像弗兰茨。“伊丽莎白撇嘴:“我就不问你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谢谢陛下的信任。陛下的各种收益还是由我来打理,一半现金存在巴林银行,一半现金存在英格兰银行,至于罗斯柴尔德银行嘛……陛下缺钱的话,罗斯柴尔德银行应该会慷慨解囊的。”
被这一句逗笑:“怎么?我原不知道罗斯柴尔德们是这么大方的。”
“当然不是大方,商人怎么会去做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自然是对陛下有所祈求。”
“……他们想要什么呢?我很好奇,罗斯柴尔德家族什么都有了,名声、利益、金钱带来的权利,都有了,他们还要什么呢?”伊丽莎白十分不解。
“很显然,罗斯柴尔德们并不满足目前得到的。或者换一个说法,他们想要的,是其他君主给不了的。陛下,您应该也了解了,如果没有罗斯柴尔德银行的鼎力支持,奥地利的经济早就完蛋了。”
“这我知道,但是相对的,维持奥地利的经济实际上是符合罗斯柴尔德银行的利益的 难道一个保持一定稳定的国家会不如一个经济崩溃的国家吗?所以保全奥地利的经济其实就是保全了罗斯柴尔德银行在奥地利的利益,这是双方面的。”
“您理解的很对,陛下。可是,罗斯柴尔德银行的价值不仅仅在此,今后罗斯柴尔德银行一定会起到更大的作用。”
“这个我相信,帝国已经离不开罗斯柴尔德了。”伊丽莎白叹气:“海因里希,你要知道,我非常不喜欢在弗兰茨的背后,还有如此大的威胁存在。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给出的价码足够,罗斯柴尔德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弄垮奥地利,让弗兰茨成为亡国之君……”
“陛下,为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要拉拢罗斯柴尔德家族。”
伊丽莎白沉吟着。历史上的罗斯柴尔德家族虽然没有主动打击奥地利,但是犹太人财团选择了普鲁士,以极大的财力支持普鲁士,终于使得普鲁士打败奥地利,统一了德意志,并促成了一个强盛帝国的兴起。而现在……历史已经不知不觉有了改变,犹太人财团的选择,是否也会改变呢?
“拉拢罗斯柴尔德家族……这能奏效吗?我怎么能相信罗斯柴尔德们会对我、对奥地利保有一定程度的忠心?”
“很简单的”,海因里希胸有成竹的道:“联姻!”
…
说的好听一点,叫做“联姻”;屈辱一点的说法则是“和亲”,古今中外的君主都很擅长用这一招,欧洲王室更因为联姻,互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以及即位可能。
伊丽莎白倒不介意用这个办法,只是……
“联姻的人选呢?据我所知,罗斯柴尔德家族几乎不与外人通婚。”纯正贵族血统这些根本不在伊丽莎白的考虑范围之内。
本来很是忐忑地说出这个举措的海因里希,原是预备了伊丽莎白皇后震怒的可能性的,但是见伊丽莎白毫不在意,心里更加钦佩这位皇后的气度——他本不知道,在社会主义红旗下成长的某人,完全没有这种概念,并且很痛恨这种贵庶分立的制度。
“这不必担心,罗斯柴尔德家族绝对不会拒绝同奥地利贵族联姻的机会的。”
伊丽莎白颇有深意地瞧他一眼:“海因里希,你对这件事情的热情出乎我的意料。”
“……这个么……同罗斯柴尔德家族联姻有利无害,我认为,应该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你要知道,提出这个建议,哈布斯堡家族一定会很生气的——犹太人并不受欢迎,尽管人们喜欢犹太人银行的金币。”
“也未必就要哈布斯堡家族的女眷啊。”海因里希指了其他的路:“对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能跟皇帝或者皇后有所联系就足够了,这是一种姿态,表明陛下对罗斯柴尔德的态度;说深了,是表明陛下对犹太人的态度。“
“你知道的,我个人并不讨厌犹太人。”
“是的,陛下对我们犹太人具有难得的正面态度,我为此很是感动。”
“嗯,你继续说。罗斯柴尔德们要的就是我的一种认可,是吗?还是说,接受了联姻,就是表明,罗斯柴尔德从此将成为奥地利的坚实后盾?”
“大致上的要素便是这些了。”这么浅显的说明,伊丽莎白皇后要是还不能理解,海因里希就只好去跳楼了。
伊丽莎白轻轻摇头:“我也知道这是个绝好的主意,可是只怕我不能做到,哈布斯堡家族并没有适龄的待嫁女孩。”
海因里希不动声色,沉稳的道:“皇后陛下,您自己也有姐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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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序章内有部分内容选自顾剑的《欧洲近古名将传》,忘记注明了,非常感谢顾剑大人的文章。由于无法联系到顾剑本人,只得冒昧使用。稍后几天会在公众版上传与本书有关的资料。
第五卷 4、5、夏洛特王子妃(上、下)
与犹太人财团联姻的可能性,在谨慎地询问格吕内伯爵的时候,得到了断然否定的回答。
“不,陛下”,格吕内吃惊不已:“没有任何一家真正的贵族会想到要跟犹太人联姻的。”
“……是因为犹太人被你们视为低贱的种族吗?”伊丽莎白的意识里没有觉得自己是欧罗巴人。
“……是的,自古以来,犹太人就是卑贱的种族。他们放债、坑蒙拐骗、以万恶的金钱作为工具为所欲为,他们手里的每一块金币都沾满鲜血。”
“你这么说对犹太人太不公平了。”伊丽莎白不住摇头:“据我所知,犹太人很聪明,他们中间有诗人、音乐家、哲学家,当然,更多的可能会是银行家。金钱并不是万恶的,将金钱用在错误的地方才是万恶的。”
“人们讨厌犹太人不是没有理由的。”
“理由?是因为犹太人更聪明、更勤奋一点吗?”伊丽莎白挖苦的道:“目光短浅的人们将因为自大而受到惩罚 当然,你们掌握了国家,掌握了军队,尽可以将一切不喜欢的灭绝了。”
“皇后陛下,这是从何说起?”格吕内伯爵很是讶异皇后的言论和激动态度。
“……对不起,这跟你没关系。”伊丽莎白神色黯然,她是想到了100年之后死在集中营的那600万犹太人。无论以何种理由,屠杀600万茫然的手无寸铁的平民都是灭绝人性的反人类行为。
“回到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倒不是说,非要以联姻的方式取得犹太人……的好感,伯爵,你要明白,取得犹太财团的支持,对我、对皇帝陛下、对奥地利帝国,都是非常重要的。”
“皇后陛下,我很明白,犹太人现在在欧洲具有的影响力。”格吕内伯爵已经算是贵族阶层中对犹太人敌意不那么重的人,相当一部分贵族谈及犹太人,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这也是罗斯柴尔德银行联合其他犹太银行宣布,如果德意志联邦国家的城市如果仍对犹太人怀有公开的敌意,便绝对不会向该城市提供一个大子儿的决定的由来。
“那你也该明白,打破这种种族歧视,也绝不是什么羞愧的事情。”
“这道理我能明白,就算不仅仅是为了犹太财团能够提供的财力支援,也为了他们能在政治上施加的影响——奥地利并不是唯一一个需要倚仗银行财团支持的国家。皇后陛下,说服我很容易,怎么才能避免那些贵族不会因此对陛下您有所诟病,才是比较重要的吧。”
“你觉得目前地奥地利贵族,有闲情逸致在联姻的事情上跟我闹别扭吗?”
“那可不见得。尽管皇后是在自己的家族选择联姻的公主,但是,不管哪国的公主,都不会愿意嫁给一个犹太人的,哪怕他富可敌国。”
“谁说一定要是个公主了?”
格吕内伯爵又是一惊:“不是公主……那罗斯柴尔德家族会满意吗?”
“公爵的女儿,也未必个个都是公主啊。”伊丽莎白叹气。
“您是说……公爵的私生女吗?”
“我想我的异母姐妹并不是什么秘密。很显然,我不可能把我的小妹妹嫁给罗斯柴尔德;而且,罗斯柴尔德家族很显然也不能接受跟我血缘疏远的其他维斯特巴赫家族的女孩。”瞧了瞧格吕内,“你知道在遥远的东方,那些古代君王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吗?”
格吕内当然只能摇头。
“他们会选择远亲或者干脆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女孩,将她们封为公主,送给其他国家的国王做妻子。就像叶卡捷琳娜,她也不过只是一位霍亨索伦家族地旁系女孩,甚至在出嫁前都没有公主封号。你说,我是否也能这么做呢?选择一位维斯特巴赫家族的旁系女孩,让她在名义上成为我的妹妹。”
“不,我想不能。沙皇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需要的只是同霍亨索伦家族的一种联系,这跟沙皇皇后的血统没有必然直接的关系。而罗斯柴尔德家族这种精明的人,一定不满足只娶回一位旁系公主。”
伊丽莎白想了又想:“我其实很不愿意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联姻。这跟种族没有关系,我只是不喜欢这种被迫的感觉。”
“那么,陛下,将联姻当作最后的选择吧。如无必要,也并不要将奥地利的前途跟罗斯柴尔德绑在一起。”
伊丽莎白苦笑:“不绑在一起,是怕也不可能了。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男爵就差没有直接找我谈婚事了,我难道真要走到跟银行家直接谈论妹妹的婚事这一步吗?”
“……那是不合乎皇后您的尊贵身份的。”格律内伯爵局促不安的说。
…
这一年的7月,索菲太后兴冲冲的回到了维也纳。经过几个月的实质上的流放,索菲太后气色好了很多,看起来地中海的温暖气候对太后的身体很有裨益。
索菲考虑到自己回到维也纳会否引发媳妇的愤怒,因此事先写了一封情深意切的家信给弗兰茨,说明此次乃是因为二儿子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与萨克森一科堡的公主夏洛特结婚一事回国,请求儿子和媳妇允许。家信写的甚为动情,弗兰茨禁不住开始想念母亲了。
“妈妈可以回维也纳,但是在婚礼结束之后,还是继续去希腊疗养为好。”伊丽莎白充满爱心地建议道。她当然不会犯大部分媳妇儿都会犯的错误:在丈夫面前诉说婆婆的不是。混蛋的儿子是有,但是绝对为数极少,绝大部分的儿子们还都懂得爱护母亲的。
索菲太后返回维也纳,受到了皇室家族的热烈欢迎。索菲太后又见到心爱的孙女,只把小女孩儿揉在怀中不肯松手。她有些怀恨媳妇不让自己陪在孙女身边,却又不敢直接表露,只得跟儿子抱怨:“你瞧,小索菲亚都长这么大了,可是我竟然错过了她学走路的时候。”
说的皇帝心里动摇,跟妻子商量:“把妈妈接回维也纳吧,妈妈的身体好多了,我想她在拉森堡静养也是一样的。”
伊丽莎白便很不乐意,“把妈妈送到希腊疗养也是你同意的,我觉得,妈妈的身体好了很多,如果因为回到维也纳,情况又恶化了就不好了。”
“……那先让太医检查一下吧。”
“好的,如果太医说妈妈的身体状况可以留在维也纳的话,我也愿意妈妈能够留在索菲亚身边。妈妈确实很喜爱我们的宝贝儿,我也不忍心让祖母远离孙女。”
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了。
当然,太医检查的结果是,太后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是留在维也纳并不利于病情的进一步好转。太医建议索菲太后仍然返回希腊,直到确定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这个诊断十分符合伊丽莎白的心意。
…
萨克森·科堡的公主夏洛特甚为美貌,年轻,聪慧,熟知宫廷礼仪,她的父亲很有钱,这就使得夏洛特比茜茜获得了更多的加分。此外她还有一份无可挑剔的的家谱。
索菲太后对这个新儿媳妇表示了极大的好感,在与姐妹们的来往书信中,她说:“夏洛特很有风度,很美,很动人,很可爱,对我特别温顺。我甚至感到,似乎我一直在爱着她……我衷心感谢上帝,赐给马克思这个风度翩翩的妻子,以及他送给我们的其他孩子。”每一句话似乎都是针对茜茜而言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用另一种方法批评茜茜。索菲太后和她为数不多的支持者们,竭尽全力在给全国上下造成这种影响,即夏洛特公主远比伊丽莎白公主更适宜成为皇室的象征。
《维也纳日报》发表了一系列充满溢美之词的文章,着重点出了夏洛特公主完美的家庭教育和纯净的家谱,以及温顺的气质。文章还隐约指出,这样一位有教养的王子妃,比粗野的皇后更能成为一名好妻子,成为帝国的形象代言人。
伊丽莎白皇后大怒,指令《晨邮报》发表针对性的文章,反驳《维也纳日报》。瑞恩斯坦安排的内线写出了华丽的吹捧性文章,赞美伟大的奥地利帝国在皇后无与伦比的美貌以及圆滑的外交手段的帮助之下,正走向新的繁荣。皇后的善良、包容被放大,而国内经济的些微好转,也使得人民的内心向着皇后倾斜。
年轻的王子妃夏洛特年方十六岁,与伊丽莎白结婚时一样的年纪,娇媚可爱,性情温顺,可见这是一位按照传统贵族公主的教育方式培养出来的美人儿。伊丽莎白对这位弟媳妇倒没什么大意见,只是,这位王子妃心里也是不大瞧得起嫂子的。
但凡保守骄傲的贵族公主们,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遵从血统,家谱面前论高低,而不管拥有纯净家谱的人是疯子还是白痴。
在家谱面前,再高的智商也会被无视掉。因此,夏洛特公主不大瞧得起伊丽莎白公主,是很自然的心态。
夏洛特公主还太年轻,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当新婚夫妻出现在奥地利皇帝夫妻面前的时候,伊丽莎白清楚的看到,夏洛特眼光中的轻蔑。
当然,伊丽莎白还不至于当场发难,装作没看见夏洛特对自己的蔑视,以一位皇后、一位嫂子应该有的礼貌,祝福了新婚夫妻。
伊丽莎白已经过了十九岁生日,生了一个孩子,不再是天真幼稚的小姑娘。这不是说她就不再美丽了,相反,她的美丽与日俱增。而夏洛特的青春神态,只显出她的稚嫩。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Loli情节的。
费迪南德从米兰返回维也纳结婚,心里倒是无可无不可的。他刚满二十五岁,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每个人都喜欢他,认为他拥有于自己身份相同的气质。在米兰执政的半年时间,青年王子逐渐学会了如何治理一个地区,并由此推想,自己的兄长弗兰茨的肩上,负担了多大的重责。说他对权利和皇帝宝座没有什么想法,显然是低估了费迪南德的野心,王室的男孩,很少有人对权利和王冠无所谓的。所以,费迪南德很高兴自己能有机会学习治理一个地区——哥哥还没有男性继承人,如果皇后无法生育出男孩,自己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
至于婚姻……刚懂事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完全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力,皇家的孩子从来都是政治婚姻,婚姻的好坏,只视乎这份政治婚姻能给国家、给自己带来什么而已,爱情在这里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萨克森一科堡的公主并不算是足够好的结婚对象,如果能是巴伐利亚的公主(可惜茜茜的表兄没有女儿),或者普鲁士的公主(可惜威廉四世也没有女儿),给他带来的政治利益会更多。不过还好,萨克森国王很富有,他慷慨的给于女儿足够丰厚的嫁妆,使得夏洛特公主能在伊丽莎白皇后面前高高扬起她那骄傲的小下巴。
伊丽莎白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个小姑娘的伤害,她只能同算起来也是表兄的瑞恩斯坦抱怨:“这位王子妃真是个骄傲的小姑娘啊。”
“我不喜欢她眼里的神态,虽然她的举止温顺,可是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伊丽莎白冷冷地哼了一声:日后费迪南德死在墨西哥,这位一直梦想做皇后的王子妃也负有很大的责任。
“她的嫁妆很丰厚,各式各样的珠宝可以佩戴一个月不重样。”
“是啊,这也反衬出我的嫁妆很是寒酸。所以,我被那些奥地利贵族们奚落了很久。”
“皇后不是有很多珠宝吗?”
“那都是皇帝和太后赠送的。”这也要怪马克思公爵是个大手大脚的父亲,从来没有给女儿置办嫁妆的概念。
“……有钱也不能代表一切啊。”瑞恩斯坦不忿的说。他的家境也不是能允许敞开来花钱的那种。母亲是维斯特巴赫家族的旁系公主,舅舅虽然是希腊国王,但是性情喜怒无常,对外甥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喜欢的时候亲的很,不高兴就一脚踢过去。
“有钱说话都能响亮一点。”伊丽莎白酸溜溜的说。
第五卷 6、王对王
月底,奥地利和俄罗斯两国在魏玛市举行和谈。
奥地利皇帝单独前往,伊丽莎白皇后为了照料女儿,留在维也纳。而皇帝的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自然是要步步跟随的。
伊丽莎白皇后叮嘱格吕内伯爵:“帮助皇帝陛下,免得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又对弗兰茨说:“别跟沙皇吵架。”
弗兰茨不禁失笑,捏捏妻子脸颊,“我又不是小孩子,沙皇也不是小孩子。”
“国王们打起架来,跟小孩子有什么分别?”
