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巴伐利亚玫瑰》》 · FazoR · 2026-07-25
海兰妮没想到伊丽莎白会问出这种尴尬的问题来,勉强一笑:“茜茜,不问这个可以吗?”
伊丽莎白有些失望,轻叹一声:“好的,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图恩王子向你求婚的话,你会不会答应他?”
“……应该会吧。”海兰妮的声音微微颤抖:“图恩王子很温柔,非常会照顾人,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奈奈,这就很好了。这比弗兰茨强很多。”伊丽莎白喟叹:“你都不知道,除了晚上,我整个白天根本看不见弗兰茨。最近他压力很大,身体又不好,常常头疼;索菲姨妈又每天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一心想让我按照她的意思来说话、做事。这都让我烦透了!”伊丽莎白忍不住抱怨起来:“当然如果换成是你,就没有这种事了。索菲姨妈就喜欢你的温顺淑雅。”
“茜茜!”海兰妮无奈:这个妹妹真是……
“对不起,奈奈!我不是那个意思。”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的伊丽莎白一阵不安。
“茜茜,我来这儿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
“你也知道图恩王子跟我们家的地位不一样,而且现在你又是奥地利的皇后。要是以前倒也就罢了,巴比不会在乎我的丈夫是否地位相宜;不过现在,就不大合适了——茜茜,我们全家现在做事都必须先为你考虑,我们都知道你在维也纳过得并不快活。”
伊丽莎白眼圈有点红了:这家人并不是自由主义到没谱的家庭啊。
“我……很感激你们能为我着想,不过呢,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在乎是否有个地位不怎么高的姐夫的。”
“索菲姨妈会在乎。”
“哦,不是她的女儿,她管不了那么多的。”伊丽莎白随意挥挥手:“不过这么说来,图恩王子求婚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他是这么隐约试探着问过我。”海兰妮脸又红了。看起来她现在喜欢的是这位图恩王子无疑了。毕竟她跟弗兰茨远不如同这位图恩王子熟捻,对弗兰茨,大概就是花季少女对任何一位年少俊美多金的青年的无目地爱慕,而真正会喜欢的,是能陪伴自己、体贴自己的那位。
“亲爱的奈奈,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伊丽莎白激动的再次使劲拥抱了姐姐。对于海兰妮,她一直有种“偷了姐姐最喜欢的东西”的负罪感,如今看来这种莫名的负罪感可以消失了。感谢图恩王子!
“你放心吧,图恩王子求婚之后,我帮你摆平任何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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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为海兰妮公主举办的舞会同任何一场皇家舞会一样华丽而无聊,今晚最大亮点则是伊丽莎白皇后和海兰妮公主这对格外艳丽无双的姊妹花。经由勒菲·安斯巴哈的妙手妆扮,姊妹俩以几乎相同的装束出现在舞会上。所不同的是,伊丽莎白着粉,海兰妮穿蓝。
同样质料的水色真丝舞会礼服长裙,公主领露出线条美好的锁骨,郁金香袖柔和服贴的包裹了手臂;自上而下是渐变的由浅而深的色调——还没有化学染料,是几匹色调不同的料子裁剪制作的——群摆手工缝制上大小不一的珍珠,以及各色小粒水晶,舞动起来,裙裾时散时敛,分外闪烁灿烂。
姊妹俩都戴了小小的钻石王冠,配套的钻石耳饰,这便罢了,不甚特别;项链却都是单坠,伊丽莎白慷慨的同姐姐分享自己的珠宝:她自己戴的是一块极大的黄钻石,和发上王冠中间的黄钻石相映;海兰妮则是一块略小点的蓝钻石。
应邀参加舞会的奥地利贵族们都不禁赞叹皇后姊妹俩的美貌,以及她们颈上华丽的大块宝石。说起来这么戴如此大块的宝石,委实有点儿失格,可是娇小的伊丽莎白偏偏就能坦然的戴了出来,这份怡然的气度,已然不是两年以前那个巴伐利亚野姑娘了。
舞会本来是相当轻松美好的,但是……乐声嘎然而止,卡尔·路德维希一脸惶急的将伊丽莎白横抱着大步迈出舞池,疾声吼道:“太医呢?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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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己很不愿意很不愿意,但是……既然在两个多月前停止使用某种橡胶制品之后,便已经有了这个觉悟——伊丽莎白又怀孕了。
焦急的守在伊丽莎白房间外的弗兰茨激动的抱住母亲:“哦,妈妈!我真是太高兴了!”
索菲太后也很是激动,虽然之前她对某种橡胶制品的出现极端不满。
弗兰茨又同海兰妮有节制的拥抱了一下:“我真是太高兴了,奈奈!自从去年茜茜不幸流产以来,我是多么盼望这一天的到来!”
“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真没想到我刚来伊舍尔就遇见这种天大的好事!我要赶紧写信告诉妈妈。”
“是的孩子,快点写信告诉你妈妈这个好消息。”索菲和蔼的对海兰妮说。
“拍电报吧。我想卢德薇卡姨妈一定希望早一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海兰妮不禁笑:“现在很晚了,邮局已经关门了。”
“瞧我,高兴的什么都忘记了。”弗兰茨掩饰不住心中欢喜:“对不起奈奈,我要进去看茜茜了。”
“好的。你看完茜茜之后如果医生允许的话,我也想进去看看她。”海兰妮向来善解人意。
伊丽莎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情古怪的有点不悦。
沉浸在幸福中的弗兰茨完全没有注意到妻子的神情,“茜茜,我真是高兴极了。”
“弗兰茨……我也很高兴。”伊丽莎白小心的微侧过身子。
弗兰茨半跪在床边,不住吻着茜茜的手:“我们又有孩子了……我真是没法表达我的开心。”
伊丽莎白暗中无奈:自从上次流产以来已经过了一年多,这半年多几乎每天顶着婆婆不满的目光,日子确实不怎么好过;身体也完全康复了,经期调理过之后已经接近正常,再不怀孕简直天理难容。
——虽然还是觉得,仅仅十七岁半的年轻女子便要生育子女实在很不科学。不过皇家讲的不是科学,而是实打实的迫切需要诞生一名继承人。
“太医怎么说?”伊丽莎白细声问。
“说才怀孕没多久,大概1个多月。要你尽量静休,好好保养,最好每天都躺在床上,只准散步,绝对禁止骑马。”
“噢……”伊丽莎白十分不高兴,这个意思就是变相软禁,哪里都不能去,“我也不至于虚弱成那样,至多不骑马了就是。”
“茜茜,这时候可别胡闹!”弗兰茨觉得有必要给这个不听话的娃娃妻子一点约束:“太医说了,这头几个月尤其重要,你又流产过一次,太医很担心你会再次流产。我跟妈妈都认为,你必须卧床休息。”
伊丽莎白叹气:“好吧,我就每天躺在床上,直到我胖得坐不起来。”
“你真孩子气。”弗兰茨轻轻吻了妻子额头:“我每天中午都回来陪你吃饭,你可要乖乖的哦,不然我是要生气的。”
“好吧,我会很乖的。”伊丽莎白又叹气,模样像极了得不到糖果因而不满足的孩子。然后她又娇滴滴的说道:“弗兰茨,我想求你一件事情,你答应我好不好?”