“……”弗兰茨哑然:这个甜美的女人,总是能说出看似真理的话来。
魏玛是歌德和席勒的故乡,宁静平和,人文气息浓厚,在这样的城市里,两位欧洲大国的君主却在煞风景的讨论战争,实在跟城市风格格格不入。
亚历山大二世39岁,已经是中年男人。身材就一位俄罗斯人来说,保持的很好,精壮结实。发际已经向后退缩,露出高而阔的额头;双眼炯炯有神,浓密的罗刹大胡子几乎掩盖了薄薄的嘴唇。他的下巴向前微微翘起,耳朵很大,整个脸庞显得坚硬。这说明沙皇陛下是一位固执的君主。历史上的亚历山大二世在几年之后,便在俄罗斯全境展开了大刀阔斧的农奴改革,从而将俄罗斯的现代化进程快速推进,使得俄罗斯的资本主义经济获得了飞速的发展。这对于仍是半封建农业国的俄罗斯无疑是一个长足的进步。然而在多年以后,亚历山大二世却因为这种急躁的推进制度而遭到了暗杀。
沙皇家族几个世纪以来一直保持着娶日耳曼公主为皇后的优良传统,沙皇血统中的日耳曼成分比其他非德意志王室要多得多。最著名的日耳曼公主便是俄国历史上做出巨大贡献的淫荡的叶卡捷琳娜女皇。以一位旁系德国公主的初始身份而成为庞大帝国的女皇,这在世界历史上,大概也就仅次于中国地则天女帝了吧。[注3]
按照那曲里拐弯的亲戚算法,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与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也算是亲戚了。亚历山大二世的皇后是黑森的玛丽亚公主,那是个表情拘谨的瘦小女人。玛丽亚皇后这次也跟随丈夫来到魏玛,顺便回家探亲。她本以为可以见到弟弟来信中反复提及的,传说中的美人伊丽莎白皇后,但是她不得不失望了,伊丽莎白皇后以陪伴年幼的女儿为由,没有与丈夫弗兰茨同行。
玛丽亚皇后转而将眼光放在也算是表弟的弗兰茨身上。
这位已经在皇帝宝座上坐了8年多的青年,有一张在那个年代来说堪称漂亮的脸庞,面目柔和,身姿挺拔;额头和眼睛很像年轻时代的索菲女亲王,额头圆润,眼睛是相当可爱的瓦蓝色,眼神温和,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真可惜,丽莎没有来魏玛。”玛丽亚皇后以拉家常的轻松口吻,对弗兰茨说。
“是啊,茜茜上次陪我去意大利,几个月没看见索菲亚,这次便不肯丢下女儿出门。”弗兰茨一提起妻子和女儿,满眼都是温情。
“那也是应该的,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已经生育了几个孩子的玛丽亚皇后以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弗兰茨便喜滋滋地拿出女儿照片,“她已经会自己走路了。”满是身为父亲的骄傲。
玛丽亚皇后笑:“弗兰茨,你真是个好父亲,索菲亚一定会幸福的。”
两人又聊了些亲戚之间的事情,玛丽亚皇后便说乏了。弗兰茨于是告辞,回到自己住地。玛丽亚皇后完全不懂政治,又很早就嫁去俄国,两人虽说血缘颇近,却也没太多话题。
弗兰茨与亚历山大二世之间的对话,却很是尖锐。亚历山大二世在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担任政府高级职务,切身参与到国家管理体制当中,这跟从一位王子直接踏上皇帝宝座地弗兰茨大为不同。弗兰茨可以说,在少年时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前途。索菲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将长子按照一位皇帝的要求来培养,只在太子斐迪南登基后,索菲才发现,斐迪南根本是一个糊涂的君主,这时她才起了将王冠戴在自己儿子头上的念头。所以,弗兰茨在学识上缺乏帝王学地系统教育,经验上缺乏治理国家的锻炼,这都使他在亚历山大二世面前,犹如一个孩童一样幼稚。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仍然记恨克里米亚战争中奥地利的背叛。俄国在土耳其战场上的失败,直接导致了父亲尼古拉一世的死亡。弗兰茨对于尼古拉一世,也并不是不愧疚的,只是,国家的利益使得他不得不背弃俄罗斯。
因此,和谈双方都各怀心思,而奥地利,则不是处在有利地位上。
普鲁士方面,是派了公使俾斯麦来做观察员,他没有发言的权利,也没有建议的权利,只作为旁观者出席。
和谈的主要内容,是围绕着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俄奥之间的外交新形势和边境问题展开的。克里米亚战争中,俄罗斯是名义上的输家,在法国和奥地利的努力下,苏黎世和谈并没有深切触及俄罗斯中欧利益,当然,事实上也做到了在很大程度上约束了俄罗斯在中欧的势力扩张;奥地利则是暗地里的赢家,既避免了意大利问题的正式提出,又强行租借了瓦拉几亚,瓦拉几亚的丰富矿产通过新修的铁路源源不断的运到奥地利,最大股东乃是奥地利皇后的矿业公司实施着疯狂的挖掘,大量矿产被囤积起来,更多的矿产被送到各个工厂。
而这些,弗兰茨和亚历山大二世都不知情。
在终于艰难的将主要问题都商榷的差不多的时候,亚历山大二世突然提出了一个令弗兰茨很愤怒的要求。
“陛下,我不得不遗憾的认为,您的首相兼外交大臣鲍尔先生,实在是缺乏一位外交家地眼界和能力。我很奇怪,为什么奥地利会让这种人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沙皇陛下。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弗兰茨不悦地抿着嘴唇。“我认为鲍尔先生已经不再适宜担任奥地利的外交大臣和首相的职务。鲍尔的在职对您的国家是个损害 实际上,此之前的克里米亚战争就能看出来,鲍尔既没有梅特涅前首相的能力,也没有梅特涅的影响力,他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作出的决定,都是在实质上破坏神圣同盟!”
“陛下,您这么说太鲁莽了!”弗兰茨略为提高了声音。
亚历山大二世并不在意年轻皇帝的愤怒:“奥地利实在应该重新确定外交大臣人选。”
“那我也有理由认为,俄罗斯的外交大臣格尔柴科夫先生并不适合担任这个对俄罗斯极为重要的职位。”弗兰茨针锋相对。
新任俄国外交大臣格尔柴科夫,曾经是俄国驻维也纳大使,此人一贯亲法,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更是赤裸裸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拿破仑三世的同母异父兄弟夏尔莫尔尼在圣彼得堡参加沙皇的加冕仪式期间,同亚历山大二世称兄道弟。并接受了格尔柴科夫的宴会邀请,多次在公开场合展现与俄国外交大臣的私人友谊。这都被写成书面报告,标成急件放在奥地利皇帝的办公桌上。
一时间,两位欧洲最大帝国的君主面红耳赤,如同斗鸡一般互相瞪大眼睛。
亚历山大二世固然是个火爆脾气,弗兰茨却也难得的表现出急躁的一面。倒不是说他就对鲍尔地能力感到满意。只是,我国内政怎容他人来干涉?哪怕对方是俄国沙皇。
亚历山大二世重重喘气:“皇帝陛下,您不要拒绝他人的好意,鲍尔并不是合适的外交大臣人选。他太好大喜功,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委以重任。”
“您的外交大臣也并不适合居于此位。”弗兰茨表情厌恶:“对于一位甘于将自己放低到跟狂妄的高卢人相提并论地地位的外交官来说,格尔柴科夫先生实在不像一个俄罗斯人。”
弗兰茨瞧着亚历山大二世暴怒的面孔,又冷笑道:“您可不要忘记了,尼古拉一世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路易拿破仑的统治,在任何场合,尼古拉一世都只称路易为‘朋友’。放弃俄罗斯人的骄傲,称呼法国皇帝为‘我的兄弟’的,不正是陛下您吗?”弗兰茨尖刻的说道。
波拿巴家族根本上是科西嘉的没落意大利贵族。拿破仑依靠军事力量坐上皇帝宝座以后,一直因为血统问题不被欧洲各国承认其统治,后虽以法兰西铁蹄迫使大部分欧洲国家的君主承认了拿破仑家族的统治。但俄罗斯沙皇却从未对其假以颜色。拿破仑三世没有继承叔叔的雄才伟略,却继承了叔叔对于自家血统并非出自正统的自卑,更耿耿于怀于欧洲各国君主的态度。
——如今藉由奥地利对俄国的背叛,俄国首次觉得,有必要以对法国的亲厚和恩宠,让奥地利寝食难安。
这其实比较像一个大家族的长辈对晚辈的态度。
“要这么说起来,首先承认波拿巴家族的统治地位的,可是您的祖父,弗兰茨皇帝呢。”亚历山大二世也不甘示弱,揭哈布斯堡的老底。
“您真有趣,竟然将我的祖父的事情拿出来说。”弗兰茨冷静了些,有条不紊地回答:“从哈布斯堡家族的角度,尽管我的祖父被迫将哈布斯堡家族的公主嫁给了拿破仑,但是不可否认,这使得我能够合情合理的称路易拿破仑为‘兄弟’——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注4]
“哈,一个需要依靠皇室公主才能获得平安的帝国!难道您的祖父没有因此感到愧疚吗?”亚历山大二世狂妄的道。
无奈答应拿破仑的求婚,对奥地利无疑是耻辱。这并不比试图依靠联姻来拉拢犹太财团更高尚更高明。弗兰茨在与伊丽莎白谈及拿破仑三世的时候,说起过这件事情。弗兰茨尤其痛恨那些涉及索菲太后的不忠流言。[注4]
“如果您有更能保存皇家体面的办法,麻烦您去告诉我那已经站在上帝身边的祖父吧。”已经被伊丽莎白讽刺过一轮的弗兰茨倒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亚历山大二世被这句话噎的只不住揪胡子。
…
返回行宫的弗兰茨懊恼的给妻子写信,说道:“亲爱的茜茜:你说的不错,国王们其实并不比孩子更冷静。今天我对沙皇的态度可以说糟糕极了,完全没有一位皇帝的风度……我们都说了一些过激的话,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针对于两国目前对于路易拿破仑的态度,我的立场比较无辜,这让亚历山大比较恼火。纤尊降贵接受科西嘉人对沙皇来说,也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另:沙皇皇后玛丽亚托我向你问好,她是个很娴静的女人,我很喜欢她。永远爱你的弗兰茨。”
伊丽莎白很快回信:“亲爱的弗兰茨:你现在并不需要再依靠俄罗斯的军事力量,但是也要注意不要激怒沙皇陛下。不要显得软弱,软弱才是最危险的态度。俄国不会轻易与奥地利开战,这对他没有好处。至于路易拿破仑,他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希望你在魏玛一切顺利,我很想你,索菲亚也很想你。你能早点回来吗,我的爱人?另:代我向玛丽亚皇后问好。非常爱你的茜茜。”
伊丽莎白又给格吕内伯爵写了一封信,“格吕内伯爵:关注普鲁士代表的举动,尤其是他与沙皇之间的任何接触。如果俾斯麦希望和谈成功,那么您就让和谈失败;反之亦然。请一定按照我的意愿去做。丽莎敬上。”
伊丽莎白并不知道历史上这次两位大国君主的和谈是否成功,她不可能记下所有的历史事件,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对事情做出反应。俾斯麦虽然从未间断过接受理夏德伯爵的小小馈赠,但是伊丽莎白对他的行为完全不能控制,亦不能提前预测俾斯麦会做出什么。
这么想着,也该是时候揭开这个秘密了吧。
注4:叶卡捷琳娜是德意志王室的旁系公主,按照中国的称谓来看,顶多是个县主级别的旁系;茜茜按照中国称谓,应该是郡主。武则天的母亲是隋杨的后裔,未亡国应该也是个郡主之类,因此武则天也算有点儿王室血统。欧洲历史上也有不少女性君主,本身王室血统稀少而又坐上宝座的不多。
注5:弗兰茨的祖父,另一位弗兰茨皇帝,将自己的女儿,奥地利的玛丽路易莎公主嫁给了拿破仑一世;玛丽皇后生了拿破仑的儿子罗马王,拿破仑死后,玛丽皇后和罗马王回到了维也纳。
注6:索菲在还是王子妃的时候,同拿破仑一世的儿子,罗马王、莱西斯塔德公爵关系非常密切;公爵因病临死前,索菲给于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因此一度有流言说,索菲的二儿子费迪南德是莱西斯塔德公爵的儿子。
第五卷 7、8、皇后暴走了(上、下)
弗兰茨在魏玛同沙皇吹胡子瞪眼睛的时候,维也纳也发生了一点纠纷。
起因……自然是让伊丽莎白觉得很无聊的家务事。
度过了一个相对而言还算不错的蜜月之后,费迪南德亲王同他的小妻子夏洛特王妃回到了维也纳。青涩的公主看起来要比一个多月前成熟不少,脸上很有些幸福的神情。
索菲太后异常大方,送了成打的珠宝给新媳妇,单件珠宝虽然没有超过赠送给伊丽莎白的珠宝价值高,但是总价超过了伊丽莎白在婆婆手里获得的珠宝的价值。这令伊丽莎白觉得很沮丧——索菲这是在摆明车马地表示偏心。
伊丽莎白小女人脾气发作,将起居室里面摆设全部打碎了,把贝莱加尔德夫人吓的不轻。
贝莱加尔德夫人忧愁的对瑞恩斯坦道:“伯爵,皇后陛下的情绪很不好。简直可以说,很糟糕。”
“唉,陛下在闹情绪。“瑞恩斯坦不由笑了:“皇后陛下很少会这么情绪化呢。”
贝莱加尔德夫人也笑:“像个小孩子,真是……”
这边皇后已经砸完了,命人来传贝莱加尔德夫人,“夫人,把这个房间重新装修一下吧。”倒是脸色红润,神清气爽的样子。
“是的,皇后陛下。”贝莱加尔德夫人便转身去找宫廷设计师。
瑞恩斯坦站在门口:“好点了?”
伊丽莎白叹气:“好多了……你瞧,我还不如一个萨克森的小姑娘。我做的再多,在索菲眼里都一文不值——当然,我有时候对索菲确实不怎么好,但至少表面上,我没让她难堪过。每一次都保全了她的颜面。”
“也许,这就是她不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她……我想她可能是有一点恨我了。”
“她是弗兰茨的妈妈,相信我。所有的婆婆都是这样的:她们觉得媳妇抢走了自己的儿子,从此之后儿子不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这是妈妈们无法容忍的。”瑞恩斯坦最后补充一点:“就算是外甥女也不能抢走儿子。所以,媳妇和婆婆从来都是是天敌。”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只是,只是……我不喜欢被忽视。”论起来,那些珠宝伊丽莎白也不是特别喜欢,她是喜欢收藏那些亮晶晶明晃晃的宝石,但是并不特别喜欢戴上炫耀。她的工作之一就是佩戴价值连城的珠宝到处展示。说起来伊丽莎白现在就算还说不上富可敌国。也能想买什么珠宝都可以,但是 为什么要自己花钱买啊?伊丽莎白这些年来太习惯于整个哈布斯堡家族的关注,尽管大部分的关注都是不怀好意的。
瑞恩斯坦真想大笑,“皇后陛下,您这是在吃醋。”
伊丽莎白一怔:“噢 ”
“请陛下放心,尽管夏洛特王妃很漂亮。但是她永远也不及您。如果说夏洛特王妃是夜幕上最美的星星,那么陛下您就是独一无二的月亮;星星再美丽,也及不上月亮万分之一的光辉。”
这种赤裸裸的吹捧逗乐了伊丽莎白:“行了,不用总说了。我现在好多了。”
皇后发脾气砸了起居室的事情,几乎立即便传到了索菲太后耳中。索菲太后心中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安。索菲太后并不太具体知道伊丽莎白在为什么生气,这是史无前例的爆发,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惹到皇后媳妇地时候,索菲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晚餐的时候,索菲太后、卡尔亲王、伊丽莎白、费迪南德、夏洛特、卡尔路德维希、维克托同桌用餐。皇室很少会聚在一起用餐,或者只是因为照顾羞怯的新娘伊丽莎白,才没让皇帝夫妻跟皇室家人一起进餐,最近则是为了让夏洛特王妃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一家人坐在同一间餐室内的次数突然多了起来。
对此,索菲太后是这么说地:“希望夏洛特能够今早融入这个家庭。”她以极大的爱心对待这位恭顺的新儿媳。
伊丽莎白不由得想:这种观点真是几千年不变啊,不仅仅是男人有钱就有一切,女人也一样。出嫁的女儿如果没有足够的嫁妆傍身,就会在婆家受气,就连皇室也不能免俗。伊丽莎一直是比较淡泊的人,特不乐显摆。自己的身家虽说已经算是相当殷实,也不好都换成不能吃不能喝地珠宝。这就要担着被婆婆瞧不起的后果。
索菲甚是关怀新媳妇,嘘寒问暖的,伊丽莎白就当看不见。长长的方形餐桌分了主次坐下,男主人卡尔亲王一个人坐在另一头,这边以索菲太后为中心,一团和气的,颇有天伦之乐。
小叔子维克托很会察言观色,眼见二嫂很显然的得到母亲的欢心,一嘴儿蜜糖似的恭维话说的不停。
伊丽莎白自顾自地埋头吃饭,吃完便托词说要去照顾女儿,先走了。索菲太后不是很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夏洛特倒是很诧异的问道:“皇后陛下好像很不爱说话。”
维克托撇嘴:“她啊,就那样,整天怪怪的。”
卡尔路德维希皱眉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茜茜。”
费迪南德也道:“维克托,茜茜是去看孩子,索菲亚还小呢。你不喜欢索菲亚吗?索菲亚多可爱。”
维克托也不能说个“不”字。
弗兰茨弟兄四人,维克托曾经有个姐姐,只是6、7岁上便夭折了,兄弟几个自然便都很是喜欢这位小公主。费迪南德和卡尔路德维希还对早夭的小妹妹有印象,所以更加喜欢哥哥的女儿。
夏洛特王妃孩子气的说:“我想去看看小公主。”
“等明天吧,现在晚了,索菲亚要睡觉了。”索菲太后拍拍新媳妇的手。
伊丽莎白几乎是公然宣布并不喜欢这位妯娌,以漫不经心的态度对待娇滴滴的新娘,几乎成了她这一段时间来的爱好。做的又很是巧妙,夏洛特很久都没有察觉。伊丽莎白在同弟媳妇相处的时候一向表现很好,然则仔细想想,伊丽莎白除了表现出语言上的慷慨之外,任何物质上的友好都没有表示。
夏洛特在伊丽莎白这里甚至得不到她对维也纳贵族女眷们的那些小馈赠。
夏洛特也是年纪小,本来也看不出来皇后对自己并不喜欢,直到有一天,她听说了皇后对于向自己表达忠心的贵族家族的女眷们,都非常慷慨的事情之后,她才意识到,皇后根本不喜欢她这个皇室新宠儿。再回想一下,皇后就连平素的对话都很飘忽,完全哄孩子似的。
若是夏洛特年纪大一些,就很可能因此得意:皇后原来是妒嫉我的。但是,夏洛特毕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又娇生惯养惯了,知道实情自是很生气。
夏洛特对着丈夫撒娇:“你瞧,皇后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呢。”
“哪有的事?别胡思乱想。”费迪南德不以为然。二人的蜜月是在因斯布鲁克和伊舍尔度过的,夏洛特有着贵族少女的小傲气,却又被教养的极好,对丈夫极为温顺,费迪南德也很喜欢她。反正是政治婚姻了,就算不能像哥哥弗兰茨一样,跟自己爱的女人结婚,但就夏洛特本身来看,已经无可挑剔了。
爱情这东西,自然可以慢慢培养,实在不行,还可以有情妇嘛。意大利的女人是出了名的美艳又风情万种。
夏洛特嘟着嘴:“皇后总好像不太喜欢跟我说话似的,很心不在焉。”
“会吗?”费迪南德总督敷衍着。蜜月已经结束,他准备在返回米兰之前,会见一些大臣们。
“当然了。她总不是正眼看我。”
“皇后不是那样的人,她很忙,你也别总是去找她喝茶。
“可是,整个霍夫堡我又能去跟谁说话呢?”
费迪南德翻翻白眼:“天哪,夏洛特,我知道是我不对,回到维也纳之后很忙,没时间多陪陪你,我很抱歉。可是,你真的有必要自我伤感到觉得皇后不喜欢你吗?皇后人很好的,呃,虽然妈妈可能会有不同地意见。”
“我看皇后也不喜欢妈妈。”
费迪南德终于停止看文件,“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让妈妈去希腊呢?”
“妈妈是去疗养。”费迪南德皱眉:“我亲爱的夏洛特,我觉得你的小脑袋里面装了一些可笑的念头。”费迪南德又不是缺乏观察力的笨蛋,自然知道母亲与嫂子之间的问题所在,母亲的控制欲太强烈,而伊丽莎白不甘心被控制,婆媳二人之间的大小斗争。费迪南德都看在眼里。他不像哥哥弗兰茨那么忙碌,没空也没心情理会母亲和妻子之间的问题——至于腐烂次的刻意回避婆媳问题的糟糕性格,费迪南德也看得很清楚。
作为一位聪明的、有才华的王子,费迪南德敏锐地感觉到,来自家庭内部的一些别有用心的针对性措施。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他去做,能够获得名声的事情,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有些他觉得只有自己能够胜任的工作,却交给了急躁的三弟卡尔路德维希去做,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能够获得人民爱戴的机会从眼前溜走。他自然是很不甘心的。
费迪南德与哥哥弗兰茨的关系很好。但他也同很多人一样,不认为弗兰茨适合做奥地利皇帝。弗兰茨未婚之前最严重的一次遇刺。费迪南德暗中希望弗兰茨伤重不治,转眼他又因为自己的内心产生了这种龌龊的念头而感到羞愧万分。后来弗兰茨娶了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公主,费迪南德却也舒了一口气:他早就听说马克思公爵地家庭教育很成问题。这位小女公爵看起来很难获得母亲的欢心。然而,随着时间地推移,他惊恐的发现,小小年纪的皇后表现出了惊人地政治敏感,以及处事果断、凶狠的态度。费迪南德不是蠢货,他会听从伊丽莎白的吩咐远赴圣彼得堡缓和沙皇的怒气,也是因为,如果他想要奥地利,那么奥地利不能是一个没有经济没有军事没有外交的空壳,没有人会傻到依靠拆除国家根基来达到夺取王冠的目地。
他针对伊丽莎白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将其列在纸上,伊丽莎白皇后至今并没有特别大的动作,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弗兰茨的许可下讲行的,每一件细微的小事,汇总起来,给了费迪南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位仍然未满二十岁的皇后,好像非常能干……
这使得他迈向皇帝宝座的步伐缓慢了下来,而这时,弗兰茨任命他担任意大利地区的行政总督。这是费迪南德第一个重要职位,也是相当考验能力的职位。弗兰茨自然是怀着无限的信任来人命自己的兄弟的,而费迪南德,则是将这个职位当作锻炼自己的机会。
而新婚妻子夏洛特,虽然比伊丽莎白出身高贵,却难以发现能够帮助自己的能力,不论外交还是民声。虽然夏洛特年纪还小,但经过了蜜月以来,费迪南德并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欣喜的蛛丝马迹。
费迪南德决定遵从母亲的意愿,按照皇后的标准来培养新婚妻子。
没有得到丈夫支持的夏洛特王妃,满不高兴的走出了丈夫的书房,刚好遇上小叔子维克托。
“维克托,你要去哪里?”夏洛特不比这个小叔子大几岁,两个人常溜去玩。
“今天老师告假,没事做,去看看小公主。”维克托手里拿着件东西,对夏洛特晃晃,“瞧我带给小公主的玩具!”维克托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伊丽莎白的女儿,只是母亲喜欢的不得了,自然要在母亲面前表现一下。今天也是得知母亲正在照料小公主,便急急的赶了去。
夏洛特道:“我也跟你一起过去。”
索菲亚又大了些,小脸似苹果粉嘟嘟,睫毛又浓又长,忽闪忽闪的,大大的眼睛,精良的眸子滴溜溜的,年纪小小,就已经有些顾盼生辉的样子。
索菲太后抱着孙女,正在给她讲故事,一幅承欢乐景。
维克托将玩具拿给索菲亚玩,又跟母亲说了几句话,就溜了出去,一会儿又回来,跟母亲笑道:“看来皇后这次脾气很大,小接见室全毁了。”
夏洛特完全不明白:“皇后怎么了?”
婆婆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也没怎么,就是有点儿坏脾气罢了。”
夏洛特小心观察婆婆的脸色,赔笑道:“也许她是因为什么事情心里不高兴,也是有的。”
“夏洛特,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索菲看着新媳妇越看越满意”皇后的父亲,嗯……有点儿不太像是一位贵族,皇后自幼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有时候做事不怎么成体统。这我也就只能跟你说说,毕竟她还是奥地利的皇后,传了出去,说皇后性格暴躁粗野,对皇室的影响不好。我真是为她操碎了心,唉!”索菲为了突出新媳妇的优点,也就顾不上皇后的体面了。再者说了,她说的没有一句谎言……只是词义不同,整句话的意义就完全变样了。
“现在皇后可算是霍夫堡宫最强有力的管理者呢。”维克托长吁短叹。伊丽莎白并不特别在意他,也不太管他,虽然维克托的一切跟索菲还在维也纳时一样,但是毕竟需要看伊丽莎白的脸色行事,总是不爽。他也是索菲的控制欲的完美成品,觉得事情没有按照计划表进行就心神不宁,对于伊丽莎白那种凡事只有个大纲,细节灵活随机应变的处理方式很不能够适应。
夏洛特瞪大眼睛,看着婆婆和小叔子,“我以为妈妈才是这座宫殿的女主人呢。”
稍晚时候,伊丽莎白将小公主接回她自己房间午睡,女仆抱起小公主换睡衣,小女孩儿却依依呀呀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我的宝贝儿?”伊丽莎白过来抱住女儿,“好好的,哭什么呢?你不高兴吗?快告诉妈妈。”
小姑娘抽抽泣泣:“疼疼!”指指自己。
“哪里疼疼?肚子疼吗?”
索菲亚摇头,又点头。
女仆忽然道:“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很惶乱的语气。
“怎么了?”
“小公主……”女仆指给皇后看:“陛下,您看!早上还没有呢。”
女仆将小公主藕节似胖乎乎的手臂轻轻举起来:“陛下,您看,这块红印是怎么回事?今早还没有呢。”小公主白白的皮肤上,赫然有一处暗红的痕迹,指甲盖大小,位置在左边腋窝下。
伊丽莎白略思忖了一下,问:“今天都有谁来看过小公主了?”
第五卷 9、10、威廉摄政王(上、下)
说起来,小公主身上的红印,出现的虽说蹊跷,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家的孩子没有个磕磕碰碰的啊。只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孩子……就拿弗兰茨来说,自出生,母亲索菲便命人将桌椅都包上软布,为的就是防止碰伤。索菲亚虽说没那么夸张,但是几个女仆、乳母、保姆都是时刻不离的看着的,从来不曾碰伤过。
凡事都有个第一次。
要是女仆不够仔细,发现不了红印,那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就要好好查查,究竟是怎么弄得。
“去把今天照顾小公主的全都给叫来。”贝莱加尔德夫人吩咐手下女官。
…
索菲太后每天中午都会得小睡片刻,起来之后略事梳妆,接见几位贵妇,就到了下午茶的时间。今天索菲太后这个计划表,却硬生生被打乱了。索菲睁开眼,朦朦胧胧的,瞧着床边一个黑影,心里一惊,顿时清醒了。
“是谁?”索菲太后沉声问道。
“妈妈,是我。”伊丽莎白冷静的声音。
“茜茜,你怎么在这里?”按道理,皇后也应该要接见贵妇。
“我……来瞧瞧妈妈身体可好些了。”
索菲皱眉:无事这么假惺惺的殷勤,一定有事。
“最近好了很多了。”索菲起床,女侍们来给太后更衣、梳妆。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妈妈,我抱了小公主来给您看看。”
索菲诧异:“怎么了?这不是上午才抱过来的吗?”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小公主时常会被带到太后这边来,却没有一次是伊丽莎白自己带过来的。儿媳妇的立场很坚定,孩子能让婆婆带,但绝不是欢天喜地求着哀着的。主动权分明,这是伊丽莎白的原则。
伊丽莎白唤过女侍,“把小公主抱来。”
几分钟之后,索菲太后便看见了小公主身上地伤痕。
“我只是想问问妈妈您,小公主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这伤痕显然不会是索菲亚自己弄出来的。妈妈,我很信任您,您养育过四个孩子,我觉得索菲亚在你身边我就能完全放心。可是如今一看,好像并不是呢。”
“这是怎么说呢?”索菲太后有些着急:“你难道认为,我能舍得让索菲亚受伤吗?”索菲仔细看过了小孙女身上地伤痕,伤痕不大,很像是拧出来的印记,受伤的地方角度刁钻。怎么也不能想像会是碰伤的。
“您可以听听索菲亚自己说。”
索菲太后皱眉,听小孙女将凶手指认为新媳妇。索菲太后很头疼,她怀疑小孙女身上的伤痕是伊丽莎白自己拧出来的,但是……这个猜测很无稽。然而,一位16岁的新媳妇。怎么会对没见过几面的小侄女下手呢?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完全没有动机。
“不可能是夏洛特”,索菲断言:“她还是个大孩子,怎么会伤害小索菲亚?”
“那妈妈您是说索菲亚撒谎了?您觉得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会撒谎吗?”
索菲一窘:“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想知道。妈妈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索菲太后进入短暂的失语状态。这事还颇难办。夏洛特是新媳妇,就算索菲亚说地是真话。确实是夏洛特拧了她,也没法惩罚夏洛特 你怎么能对一位新鲜王妃说,因为你拧到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小公主。所以你必须受到惩罚。
人们不会因为如此轻微的伤害罪受到惩罚,即使被伤害的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伊丽莎白开始轻轻的抽泣起来:“我知道我脾气一向不大好,又不太会待人接物,没准什么时候说话得罪了夏洛特也说不定,她可能会觉得我不喜欢她,所以才会昏了头,失手伤害了索菲亚。”
听这皇后媳妇首次示弱,索菲也只得安慰:“你想得太多了,没有地事情。夏洛特还年轻,哪会有那么多心思。索菲亚也许是记错了,也并不是她……碰伤了小索菲亚。”心里不是不快的,索菲亚是这个能干媳妇的软肋,伊丽莎白越是重视小公主,就表示日后更有可能利用索菲亚来钳制皇后。
“是不是夏洛特做的,现在也没法追究了。妈妈您喜爱夏洛特,我的索菲亚日后要是再有什么磕磕碰碰地,我……我真是……”这是在明着指责婆婆偏心了,又指出索菲亚的安全问题:有一就有二,如果真是夏洛特做的,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这件事情怎么也要弄清楚了。小公主才一岁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极为脆弱,万一有个闪失,不仅仅皇帝夫妻会痛苦万分,索菲太后也会伤心得不要活了。
话都这么说了,索菲太后也没法,只好命女官去将夏洛特王子妃请来。
…
“妈妈,我怎么会弄伤小公主呢?”娇生惯养的夏洛特公主听完事情原委,不由得着急地分辨:“小公主那么可爱,我喜欢的不得了,疼爱都来不及,怎么会弄伤她?”
然后看着小索菲亚,“小公主,你再说一次,真地是我弄疼你了吗?”
小索菲亚本来就跟她不熟悉,虽然这大姐姐甚是漂亮,又香喷喷的,可是妈咪身上的香味才是最好闻地哦;夏洛特又因为急躁,声音稍微大了点,索菲亚便扁扁小小嘴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把夏洛特愁坏了:这小孩儿根本什么都不懂,她说什么,她的母亲和祖母一定都会听,因为人们都认为小孩子不会撒谎,必定说的是真话,那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好宝贝儿,别哭了。”伊丽莎白连忙哄着女儿。
这边夏洛特也羞愧的哭了出来,一时间太后起居室还真是热闹的很呢。
索菲太后头疼的说道:“哎,茜茜,你瞧,夏洛特也说没有的;夏洛特来我这里的时候,我也是看着她就只是抱了抱小公主,没准是因为一时不小心,手重了点,弄疼了索菲亚,也是有的。”这还是明显的袒护。
于是小公主身上奇怪的伤痕的事情,就这么被索菲压了下去。
紧接着,费迪南德亲王夫妇便提前返回米兰。
费迪南德有些恼火,他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母亲便命他尽快返回米兰。后来一听是因为小公主的事情,索菲太后为了安抚皇后,便提前结束二儿子的新婚蜜月期,让夏洛特尽早从皇后眼前消失。对此费迪南德不是不烦恼的,这位嫂子很是精明,当下能尽量讨她欢心才是正确的路线,但是……不管事实真相是什么,皇后这已经明确表示了,很不喜欢这位妯娌。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几天后,弗兰茨返回维也纳,诧异弟弟为什么不等自己回来就急急前往米兰。对此,伊丽莎白的说法是:“米兰重地,行政长官离开太久是不利于治理的。”弗兰茨接受了这个说法。
当然,小公主的伤痕,此时已经消退的几乎看不见了。
又过了几日,索菲太后再次前往希腊疗养。
没人告诉弗兰茨小公主受伤事件,没有人想在刚平息了皇后的怒火之后,再去试图惹怒皇帝,那是不明智的。比起疼爱小公主,弗兰茨绝对超过伊丽莎白。可能是因为儿时的成长环境给弗兰茨带来阴影,又因为女儿么本来就是用来溺爱的,因此弗兰茨可以说对小公主万般宠爱。如果他知道有人居然对宝贝女儿下手……连伊丽莎白都不知道弗兰茨会做出什么来。
这事在霍夫堡宫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
10月,从柏林传来了一个堪称非常重大的消息:普鲁士国王威廉四世中风,出现身体偏瘫现象,失去语言能力,并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威廉四世的弟弟威廉亲王被任命为摄政王,代替兄长治理国家。
这使得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很是惴惴不安:自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以来,奥地利成功的避免了与普鲁士发生彻底决裂,但今后会怎样呢?不论其他。至少威廉四世的皇后艾莉泽是索菲太后和卢德薇卡夫人的姐姐,虽说欧洲人并不怎么太看重亲戚关系尤其是王室,但是有这层关系总比没有好。弗兰茨可以说比较了解威廉四世的想法。但是他对那位霰弹亲王却完全没有把握。
怀着对未来地大德意志地区局势的不确定的不安,弗兰茨向他的爱人倾诉:“茜茜,你觉得,威廉亲王这个人如何呢?”
“你是指什么方面?”伊丽莎白丢下柏林发来的公文。伊丽莎白曾在1855年春见过威廉亲王,夫妻二人都对威廉亲王印象深刻。
“随便什么方面,以你的角度来看,威廉亲王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伊丽莎白很想说:我怎么知道啊?绞尽脑汁回忆相关内容,搜索有关这位日后统一了德意志的国王的事迹。
“威廉亲王……威廉国王这次中风,是不能康复了,威廉亲王以后应该就会成为普鲁士国王。比起他的哥哥。威廉亲王要沉稳、实际的多;又加上普鲁士多年以来一直励精图治,军校招揽了大批人才,军工企业获得了国家支持,国内经济又有犹太财团的支持。我想……这应该是一个重大的转折,威廉亲王本身就是个强硬的人,我觉得。今后的普鲁士……”伊丽莎白叹了一声,“一定会是个野心勃勃锋芒外露的国家。”
“唉”,弗兰茨面色凝重:“茜茜,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倒是一直心存侥幸,希望普鲁士能够保持对奥地利的一贯路线。”
“那也不好说啊,威廉亲王做事相当稳重,至少几年之内不会对奥地利轻举妄动。先看看吧。”伊丽莎白想到普奥之战,那是在1861年……只是如今历史悄悄的改变了,战争……还会有吗?
“奥地利是个过于庞大的国家。
它有太多的民族,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弗兰茨神情疲惫:“茜茜。如果没有你,我真不能想象我能坚持到现在……这个国家,让我日夜操劳,没有人能够帮我分担。我也不可能将国家事务交给其他人去处理,我不放心,国家也不允许。我只有你了……”弗兰茨双手捂着脸:“茜茜,我很累……”
皇帝的软弱是惊人的,令人心疼心碎的脆弱。伊丽莎白顿时起了强烈的保护欲,想要全心保护这个男人。个体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凭的就是对历史的了解占有先手,这一点,已经超越了同时代的所有人。凭这个,能够改变奥地利的命运吗?别的不说就是迫在眉睫的意大利之战,伊丽莎白将要如何应付呢?真是很为难啊。本质上是个小白领,所有生活只围绕着薪水时装男人,要飞速进化成为扭转乾坤的人物,尚有些难度。
因着普鲁士执政者的更改,欧洲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华伦斯塔主教再次拜访维也纳,乃是出自教廷地派遣。
“您好,主教大人。”伊丽莎白并不喜欢这位政治狂热分子。太聪明、有野心的人总是危险的,伊丽莎白并不认为自己能够驾驭这样的人。“很高兴听到您能在维也纳常住的消息。”
“我也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美丽的皇后陛下。”
“主教大人这次来维也纳,是为了什么呢?”
“左右不过是个巡查之类的,也不是什么实差。”华伦斯塔主教平静的道:“远离罗马,并不是什么值得欣慰的事。幸好,这是来维也纳。”
“这话什么意思呢?”