“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的愿望。”
伊丽莎白想了想,方道:“我想……贝莱加尔德夫人性情和顺,对我的习惯爱好都很了解,我想让她做我的宫廷女总管,可以吗?”怯怯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个……埃斯特拉齐夫人不好吗?她可是妈妈亲自选定的。”弗兰茨皱眉。
“倒不是她不好……只是她年纪大了,我越来越不喜欢她那种沉闷。倒不是说谨慎就不好了,只是,我的心情会有点点不好……弗兰茨,答应我好不好?我想夫人不会介意的,妈妈也不会介意。妈妈也很喜欢贝莱加尔德夫人的,说她知进退,性格又好,而且,埃斯特拉齐夫人已经教会她很多事情,我想她不会比埃斯特拉齐夫人做的差的。”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说了出来,弗兰茨怎么能拒绝呢?
于是,第二天,贝莱加尔德夫人便升任为伊丽莎白皇后的宫廷女总管了。
这是伊丽莎白的一小步,却是奥地利的一大步。
37、要多便宜有多便宜
1855年的7月,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为了即将诞生的皇位继承人而感到兴奋。整个奥地利也同样兴奋。
从贵族到平民,从希尔格斯多夫到东拉维查,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皇后的肚皮。
而这些谈论中的主角,苍白的皇后陛下,此刻正百无聊赖的卧床安胎中。
海兰妮公主推迟了返回波森霍芬的日期,为的是等待妈妈卢德薇卡夫人前来伊舍尔。
“亲爱的茜茜,我为你感到高兴。这个孩子一定会很好的。”海兰妮一大早就过来陪伊丽莎白,“我有预感,这次你会生个小王子的。”
“我也这么感觉的。奈奈,我觉得很高兴,弗兰茨更高兴。”
“我写信告诉妈妈你有孩子了,妈妈着急着要来,又说家里也有点事,还要过几天才能走开。我说我先在这里照顾你,让她过一段时间再来。”
海兰妮作为家中的长女,自幼是按照一位皇后的标准来培养的,宫廷礼仪纯熟,母亲手把手教会她一个女性应该懂得的任何事情——包括育儿知识。因此,当海兰妮保证会在卢德薇卡夫人达到伊舍尔之前,留下来照顾伊丽莎白,卢德薇卡夫人和索菲太后都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这说明海兰妮的稳重和能力是被两位母亲认可的。
伊丽莎白呼了一口气:“妈妈晚一点来也好,我总觉得她会担心过度,因而给我弄一大堆规定,不准我这个不准我那个。”
“那是因为妈妈担心你会再流产。”海兰妮柔声道:“你要知道,你的孩子将是两个国家的希望——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的。虽然你已经放弃了巴伐利亚的继承权,可是,能有个将来会成为奥地利皇帝的外甥,我们的表哥一定会很开心的。”
“哎呀,奈奈,我最讨厌这种感觉了。要不,我现在从伊舍尔逃跑如何?”
海兰妮白了妹妹一眼:“你又开始胡说八道。”她把这些都归结于茜茜怀孕后的轻微忧郁症。正因为有这个问题,海兰妮觉得自己留在伊舍尔照顾茜茜实在是个英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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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德薇卡夫人在8月初来到伊舍尔,刚好是太医宣布伊丽莎白皇后身体大好,母子健康的时候。伊丽莎白的卧床时期几乎快让她崩溃,虽然每天都可以下床有限度的散步,还是不能容忍。
卢德薇卡夫人先见过了姐姐索菲太后。
“亲爱的薇卡,我很高兴你能来伊舍尔。茜茜的身体稳定多了,太医说她现在可以下床了。这真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我在波森霍芬每天都担心得要命,生怕茜茜的身体保护不了这个孩子。谢天谢地,总算没事了。”
“奈奈真是个好姑娘,每天都陪着茜茜,真不知道如果奈奈不在这里,我该怎么办……我老了,茜茜可不爱听我的絮絮叨叨。”
“哦,索菲!”卢德薇卡夫人满怀谦卑的歉意抱了抱姐姐。
随后海兰妮来迎接母亲,带她去了茜茜房间。
未满十八岁的年轻皇后正在午睡,卢德薇卡夫人充满母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我的小茜茜!”
“妈妈,茜茜晚上睡得不好,白天总嚷着困。本来她是想等着你来的,可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海兰妮一边做手工一边跟母亲说着。
“哎呀,不用等我,她想什么时候睡都行,我等着她醒。我瞧瞧你都做的是什么?小婴儿的衣服啊……做的真好,茜茜一定会喜欢的。”
“茜茜可喜欢我做的小衣服了。”海兰妮得意的很,“她本来跟我一起做来着,可是她自己总是做不好。”海兰妮很是高兴自己能有超过妹妹的地方。
“这都怪我没早点教会她。”卢德薇卡夫人连忙自我检讨。
对于这个长女,卢德薇卡也一直都有点歉意:如果当初没有带茜茜来伊舍尔参加弗兰茨的生日宴会……就好了。弗兰茨仍然会娶一个巴伐利亚公主,索菲会得到她喜爱的外甥女做媳妇儿,茜茜仍然会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不过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出售的。而且,茜茜成为奥地利皇后,也不见得会是很糟糕的事情。
当然了,身为母亲的公爵夫人,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小女儿要做什么、以及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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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奥地利仍然陷在经济崩溃和战争的双重泥沼中。所幸的是,克里米亚战争就快要打完了。
财政大臣布鲁克,建议将奥地利国有铁路和煤矿都抵押给法国银行。弗兰茨在犹豫了很久之后,同茜茜说到这件事情。
“茜茜,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奥地利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东西了,法国银行说,除了煤矿和铁路之外,他们不会对其他物品有兴趣。”[注28]
“这不是赤裸裸的抢劫吗?”茜茜帮丈夫拍松枕头——这是海兰妮教她的,说拍一拍枕头更松软,枕着更舒服,当然最好是在清晨拍拍。
弗兰茨换了睡衣,挨着妻子躺下:茜茜卧床安胎期间,他又被医生要求分房,苦命的皇帝只得卷卷铺盖去住客房,这几天才被允许回到自己卧房。说起来挺可怜的,堂堂一国皇帝,还不如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好吧,弗兰茨有些羞愧的承认,他是在跟自己的孩子争风吃醋。弗兰茨太习惯于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成为所有事情的中心,一旦这个习惯被打破,还真是非常的不能适应呢。
“即使是抢劫,我想我最后也只能认了。”弗兰茨苦笑:“我也不认为,奥地利还有什么其它东西能引起法国银行的注意。”
“法国银行……哪一家?”伊丽莎白模模糊糊记起海因里希偶尔提及的几家欧洲银行,“是法兰西银行,还是罗斯柴尔德银行?”
“……我想应该是法兰西银行。罗斯柴尔德银行的维也纳支行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奥地利产业。”弗兰茨叹气:“奥地利空自拥有欧洲最大的土地,最多的人口,却不得不受制于贪婪的犹太人!”
“犹太人很聪明,我喜欢犹太人。”
“茜茜,你还真是天真博爱。”弗兰茨小心地抱住妻子:“最终我还是会把煤矿和铁路卖掉,来喂饱我的臣民们。好了,别提这个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太医说了,你可不能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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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伊丽莎白拍电报给正在法兰克福度探亲假的海因里希。
“听闻法兰西银行意欲向奥地利提供抵押贷款,抵押物是奥地利的煤矿和铁路。不知这个对我们有何影响?”
海因里希很快回电:“我在打听此事。此事对陛下您的财产没什么大碍,但是很显然对您的国家有损害。您想想煤矿的经济价值,以及铁路的实际价值便可明白了。”
接到回电后伊丽莎白默默想了半晌,然后对宫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吩咐道:“我现在要去见皇帝,夫人你陪我一起去。”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正同财政大臣布鲁克讨论抵押事宜,见皇后突然走进来,布鲁克连忙站起身:“皇后陛下……”
对于这位巴伐利亚的小女公爵如今喜爱在皇帝面前发表自己见解的说法,已经流传了很久,绝大部分的朝臣们,都相当反对皇后参政——即使只是偶尔发表意见影响到皇帝,也大大损害了朝臣们的利益,这是不能容忍的。但是很显然也没人敢公然反对,因为皇帝对皇后的爱恋与日俱增,如果敢说皇后的言论不妥,无论对错都会被皇帝憎恶。
“亲爱的弗兰茨。”伊丽莎白笑眯眯的接近自己的丈夫:“我今天精神很好,就想着来看看你。”
“先生,请先退出去。”弗兰茨对布鲁克说。财政大臣连忙告退,一边思忖着皇后今天不知道又想说什么。布鲁克相对而言不那么瞧不起皇后,他的精力更多的是放在自己的工作上——怎么弄出更多的钱,来养活全国4000万人,包括其中的40万军队。
“茜茜,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弗兰茨小心的抱住妻子,如今他面对伊丽莎白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的小心翼翼,以至差点产生错觉,常当妻子是个陶瓷娃娃,须得时刻精心呵护。
“我跟妈妈约好了出去散步,就先来看看你。”茜茜露出甜美的笑容:“弗兰茨,你工作的样子真是很迷人呢,专注,又沉稳,非常值得信赖。弗兰茨,我为你感到骄傲。”
“你把我说的太好了,我真担心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弗兰茨竟然有些害羞,“那时候你可要怨恨我了,我会伤心的。”
“……”伊丽莎白一时无语: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男人的撒娇吗?
“哦,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讨论政事。”伊丽莎白“恍然”似的说道:“我这样冒失的闯进你的办公室,似乎不太好吧?”
“没事的,最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弗兰茨善解人意的体贴着妻子,“刚才布鲁克正跟我商量抵押的事情。法兰西银行不肯给于我国需要数目的贷款,可以说,我将不得不同意这笔很是吃亏的买卖。”
“哈,买卖!”伊丽莎白失笑:弗兰茨几时学会这么说话了。
“是啊,吃亏的买卖……真是不甘心啊。”
“不抵押不行吗?”
“恐怕不行,我的茜茜。这个问题我们商议了很久,一直没有更好的方案拿出来。”
“那也好歹卖个好价钱吧!”爱财如命的伊丽莎白懊恼的说。
弗兰茨不由得笑:“那可不。财务代表正在跟巴黎讨价还价呢。不过我瞧没什么升值的机会,人家拿定主意认为奥地利缺钱,一定会答应的。”
“那要多少钱呢?我是说,法兰西银行肯出的价钱。”
弗兰茨说了一个数字,伊丽莎白在心里掂量了下,发现好像是自己也能出得起的价格。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自己买下来呢?
“这样啊……”本来想说,让弗兰茨等几天再决定,好让海因里希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出面购买,不过转念一想:弗兰茨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钱,一定会抬高价格,那就不怎么划算了。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弗兰茨饶有兴趣的打趣妻子。
果然,伊丽莎白一窘,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
“大概够一支10万人的军队用半年。”
“呃……”伊丽莎白还是很没概念:“这么说奥地利还是要打仗了?”
“不,暂时不。战争既花钱又会有大量的人员伤亡,如无必要,尽量不要打仗就最好了。当然如果形势所逼,不得不走上依靠枪炮才能取得利益的时候,奥地利也不会畏惧战争的。”
伊丽莎白沉吟片刻,然后说:“那么,比起不得不抵押对帝国很重要的煤矿和铁路来,为什么奥地利从没想过,在英国和法国发行国家债券呢?”
弗兰茨一怔,随即心中一喜:好像真是个不错的建议呢。
38、接二连三的惊喜
海因里希经常来往于维也纳、慕尼黑、法兰克福之间,偶尔去一下伦敦。他自己很喜欢这种跑来跑去的生活,当然他的每次外出都伴随着大量支票的出入。伊丽莎白在巴林银行的帐户内数目日益增长,如果她乐意的话,现在满可以把这些钱全部换成金子,然后躺在金块上打滚。
同父异母的妹妹蒂安娜,如今也年满十六岁了,跟伊丽莎白出嫁时一样大的年龄,却要比伊丽莎白更加落落大方——一方面蒂安娜姊妹俩的母亲玛利夫人处事圆滑,早在女儿年幼时便教导有方;一方面,姊妹俩血液中的维特斯巴赫家族特质没有伊丽莎白兄妹多,这个家族遗传因子中的敏感、癫狂被稀释了。
而已经二十岁的萨琳娜……自从去年得了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病之后,消瘦了许多,精神也差了许多。萨琳娜在病中给伊丽莎白写了许多信,大部分都是在哀叹自己身世,因为身份尴尬,没法光明正大的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萨琳娜自然是不知道理夏德伯爵一直都默默喜欢着伊丽莎白,理夏德和伊丽莎白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萨琳娜向来认为理夏德同伊丽莎白之间不过是兄妹之情,所以她才能坦然的,向这位尊贵的妹妹袒露心声。
伊丽莎白倒不是不想管这位可怜的姐姐,只是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她。给她爵位或者封号吗?这也不是不行,可是如果给了父亲的私生女封号,妈妈会怎么想?可怜的妈妈不得不容忍丈夫有情妇和私生女,已经很悲切了,若是自己大发慈悲之心给了那姊妹俩能见人的身份,无异等于再次伤害了母亲。
策略的询问了格吕内伯爵之后,伯爵给出了主意:“不如请巴伐利亚的亲戚将她们收为养女,亲戚的身份不用太高,也就是名义上好看点。报酬么……给点钱也就可以了。”
伊丽莎白还是有些踌躇:“这样……可以吗?”
“反正她们的身份众所周知,如今给个身份,也就是表面上好看,结婚的时候不至于会给夫家带来难堪罢了。”私生子的问题在欧洲王室不是什么稀罕事,更何况马克思公爵还不算巴伐利亚的直系王室。
“那……这事要找谁去办呢?路德维希和理夏德都不合适。”
“陛下不用操心这件事情,我会寻找到合适的人选前往巴伐利亚的。臣愿为陛下分忧。”
这事办的很快,甚至都没有用到皇后的私房钱。格吕内伯爵的意思是,给钱也最好不要留下有可能被人追踪到皇后的痕迹。伊丽莎白当然也不介意省下这笔钱。
不久之后,理夏德伯爵来向伊丽莎白致谢。
“亲爱的陛下……”理夏德难得的非常不好意思:“谢谢你为萨琳娜做的事情。”
伊丽莎白装糊涂:“萨琳娜?她怎么了?”