“皇后陛下聪明睿智,应该明白罗马才是教廷的权力中心,离开罗马无疑等同于流放”,华伦斯塔主教嗟叹:“不过能够到维也纳,也许并不是坏事呢。”
伊丽莎白心中一动:这位主教大人,真的是被迫前来维也纳的吗?罗马的那个宗教最高宝座,也相当闪亮呢。
此刻,一直在斯太尔城监督枪械改造的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和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已经返回维也纳。
对于沃恩德尔武器工厂的制造水平,奥尔夫一直赞不绝口;对于沃恩德尔武器工厂的技术,亚历克斯也是很赞不绝口的。伊丽莎白的图纸基本上都只是外型图,沃恩德尔的技术员和设计师们,硬是分解出了内部设计图,虽说都是参照目前已有的枪支进行的改造,也已经相当令人鼓舞。
二人都跃跃欲试,亚历克斯更是期盼这些改良枪支在战场上的实际运用。
而伊丽莎白则是禁不住暗想:如果现在就拿出加特林机枪的图纸,不知道会造成什么轰动效果呢……
第五卷 11、12、那不勒斯王子的求婚(上、下)
这一年的冬天,波森霍芬突然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王储派人来向马克思公爵的三女儿玛丽一索菲德巴伐利亚公主求婚。
卢德薇卡夫人又惊喜又发愁:喜的是,与那不勒斯王室联姻对于巴伐利亚的小女公爵是件光彩的事情;愁的是,那不勒斯王储是一个形容猥琐的男子,并且身体很差。
而且,奥地利皇后的妹妹身体上还未“成熟”,即尚未初潮。一大堆医生到了波森霍芬,用热水和血蛭为她治疗。
卢德薇卡夫人写信给伊丽莎白,担忧的说道:“玛丽认为,你们可能对这个年轻人有最准确和最可靠的情报,她很需要得到一点安慰;她谁也不认识,可是一想到,她和将要生活在一起的人相互之间都不认识,使她感到恐慌……他长得并不好看,玛丽是知道的。”这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茜茜从在意大利的哈布斯堡亲戚那里得知的。
伊丽莎白很烦躁的对弗兰茨说:“你瞧瞧,那不勒斯王储那样的废物,都想要跟奥地利皇帝攀亲戚呢。”
弗兰茨笑:“怎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玛丽越来越漂亮了,美丽的女孩子本来就能够得到最大的关注。”
“我讨厌不漂亮的人。”伊丽莎白厌恶的说。真实的茜茜与伊丽莎一样,都是外貌协会会员。
“王座不会鉴别美丑,只看能力。”
“依我看来,那不勒斯这个国家,再有能力的人也无法挽救了。”“茜茜”,弗兰茨诧异:“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伊丽莎白翻眼:“意大利局势那么恶劣,加富尔在各地煽风点火,我瞧着,就快打仗了。”
“要打仗?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一听到打仗,弗兰茨就把眉毛拧着。
“……这个不难看出来吧?意大利各地的民族运动一直很兴盛,背后又有加富尔在推动,撒丁在苏黎世和谈中没有得到法国和英国的支持。心里已经憋着一股气,就等着挑起战争,好把奥地利钉在侵略者的耻辱柱上。”
“……你的意思是说,撒丁会挑拨奥地利先出兵?”弗兰茨除了有点天真之外,并不算是个蠢人。
“对。”伊丽莎白含笑赞赏的看着自己丈夫:经过不断地调教和潜移默化之后,弗兰茨渐渐能跟得上伊丽莎白的思路了。“撒丁偏隅小国,无论兵力还是经济能力,都不可能跟奥地利相比,当然只能在国际舆论上造成‘奥地利乃是侵略者’的印象。奥地利先出兵,就落了下风。”
“撒丁要军队没有军队。要经济一塌糊涂,凭什么跟奥地利开战?”弗兰茨轻蔑地说。
“可不要小看撒丁呢,克里米亚战争之时,撒丁拼死出兵参战,得到了拿破仑三世的欢心,虽说后来苏黎世和谈上撒丁没有得到什么实际利益,加富尔又被国内人民指责参加了一场对撒丁毫无意义的战争。但是,千万不要小看了加富尔这个人。”
弗兰茨点头:“加富尔这个人,倒真是个人才。可惜,奥地利没有一个这样的首相。”说起首相,又说到前次跟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和谈。双方互相指责对方的外交大臣兼首相,并要求对方的首相辞职,谁都不肯多退一步,和谈自然告吹。伊丽莎白为了这事,已经责备过弗兰茨。
“有没有能干的首相目前还不是太大的问题,俄国……目前不敢涉足中欧,也不算大问题”,伊丽莎白敲了敲桌面。“路易拿破仑才是奥地利的大对头。”
“……”
“话说,那不勒斯为什么突然对一名巴伐利亚地女公爵感兴趣?还不是因为,那样他们就能攀上奥地利皇帝。因而能奢望日后一旦燃起战火,又希望能够获得奥地利的支持。”伊丽莎白冷笑不已:“这也太瞧得起巴伐利亚公爵一家了。”
“虽然明知道如此,也不能就此拒绝那不勒斯王储啊……而且这毕竟是马克思公爵需要考虑的,不是你我。”
“那以后,如果那不勒斯请求奥地利的援助,你会怎么办呢?”伊丽莎白笑吟吟的侧目看着他。
弗兰茨踌躇:“这个……也要看情况,说不定情况没那么糟糕。”“总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可不许跟我唱反调。”这件事情就这么订了。
卢德薇卡夫人随后接到茜茜地信:“亲爱的妈妈:那不勒斯王储是一个很糟糕的家伙,模样丑且不说,听说还有隐疾,玛丽嫁过去太不般配了,我可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受苦。虽说那不勒斯王储身份高贵,可是我们家已经不再需要借由王室的光耀了。另外,我听说那不勒斯地国内形势很严峻,各种革命暴动威胁着国王的宝座,如果玛丽嫁过去没几年就成为流亡王后,那就不如随便找个公爵伯爵什么的嫁了好,我只想玛丽能过上安稳日子。爱您的茜茜。”
卢德薇卡夫人郁闷无比,跟马克思公爵抱怨:“茜茜完全不赞成那不勒斯王储的求婚,这叫我怎么回绝王储呢?”
“简单,就告诉他,我们家玛丽还小,等过几年再说。”
“小?”卢德薇卡夫人嗔怪道:“茜茜结婚地时候也才16岁,玛丽今年也是16岁,哪里早了?”
“茜茜当年结婚我就觉得太早了,我又不是养不起女儿,玛丽也用不着那么早结婚。”
“那你倒是想想奈奈,她拖到了22岁才结婚,我都以为这辈子她都要陪着我了。我可受不了玛丽也拖到老大不小的才结婚。”
马克思公爵乐呵呵地:“那怕什么?我不介意就成。”马克思公爵向来不在意门第血统,那不勒斯王室虽说也算是正统王室,在他眼里也跟旁人没什么分别。“我们家已经出了一位奥地利皇后,足够风光了;难得的是,弗兰茨真心喜欢茜茜,我可不能保证,那不勒斯王储能够对玛丽有同样的感情。”
“可是……”卢德薇卡夫人绞着双手,“真的不理会那不勒斯王室吗?”她是有点忧虑的。一方面放不下身为母亲的虚荣心,一方面担心惹闹那不勒斯王室。
“你担心什么啊,那不勒斯就算被拒绝,也不会说什么的,难道他们会冒险得罪我们的茜茜吗?”马克思公爵虽说不关心政治,这一点还是很明白的,这也是王室成员的基础教育。
卢德薇卡夫人有些安心了,“说的是,那不勒斯怎么也不会得罪奥地利皇后的。“公爵夫人叹气:“只是……这是门极好的亲事,不能跟那不勒斯王室结亲,真是可惜啊。”
“我说薇卡,茜茜既然不同意,自然是觉得对玛丽不合适。你看她对奈奈的婚事就很支持,奈奈现在跟图恩王子生活的很幸福,可见茜茜的眼光是很不错的。“谈到夫妻感情问题,马克思公爵是有点不怎么好意思的。他自己不太在乎夫妻感情,倒是对子女们的终生幸福很在意。奈奈和茜茜都算嫁的很好,路德维希虽说娶了身份低微的妻子,也是夫妻情深,这几个大孩子都算婚姻美满,对尚年幼的玛丽,自然也想她能有个好婚姻。他自己受了指定包办婚姻的苦,没能跟真正喜欢的女人结婚,自然希望儿女们的婚姻都能够顺从各自的心意。
“这倒是……奈奈现在很快乐,茜茜也很不错,我真为她们高兴啊。”
“那不就得了。茜茜为奈奈做主,这门婚事很好;玛丽的婚事,也让茜茜做主就得了。茜茜肯定会为她的妹妹挑选一个好丈夫,你就放心吧,我的太太。”
远在希腊疗养的索菲太后很不满意茜茜的安排,写信给儿子弗兰茨:“我的弗兰茨:关于那不勒斯王储向巴伐利亚公爵之女求婚一事,还是希望你和茜茜能够仔细考虑一下。那不勒斯王室能够考虑娶一位公爵之女,也不算委屈了我那可爱的小外甥女。”
见母亲这么说,弗兰茨倒又是犹豫起来:“茜茜,你看 ”
伊丽莎白拿了索菲太后的信看了,“妈妈这说的倒也是一片好心,眼瞧着我们波森霍芬家不够那不勒斯王室高贵,当然,也不够你们哈布斯堡家族高贵。我们姐妹能够嫁给真正的王室,那是求之不得的荣幸呢。”
“我怎么听着你说话那么古怪呢?”
“哈,听得出来就好。这事我做主,你甭管了。”
那不勒斯王储与玛丽一索菲德巴伐利亚公主的婚事便在奥地利皇后的压制下,搁了下来。
自然,非皇后派系的维也纳贵族们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云皇后娘家眼界甚高,拒绝了那不勒斯王室,只怕眼睛盯着英伦三岛之类。
…
经过了两年多的城市改造,维也纳改头换面,焕然一新。街道宽阔许多,主要干道沿街房子要么翻新,要么重新粉刷过。整座城市变得精致又不乏大气。
波森霍芬来的小女公爵玛丽再次来到维也纳,不禁为城市地新面貌感到惊喜。卢德薇卡夫人也看了一路,几个小弟妹雀跃着,一刻也不得安宁。
玛丽公主这次来维也纳,是前来会见姐姐伊丽莎白为自己选择的未婚夫的。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伯爵已经在拉森堡宫等待波森霍芬的小公主。
说起来,为什么选择了匈牙利的埃斯特拉齐家族,也是出自政治上的考虑。不过如果拿一位病弱的意大利王储和一位俊俏的匈牙利伯爵相比,伊丽莎白肯定选择后者。那不勒斯在意大利中部,本身就是奥地利鞭长莫及的地区,与其把妹妹嫁去遥远的那不勒斯,伊丽莎白宁可选择一位匈牙利贵族做妹夫。
弗兰茨对这位妹夫没什么太大意见。埃斯特拉齐家族是亲奥地利的匈牙利大族。考虑到匈牙利与奥地利之间的紧张局势,对匈牙利示好是相当必要的。
弗兰茨上一次见到玛丽,她还只是一个13岁的少女,青涩的如同一枚青果,而如今。玛丽已经长大,成为比姐姐伊丽莎白还要美丽的姑娘。
弗兰茨看着小姨子微笑不已:“小玛丽!你现在可长成大姑娘了!”
“陛下,您可是有好几年没看见我了呢。我早就想来看看您,就是妈咪总没时间带我来。”玛丽莺声沥沥,煞是好听。
“你天天玩儿,哪有时间来维也纳。”母亲卢德薇卡夫人笑眯眯地说。
“妈咪,别在陛下面前揭我的短儿。”玛丽轻轻跺脚,模样又天真又娇美。
伊丽莎白简直有点儿妒嫉自己的妹妹了。少女的眼睛是猫儿似的晶莹绿色,肤色雪白粉嫩,神情娇憨,容貌十分出众。
“小玛丽现在也成大姑娘了啊……”
“茜茜,你出嫁地时候也才16岁啊。”玛丽对姐姐做鬼脸。
“……哎呀,我舍不得你那么早出嫁啊。”
“那要看你给我选的未婚夫怎么样了,要是不合我的心意,哼哼……”
“小丫头,你还了不得了。”伊丽莎白拧拧妹妹脸颊,“早知道就答应那不勒斯王储的求婚了,到时候就看着你哭了。”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王储,日后很快会成为那不勒斯国王,在风雨飘摇中做了2年国王,便被迫逃亡。那不勒斯王后玛丽也跟着丈夫逃亡,自顾不暇的奥地利帝国根本无法援救破碎的那不勒斯,奥地利皇后不得不看到她喜欢的妹妹变成亡国王后。并且,未来地那不勒斯国王还是个有生理缺陷的男人,玛丽结婚几年之后都没有成为真正的女人。
“呃,我才不要那么丑的人。“玛丽做出厌恶的表情。意大利的哈布斯堡家族成员送回来那不勒斯王储的照片,人人都认为这位血统高贵的王子配不上玛丽公主。卢德薇卡夫人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坚持选择那不勒斯王储了。
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伯爵踌躇满志。对于奥地利皇后选择自己做玛丽公主的未婚夫,他是很感幸运的。他也明白,这仍然是一桩政治婚姻,波森霍芬小女公爵的美貌也传到了布达佩斯,选择亲奥地利的埃斯特拉齐家族的爵爷,自然是笼络匈牙利贵族的一种方式。这种选择即使是挑剔的索菲太后,也觉得既般配又合情合理,因此没有表示反对意见。哈布斯堡家族也有旁系的适龄公主,只是要么就是已经订婚的,要么就是血缘比较远,当然不会比奥地利皇后的亲妹妹更合适。
第二天的下午茶会面,玛丽公主与达泰戈伯爵都对对方十分满意。达泰戈伯爵高大俊挺,为人风趣,总有一大堆有趣的新闻说给玛丽听,年轻单纯的公主很快喜欢上这位未婚夫。
拉森堡宫举行的订婚仪式简单又隆重,达泰戈伯爵出手阔绰,赠送给未婚妻的珠宝首饰闪亮昂贵。三方都很满意。
婚期定在第二年的9月。
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伯爵离开维也纳之前,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授于他侯爵爵位。达泰戈伯爵这回是得了夫人又得爵位,得意洋洋返回了布达佩斯。
第五卷 13、14、危险的圣诞前夕(上、下)
12月14日,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经历了一次真正的危机,险些送了命。
在贝莱加尔德夫人的陪同下,伊丽莎白皇后乘坐马车前往舍恩布罗因。驾驶马车的骏马都是皇家马厩里最性情温顺的,可是,在马车驰上直通舍恩布罗因的玛丽亚希尔费大街时,有一匹马突然咬断嚼子开始狂奔,其余三匹马也很快溜缰了。马车夫首先从车上被弹了出去,贝莱加尔德夫人吓得面如土色,想从已经无人驾驶的马车上跳下去。伊丽莎白相对来说比较镇定,拉住贝莱加尔德夫人不让她跳下去。
随行的侍卫们不知所措,骑着马拼命驱赶前后行人。一人试图去抓马缰,却被撞下马,险些儿被马踏死。
路上不知名的一位赶车人看到这种情况,迅速把自己的马车横在街道中间,堵住了马车的去路。马车剧烈的颠簸了几下,终于停住了。车上的辕木已经破碎,幸而皇后和女伯爵安然无恙。两人脸色苍白,惊魂未定,换乘一辆出租马车返回霍夫堡宫。
最先接到消息的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也被吓得面无人色:这是赤裸裸的暗杀!皇家马厩的马具都是经过再三检查的,马儿再神骏,也不能无缘无故咬烂嚼子。这一手十分高明,谋杀者根本不会在车祸现场出现。马厩总管是皇帝的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这位首席副官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随即,负责具体事务的皇家马厩副总管立即被宣来,马厩上上下下陷入了水深火热的证明自己清白的风潮中。
弗兰茨约瑟夫被这事也吓了一大跳,既然有皇后的侍卫队长负责查清马匹脱缰的事情,那便就只将注意力放在皇后的身体上。紧急召来太医为皇后检查。
这一天的稍晚时候,奥地利皇帝听到了期盼已久的消息:伊丽莎白又怀孕了。
这是奥地利全国人民都想听到的消息。
上午的马匹脱缰事件级别上升,变成了暗杀未遂。破损的马车拖回维也纳,经查。嚼子上确实有人为破坏的痕迹。瑞恩斯坦将当日随同皇后出行的几名侍卫全都痛斥了一顿。
有关人等又被关、被辞退了一批,这样一来,皇宫内外几乎全部换上了新人。
索菲皇太后欣喜的写信祝贺儿子。并委婉的请求伊丽莎白能够允许她返回国内。弗兰茨倒是很想让母亲回国,小心翼翼地询问茜茜的意见:“茜茜,你瞧……妈妈真是很想回维也纳啊。”
“……”伊丽莎白皱眉:长时间放逐太后,并不是媳妇的光荣,可是,让这位难缠的婆婆回来,也就意味着新的麻烦的出现。伊丽莎白已经很不愿意再同婆婆争斗了,这毫无意义。
“还是过些日子吧,现在是冬天,等春天天气暖和了再接妈妈回来。这对妈妈的身体也有好处。”拖得一天是一天。
这次怀孕,伊丽莎白的妊娠反应很强烈,孕吐令她食欲不振,睡眠不足,脸色很不好,精神状态极差。跟着来的最大变化就是脾气变得暴躁起来。几乎所有人都被责备过,人们一边惊诧皇后居然也有脾气暴躁的时候。一边体谅地认为这是女人怀孕后的正常反应。
仆人和侍从尽量避免出现在皇后面前的次数,就连瑞恩斯坦也不太敢在皇后面前出现的太多。
唯一例外的,自然只能是我们的皇帝弗兰茨。
“茜茜,你不会……你不会是不喜欢妈妈吧?”
“不是……当然不是。”伊丽莎白立即矢口否认:“索菲姨妈是你的母亲,我爱你。当然也爱你的母亲。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呢?我亲爱的弗兰茨?”
“我只是 ”
“是不是你听到了什么传闻?”伊丽莎白轻笑。
弗兰茨有些不好意思:“是的,虽然我不相信那些传闻,但是……我还是想确定一下。”
“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才是最讨厌的呢。”伊丽莎白不满地道:“虽然这种情况实际上是无法避免的,但是,我很不喜欢奥地利的贵族们只把眼光放在皇宫之内。这个国家需要这些老爷们地地方。www奇Qisuu書com网可不怎么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哎,这个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弗兰茨对现状很能妥协。这也是很无奈的。年轻的帝王刚坐上宝座的时候,也曾雄心壮志想要力挽狂澜,试图改变垂暮帝国奥地利的颓势。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统治,他逐渐看清了,要挽救这个国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拖延帝国末日的来临。
而真实的世界中,弗兰茨约瑟夫最终还是不得不痛苦地看着奥地利走向瓦解。他失去了弟弟,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妻子,最终失去了整个国家。如果按照这一点来看,弗兰茨约瑟夫是一位悲哀的君主,是一个可怜的丈夫和父亲。他的失败,是整个时代的必然,而并不能归咎于他的能力。弗兰茨并非无能之辈,至不济他也是个守成的君主,只是生不逢时。大时代的巨轮毫不留情的碾碎了他的国家与他的人生,他在孤寂中走向死亡。
“没有不能改变的,就看你改革的决心和力度了。”伊丽莎白暴戾地道:“实在不行,抓一批人,砍了他们的头,抄了他们的家。”
弗兰茨一惊:“茜茜!我相信你不是说真的。”
“……好吧,我确实是开玩笑的。说起来,弗兰茨,你有没有考虑过,重新为奥地利的贵族们排序?”
“排序?这怎么说?”