“呃……好吧,我只是来告诉你,前几天,我向萨琳娜求婚了。”理夏德局促不安。
“……那是好事啊。萨琳娜答应了吗?”说就能很坦然的接受这个事实,那也不可能。毕竟面前这个男人可是曾经爱慕过自己的人啊;就是从女性的虚荣心来说,也是个大损失。
“嗯……是啊。萨琳娜答应了。然后第二天,卢卡斯子爵将萨琳娜和蒂安娜收为养女。子爵是维特斯巴赫家族的一个远亲,没有继承权。我想陛下一定不认识卢卡斯子爵的。”
“是的,我不认识卢卡斯子爵。我想这样你的家庭就不会拒绝萨琳娜这个媳妇了。”伊丽莎白叹气:“你知道,我在维也纳经常会听到关于我家身份地位的批评,认为弗兰茨应该娶一位真正的公主。我不想萨琳娜也经受这一切,我喜欢她,想尽可能的爱护她。理夏德,请答应我,对萨琳娜要像对我一样,爱护她,尊重她——我是说尊重她是一位女性,她将要为你生育孩子,就为这一点,你也要加倍爱护她。”
萨琳娜和理夏德订于圣诞节前一天举行婚礼。
那一天也是伊丽莎白的生日。
路德维希发电报来说:“妈妈有点不高兴,但是也没说什么。我会安慰好妈妈的。勿念。另:你就快做姑姑了,我的艾米丽刚有了孩子。我真开心,可惜不能让爸爸妈妈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这算是今年另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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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胎动出现在9月的某个晚上,皇帝家族将要返回维也纳的前夜。
怀孕之后伊丽莎白一直睡的不好,夜里会醒好几次,这一晚她第二次醒来,正准备命宫女倒杯水来喝——皇帝卧房外有值夜仆佣——就感觉到腹部有轻微的动作。伊丽莎白立时停住下床的举动,半坐在床边,双手轻抚隆起的腹部。
胎儿紧接着又狠狠的踢了一脚。
“弗兰茨……”伊丽莎白激动不已:“弗兰茨,快醒醒。”
劳累的皇帝迷迷糊糊的醒了:“怎么了,茜茜?”眼睛也不睁开,手臂一揽,却没有如意料般的触到妻子。弗兰茨这才勉强睁开眼:“茜茜,你为什么坐起来?”
“弗兰茨,快把你的手拿来。”
弗兰茨也只得坐了起来,抱住妻子:“怎么了?”
“我刚刚感觉到……我们的孩子动了!”
“哦!茜茜!”幸福的年轻皇帝将双手放在妻子的腹部,感受着胎儿的动作:有时候是紧接着好几下,有时候却会等好久都没有动作。
“真是有力气的小家伙。”弗兰茨骄傲极了,他吻着伊丽莎白的后颈:“亲爱的,你太辛苦了。来,快躺下,好好休息。”
年轻的皇帝第一次做父亲,满怀着对妻子的爱,每一天都沉浸在幸福中。他觉得生命是很奇妙的,孕育生命的人简直就是造物的宠儿,他怀着对上帝的敬畏,等待新生命的降临——他自己的孩子,奥地利帝国的继承人。
怀孕对伊丽莎白来说,是件相当辛苦的事情。首先,她失去了每晚一觉到天亮的乐趣,导致的后果就是她白天经常不定时的睡觉;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胃口越发挑剔,以至于御厨每天都在抱怨没法做出皇后满意的膳食;然后,她感觉自己很容易疲惫;她被禁止骑马(这是绝对禁止的),允许的唯一锻炼就是有节制的散步;婆婆索菲每天来看她,对她的作息时间、饮食结构等等,都提出了建议。索菲作为一位养育了四个孩子的母亲,很乐意同自己的媳妇分享育儿经验。
这是难得的婆媳关系良好的时期。弗兰茨极为满意目前的状态:政治风向对奥地利有利,战争快要结束,家庭关系和缓。也因此,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被看作是希望,是福气。
皇帝家庭返回维也纳,维也纳的社交季节又开始了。皇后被要求“尽量向人民展示自己的肚子”,孕育皇位继承人是光荣的,必须要展示给整个欧洲。伊丽莎白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腼腆,后来竟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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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森传来了消息:经过几个月谨慎的接触之后,伊丽莎白商务公司终于买下了20%的克虏伯企业的股份。这不仅仅是一项显而易见的明智投资,还是一项显而易见的有远见的投资。
伊丽莎白商务公司目前拥有一家全股制衣厂、一家军械厂的股份、一家电报机制造公司的股份,还有一间全股的化学实验室。这还远远不够。伊丽莎白觉得等待自己的还有很多事情——很多很多,多到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以前因为得过且过,极少会去争取什么,如今等同于再世为人,心里不住勉励自己:绝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虽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在人类的内心深处,实在是都想能掌握自己的未来的——更不要说,如今伊丽莎白所处的地位,既有利又艰难,很是一桩高难度的挑战。
因为想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因而即使面对阻力,也想要努力前进。
她已经没有后路可退,所以,也只能必须前进,让再世的这一生,不要那么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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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斯坦·司穆伯爵,自从担任伊丽莎白的侍从官之后,便在奥地利军队中选拔身手敏捷的青年士兵,担任皇后的私人卫队。这是一项特别授权,弗兰茨·约瑟夫准许了妻子的小小请求,当然他不知道这个卫队的目的是什么,只认为是妻子的一个小小新玩意。
在皇帝一家返回维也纳之后,皇后的新卫队便全部选拔集结完毕,人数只是微不足道的二十人,一半是近身格斗高手,一半是神枪手。而且,根据皇后的旨意,每名队员的身高都是一米七五。之所以没有定的更高,是因为伊丽莎白不想让自己的卫队队员身高超过弗兰茨。
瞧,伊丽莎白实在是很照顾弗兰茨的啊。
39、悲哀,又成了幕后黑手
海因里希·郎古,在1855年8月,从伊丽莎白皇后的背后,渐渐走了出来。
作为皇后非常信任的经济专业人士,被介绍给奥地利皇帝。如果说,来自英国的夏普·布雷恩子爵是立足于国家整体规划的经济人士,那么,海因里希则完全是一个私人资金的经济顾问。以“把奥地利当成一个庞大复杂的家庭来看待”的特别视角,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而且这种姿态,避免了“皇后正在插手国家事务”的看法产生。
“我尊敬的陛下,在英国、法国发行国债,无疑是当前最明智的举措。”海因里希不卑不亢的道。
“噢?怎么说?”皇帝弗兰茨严肃的微蹙眉头。
“陛下,如今大英帝国经济大好,银行业非常繁荣,股票、期货市场欣欣向荣;很多人在工业改革和殖民地上获得了大量金钱,而大部分人,嗯……直率的说,不知道手里的钱能做什么。”海因里希微笑:“以奥地利帝国的国家信用,在国外发行国债,这难道不是一桩可预见的有极好收益的投资吗?有谁会拒绝这种投资呢?”
“嗯,如果有这种机会,我想我也不会拒绝的。”不善经济的弗兰茨很容易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
“但是,那样岂不是意味着对外宣布,奥地利的国家财政已经无力平衡国内经济?”