“奥地利历史悠久,拥有众多的贵族世家,这些贵族世家自恃甚高,有时候甚至不将皇室家族的尊严放在眼里;并且他们守旧、迂腐、态度过于倨傲;他们胆怯,不敢面对战争,却占据了军队中大部分的指挥职位;他们花费太多钱财在衣服、女人和珠宝上面,每年为了出席舞会花费的金币能够养活半个国家的平民;我希望能够出现新的贵族阶层,来取代这些世家。”
弗兰茨一副受惊小兽模样:“取代?我倒不是没想过,只是……你知道,这些贵族世家一向是帝国的中坚力量,目前我不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唤起这些人的荣誉感——至少这些贵族们的忠诚是能够保证的。”
“皇帝,你真是个好人啊。”伊丽莎白叹气,这好人卡发给弗哑哄约瑟夫确实实至名归。“你的温柔是人民的福气,却不是帝国的福气。不说远的,就拿路易拿破仑来说,这家伙分明是个战争贩子。他在意大利煽起民族统一的烈火,在土耳其担任欧洲警察的职务,他对俄罗斯刻意拉拢,对普鲁士暗中示好,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想将奥地利帝国完全孤立起来。他不畏惧战争,并且经过大大小小的战争,培养出了大批优秀指挥官。弗兰茨,我想你应该知道,如果万一法国与奥地利开战,奥地利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不,我并不这么看 我是指你对路易拿破仑的看法。众所周知,他在青年时代是一名狂热的意大利民族统一分子,但是我并不认为,目前身为法兰西皇帝的他,会想要涉足意大利争端。正如你所说的,意大利是欧洲的最大毒瘤,它的爆发之日,欧洲的格局将会发生变化:一个统一的意大利将会成为欧洲不容忽视的新力量,而这个新生的国家,将会站在法兰西的身边。我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但是我并不觉得,路易拿破仑会冒险让奥地利成为法兰西的敌人。”弗兰茨仍然对奥地利的国力抱有天真的自信。
“他是不是一个足够聪明的君主,目前还很难看出来。”伊丽莎白总不能够现在就告诉弗兰茨,日后奥法必有一战吧,那太诡异了。“我希望弗兰茨你能做好战争的准备。”
“茜茜,为什么会这样说?”弗兰茨最不愿意听见的就是战争这个词了,“你知道一旦开战,我将要花费多少金币来维持帝国军队吗?”伊丽莎白白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两年前发行的国家债券原本就是要用于军队开支的,后来虽说没用上,但是也花的差不多了。奥地利的国库从来就没有达到过一个令人满意的标准。一旦开战,奥地利就会再次陷入经济危机。”
“是地,经济一直是奥地利的软肋。”弗兰茨唏嘘不已。
“那么……再发行国债吧。”
“……好像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要不。
我们可以试着联系一下罗斯柴尔德家族……”
“……”弗兰茨的眉头皱了又皱。
伊丽莎白皇后召见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
“瑞恩子爵,我想听听你地意见。你是一个汉诺威人,在普鲁士军队服役,我想知道,普鲁士的军队系统有什么过人之处?”
“尊敬的皇后陛下,我想这个题目,应该可以写出一篇足够长的报告。”亚历克斯表情冷峻:“如果抛开普鲁士的全民基础教育不谈,仅仅只是普鲁士的军校,就已经能够跻身欧洲最强的军校之列。威廉四世广招德意志邦国内的优秀人才,举凡与军事有关的学科。都会在普鲁士军校设立科目,这使得大批聪明然而家境贫穷的年轻人为了学习知识而进入军校;这些年轻人大部分最后都进入军队,或者留在军校。”
“是的,这个我听说过。”伊丽莎白点头。普鲁士的军校几乎聚集了当时德意志邦国所有精英 科学家、军事理论研究者、后勤指挥官,当然,还有毛奇(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日后将其发扬光大的参谋这个科目。
“我知道皇后陛下您在奥地利选拔青年军官出国进修。这是好的计划,虽然两三年之内不能看到太大效果,但是,我想这就是帝国军队的基础。”
“我听说,你是克劳塞维茨将军的再传弟子。”
“是的,陛下。虽然我不可能有幸聆听克劳塞维茨将军的讲课。刚过世的赫尔绑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也十分推崇克劳塞维茨将军,目前普鲁士军队的将领中,有很多人也十分重视《战争论》这本书。我想,这是克劳塞维茨将军应该得到地荣誉。”
“战争论……这书我也看过呢。”
“啊,陛下!”亚历克斯显然觉得不能理解:这种书。竟然会有女人看过,并且还是娇滴滴的皇后。
伊丽莎白娇媚地横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看吗?”当然也不会是仔细的看。无聊的时候翻翻而已。不过既然一早就知道,毛奇十分看重这本书,《战争论》便作为必备课外读物。发放给出国进修的青年军官们。这些青年军官们,不仅仅是学习各国的指挥系统,还要去学习在后世非常重要地参谋制度。这些学员大部分集中在法国和普鲁士,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头脑灵活的年轻人。
“跟我说说参谋制度吧。目前欧洲的参谋制度,参照奥地利军队的来看,简直不值一提。”伊丽莎白摇头:见识过现代化军队的参谋制度“19世纪的参谋本部,基本上仍然只是一个稍微专业一点的后勤军需总部,要直到毛奇担任了普鲁士陆军的总参谋长之后,现代参谋制度才逐渐建立、完善起来。
——如今,毛奇已死,普鲁士的参谋本部再也不会成为现实。当然,普鲁士还会有能人出现,只是现代参谋制度的出现,将不再由普鲁士实现。
亚历克斯简略对比了普鲁士与其他国家的参谋本部的差别,并表示,将尽快提交给皇后一份尽可能详细的报告。
“皇后陛下,我很欣慰的看到,陛下对于目前的军队现状了解的不少。武装军队,完善军队内部组织,都是为了增强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皇后陛下,您应该明白这个原理:战争仅仅是手段,是获得政治利益的手段。无论如何战争都不会是目地,我们需要战争来达到某种目的,有时候是领土,有时候仅仅是一种尊严。”
伊丽莎白嫣然一笑:“我不懂这些啦,政治、战争,我都不想了解的太多,但是既然我如今身为奥地利的皇后,多多少少都应该了解一点。”
亚历克斯也了然的微笑。他自然不相信这位拥有远见卓识,能选拔青年军官出国进修的皇后陛下,如她自己声称的那样“不懂政治军事”。他也不去揭穿皇后这赤裸裸的谎言,既然皇后陛下打定主意只做事不求虚名,那就是属下们的福音了。
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看上去要比那位皇后的侍卫队队长沉稳可靠些,年纪不大,却相当睿智、冷静、客观。他非常有计划性,这是日耳曼人的民族特性,这也是真实历史中普鲁士的参谋制度能够被极好的贯彻执行的缘故。
有关欧洲各国军队参谋制度对比的报告很快被送到伊丽莎白皇后的办公桌前。
皇后召集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夏普布雷恩子爵开了几次会议。针对于奥地利帝国军队的各种弊端以及解决方法的报告堆在各人面前,各种不同的概念在瑞恩斯坦的会议厅内飞来飞去。这些人都是各自领域的才俊,自认为自己的建议都是最好的,每个人都拿出成堆的理论和数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当然,最后还是要皇后陛下拍板定夺。
第五卷 15、中间人海因里希
1857年的圣诞节,整个奥地利都喜气洋洋。马匹脱缰事件没有对伊丽莎白的身体造成损伤,这是帝国的幸运。弗兰茨格外重视这个尚未成型的胎儿,伊丽莎白本想回慕尼黑过生日、圣诞以及新年,都被弗兰茨拒绝了,理由当然是伊丽莎白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维也纳与慕尼黑之间如今已经有一条直通铁路,再也不用绕道了。在伊丽莎白的要求下,伊丽莎白铁路公司致力发展与德意志邦国之间的铁路交通,与各邦国的首都都建造了直通铁路。这大大方便了交通以及货物运输。产权同样属于伊丽莎白皇后的弗兰茨铁路公司则主要经营奥地利国内的铁路线路。大量的人力物力用在铁路线的铺设上,大批没有文化没有耕地的贫民被招募,获得了珍贵的工作机会以及微薄的薪水;很多人死在了枕木下面,但是更多的人有了面包果腹。
卢德薇卡夫人安慰女儿:“亲爱的茜茜:很遗憾你不能回慕尼黑过圣诞,不过这次我赞成弗兰茨的意见。你刚怀孕没多久,出远门对你来说是不合适的。等你的身体稳定了,我会去接你。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奈奈也会在新年过后回到慕尼黑。你想想,我该有多高兴啊。永远爱你的妈妈。”
度过了又一个被无数贵妇众星拱月的圣诞和新年之后,卢德薇卡夫人夫人果然如约前来维也纳接茜茜。
弗兰茨也决定陪同妻子前往慕尼黑,这让伊丽莎白很高兴。小公主索菲亚快两岁了,已经会说很多话,小嘴儿甜得很,只把外祖母哄得开心不已。
“瞧瞧,我的小宝贝儿真乖。”卢德薇卡夫人抱起小公主不肯松手,“奈奈的儿子也一岁多了,满地跑。不过哪有小索菲亚可爱哪,小公主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完全忽略了父亲的遗传基因。
伊丽莎白只是笑:“妈妈,奈奈回家了吗?我可真想她。”
“她昨天到的慕尼黑。她又怀孕了,预产期在5月。好在她住的近,倒不会太累。”
瑞恩斯坦没有跟随皇帝夫妻出行,侍卫队副队长阿道夫奉命保护皇帝夫妻的安全。瑞恩斯坦痛定思痛,坚决要求侍卫队随时随地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皇室成员的安全。为此,侍卫队再次扩充人数。
卢德薇卡夫人很不习惯侍卫随侍左右,“这么多人在旁边,这感觉太奇怪了。”
皇帝的专列缓缓开出维也纳车站,根据伊丽莎白皇后的指示,秘密警察在几天前就对铁路沿线进行了清查。以确保没有破坏行为出现。弗兰茨虽说觉得大动干戈了一点,但是为了皇室成员地安全,完全支持伊丽莎白的指示。瑞恩斯坦前不久兼任宪兵副司令,制定了一系列安全措施,不外乎就是伊莉莎曾经生活过的世界里各国元首出行常用的一些保安措施,奥地利的秘密警察出了名的执行命令坚决彻底,足可以作为日后党卫军的范本。
“妈妈,这是为了皇帝的人身安全。您知道,针对皇帝的刺杀行动从来没有中断过。”
卢德薇卡夫人叹息:“这做皇帝的,反而比我们这些普通贵族更加危险,你说。这不是乱来嘛!”心疼不已地看着女儿:“我再也不想听到你或者弗兰茨遇刺的消息了,我的心每天都悬在半空,总要有什么好的安全措施才好。”
“阿道夫是个很精明的人,他对危险状况很敏感,我相信他。”伊丽莎白温柔地道:“我准备过几个月任命他做安全部门的总管。”将侍卫队升级成为帝国的一个正规部门一直是伊丽莎白的心愿,成立正式的独立的安全部门,才是安全保卫问题的出路。所有三代以内皇室成员都能享受到应有的安全保卫,这使得皇室成员的天平严重倾向于皇后陛下。
“那司穆伯爵呢?”
“他有新的任务。”
“茜茜可是我的贤内助呢,没有她,我什么都做不成。”皇帝弗兰茨自谦地道。
卢德薇卡夫人欣慰的看到,女儿女婿地感情始终甜蜜。因为自己的婚姻并不算幸福,几个年长孩子或多或少都受到父母关系的影响,身为母亲的卢德薇卡总有些愧疚。马克思公爵从来不会考虑到这种问题,他太过于率性而为,长子路德维希遗传了父亲的个性,洒脱不羁,常作出惊人之举——他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走地更远,比如他与女演员的事实婚姻。马克思公爵没有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同心爱的女人结婚,儿子却更加有勇气,马克思公爵也不过略为责备了儿子,并不以为意。马克思公爵内心竟是相当欣赏儿子的勇气和品味的。而茜茜……历史上真实的茜茜受父亲影响很深:首先是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直到母亲晚年,父亲才终于表现出一个丈夫应有的态度,而在这之前,对于孩子们的坏影响已经造成了。茜茜渴望拥有幸福的婚姻,却又害怕得到幸福;未出嫁之前,茜茜想讨好父亲,出嫁之后,茜茜想讨好婆婆,而这两种努力都失败了。(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弗兰茨的感情并非一尘不染,婚前他就有情人,这也难免,23岁的男人,要是在中国宫廷,妃嫔早已成群,孩子也已经要论打计了。这种情况是被允许的,卢德薇卡夫人在茜茜订婚之后就告诉女儿,不能介意弗兰茨以前的感情生活。弗兰茨有多喜欢茜茜,这在他对待茜茜的各个方面都能看出来,毋庸置疑。而婚后他也坚守婚约的承诺,对茜茜保持了忠诚,这已经让卢德薇卡夫人很满意了。
伊丽莎白最坚定的和最初的支持者理夏德伯爵,自从结婚以后就很少会出现在路德维希大街的新宫内了。尽管他的妻子萨琳娜仍然拥有出入新宫的自由,为了不引起卢德薇卡夫人的怒火,理夏德还是选择了不与妻子同去。
理夏德伯爵如今仍然负责哈尔的成衣工厂,又有伊丽莎白公司的股份分红,收入相当可观。萨琳娜作为接受了开放式的民主教育的年轻知识女性,帮助丈夫开拓了许多相关产业的业务。目前巴伐利亚的业务,基本上都由理夏德夫妻经营。
伊丽莎白很喜欢这位姐姐。曾对理夏德说道:“我们家的女儿都是很能干的!”
理夏德自然只有喏喏。
哥哥路德维希结婚之后,搬去了德累斯顿居住。一方面是为了远离慕尼黑,避免被人发觉他与平民结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开拓萨克森和普鲁士的业务。这几年,伊丽莎白公司投资了不少企业,有充足的资金注入以及明确的发展指导,几乎所有投资的公司都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伊丽莎白公司除了哈尔的成衣工厂和维也纳的化学实验室,没有其他的直接产业。作为一名精明的投资人,伊丽莎白的银行存款一直稳步飞速提高数额中。
而皇后的经济管家,十分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接受过罗斯柴尔德银行体系培养的新兴银行家,比任何人都了解做出正确判断的重要性。很显然,他并不会仅仅只选择伊丽莎白公主这么一个目标。当时还只是奥地利皇帝未婚妻的巴伐利亚公主,只是有个看似光明的政治前景而已——茜茜面对地是一整个腐朽的国家机器,以及精明强干的婆婆。海因里希也并没有想到,这位娇嫩柔弱的年轻皇后能够压制住霸道婆婆,并且逐步改良整个国家。
伊丽莎白感叹的说:“打死毛奇的那颗子弹……真是非常及时啊。”
“皇后的意思是?”海因里希问。
两人坐在新宫的会客厅内,皇后身后站着内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
“霰弹亲王如今成了普鲁士的摄政王,毫无疑问,亲王的首席副官毛奇将被委以重任。”
“……可是毛奇几乎没有指挥过任何一场大地战争。”
“军官的贡献并不仅仅表现在指挥作战上面。不,确切的说,毛奇作为军事指挥官,可能并不胜任。然而,他有头脑,如果他还活着,他可能会改变普鲁士军队的现状。”因为被谈论的当事人已经死亡,只能含糊的评论了。
“陛下对毛奇的评价未免过高了。”
“不,如果毛奇还活着,至多阵之内,你就能看见他的能力究竟在什么领域上。
我敢说,他是一直被忽视的天才。就算不是天才,也是绝顶人才。毛奇出身参谋总部。威廉摄政王应该会提升他做参谋长。我想,在他的带领下,参谋制度一定会取得长足的进步。普鲁士军队会因此成为所向披靡的杀人利器。”伊丽莎白不无讥讽地道:“还好,毛奇如今死了。”
“普鲁士的军队虽然很不错,但是要论实战,顶多只能算欧洲三流吧。”海因里希虽说也是普鲁士人,却并不看好本国军队。
“那是自然,说起来,目前法国的军队还是欧洲第一,世界第一啊。我听说,法国军队的基层军官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武器装备也一流。”
“这倒是。所以普鲁士军队嘛”,海因里希耸肩:“在法国军队面前几乎不算什么。”
伊丽莎白心道: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因此普鲁士在10多年之后闪电大败法兰西,跌碎了所有人的眼镜。
“奥地利军队,实在无法匹敌啊。”伊丽莎白叹气。
“奥地利的军队……依我所见,是安逸的太久了。军官腐败,士兵得不到军饷,训练方法也很落后。”
“你也懂带兵之道吗?”
“不,我不懂,只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我不了解军事,自然是有人会关心的。奥地利是欧洲大国,仅仅几百年前,整个欧洲都拜服在奥地利的脚下,没有人能够超越奥地利,成为‘皇帝’。”好像谁都不喜欢那个出名的科西嘉矮子啊……
“这年头,谁更能打,谁讲话就更大声些。”“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个道理,真是通用的真理啊。
“皇后总结的很精辟。”
伊丽莎白斜眼看他:“你这次不会仅仅是来跟我讨论谁更能打的问题的吧?”
“……当然不是,我……想请问皇后陛下,上次说的那件事……陛下准备怎么处理呢?”
伊丽莎白还没明白过来,一脸茫然:“什么事?”