“陛下,恕我直言,奥地利经济面临崩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有那么一瞬间,年轻的皇帝感到了一种绝望——那是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的无法掌控的一种绝望。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想知道,真的没什么办法能够改善了吗?”
海因里希略微思考了下:“我想……很难有改善。我想说,陛下,您先解决了目前的难题吧。”
“这岂不是说,我现在忽略奥地利的经济问题,只从改善目前着眼,那是否就意味着,我的孩子要背上更加沉重的经济负担?”
“从某一方面来说,确实如此。”海因里希微微欠身:“但是,如果您知道,即使大英帝国这种拥有无数海外殖民地的国家,也一样面临这种那种的经济问题,可能您就不会太过担心了。”
弗兰茨苦笑:“这是在比着哪个国家的经济更糟糕吗?”
海因里希笑:“哈,陛下。”
尽管弗兰茨始终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批准了在国外发行国债。1855年9月,第一批200万英镑的奥地利帝国国家债券在伦敦发行。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200万英镑的国债在短短一周之内全部被认购完毕。消息传回维也纳,财政大臣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立即命令伦敦的代理人提前发行第二批国债。
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目前处于一段极其舒爽的时间:内忧外患有逐渐好转的趋向,家庭事务也从表面上几乎不再是个问题。他又恢复了去打猎的爱好,并参观了几次阅兵式。这是他生命中并列的几件事情:打猎、参观阅兵式、爱茜茜。
——此排名不分先后。
这一年,弗兰茨25岁,茜茜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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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茨的生日宴会照例是在伊舍尔举行的,今年因为有件新鲜事物——电灯——的出现,出席的贵族人数堪比前年弗兰茨的订婚宴会。并且因了皇后怀孕,无数贵族们都想赶到伊舍尔,抢先目睹皇后的肚子。其实也根本看不见,带有裙撑的宽大裙裾完全遮住了腰部以下。
对于自己的肚子目前已经成为奥地利最宝贵的东西这一点,伊丽莎白倒是完全不介意。她唯一会担心的是,由于体内激素的迅猛增长,本来只能说勉勉强强比太平公主稍强点的胸部,如今尺码已经大了一号,紧身胸衣不得不再次放宽,一些婚前制作的太过合身的裙子,已经不能穿了。
好在皇后陛下的衣帽间那叫一个无比庞大。
勒菲·安斯巴哈每个月都要紧急召来裁缝修改皇后的衣服。皇后不仅仅是胸部在增加尺寸,身高也在增加。伊丽莎白甚至担心如果这身高就这么猛烈的增加下去,会不会超过弗兰茨……虽然卢德薇卡夫人和索菲太后的身高都不算特别高,但是……谁知道伊丽莎白变成伊丽莎之后,还会有什么体质上的改变呢?
弗兰茨的生日宴会上,出现了一位极为特殊的客人: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男爵。[注29]
这是伊丽莎白第一次见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成员。
“晚上好,罗斯柴尔德男爵。我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在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向皇帝敬礼之后,弗兰茨约瑟夫尽量不表露情感的,这样说着。
“能来参加陛下的生日宴会,我感到莫大的光荣。”所罗门回以干巴巴的制式回答。
然后转向皇帝身边神情有些疲惫的年轻皇后:“皇后陛下,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真诚的祝福,愿皇后陛下身体健康。”
伊丽莎白将左手伸给所罗门:“我久仰你的大名,罗斯柴尔德男爵。”这虽然是一个面对任何人都会说的普通社交寒暄,皇后的腔调却略有不同。对他人情绪十分敏锐的小所罗门自然立即发现皇后的这句话说的似乎另有所指,当下认真看了看这位不起眼的娃娃皇后。
伊丽莎白则回以妩媚的微笑。
怀孕的皇后在舞会上,只是一个漂亮的摆设,在同皇帝跳了第一支开场舞之后,立即被送到皇后的宝座上歇息。太医抱着诊疗箱守在舞厅旁边的房间内;被伊丽莎白挽留下来参加弗兰茨生日宴会的海兰妮公主,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茜茜。
“奈奈,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弗兰茨指出来表妹的心绪不宁。
“哎呀,弗兰茨,我担心舞厅里面空气不好,茜茜可能会觉得不舒服。”因为皇后身体状况不允许,而代替皇后同皇帝领舞的海兰妮,担心的说道。
“奈奈,我真高兴你那么关心茜茜。”
“弗兰茨,茜茜是我的妹妹啊。我关心她这不是很正常吗?”
弗兰茨有点尴尬:他也对两年前没有选择海兰妮成为自己的未婚妻感到有些亏欠。虽然最后仍然是选择了马克思公爵的女儿,但是,相当多的奥地利贵族当时都已经知道,索菲太后内定了海兰妮公主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海兰妮在两年前的伊舍尔,实在是颜面丢尽。
就是在现在,也还有人谈论着,当初弗兰茨实在应该选择海兰妮成为奥地利的皇后。海兰妮已经20岁了,作为一名待嫁公主算是年纪比较大,卢德薇卡夫人整天烦恼大女儿的婚姻。
“是啊,当然。有你在伊舍尔,茜茜开心很多。你知道,我政务繁忙,很多时候没法很好照顾茜茜。”
“弗兰茨,照顾茜茜我很开心,也是我这个姐姐应该做的。等我结婚了,就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她了。”海兰妮温柔的说。
“怎么?奈奈,你要结婚了?”弗兰茨有些吃惊。他也有身为男人的虚荣心,虽然他很明白,大部分女人喜欢自己,是因为他是奥地利皇帝,是看中成为他的女人后的地位、以及他的金钱,但是海兰妮不一样——那是在他还是个年轻王子的时候就喜欢他的女孩。所以,在听闻海兰妮有结婚的可能的时候,怎么说也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
海兰妮羞涩的说:“图恩王子这次来伊舍尔,一是为了参加陛下的生日宴会,二是为了前往波森霍芬向我的父亲征求同意。”
“这真是好消息!我想茜茜也会很高兴的。你告诉她了吗?”
海兰妮摇摇头:“还没有,我准备今晚晚一点的时候告诉她。”
****
此时的伊丽莎白,却正跟她一直不想面对的大鳄鱼相谈甚欢。
小所罗门·罗斯柴尔德男爵已经是中年男人,年纪同格吕内伯爵相仿,头发略有花白,身体保养得很好;思维活跃,风度翩翩,同他的父亲很是相似。
“我以前见过您吗,男爵?”伊丽莎白使劲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
“我想我还没有获得觐见陛下的荣幸。”小所罗门谦卑的说道。
“那一定是您平时太忙碌了。”
“哪里哪里。皇帝陛下才是日理万机,为子民和国家烦劳,我等只是金钱的奴隶,不足挂齿。”
“您真客气。太过谦虚便是极大的骄傲自得,这个您想必听说过。”
“陛下……”小所罗门忽然发觉,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粉嫩嫩的娃娃皇后,好像并不像传闻中那么无知。
“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您的家族呢。”伊丽莎白轻轻扇着折扇,“有一种说法,说是奥地利除了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之外,还有一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皇帝。”
小所罗门开始觉得燥热:“陛下,这个说法完全是流言,不足为信。”
“您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小所罗门咬了咬牙:“……是的,我的陛下,我忠于您,忠于陛下,忠于奥地利,请陛下相信我的忠诚;这种流言完全是心怀叵测的人散布出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伊丽莎白一直笑得极为天真坦诚:“罗斯柴尔德男爵,我跟前任宰相梅特涅不一样,我不懂政治,还太年轻,请你不要责备我太过直率了;我希望罗斯柴尔德家族能够继续支持奥地利,继续支持皇帝陛下——这仅仅是我个人对你的家族的期许,请不要想得太多。”
小所罗门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么鲁莽的对话……真是绝无仅有啊。同时,他又产生一种错觉:这位年轻的皇后,真的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吗?
“臣惶恐,陛下对微臣家族的信任,将是臣的荣耀。”小所罗门也知道,弗兰茨登基之后,梅特涅便失去了奥地利权力中心的政治地位,对于梅特涅过分依赖罗斯柴尔德银行的经济力量,年轻皇帝很是不满。皇帝本质上不过是个托拉斯级别的大地主,家教保守,不希望有强势的力量介入。所以如今这个时期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一方面是奥地利帝国实际的经济主管,一方面又被皇帝家族轻视,地位不尴不尬。虽说老皇帝封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几个男爵爵位,但是,罗斯柴尔德们并不满足。
而伊丽莎白,则是心道:你以为你们家族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吗?
40、伊丽莎白基金
9月,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批准了一项针对维也纳的专项建筑计划——维也纳改造工程。[注30]
之所以会下达这项诏令,乃是听了勒菲·安斯巴哈对于巴黎的赞美,又加上弗兰茨3月去了巴黎世界博览会,对巴黎的城市建设早已赞不绝口。维也纳的街道相比巴黎的街道,显得阴暗狭窄,看起来固然小家子气得很,并且还有1848年革命时留下的防御工事,围绕着维也纳城墙的护城河也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一直以来,弗兰茨就很想重修维也纳,倒不是一开始就抱有“想跟巴黎媲美”的想法,而是以他的审美观,早就看不惯维也纳街头的街垒工事,只是苦于国库空荡荡,始终没有这笔钱——如今倒是不愁钱了。
和弗兰茨一同参加了巴黎博览会的伊丽莎白皇后,也一直对巴黎赞誉不绝。维也纳作为欧洲的音乐之都,市政建设却仍然是17世纪的水平,非常不相称。
皇帝又宣布,为城墙外围整治工程的设计展开竞赛。著名建筑设计师克里斯蒂尔·弗莱斯最终入选,很快,城墙外围修建了宽阔的环形林荫大道,这条汇集各种风格的建筑的街道,被命名为“林街”。剧场、新的市政大厅、议会大厅、博物馆,都坐落在这条大街两侧,仿古希腊、新哥特、仿文艺复兴等等各种建筑风格和谐统一。日后,这种优雅富丽的建筑风格同维也纳音乐在维也纳的城市介绍中具有同等地位。
按照巴黎模式进行改造之后,维也纳的公共卫生将得到极大的改善。通过两条分别长95公里和200公里的引水渠从阿尔卑斯山引来干净水,以供给市民用水和市政用水;还重新设计了城市排水系统。这事的唯一缺点就是,维也纳的居民必须在几年之内都要忍受建筑灰尘。
同月,奥地利皇后设立了一项“伊丽莎白奖”,这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奖励基金,公开宣布的宗旨是“旨在表扬在各个领域有杰出贡献的各界人士”。首批宣布的项目为化学、医学、音乐、机械、教育。除了音乐和教育,其他奖项获得者将得到从5千古尔登到1万古尔登不等的研究奖金。
这绝对是一笔相当数量的巨额奖金。[注31]
这个奖项目前只接受奥地利帝国臣民申请,伊丽莎白计划在不远的将来能够放宽到整个欧洲。藉由这个奖项,希望可以发掘出自己需要的人才。
奥地利帝国一片沸腾,贵族们不理解为什么皇后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挖苦的说:“就像她的父亲一样,总是不合体统异想天开。”
索菲太后也不大赞同——她倒不是觉得这笔钱花的毫无意义,只是单纯不理解茜茜的高瞻远瞩。
弗兰茨也不是很明白妻子要做什么,只是如果伊丽莎白喜欢做这件事情,并且目前来看只有好处绝无坏处,那么不支持妻子简直就太不可思议了。所以皇帝既然都鼎力支持,并且赠送给“伊丽莎白基金”一座独立的二层楼作为办公地点,那么在他之下的维也纳贵族们也就很自觉的制止了表面的流言。
而对于皇后设立的这个奖金,各地大学、中学、歌剧院、企业等等都是欢欣鼓舞的。奖金固然非常吸引人,能够得到以皇后冠名的奖项,也绝对是一份前所未有的荣耀。
紧接着,伊丽莎白皇后又在维也纳选择两所大学,自掏腰包设立了“皇后奖学金”,用以奖励家境困难但是成绩优秀的学生。
伊丽莎白本来是想,参照日后打赢了法国的普鲁士以及得到了清王朝赔款的日本帝国,从下而上自小学开始建设完整的教育体系,可是怎么算也没有这笔庞大的资金。在英国发行的国家债券固然数目惊人,但是这个内里已经千疮百孔的帝国,急需用钱的地方数不胜数,基础教育只得不断被排挤到日程表的最底端。
为此,教育大臣图恩不禁同皇后抱怨:“虽然自从梅特涅大人辞职以来,帝国的教育体系重新回到了自由自治的道路上来,但是各个大学都面临着严重的资金不足现象。每个大学、学院的校长都绞尽脑汁想办法弄钱,因为他们知道,从我这里是得不到多少拨款的。”
“……大学都这样,下面的中小学呢?”
“绝大部分中小学都是教会学校,资金方面倒是所需不多,只是教师资历参差不齐,有些地区几乎几年都没有能考上大学的。”
伊丽莎白十分好奇:“奥地利的大学有全国统一入学考试吗?”
教育大臣一愣:“统一入学考试?没有,陛下,很难统一考试题目和考试时间。各个大学和学院对于学生的入学要求都不一样。”
伊丽莎白点头:“嗯,我知道了。”这种考试的优点是按各个学校的不同学科择优录取,缺点则是入学人数必然受到限制。当然这也跟基础教育同高等教育没有很好的过渡有关。
实际上,这个时期的欧洲,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是少数,能念完大学的,真算是精英了。
教育大臣全力支持皇后设立奖学金的做法,这使得他又多了一个可以要钱的人——尽管他也知道,皇后也就只能给出一笔为数不多的奖金而已,不过,能申请多少是多少,反正皇后背后还有皇帝。
皇帝弗兰茨对这个奖学金相当赞同,并且极为罕见的,许诺将“皇后奖学金”资金翻倍,这笔钱自然也从弗兰茨私人荷包里面掏出来。
索菲太后也说:“能用少量的金钱,使得学生们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学业和研究上,这也是为了国家的稳定。”对于1848年革命中,大量热血学生的参与,索菲太后是深恶痛绝的,如今一笔不是从自己户头上支出的小小款项,就能将易被煽动的大学生的注意力转到世俗的金钱上去,这个美好的前景当然是可喜的。并且儿子弗兰茨还竭力解释道,这份奖励还能使奥地利各个大学的学生们更加崇敬皇后。
“这不是作为一个皇后应该得到的吗?”弗兰茨热情的跟母亲说道:“妈妈,这也是您一直希望的,茜茜将成为人民崇拜的偶像。这是她的努力,也是她应该得到的。而我,将欣慰的看到,我的臣民们将像爱戴您——我的母亲——一样,爱戴我的妻子。妈妈,我真是太高兴了!您不高兴吗,我的母亲!”