海因里希窘了片刻,方道:“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想与皇后家族联姻的事情。”
“海因里希啊,你这是在考验巴伐利亚以及奥地利贵族的忍受能力吗?”伊丽莎白无奈的摇头,“这事我想了很久了,虽说父亲有几个私生女儿,但是并不表示他就愿意让女儿嫁给犹太人——我这不是歧视犹太人,你知道我的态度,可是我不知道如何说服巴伐利亚公爵。”
“我明白陛下的为难。可是,您也知道,随意选择其他奥地利贵族小姐也会遇到同样的困难。罗斯柴尔德不会接受除了皇后家族之外的其他巴伐利亚贵族小姐;哈布斯堡家族也不可能将旁系公主嫁给犹太人;这就是说,如果想让罗斯柴尔德家族满意,就只能选择您父亲的私生女——请相信我,这是最合适也最不会引起日耳曼贵族反弹的选择了。”
“蒂安娜也18岁了,正是出嫁的年纪,她的母亲很容易说服,只是……”伊丽莎白十分为难:巴伐利亚公爵虽说出了名的民主公开,可是跟犹太人联姻……很难认为他会不介意。
海因里希脸色很是古怪:“蒂安娜……她是个好女孩,很聪明。”
“我听说她这两年一直跟你学习呢。”伊丽莎白偏了头,打量海因里希。海因里希已经36岁,身体微微发胖,身姿仍是很挺拔,脸上有犹太人的精明,又有德国人的冷峻,深棕色的眸子相当有神。
“是,蒂安娜小姐很聪明,对数字很敏感,对赚钱很热情。”海因里希不禁嘴角含笑。
“父亲的私生女儿里面,只有她年龄合适。对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究竟是要为哪个支系的儿子求婚来着?”老梅耶罗斯柴尔德有5个儿子,分别在法兰克福、伦敦、巴黎、维也纳、那不勒斯经营银行业,如今已经是第三代了。
海因里希露出为难的神色:“倒是有照片……”递过来一个信封。
第五卷 16、另一个海因里希
且放下海因里希递过来的信封不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到底选择哪个子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伊丽莎白皇后的态度。询问对方的人选,便表示许可了联姻的前景。
对于伊丽莎白来说,接受犹太人尤其是有钱的犹太人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千百年来欧洲人对犹太人的歧视。说起来,基督教与犹太教本出一源,然而信奉犹太教的犹太人却一直被欧洲各个国家打压,被迫只能从事所谓贱业——包括高利贷——然而聪明坚忍的犹太人在经济领域越走越远,从而在19世纪达到了民族的鼎盛时期:隐然成为无数国家的幕后帝王。
可是,经济上的强大并不代表根深蒂固的歧视就能一朝灰飞烟灭。随着经济力量的强大,犹太人在政治上也有所要求,产生了一些议员,并且借助金元的无上威严,拉收买了大批基督徒政治家,可是这都无法消除广大民众内心对犹太人的憎恶。
这是对一个优秀民族的不公平。
伊丽莎白皇后所要担忧的,也就是如何能尽可能的消除奥地利贵族与巴伐利亚贵族对犹太人的歧视。
…
罗马红衣主教罗格冯华伦斯塔,如今在维也纳拥有一座小小的带花园的房子。他对自己的居所很满意,经过多次试探证明,华伦斯塔主教并不是一个贪于享受的人。当然也许是他掩饰得太好了。从罗马传来的消息也标明,华伦斯塔主教的人品比有些教宗要好上不少。
这个事实让伊丽莎白倒是踌躇了很久:一个人,不贪恋物质享受,不贪恋肉体享受,那么,他想要什么呢?没有大缺点的人固然是完美的下属或者合伙人,但是也表明,这种看起来毫无缺点的人要么是隐藏的太深,要么是他的野心大的无法想象。伊丽莎白宁愿相信主教大人是第一种。
华伦斯塔主教自然不能奢望染指世俗的王冠,那么,教宗的宝座一定是他的目标了,人不可能没有追求的。本着或互惠的原则,在华伦斯塔主教帮助自己的前提下,伊丽莎白愿意给于他一定的援助。这个意思委婉的透露给了主教大人,果然,主教大人立即便表示会意。
这体现在如何解决伊丽莎白最近最烦恼的事情上面。
“尊敬的皇后陛下,要按照我说呢,其实,大部分人的意见不必考虑,只需要陛下觉得这么做很好,就成了。”华伦斯塔主教温和地说。
“主教大人。您的知识和阅历都比我丰富很多,之所以我来询问您,也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决的办法。您知道,在我的授意下推行的土地赎买制,有些人得到了利益,有些人则没有那么快看到前景。抱怨的人不少,知道这事出自我的筹划的人,自然对我颇多不满。而我不敢肯定,如果我再将妹妹嫁给犹太人,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引发贵族们的反弹?”
“……陛下的这种考虑,自然是必要的。这说明陛下做事相当稳妥。”华伦斯塔主教略想了下,“我记得陛下地父亲,是有几个……私生女的?”
“是啊,自然只能是私生女。”伊丽莎白叹气:“主教大人,您知道。虽然我的这些妹妹们没有公主的身份,可是她们无疑仍然是维斯特巴赫家族的后代。之所以会考虑跟罗斯柴尔德家族联姻,也是因为这事似乎是可行的,私生女总不会引发贵族们的剧烈反弹。”
“可是,陛下。您打算给这个妹妹什么身份呢?说起来,她似乎仍然是平民啊。”私生子的身份一直很是微妙。在继承法上,他们没有继承权、没有公开的身份(这一点英国王室比其他欧洲王室要开放的多,私生子可以封爵、有领地。),但是所有地贵族都知道他们是谁的孩子。贵族老爷们可以允许一个私生女获得名义上的身份嫁给低等贵族,却不允许私生女嫁给犹太人。
“什么身份无所谓。”伊丽莎白烦躁的说道:“您应该知道的,我的另一个私生姐姐是成为维斯特巴赫家族的一个亲戚的养女,才能够嫁给理夏德伯爵的。可是蒂安娜……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楚楚可怜的哀求:“主教大人,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吧!”
华伦斯塔主教背负双手,在屋内踱来踱去:“要是说解决办法嘛……肯定是有,但是不管什么方法,陛下都有可能遭遇到贵族们的反弹和非议,甚至是相当程度的抵触。”
“……这正是我头疼的地方。”
“其实最好的,还是给蒂安娜小姐一个能够被奥地利贵族和罗斯柴尔德家族都能接受的身份。这样能够让贵族们不会觉得这是赤裸裸的侮辱,又能让罗斯柴尔德们满意。”
伊丽莎白绞着双手:“啊!我不能想象有什么身份能同时满足这两点。”
“确实没有。其实按照萨琳娜小姐的那种办法是最好的:让蒂安娜小姐成为一个知名犹太家族的养女,这样罗斯柴尔德们会满意,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的贵族们也会觉得‘这是他们犹太人自己的事情’。可惜,犹太家族除了财团之外,并没有其他具有足够影响力的大家族。”
“要说起影响力……”伊丽莎白沉吟:“倒有个家族应该合适。”
“噢?”
“杜塞尔多夫的海涅家族。虽然这个家族仍然算是犹太银行家,但是……我想海因里希海涅这个人已经超越了他的银行家伯父。”说到这位浪漫主义诗人,伊丽莎白总是不吝给于尽可能高的评价。
“这个……”华伦斯塔主教只得赞同:“虽说仍然是差强人意了些,而海因里希,海涅又偏向革命民主主义了些……”
“我不懂什么革命民主主义!”伊丽莎白道:“我只知道,海涅是我所敬仰的伟大诗人。我觉得海涅这个姓不会玷污韦斯特巴赫家族,也足够配得起罗斯柴尔德家族。”
“是,陛下说的是。其实,皇后陛下,您的意愿便是最高的,其他人的任何反对意见都可以无视。”
“我倒是想呢,可我不敢尝试再一次来自于贵族的暗杀。”伊丽莎白冷笑。
蒂安娜的人生,便在维也纳地霍夫堡宫内被定了下来。
…
说起来,萨琳娜要比妹妹幸福的多,至少她能够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私生女虽然不能获得公主的头衔,却能够得到比较好的婚姻,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
父亲的情妇玛利夫人在蒂安娜的事情上,表现出了难得的大度。甚至她还去说服马克思公爵答应茜茜的要求。伊丽莎白十分感激之余,也不禁疑惑的问道:“这可是有关蒂安娜的终生幸福的事情啊,为什么你不反对呢?”
玛利夫人微笑着说:“尊敬的皇后,您对萨琳娜太好了,为此我永远感谢您。而蒂安娜,这个孩子从小就非常喜欢赚钱或者与赚钱有关的事情,这几年她跟着郎古先生也学了很多。至于罗斯柴尔德家族吗……我也知道他们是犹太财团里面的支柱。这说明他们家族的经济实力就很雄厚了;再者,既然罗家是想攀上皇后您,对蒂安娜也不会太差。我听说罗斯柴尔德家族有不少适龄的子弟,相貌也总不会太差——这些外在条件都是很好的了,唯独可能有些差强人意的是,蒂安娜也许不会喜欢上她的夫婿。”玛利夫人叹息:“陛下,这是我们女人的悲哀,我能接受,蒂安娜也能够接受。如果真的不能互相爱恋,那么,至少我还能安慰自己,她会得到很多钱。”
伊丽莎白不由想到那句名言:如果没有爱,那么我要很多钱。
奥地利皇后亲自去见父亲的情妇,这是非同一般地出访,也是绝无仅有的。之前茜茜没有出嫁曾经以普通顾客的身份见过玛利夫人,而这次是以皇后的身份秘密造访……玛利夫人也不得不觉得惶恐了。
十八岁的蒂安娜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成熟——在二十一世纪。十八岁的女孩正是天真又无知地年纪。
“皇后陛下,一切听从您的意愿。”
“你不会觉得我在强迫你吗?”
“当然不。”蒂安娜一脸倔强:“我听闻罗斯柴尔德银行几乎是整个世界的黑暗君王,我很有兴趣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个女孩好像很有头脑,伊丽莎白非常喜欢这种聪明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孩。
“那么。你这是完全同意了?”伊丽莎白再三确认。
“是的,我的姐姐,我的皇后陛下。”蒂安娜眼神坚定:“虽然我可能不会像萨琳娜那样拥有幸福的婚姻,但是我会得到其他的补偿。”
被她那种郑重的志在必得的语气逗乐了,茜茜笑道:“我可不能给你什么明显的帮助,一切要你自己努力啊。你要明白这一点,你的婚姻是彻头彻尾的政治婚姻,我不能保证你会得到幸福,也不能保证你的企望能够被罗斯柴尔德们允许——的可能,你会被当作一件同我联系的工具。这对我、对罗家都是个姿态。我并不在乎你因为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因而惹怒罗家的人”,伊丽莎白的言词中带有少见的强悍,“我想你足够聪明,能够明白尺度。我会是你的支持者,我的妹妹。”
蒂安娜点点头。她跟几年前不太一样了,长大了些,婴儿肥消失了,眼睛很明亮,表情一贯冷静。说起来,她算是相当聪明的女孩了,海因里希郎古多次夸赞过蒂安娜的学习进步神速。
当然他也没忘记夸奖自己教导有方。
…
这世界上大多数事情,无非是个面子问题,正如这贵族与犹太人联姻,皇后的妹妹姓什么都无所谓。红衣主教说得好,皇后根本不必顾虑其他人的反应。
再者说了,看不起犹太人的那些人,完全可以用犹太教皇来堵他们的嘴。
3月,海涅家族的女儿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儿子订婚,婚期定在当年9月。
…
维斯特巴赫家族的人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维也纳的贵族们少不得又在背后议论纷纷。然则好处立即显示出来:罗斯柴尔德银行用实际行动支持了奥地利的土地赎买计划,掏出上亿古尔登作为帝国政府支付给地主们的补贴。大部分拥有土地的贵族们立竿见影的获得了实际利益,无论什么年头都不会有人跟钱作对的。维斯特巴赫家族的私生女顿时被人遗忘了。
这倒是出人意料的附加效果。
伊丽莎白原本预备着有人投诉的,结果却白准备了,只得对海因里希笑笑:“瞧,银子的威力果然强大。”
“金钱是不会背叛你的,所以人人都爱钱。”
“这个道理我知道,那么……海因里希,你会背叛我吗?”侧目看向海因里希。
“自然是不会的,皇后陛下,您可以完全放心,我对您的忠诚,比钻石还要坚定。”
“那可不是。”伊丽莎白抿嘴笑:“做了我妹夫,可要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呢。”
…
蒂安娜激动的写信给姐姐茜茜:“敬爱的皇后陛下:我很高兴,我的未婚夫就是海因里希。哦,我太开心了,言语已经无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这真是出人意料的惊喜。我永远爱您,亲爱的皇后陛下。您忠实的蒂安娜敬上。”
……这个嘛,其实在看见海因里希递过来的信封之前,伊丽莎白也不知道那个罗斯柴尔德家的儿子会是什么样的……看了又看,伊丽莎白终于能说出来:“这不是你吗?海因里希?为什么……会是你呢?”
“陛下,很简单啊,我就跟蒂安娜差不多的身份啊。”海因里希很坦然的说道。
“……”伊丽莎白叹息了一声,随即又如释重负:这下问题倒是简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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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没想让蒂安娜嫁给海因里希的,但是写着写着,发现这么处理是最合情合理的,唉~
第五卷 17、军事演习(上)
1858车4月,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押运斯太尔城出品的一批武器返回了维也纳。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兴冲冲地端详着这些武器。虽然瑞恩斯坦一直在做着宪兵和保镖的活,可是本质上他是一名军人。瑞恩斯坦多次表达了自己的杀戮欲望,对战争跃跃欲试。他在逐步培养皇后侍卫队副队长阿道夫,使其能够胜任自己交付给他的工作,瑞恩斯坦在很快活的准备做一个杀手。
“看起来你很想要这些武器?”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一件一件拿起枪支摆弄着。
“这些可都是杀人利器啊。”经过改良过后的枪支准确度和射程都超越了同时代的其他种类枪支。这些枪支都被命名为“奥尔夫”。强行将并非出自自己创意的构思算做自己的功劳,这一点一直很让奥尔夫惴惴不安,然则,皇后陛下却温婉地表示:“这些都是空有外壳的图纸,如果不是你把它们变成实物,那么它们始终只能是图纸。”皇后充分肯定了奥尔夫在兵器改造上的作用,再推辞会显得格外矫情。于是奥尔夫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伊丽莎白皇后并不贪图这些浮名的优良品质深深打动了这些人。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皇后虽然不能像历史上著名的善于笼络人心的英雄们那样与下属称兄道弟,但是一位高贵而美丽的女性的谦逊,似乎更能激起男人们的忠诚呢。
伊丽莎白皇后则是不怎么喜欢这些冷冰冰的兵器的。
再次召集格吕内、奥尔夫、瑞恩斯坦、亚历克斯等人开会,乃是皇后陛下突然想给弗兰茨一个惊喜:奥地利皇帝非常热爱阅兵式,看着衣着华丽的士兵们列队从面前走过,乃是弗兰茨约瑟夫满足自己征服欲的一种方式。男人喜欢打打杀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杀戮能够使自己站在上帝角度,决定他人的生死。这种征服的快感无以复加。而伊丽莎白为了讨好自己丈夫,决定调集几支部队做一次军事演习。
亚历克斯连着几天赶制了沙盘出来。这种沙盘军事推演还是个新鲜事物,是由2名普鲁士参谋发明的,在普鲁士军队中也才推行不久。
预订的演习地点在上奥地利的某地,但是伊丽莎白却道:“未定。”她很担心会有间谍渗透进演习现场,而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军事演习倒也不是稀罕事物。欧洲各国军队都会偶尔进行军事演习,目的不一。几年之前普鲁士的军事演习充分暴露了一些弊端:比如后勤的严重滞后松散混乱,比如士兵的体质严重不足等等。武器并不是军事演习的重点,伊丽莎白也不准备在这次公开的军事演习使用改良后的武器。
“事实上,我很难相信最终奥地利军队会奉献给皇帝陛下一个完美的军事演习。”亚历克斯毫不留情地指出。
格吕内伯爵咳嗽一声:“也不能这么说啊。”做为军事委员会主席地他,怎么也要为帝国军队分辩几句的。
“哎呀,这个嘛……伯爵大人也不必觉得难堪,这是事实。虽说我们几个都不是奥地利人,但是请相信我们的愿望都是希望奥地利能够重振声威,再度成为欧洲强国。”瑞恩斯坦又开始表忠心。
“……”虽说残酷了点。但却是事实,格吕内伯爵无语耸肩,许久方道:“至少,奥地利军队而人数是欧洲第一。”
“仅仅只是一些受过基本训练的乡下孩子,您认为一旦跟俄国或者法国开战,这些刚丢下锄头拿起枪杆的年轻人。能够打赢战争吗?”亚历克斯尖锐地道。
“嗯……这个,我必须承认,你说地都是正确的,但是,仅仅埋怨、指责是无济于事的。”
“奥地利军队几乎等于废物的代名词。如果不下狠心好好整顿,是不行的。”亚历克斯娓娓道来:“相对于欧洲目前最强地法国和英国军队来说,他们在无数的海外殖民地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争中,锻炼出了大批基层军官,并且这两个国家的技术力量雄厚。
新技术新发明首先被应用到战争上面来,他们的武器装备是一流的虽然他们地后勤同样糟糕。可是前面的几样优势,已经强过奥地利太多,一旦开战,奥地利必败无疑!”
短暂的沉默过后,瑞恩斯坦又负担起了疏导地重担:“瑞恩子爵您这种说法太悲观了,在我们全能的无所不知的皇后的领导下,奥地利一定会扭转这个局面的。”
“司穆伯爵,你的恭维之词真是越来越没有新鲜的了。”
“皇后陛下的容光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我只恨自己词汇太贫乏。”
奥尔夫倒是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司穆伯爵真是有趣的很。”
瑞恩斯坦假装没听见,“瑞恩子爵,您觉得,奥地利军队需要什么样的改变呢?”
亚历克斯看了看格吕内伯爵,再看看皇后,方道:“恕我冒昧,可能我了解到的情况有些偏差,进而影响到我的判断。从我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奥地利军队弊病甚多:首先是缺乏合格的基层军官,其次士兵素质差;从大方面来说,军队的后勤系统极其糟糕,将领层次良莠不齐。这每一个方面都是严重问题,没个十年八年整顿不好。我知道皇后陛下之前选拔青年军官出国进修,这是个非常好的举措,但是不足之处也很明显:很慢,而且收效不大。”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到过。”伊丽莎白柔声道:“只是……慢总比完全不去改进要好。”
亚历克斯向皇后点头致意:“是的,尊敬的皇后陛下。皇后确实是非常英明的具有长远眼光的人,我很惊讶,也很庆幸自己能为皇后陛下效力。”
“请接着说吧,瑞恩子爵。”伊丽莎白面带微笑。
“遵命,陛下。”清了清嗓子,亚历克斯接着说道:“我认为,应该向普鲁士学习,全面改进军校的基础科目,以及提升军校的师资力量。普鲁士军校中聚集了大量的人才,几乎各个方面都在为军队、为战争服务,目标明确立场坚定。”
第五卷 18、军事演习(下)
格吕内伯爵皱眉:“参考普鲁士倒不是不行,只是……短时间内很难寻找到水平相当的教官。不仅仅是人选的问题,还有资金的问题。”
“资金如今显然不是问题。”亚历克斯嘴角挂着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我想皇后陛下如今再不必考虑钱的问题。”很显然是在指罗斯柴尔德家族。
格吕内伯爵脸上表情颇有些不自在。
“钱不是问题,格吕内伯爵你尽管去做。”伊丽莎白一贯的坦然。
亚历克斯又道:“普鲁士军校也不是一朝一夕就突然强盛起来的,这中间至少努力了30年,这就是一代人的时间了,但是奥地利目前没有这个准备时间。跟普鲁士不同的是,奥地利始终在其他国家的眼皮底下,奥地利勉强维持着强国的外壳,内里却十分腐败。”
伊丽莎白无奈叹息:“这些……我也略微知道些,只是弗兰茨从不这么觉得。皇帝陛下……他为人比较天真,不太容易接受事实。”
格吕内伯爵狂汗不已:“皇后陛下……”
“不过皇帝确实是个好皇帝,他很努力。他不明白奥地利帝国的危险所在,而我,会帮助他。”伊丽莎白缓缓扫视众人:“先生们,你们如今就是帝国的中流砥柱,虽然你们来自各个国家,但是你们都是德意志的人民。”说到这里,伊丽莎白心中忽然一动,仿佛有什么触动了心弦。
“我对你们的忠诚从不怀疑,并且表示感激。你们为了整个德意志的福祉,克服重重困难,前来奥地利辅佐皇帝陛下,我个人十分欣赏你们的勇气和见识,希望你们能够尽力使帝国能够按照良好的前途发展下去。”
几人听了这么冠冕堂皇的一番话,明知是套辞。心中也不禁为皇后散发出来的迷人风姿倾倒。格吕内伯爵更是庆幸,自己在皇后与太后之间,早早的就明智地选择了英明的皇后来效忠。
“普鲁士可以在一边偷偷的改革经济和教育。奥地利有所动作,必定会引起各国的注意。之前皇后陛下的土地赎买,已经吸引了过多的关注,我想皇后陛下很不喜欢这些国家过度关注奥地利的一举一动。”
“我的意思是,尽可能不动声色的做些事情。”伊丽莎白耸肩:“可是看起来,好像比较艰难。奥地利的任何举措,都会引发各个国家的关注。”
“那其实很好解决。”瑞恩斯坦突然插话:“做一件比较吸引人的事情,转移别有用心的人的注意力,然后我们自然可以从从容容做想做的事情。”
…
事先筹划过的军事演习按期举行了,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志得意满的参观了军事演习。亚历克斯有些担心:“如果皇帝陛下参观这样的计划周详的军事演习,而因此对奥地利地军队实力给于了过高的评价,是不是会产生什么后果?陛下会不会因此对真实情况盲目乐观?”
“这个问题……倒确实值得考虑。”伊丽莎白沉思道:“皇帝陛下为人是极好的。虽然天真了些,也是表明皇帝宅心仁厚,这样的皇帝是帝国之福。我觉得倒不必要求皇帝什么情况都知道。”
“皇后陛下说的是。”
是夜,弗兰茨眉飞色舞地同茜茜描述白天的军事演习,伊丽莎白因为看过了事先的排演,因此很是心不在焉的听着。弗兰茨也不在意妻子的态度不认真。他要地无非是个听众,而茜茜就是最佳人选。
前一阵子的排演可谓是场灾难: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营地,军需官找不到给养。格吕内伯爵将参加演戏地几支部队的将领叫来怒斥了一通,然后亚历克斯紧急调教了一番众将领。这才有了今天勉为其难算是不错的演习现场。说起来想要将事先制定好地军事演习排练成可以见人的程度,并不特别难。军官们都很振奋,这次演习能够在皇帝陛下面前获得好印象,升官加爵未必,赏赐却是一定的。
奥尔夫不无嘲讽的对瑞恩斯坦说:“你瞧。就是这些无用的军官和士兵,负担着保卫国家和人民的责任!”
“对奥地利来说,我们都是外国人。”瑞恩斯坦拍拍奥尔夫的后背,道:“做好皇后交代的工作就成了。”瑞恩斯坦绝不是忧国忧民的那种人,血统和身份使得他很难对某一个国家有归属感。
奥尔夫只得无奈的耸肩。
…
2月的时候,奥地利皇太后终于获得儿媳妇的批准,允许其返回维也纳。
伊丽莎白度过了怀孕早期的强烈反应,这时饮食正常很多,体重也稳步增加,索菲太后看着伊丽莎白日益笨重的身子喜笑颜开。
弗兰茨结婚4年,才只有一个孩子,这在王室是不可想象的。索菲已经多次就伊丽莎白采取的避孕措施表示不满,却被伊丽莎白当做完全没听见。
索菲太后这次返回维也纳安静许多,处处表现得很是谦和,很不像她本来的性格。伊丽莎白有些疑惑的同时,悄悄命人留意太后的一举一动。弗兰茨倒是暗中舒了一口气——只要妈妈不对他的茜茜横加指责就谢天谢地了。
小儿子维克托亲王照例又对母亲撒娇,说了皇后许多坏话。索菲太后却斥责儿子:“你对茜茜有太多偏见了,我瞧着皇后是很好的,至少最近很好。”索菲太后现在一心巴望着伊丽莎白能够心情开朗的生出一位皇位继承人。这种特殊待遇倒让伊丽莎白有点不适应:挑剔的婆婆突然转变成半保护人,这转变也确实巨大了点。
月末,波森霍芬又传来好消息:奈奈的第二个孩子平安出生。这次又是个男孩。卢德薇卡夫人欢喜的很。索菲很是妒嫉的,同儿子道:“奈奈倒真是好福气,接连生了两个男孩。”言下之意颇是懊恼弗兰茨为什么当初不选择奈奈作为新娘。
“妈妈,茜茜还年轻,我们一定会有儿子的。再说了,这次茜茜怀孕,也很有可能就是位王子呢。”弗兰茨的乐观性格倒是始终不变。
索菲太后微微苦笑:“你啊……”
第五卷 19、红顶商人王启年(上)
刚入夏,中欧的天气仍然算是舒适宜人,索菲太后命人送了冰镇的瓜果给儿媳妇。伊丽莎白这次怀孕以来,胃口开了很多,以前怕发胖不爱吃肉食,现在也顾不得了;又天天想着吃一些刁钻古怪的食物,御厨也都尽量四处搜罗满足皇后的要求。
维也纳皇宫也如各个国家的王室大户一样,开了巨大的地窖储藏冰块,以备夏日消暑之用,伊丽莎白这几日只嚷着想吃冰淇淋。西医虽说不甚讲究怀孕饮食,索菲太后却不许媳妇随便乱吃,只让人冰了一些水果送去。伊丽莎白显然不很满意,不过也没奈何,有总比一点没有的好。
这几日正闲了些,勒菲安斯巴哈却猴儿献宝似的进来,“皇后陛下,得闲的话,您瞧瞧这个。”
“是什么?”伊丽莎白正犯困,没精打采地问道。
“陛下您瞧,这是臣最近得了的一些小玩意儿。”勒菲喜滋滋地将物件呈上。
伊丽莎白一瞧那几件东西,倒是打醒了精神:那是什么啊……婴儿手掌大小的碧玉花盆,以碎玉为土,金枝玉叶玛瑙果的小树种在盆内;又有一扇摆在桌上的玳瑁屏风,用无数米粒大的珍珠拼了一副飞天图出来,色彩淡雅,显见得费了无数人工;再有就是一串几十颗粉润光泽的粉紫珍珠项链,颗颗珍珠都有拇指肚大小。这三样东西各显机巧,有很浓郁的东方神韵。
伊丽莎白甚喜:“哪里弄来的这等好东西?”珍珠项链倒也罢了,伊丽莎白前前后后收了不下十条各式各样的珍珠项链,只是淡紫色珍珠一来难得,二来更难得这一串大小相近无论是单作项链还是拆了镶王冠,都很够尊贵。而且那扇玳瑁屏风花费人工巨大,没个1年时间做不了。金枝玉叶小树更不用说,欧洲人根本不会做。
勒菲得意洋洋:“这是家兄托人从中国寻来的。本来也没说要什么,就说要新奇机巧的东西。可巧有位中国商人常年来往于伦敦和广州,家兄亲自将那位商人请到了巴黎,好说歹说买到了这几件。”
伊丽莎白微笑:“那可要多谢令兄了,这几件东西我很是喜欢。对了,那个中国商人还在巴黎吗?”
“那人现如今不在巴黎了。”
伊丽莎白略有些失望。
“那人现在在维也纳。”勒菲又道。
…
中国商人王启年,自打决定将家族生意做到外国来,就一心扑在洋文上,学了英语法语,还入了基督教受了洗礼。他经常去伦敦、巴黎,是白金汉宫和凡尔赛宫的常客,各种珍奇的东方珠宝从他的商船流向欧洲的宫殿,不少西洋玩意儿也源源不断被运回东方宫廷。王启年胆大心细,出手阔绰,该打点的地方毫不吝啬;又甚能体会中外君王的心意。两边倒腾虽说费时甚久,却一点都不会减退贵族王公们猎奇炫耀的心思,活的很是滋润。
王启年这是第一次来到中部欧洲的皇室宫殿,只恭恭敬敬低了头等待召见。霍夫堡宫装饰奢华,室内陈设皆经过设计师的精心布置,极有品味和格调。
他也没去四处乱看——得到君王的欢心之后,他自然会有足够的时间来好好打量这座宫殿的,他不急。
按照中国人的审美观,伊丽莎白皇后也堪称是位美人,柳眉星眸樱唇。鼻梁高挺,下巴小巧圆润,秀发如云,皮肤白皙。王启年虽说仍然觉得自己家乡的黑发小眼姑娘才是美人,但番邦女子也并不在他的审美观之外,于是用英文说了一堆溢美之词。
奥地利皇后只微笑着,忽然说道:“不知王先生是哪里人氏呢?”
王启年有点踌躇。不知这位欧洲门第最高贵的皇室的皇后问这个做什么。“在下乃是安徽人氏,乡野之地,民风甚悍。出产的茶叶是很好的,这次在下进了些给大英帝国的维多利亚女王,女王很是喜欢。”安徽是著名产茶地,英吉利人爱饮茶,原本从中国进口茶叶,后来弄了茶树移植到印度种植,此时印度已经是世界最大茶叶出口国了。
伊丽莎白以前不爱喝茶,不过既然英国女王都说好,那便要品尝下。英国人喝茶都是加奶红茶,伊丽莎白倒也能习惯这种饮茶方式,中国式地茶道也略知一点,只是没有茶具,拿瓷杯对付着泡了也就罢了。
茶叶很不错,看不出来好坏,泡出来青翠青翠的,扑鼻清香。奥地利皇后看了许久,道:“中国的茶叶品种甚多,这是什么名字?”
“陛下好见识。这是中国江南名茶碧螺春。”
“听说明前、雨前才是最上等的茶叶,你这茶叶是什么季节的?”
王启年倒是一怔:这位皇后仿似很懂行……
“回皇后陛下,在下不敢胡说,这是普通碧螺春,不过也已经是顶尖的好茶了。”
好茶是不假,顶尖就未必了。伊丽莎白也品不出来,不过既然是难得见到的故国口味,自然是很好的。
勒菲很是得意。关于揣测漂亮女主人的心意,他要自谦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伊丽莎白给了大笔银币买了王启年这次带来的茶叶和其他一些珠宝,又命御厨专门做了几道奥地利风味菜肴送到王启年住地旅馆。王启年顿觉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心道:这座宫殿现在大门已经向我敞开啦。这便是他坚持只作奢侈品生意的原因,东西只怕不够昂贵,越机巧越昂贵就越多人争相购买,攀比之心人人都有,中外都一个道理,放诸天下皆准。
买来的异国风格的珠宝很快就送到索菲太后桌上。索菲明知道媳妇的心思,心里很是快慰:这是茜茜主动示好,表明她还是尊重我的。中国的珠宝摆设件件精巧,手工精湛,看上去珠光宝气很是贵重,索菲太后自然很喜欢。伊丽莎白又将送给弟媳妇夏洛特王妃的礼物拿给婆婆保管,说是“因为太贵重了,怕路上损坏,还是妈妈收着比较好”。这又是在向婆婆表示,自己挺疼夏洛特的,并不因为她当初拧伤小公主而心怀芥蒂。伊丽莎白皇后已经将表面文章做的花团锦簇,身为婆婆的索菲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第五卷 20、红顶商人王启年(下)
隔了几天,夏普·布雷恩子爵来回伊丽莎白皇后:“已经将六台发电机售给中国商人,并送了100只灯泡,又把发电机使用手册给了他。”
皇后笑道:“要是他觉得不妥,可以借几个装配工人给他。”
“是,中国商人也这么要求来着。”
关于把技术超前的机器出售给中国商人因而可能产生的后果,伊丽莎白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这区区几台机器,能起到的作用渺小之极,也就随它去了。
…
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男爵应邀前来同奥地利皇帝、奥地利财政大臣议事,他毫不意外的看见奥地利皇后也出现在皇帝陛下的办公室内。
“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尽管富可敌国,仍旧规规矩矩行礼,尤其对于美貌的皇后表情更谦恭。这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良好教育,已经在经济上超越众人,就不必做出暴发户的样子惹人厌恶了。
“不知道陛下召见臣,有何吩咐?”罗斯柴尔德男爵仅仅是个爵位,没有实际职务,不参与国家治理,也不参与外交政治。
伊丽莎白皇后看了一眼弗兰茨,弗兰茨便道:“你好,男爵。”对财政大臣布鲁克微微点头:“先生们,我请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商讨一下,目前奥地利的经济问题。”
小所罗门又看了看皇后,心道:来了来了,这就来了。脸上不动声色,平静地道:“在两位陛下面前,我就不多推辞了。陛下想说哪方面的问题呢?”
布鲁克不悦:“听你的口气,帝国仿佛满目疮痍似的,哪里都是问题。”
“似乎那也是事实。”
“尽管是事实,也请你不要表露出来的好。”
“先生们,我请你们来。并不是想看到你们互相嘲讽的。”弗兰茨皱眉。
“对不起,陛下。”财政大臣忙向君主道歉,小所罗门也向皇帝陛下躬身表示歉意。
“先生们,请看一下这份报告。”弗兰茨示意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分发文件。“这是帝国的经济改革小组地年度工作报告。”弗兰茨很自然的说着这些新鲜名词。在他的亲爱地茜茜的潜移默化之下,他学会了很多现代名词。
财政大臣和小所罗门都接过报告开始翻看。小所罗门并没有处理全国性事务的经验,他的角度与皇帝、与财政大臣都有偏差。但是他极为聪明,有些事情想一想,也就明白了。
财政大臣布鲁克合上报告,“皇帝陛下,从这份报告来看,土地赎买计划进行的很好,虽然早期有相当部分的人不能接受暂时的损失,但是。”布鲁克看了一眼小所罗门,“在罗斯柴尔德银行提供了帮助之后,大部分人都相当顺利的接受了土地赎买的事实。简单的说,国内经济正在好转——虽然目前仍然看不出来显著效果,但是确实在好转。”
“我很高兴听到这一点,财政大臣。您的意见呢,罗斯柴尔德男爵?”年轻的皇帝很是谦虚。
“陛下,我很荣幸罗斯柴尔德银行能够为国家出力,国家经济是一切之本,罗斯柴尔德银行会在陛下需要的时候全力以赴……”
“罗斯柴尔德男爵,您不用再次表明您的忠心了。对于您的忠诚,我和皇帝陛下都非常清楚,并且非常感激。”皇后陛下莽撞地说。怀孕以来她的脾气坏了很多,常常突然会发怒,对任何事情都直接表达感受,好在也因为她是奥地利皇后……
小所罗门好涵养的微笑:“陛下明鉴,臣虽然从未担任过任何职位,但是为国就是为家,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先生们,这份报告所指出的,土地赎买制度的不足之处,乃是在于贵族地主们失去了对于农奴和佃户的人身权,因而导致地主们的实际权力减少了;但是通过国家补贴,使得这些贵族地主获得了更为直接的经济收入,这样,早期存在的反对意见得以消除。这里面,必须指出,罗斯柴尔德家族给于了有利的支持,帝国的基本才没有引起动摇。”奥地利领土面积是普鲁士的数倍,遇到地麻烦也是普鲁士的数倍,幸而奥地利有夏普布雷恩子爵。经济改革小组全力以赴恪尽职守,努力消除此起彼伏的不满情绪和怨言。当然,金币和银币起到了更为直接的作用。
“陛下,帝国的土地政策是一个持续的渐进的过程,并不能指望一蹴而就,那是不可能的。阵来,在上下奥地利推行的土地赎买收到了可以说是良好的收效,但是也要指出,如果想要在帝国全境推行的话,切忌急躁。太过激进恐怕会引发更多的不满。”
“我很高兴的看见,这项政策确实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从报告上来看,农民得到了更多的收成,他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这是我喜闻乐见的一件事情;而地主得到了固定的收益,使得他们能够有足够的资金关注其他产业。”弗兰茨嘴角含笑。
仅仅两年时间,上下奥地利的经济状况很明显的开始加速运转。上下奥地利本来就因为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固有领地,而得到了尽可能多的资源和关注,然而下层人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贫穷,土地赎买虽然仍然是在剥削这些底层人民,但是这要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农民有自己的合法耕地,地主得到了地产以及土地租金等实际利益;在城市,由于农村地主的资金大量涌入城市的工商业系统,而造就了大批工作岗位,这使得城市就业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城市闲散人员的减少以及薪金的提高,直接见效的就是犯罪率降低,非正常死亡率降低,社会安定许多。
这都被奥地利人民归结于皇后的聪明睿智以及超前的意识。
人们总是将任何一个好的改进慷慨地认为是皇后的功绩。当然这也确实是伊丽莎白的功劳,可是如果没有皇帝弗兰茨的坚定支持,仍然不可能实现。
第五卷 21、崛起的新贵
御前会议的结果,就是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男爵慷慨地答应,在仍然进行着的农业改革以及刚刚开展的工业改革、财政改革中,将鼎力支持国家决策,在帝国需要的时候拿出实实在在的金币和银币帮助国家政策的顺利推行。
君主十分满意,甚至放下心结,同罗斯柴尔德男爵把酒言欢。一时间小所罗门感慨万千:维斯特巴赫家族的女儿可真是金贵万分啊……不过这条路本来就是自己一方先提出的,早就有了觉悟。再者说了,这些支出罗斯柴尔德银行还能应付。商人不做无利的事,付出多少,自然是要成倍收回,至于是年限,也不是那么计较的。只关注眼前利益的,做不得大生意。
…
奥地利皇后的内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出身于列支敦士登家族,夫家不算一等贵族,却因为很得皇后陛下的欢心,而成为奥地利皇后的内廷女总管。对皇后的信任和关爱,贝莱加尔德夫人也回报女主人足够的忠诚与支持。附带的,自然是在夫家以及与夫家交好的家族中,极力宣扬皇后陛下的善良与大度。
皇后陛下的土地赎买政策也给了这些家族很大的冲击。他们都不能提供16代纯净家谱,在维也纳无法进入传说中的上流社会圈子。当然,他们有自己的沙龙和舞会,奢华程度不下于上流社会舞会。沙龙内讨论的内容,也不仅仅限于歌剧、普拉特公园和皇宫剧院。这些家族所关心的,比那些真正的上流贵族要多——他们更关心国家的政策和举措,对于国家的外交和政治,他们也很关心。[注8]
贝莱加尔德家族同一些维也纳贵族来往密切,在这几年中,因为各种事件,纷纷对伊丽莎白皇后表示了效忠,因而更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这又是一个欢乐的周末聚会,女眷们在跳舞厅欢娱,男人们聚在休息室内谈话。
胡尼亚迪道:“说起来。听说皇帝又将颁布一项敕令,这次是针对财政和税务的。”
莱格伦齐说:“上次的土地赎买,虽然看上去很是冒进,不过算起来,竟是得到了不少好处呢。不知道这次的财税敕令会怎样。”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贝莱加尔德夫人的公公,贝莱加尔德伯爵道:“听说,这次的财税敕令,仍然是皇后陛下的决定。”贝莱加尔德家有一位皇后最信任的人,当然时刻掌握统治者的动向。
雷希贝格沉思道:“这也不难理解,普鲁士也是这么过来的。说起来,原本以为奥地利皇帝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方面呢。”
贝莱加尔德伯爵点头:“皇帝陛下虽然有些时候显得不是很聪明,缺乏变通圆滑的能力,但是皇帝很用功,而且我们现在有皇后陛下的引导。”毫无疑问,贝莱加尔德家族绝对是皇后的忠实拥戴者。贝莱加尔德能够作为维也纳二等贵族的领头人,跟贝莱加尔德女伯爵得到的恩宠有直接关系。
图尔姆堡也同意:“不得不说,皇后令我等大为吃惊。想当年,皇后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本来都想着这么年轻的公主,什么都不懂,仅仅只有一张漂亮脸蛋,也就局限在内宫了……”
“是啊,索菲太后那是多么强势的人,皇后陛下那么年轻,却也不怕。”
这几个家族都是更多接受了自由民主教育的家族,子侄多担任帝国各级中低层职务,国家地每一个政策变动、实施都与他们的利益密切相关。索菲太后奉行的保守、严格控制思想与言论的反动政策,与他们接受的自由民主教育格格不入。
皇后伊丽莎白则代表着另一个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她被上等贵族嘲笑的非正统出身首先给了这些家族一种认同感;其次,皇后在公主时代接受的开放式的民主教育使得这些家族自觉地更生好感;再次,皇后表现出来的明确的关注和信任,更使得这些家族向着年轻貌美的皇后靠拢。说的赤裸裸一点,这些家族在找寻来自宫廷内部的有利支持,而皇后在寻找国家政治体系中的坚强后盾,两方都很是满意这种互惠关系。
而这些不算是最上等的贵族家族还很满意另外一点:伊丽莎白皇后背后的经济支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
“说起来也不算是新鲜,这几条敕令都是普鲁士曾经颁布过的,并且取得了颇为满意的效果。”
“是啊,但是你也要看见,除了行政方面是在皇帝陛下刚登基的时候施行的,其他敕令的内容从来没有在奥地利推行过。索菲太后和前首相并不认为这些敕令有助于国家发展。他们的眼光更多的聚集在平衡外交上面,而从来不去考虑奥地利的实际情况。”
“索菲太后那是过于保守了,她不敢承担改革带来的后果,于是为了求稳定,牺牲国家变革带来的利益。”
“求稳定肯定不是错,但是总有方法能够在改革的同时保持稳定。”
于是贝莱加尔德伯爵唏嘘道:“那需要很多钱,非常非常多的钱。而我们都知道,奥地利帝国的国库实在空虚到令人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
“要说起来,皇后可是做出了非同寻常的牺牲呢。”这便是在指伊丽莎白皇后将私生妹妹嫁去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事情了。
“牺牲?哈,虽然犹太人的名声不太好,但是,什么东西能超过那些真金白银呢?照我看,皇后这笔交易做的非常划算。而且你们想一想,最终得利的是谁?是我们这些人。我们得到了尽可能多的现金,自然是要用出去的,就算不知道做什么,最后还是也要存进银行,让银行拿出去投资,并且皇帝陛下的敕令中规定,这些钱必须用在奥地利国内,这最终得利的,还是国家啊。”
“您这话说的……我们富有了,便是国家富有了,有什么分别呢?哈哈哈!”