面对儿子如此高涨的情绪,挑剔的索菲太后也无法说出“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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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底,在奥地利全境游历了一大圈的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返回了维也纳。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直接前往霍夫堡宫拜见皇后。
“文斯特男爵,很高兴又见到你。”伊丽莎白很喜欢这位脸上始终挂着爽朗笑容的青年,“希望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是的,陛下。”奥尔夫脸上闪着光彩,“我在斯太尔城找到一家武器工厂,看上去很不错。”[注32]
“怎么个不错法?”
“这是一个家族企业,斯太尔城本来就是以武器制造业出名的,这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目前家族企业——当然跟克虏伯企业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是我们奥地利自己的企业——是由前一代工厂主的妻子和儿子一共掌管的;目前这家的儿子——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去美国学习新的制造技术了。”
“为什么是去美国学习?去普鲁士不是更近一点吗?”
“美国有更先进的机床,和开放活跃的头脑。在那里,只要有技术,哪怕你是个平民也会得到重用,这在欧洲是不可想象的;至少薪水会很不一样。”
“嗯……是这样啊。那么为什么你根本没有见到这家当家人,就觉得这个企业不错呢?”伊丽莎白直觉低估了那家的女主人,也难怪啊,古今中外的女人都被教导,要远离暴力,更不要说生产暴力工具的军火业。
“女主人确实不怎么懂枪械,但是不妨碍她按部就班管理企业。”
“你觉得有前途吗?这个家族叫什么名字?”
“陛下,我认为,这个企业具有相当大的潜力。他们一直在为帝国的军队生产武器,我想皇帝陛下也听过这个名字的——沃恩德尔武器工厂。”[注33]
“沃恩德尔……”伊丽莎白努力回忆曾经看过的军事杂志,沃恩德尔步枪这个名词突然跳了出来,心头不禁一动:好像是很不错的东西啊……
“我也仿佛有点印象。那么,这家人好打交道吗?”
奥尔夫笑了起来:“陛下,这跟克虏伯企业不一样,他们毕竟是普鲁士的军工企业,陛下只能用控股的方式来介入;而沃恩德尔企业则是地地道道的本土产业,陛下完全可以在沃恩德尔企业试制新式武器,不用担心技术外泄的问题。”
伊丽莎白瞧了奥尔夫一眼:“我哪里有什么新式武器需要制造……我可不懂军械。”
奥尔夫自信满满的道:“陛下不需要懂这些,我懂就可以了。”
“我相信文斯特男爵你一定能够发挥你的特长的,关于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怀疑。”伊丽莎白立即赞美他,对于语言上的赞誉,伊丽莎白从不吝啬。
“如果陛下允许的话,我将立即跟沃恩德尔家商谈购买事宜。呃,或者仍然是控股?陛下您觉得呢?”
“购买……不好吧,没有沃恩德尔家族的成员就不能算是我需要的那种企业。我要的不仅仅是一家武器制造工厂,还需要沃恩德尔家族的优秀头脑。”伊丽莎白微微偏着头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话,叫那个去美国的年轻人尽快回来。当然我不想催他。他的母亲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国?”
“我问了,女主人也不太清楚。说是去年才去的,待个三五年的也有可能。”
伊丽莎白委实不太记得这个时期欧洲发生了多少大事件,1867普奥战争、1871普法战争自然是知道的,著名的美国内战也知道,心想这个好学的年轻人总不至于会无知的死在美国内战中吧。她模模糊糊记得,克里米亚战争之后不久,便因为奥属意大利同撒丁、法兰西打了一仗,只是她不记得具体年份了。
“告诉他的母亲,让他最迟明年夏天之前回来。这是命令,不是请求,文斯特男爵。”伊丽莎白温柔而坚定的说。
于是,远在美利坚合众国领土上的某个年轻人的命运,就这么被改变了。
41、圣彼得堡的诺贝尔
在维也纳郊区,孤独的做着研究工作的化学家们,终于在谨慎而缓慢的一段时间过后,向他们的直接负责人夏普·布雷恩子爵汇报:安全的硝化甘油研制成功了。
对于无耻的剽窃还没有被发现、发明的科学成果,伊丽莎白向来是没有“不好意思”这个顾虑的。当然偶尔她会想到,自己夺取了别人的发明创造,可能会给当事人造成经济上的困扰,但是……怎么能管得了那么多呢!
好在她读过不少人物传记,少年时期作为励志读物阅读过大量的人物传记,古今中外知名人士几乎都看过了(这也是严肃保守的家庭教育使然,没有比读书更好的课余活动了)。不可能全部记得,只需要有那么点印象就足够用。因此,派遣人员前往瑞典和俄国寻找伟大的诺贝尔——当然这一年的他还很是年轻——也就不是那么离奇的事情了。
伊丽莎白的意思是:“务必要找到这个姓诺贝尔的青年,我想你们能很容易就找到他。他的父亲也是一位发明家,在圣彼得堡;他的母亲是瑞典一位科学家的后裔。你们去找到他,把他带到维也纳来。”
有着如此明确的描述,外派工作小组很快就在圣彼得堡找到了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年仅22岁的诺贝尔刚从美利坚合众国返回欧洲,目前正在圣彼得堡他父亲的机械工厂里任职,那个工厂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为俄国生产水雷等军用产品。诺贝尔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和创造天分,已经是化学界展露头角的新人。说服他离开圣彼得堡颇花了些心思,维也纳的研究所并不足够吸引他,虽说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
外派工作小组几乎是半绑架的,把诺贝尔弄到了维也纳——上面只说要把人带过来,没说要怎么带,小小的使用点暴力简直是最合理的方法。
所以,伟大的诺贝尔,被人半强行的带进维也纳,这股怒火一路上集聚着,就等到达目的地之后好对着主谋倾泻出来。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有人会要他这个半熟青年,而不是绑架他老爸——很显然这个时期老诺贝尔更有价值。怀着疑问和愤怒的青年诺贝尔,就这么来到了异国他乡,来到了维也纳。
被蒙着眼睛丢在化学研究所的小客厅里面,然后被警告“不要企图逃跑哦,万一掉到什么可怕的化学品里面就不好了”;耳边听到来来往往的各国语言,鼻子闻到各种各样的化学分子味道,不由得开始琢磨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好在不久之后便有人进来,一股淡雅的香气盖住了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拿走。
舒缓了眼部的压力以及手腕上的压力之后,诺贝尔这才看清面前的人:穿着素净的米色亚麻长裙,眉目如画,有着少女的纯真和妇人的妩媚,声音清嫩温柔。
“你好,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伊丽莎白温婉一笑。
就像被雷电击到的感觉,有那么几秒钟,忽然头脑一片空白。诺贝尔完全忘记之前积攒的怒火,嗫嗫喏喏不能成言。
“我不知道他们是用这种方法把你请到维也纳的,还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诺贝尔结结巴巴地说。
“你还真是很年轻啊。希望你在我的研究所里面,能够不断地学习、进步。”
“……那么……我想问一下,呃,为什么是我?”不安加上疑惑,诺贝尔开口问道。
“我对有才华的年轻人一向很看重。”已经预料到他必然会这么问的皇后,安安稳稳的回答道。这个回答虽然大路了一点,但是竟然无法反驳:难道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会承认自己没有才华吗?