“这说到最后,皇后尽管聪明大胆,勇于开拓,但是如果皇帝不同意,也是白着啊。”
“你认为,皇帝陛下会不同意皇后的意见吗?”
那人仔细想了想,笑道:“倒真的没有呢。皇后提出的要求,皇帝可从来没有拒绝过。说起来,我们的年轻皇帝脾气真是很好,品格是极好极好的。”
“就是了。你看,如今就连索菲太后也不得不对皇后表示退让,就知道皇后是挺能干的,听说索菲太后甚至有些畏惧皇后呢。”这又开始三八婆媳关系问题了。
“我瞧着,索菲太后几十年呼风唤雨惯了,想同样让媳妇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愿望失败,心里必定不甘心的。”
“不甘心又能如何?皇后现在在外有一批臣子、贵族支持,在内有只听从皇后命令的侍卫队,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内廷侍从,从哪个方面来说。皇后的自身势力已经不输太后了。”
贝莱加尔德伯爵摇头:“不能小看了太后的力量,毕竟在维也纳几十年,自然有自己的忠心下属,根基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动摇的。不过如今看不大出来索菲太后会对皇后采取什么行动,我们就且看着吧。”
“阁下说的是,太后能控制皇室几十年,非常不简单。皇后陛下毕竟是年轻,很多事情想不到。”
“这就是我们的用处了啊,有些皇后想不到的,我们要抓住机会去主动的帮皇后考虑到。如今我们都是已经对皇后陛下表示过忠诚的,而且跟随皇后陛下确实有极大的利益,虽说政治立场没有绝对,但是至少,现阶段我们在表面上以及内心里,都是皇后的拥戴者,这一点诸位不要忘记了,皇后陛下虽说是年轻,手段可一点都不柔软。”
诸人一齐点头。
伊丽莎白皇后依靠对女眷们的恩宠和在国家敕令中给于贵族们的实际利益,建立起了自己的政治势力。当然还有锁链的威吓,无论爵位大小职务高低,都对皇后陛下的清除反对势力的手段表示臣服。
在伊丽莎白的想法中,有着欧洲人不能理解的决绝构思。欧洲王室面对反对势力,显得过于温情。中国历史上有大批的厉害手段可以借鉴,中国的朝代更迭是以前朝显贵地大量被诛杀作为兴奋剂的,所以中国除了极少数的几个家族之外,根本没有所谓的世家贵族,这在欧洲是不可想象的。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失去了国家的欧洲贵族们仍然被允许保留城堡、珠宝、头衔,这种情况在中国几乎不可能发生,胜王败寇才是常理。因此,伊丽莎的心中,始终惦记着最终手段。[注9]
当然伊丽莎白皇后不能够是杀人狂,那不可能,也不现实。尽管维斯特巴赫家族有癫狂的遗传因子,也并不代表是血腥的那一种。更何况,对于伊丽莎来说,以上也不过是理论知识。你要想清除一批人,必须要相应的换上一批人,否则的话,国家制度就要崩溃。而伊丽莎白不认为自己或者弗兰茨有能力扭转崩坏的现状。奥地利已经很糟糕了,不能雪上加霜的走向更糟糕。
而且,无论是伊丽莎白还是弗兰茨,都信奉渐进的改变,不同意激进的手法。杀戮只是最后最坏的打算,从现状看来,这个最终手段可能完全不会排上议程。
…
1858年7月,奥地利政府颁布了一项极有影响力的敕令:《关于犹太人公民地位的敕令》。实际上这条敕令仍然是在拾人牙慧,普鲁士早在1812年便颁布了相应的敕令,被称为《解放敕令》的法令,承认在普鲁士王国内居住的犹太人的公民地位,赋予同等的公民权利和公民义务,犹太人可以从事商业、工业并获得地产,可以担任正式的教育职位和乡镇职位;普鲁士的这条敕令唯一的限制在于,司法、政府、军官的职位仍然对犹太人保持了限制。
而奥地利的《关于犹太人公民地位的敕令》,则更进一步,开放了司法、政府的中低层职位给犹太人,并且在军队中,每年允许有限额的提拔一些犹太裔的低阶军官。
很显然,这条与众不同的敕令引起了英国、法国、俄国的关注。这条敕令在公然讨好犹太人,讨好犹太财团。获得了犹太财团大力支持的英、法开始坐卧不安,而罗斯柴尔德们则极有默契的安抚两国首脑。新一代的罗斯柴尔德掌门人很得大英帝国外交政策的精华,处处玩平衡,现在虽说略为侧重奥地利,也是符合英国政府的心愿的。维多利亚女王以及首相都不约而同同时关注巴黎的反应。
普鲁士政府则是极为不安的发现,德意志大国奥地利几乎在全盘吸收普鲁士几十年来推行的卓有成效的变革措施,并且经过修订之后,更加符合奥地利现状。由于有普鲁士的前车之鉴,奥地利的各项改革少走了许多弯路。在土地敕令之后发布的有关工业改革的政令,使得奥地利终于走上了封建国家向着半封建半资本主义国家急剧发展的过程。奥地利全境从上下奥地利到匈牙利、波西米亚,工业收益已经超过农业收益;农业生产则开始现代化的耕作,耕地面积减少了,但是农业收益却增加了。奥地利皇帝的内阁还制定了新的关税统一条例,强制要求奥地利境内各省按照统一的标准收取关税,为此还大刀阔斧极有魄力的撤换了几位倨傲的总督,换上了年轻的亲厚皇帝夫妻的新总督。一些原本被迫加入普鲁士关税同盟的德意志小邦国又开始动摇起来,摄政王威廉十分忧郁的面对着这些变动。
…
注8:歌剧、普拉特公园和皇宫剧院:出自美国公使约翰·莫特利。
注9:好吧我只记得曲阜孔家是延续了千年的华族大家。
第五卷 22、王储诞生
这一年的夏天,因为奥地利皇后即将临产,皇室家族没有去传统的避暑地伊舍尔,而是全体留在维也纳。拉森堡夏宫因此热闹起来,产婆和医生都被允许暂时居住在夏宫内。
伊丽莎白的公主时代的青梅竹马、小叔子卡尔路德维希亲王已经结婚一年多——甚至比他的二哥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结婚还要早。由此可见,费迪南德的结婚对象确实经过了反复挑选和考量。
卡尔路德维希的王妃是萨克森的玛格丽特公主,比茜茜小三岁,结婚的时候,也只有16岁。结婚一年多了,还没有孩子,因此十分喜欢茜茜的女儿小索菲亚。她生的娇小玲珑,腰肢纤细柔软,笑起来很是和善。伊丽莎白很喜欢这位弟媳妇。
伊丽莎白已经是大腹便便,她食欲一直不算好,怀孕以来御厨为了皇后能够尽可能的多吃一点费尽了心思。自然,我们可怜的皇帝陛下又被要求分房数月,期间难免又被皇后陛下怀疑到是否偷吃的问题。不过本着对爱人的信任,伊丽莎白还是忍住了,没有命属下调查皇帝的行踪。
——话说起来,皇帝弗兰茨的日程基本透明,很少会有空闲时间搞三捻四的。
这日妯娌俩又在一起聊天。十八岁的王妃与二十一岁的皇后相比,根本毫不起眼。尽管王妃比皇后小了好几岁,而且皇后还在怀孕。伊丽莎白皇后是属于怀孕后变得更美丽的那种女人,尤其是消除了太后带给小夫妻俩的影响之后,伊丽莎白心情好转,整个人也相应的越发容光焕发。
玛格丽特王妃为人单纯,伊丽莎白喜欢她的单纯、无争。同是德意志邦国的公主,索菲的几个儿媳妇个性截然不同,并且得到婆婆欢心的程度也不同。这真是苍凉的人生啊,索菲和伊丽莎白作为霍夫堡宫新旧两代女主人,必定要为权力的交接明里暗里较劲一番。皇后的妯娌们自然就是最容易被利用、被伤害的。
玛格丽特在为皇后念书,这本来是念书员的事情,伊丽莎白喜欢玛格丽特温柔略微低沉的声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请她念书。伊丽莎白则拿了一张白纸给玛格丽特画速写。作为罕见的有艺术细胞的王室公主,伊丽莎白自幼学习的科目都与其他公主不同。少顷,伊莉莎白画完了,满意的伸直手臂拿远了看,很是自得的道:“最近就数这张画得好一些了。”
“皇后画的都是好看的,我瞧着都很好。”同样的话,他人说来就是谄媚,偏偏伊丽莎白觉着玛格丽特说起来很自然。这就是先入为主的偏见了,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做什么、说什么便都是好的。
“你要是会画画,就会发现我画的很糟糕的。”伊丽莎白并不是认为自己有点长处就沾沾自喜飘飘然地那种女人。
“茜茜你太谦虚了。”
伊丽莎白身后猛地传来男人的声音,玛格丽特抬头一看,是自己的丈夫卡尔路德维希。她放下书,对丈夫微笑:“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卡尔路德维希在内阁有职位,最近因为一系列敕令的发布和推行,经常会很忙碌,“是啊,今天所幸那些大臣们没有罗嗦太多。”
“又是什么事情?”
“说了你也不懂,你用不着懂,一切有皇帝呢,大臣们也不过是将一些废话说了又说。”卡尔路德维希很不耐烦地说。
和顺的玛格丽特也只是笑笑。
“我累了,先去休息,晚餐的时候见。”女侍忙扶起皇后,挪向卧室去了。
卡尔路德维希紧盯着皇后笨重的背影,微微蹙眉。玛格丽特见丈夫不住看着皇后,便道:“皇后这几天应该就要生产了,已经派人去波森霍芬,卢德薇卡姨妈明天就到维也纳来。”
卡尔路德维希叹气:“希望这次会是个小王子。”说完了自己一怔,心里有些酸楚。
…
8月21日,奥地利皇后在拉森堡宫生下了皇室继承人。新生儿立即被取名为鲁道夫。这是哈布斯堡伟大祖先的名字,他曾于1278年在对抗波西米亚的战斗中。
获得了奥地利的领地,并作为封地分给了他的儿子们,为皇储的这次命名是具有政治意义的。
皇储的诞生给皇室带来了巨大的欢乐,人民也为之真诚的高兴。皇帝送给他的妻子一串价值8万古尔登的宝石项链;送给儿子鲁道夫的礼物,则是一枚金羊毛勋章,这就意味着尚是一个婴儿的皇太子,在出生的第一天就已经成了帝国军队的上校。弗兰茨把她对军队的热爱展现给了儿子,他说:“我想让上帝恩赐给我的儿子,在进入世界的第一天,就成为我精锐军队的一员。”这不仅仅是显示了平民为之烦恼的军事帝国的特征,也是对刚出生的皇子的定位:他不论愿意与否,都必须是一个军人。[注10]
对于来自首都和皇室驻地维也纳的祝贺,弗兰茨给予了热情的感谢:“上天赐给我一个儿子,他将看到一个更新、更大和更美丽的维也纳,即使这座城市发生变化,皇子仍将获得古老维也纳人的永不改变的忠诚的心。必要时,维也纳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为他做出久经考验的牺牲。”[注11]
皇储的诞生正值维也纳的城市面貌发生巨大变化的时期。中古时代的城墙被拆除,在城墙原址上修建了一条宽阔而漂亮的大道,因为形状像一枚指环围绕着内城,因而得名“指环大道”。大批影响市容的破旧房子被拆除,在内城划分出区域,建筑了廉租房供被拆除房子的贫民居住,他们获得房子的代价是在一张为期二十年的租赁合同上签字,合同的附加条款是,廉租房居住者必须每年拿出一定的时间为政府机关工作,这是另一种衡役制度。夏普曾经反对过这种半强迫的方法,可是伊丽莎白皇后反问:“你要怎么解决城市改造完毕之后这些忽然失去了工作的平民呢?失业率的增高肯定不利于社会安定,国家也不太可能短时间内再批准这么大规模的建筑工程。”夏普便无语了。
其实这也是经过内政大臣与皇后反复讨论得出来的决策。维也纳政府需要更多的人手来维护全新的维也纳,这些职位原本需要支付薪水,现在则只需要给工作者少量面包就成了。在城市偏远地段的廉租房虽说是最朴实最基本的房屋,但也花费了相当多的资金,为了解决被拆除房子的贫民的居住问题,皇帝的内阁费了不少脑筋,最后还是银行贷款解决了资金问题。
对于贵族们,皇帝慷慨的降下了一阵勋章雨;几个贫穷省份得到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馈赠,用于救济这些地区的穷人;富庶的匈牙利没有得到现金的馈赠,却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撤换哈布斯堡家族的总督,任命了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为新的总督;上意大利由于动乱频繁没有得到现金馈赠。
…
这次生产有点难产,伊丽莎白皇后的身体因此颇虚弱。索菲太后不许皇后自己母乳喂养,伊丽莎白便让贝莱加尔德夫人把太后挑选来的乳娘赶了出去,坚持自己喂养。实际上这对皇后的身体很有好处,避免了因为溢奶造成的乳房肿痛。伊丽莎白的第一个孩子是半母乳半乳娘喂养的,已经被索菲太后指责过多次,说是“奥地利皇后居然像乡下女人那样自己喂养孩子”。伊丽莎白不理睬婆婆那套贵族阶级的过时落后喂养方法,仍然坚持母乳喂养。弗兰茨也没奈何,只得对母亲说:“由得她吧,茜茜想怎么做都好,她要是身体坚持不了,我也不会任由她胡来的。”索菲太后也只好做罢。
王室传统,女儿生孩子的时候娘家父母要在现场,这不仅仅是表现娘家父母对女儿的关心,也表明了女儿在婆婆家的地位。卢德薇卡夫人喜笑颜开的抱着外孙“小王子像极了弗兰茨。”
“我倒看不出来呢。”伊丽莎白倦倦的一笑。
“眉毛、眼睛很像弗兰茨。”
孩子的父亲弗兰茨在一旁搓着手,高兴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
巴伐利亚的玛丽公主也随父母来到了维也纳,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她的未婚夫已经成为匈牙利的史上最年轻总督,年轻有为,意气风发,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未婚夫。
新娘的美貌使女亲王索菲也感到吃惊:“她美丽的眼睛带有一丝甜蜜的伤感,这使她的已经无可挑剔的美貌更加完美。”
玛丽公主在维也纳停留了两周。9月,匈牙利的新总督达泰戈埃斯特拉齐侯爵在布达佩斯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与此同时,意大利的那不勒斯陆续传来动乱的消息。
…
9月,维也纳人民在欢庆皇太子诞生的庆典中,很少有人会去注意,皇室的成员中少了一个人:18岁的王子妃玛格丽特。卡尔路德维希的结发妻子悄无声息的因病逝世。这个消息很久以后才被人告诉伊丽莎白皇后,没人想在举国欢庆的时候过多提及这个皇室的儿媳妇。卡尔路德维希虽说并不十分喜爱自己的妻子,也表现出了适当的悲哀。
注10、注11:维也纳日报,1858,8,23、26。
第五卷 23、开战需要理由吗?
在巴黎的凡尔赛宫,也有一个跟奥地利小公主索菲亚同龄的孩子,那就是被封为阿尔及利亚王的法兰西王太子路易。两个孩子的出生日期只相差几天。
而在奥地利皇太子出生的这一年,欧洲局势又出现了波动。
7月,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来到埃龙比埃尔接受温泉治疗。在疗养所的客厅里,一位其貌不扬个子矮小的意大利人拜访了法兰西皇帝陛下。这个意大利人并没有足够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很容易被人认为是一名普通的政府公务员。此人便是撒丁首相加富尔。
法兰西皇帝与撒丁首相在温泉疗养所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法国承诺,如果奥地利有任何侵略行为,法国保证向意大利派遣二十万军队;只有把奥地利军队全部赶出意大利之后,法国才能与撒丁缔结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