于是,得到了单独的实验室和助手的诺贝尔,就留在维也纳赚古尔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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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索菲这时候的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伊丽莎白身上。为了儿媳妇肚子里将要出生的孙子,索菲倾注了极大的爱心。
从医生的选择到乳母的遴选到婴儿房间的位置和房间内的布置,全部由索菲决定,作为孩子的母亲的伊丽莎白,在此事上完全没有发言的余地。为此,皇后的宫廷女总管贝莱加尔德夫人不安的说:“皇后陛下,太后这么做……完全没有顾及到您的想法啊。”
伊丽莎白只得无奈的微笑:“由她吧,这事不由得她只怕不行。毕竟,她也是出于好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婴儿的房间离您太远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把孩子交给太后来照顾,是我和皇帝陛下一致同意的。”伊丽莎白倒不是不心疼这个孩子未出生就注定要离开母亲,在她看来,索菲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这要比自己强多了。皇室女眷根本不可能自己哺乳,说是为了身材不变形。不过孩子不吃自己母亲的乳汁,这个可是伊丽莎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她总觉得,没有吃过自己母亲乳汁的孩子,总不能算跟母亲十分亲近。
这也是21世纪科学喂养的宣传成果之一。
“那陛下要去看望孩子,必须要经过一段楼梯和一条长长的走廊,真是太不方便了。”
“这倒是个问题……我会跟皇帝商量一下,能不能有个折中的办法。”伊丽莎白一面想要婆婆帮着照顾孩子,一面又不想孩子变成婆婆的私人物品——毫无疑问,看索菲太后的架势,这个孩子必定会变成索菲的孩子,而不是伊丽莎白的孩子。索菲本来就对伊丽莎白不甚满意,偶尔流露出来的“不放心大孩子带小孩子”的态度,已经摆明了轻视儿媳妇,认为她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这也难怪,在严格挑剔的索菲眼中,大概没有什么人比她自己更有资格照顾孩子了吧。即使,哪怕是她非常中意的海兰妮,也逃不过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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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的法语口语还是很糟糕,只能说一些简单的会话,这使得皇后在宫廷社交中处在一个不被重视的地位上——就连黑森的亚历山大王子这种皇亲,也认为“皇后虽然很美,但是从对话水平来看,她还是有点buche(蠢)”。
伊丽莎白自己当然是不知道会被人如此评价的,既然听不太懂维也纳宫廷流行的法语,她干脆只跟身边亲近的人说英语。这点使得整个维也纳宫廷很是不满。贵妇们一边爱好仿效皇后的妆扮,一边蔑视皇后的语言能力;男人们则是敏锐的发现,皇后除了妆扮越来越新颖华丽之外,整个人也日益娇美起来。怀孕不但没有使皇后的身形显得蠢笨,却令她产生了质的飞跃——皇后的身材变得更像个女人了,脸庞也消去了婴儿肥;一双眸子以前虽说明亮可爱,却过于单纯,如今则是顾盼生辉,常常也不多说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顿时忘记想要说什么。
勒菲·安斯巴哈异常得意于自己的妙手点拨,因此一些皇亲国戚便打了向皇后借人的主意。伊丽莎白却说:“安斯巴哈先生是法国人,不是我的臣子,在欧仁妮皇后那边也是贵客而不是臣子,我不能不经他的同意便安排他的工作。”然则又话锋一转:“不过呢,安斯巴哈为人挺是和气,我要是吩咐下去,他也一定会答应的。”于是便十次请求里面会同意个两三次的,次数既不太多不会使勒菲·安斯巴哈的工作强度大增,又不会太少到令维也纳贵妇们感觉难度太大。而其中又以对皇后态度较为和善的贵妇们最容易获得同意,皇后又一贯出手阔绰,常弄一些新花样,在舞会上送出各种新奇玩意。
维也纳贵族们大部分都是地主,有资格参加宫廷宴会的,都能拿出一份16代纯净的家谱,家里自然不缺各种珠宝首饰。伊丽莎白却每每能拿出来样式新奇的小玩意儿赠送,价格倒不是很高,且听说很多是皇后亲自设计的,就冲着这份罕有,贵妇们也喜滋滋的收下了。
也算是小恩小惠的一种。
渐渐的,在皇后周围隐隐形成了一个以年龄相仿的年轻贵妇们为主的小圈子。她们来自欧洲各地,带来了各个国家的不同风格,虽说慢慢被维也纳的保守风气影响,却对年轻的皇后持有同情。皇后是个幸福的妻子,却是个不幸的儿媳妇,这一点使她得到了不少同情分。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在维也纳宫廷生活中如鱼得水,很是悠然。他没有参加皇帝皇后主持的宫廷舞会的资格,但是自然有适合他身份的舞会可以参加。那些中层的贵族们很喜欢这位年轻健谈的半个希腊人,人们从他口中打听最新的宫廷新闻——当然除了皇室发言人披露的那些消息之外,谁也不知道司穆伯爵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么,很显然的,索菲太后在勇猛忠心的皇后亲卫队队长的口中,就被描述成白雪公主后妈似的人物;而伊丽莎白公主,很显然就是楚楚可怜彷徨无助的白雪公主了。
司穆伯爵有一张希腊风格的英俊脸庞,有雕塑感的挺直鼻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种迥然不同的外形迷住了一大群奥地利贵族少女。
——当然人们还记得他在皇后的画像前晕倒的事情。
少女们想:这是多么浪漫的一个人啊!于是,能否得到司穆伯爵的爱情,变成了一场竞赛。
瑞恩斯坦·司穆有时候会跟贝莱加尔德夫人说起这些贵族少女们,贝莱加尔德夫人只是笑个不停,偶尔也会说:“别太闹腾了,出了什么事终究不好。”
“夫人您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不会就最好。不要有一天皇后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发现伯爵您已经同哪家姑娘私奔了,或者您正被未来岳父拿着绳子捆在床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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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圣彼得堡来的诺贝尔很快便熟悉了维也纳的生活。他住在维也纳郊外的实验室附近,一栋乡间小屋住着三位化学家,另有两名仆人照顾他们的起居。
每周会有一名英国绅士前来询问研究进度,那位贵族女子始终没有再次出现。询问同住的二人,也都是不知道这位女子究竟是谁,只胡乱猜测,或许她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人物?
英国绅士一早便就说明:“通信完全自由,可以写信回家;薪水是直接汇给家里,还是给你们自己都随意;合同期满去留随意,愿意留下的,再签合同。”
诺贝尔将雇佣合同翻来覆去研究了好久,最终当然是签了。不消说合同条款甚是合理,薪金也十分之理想。
老诺贝尔很快回信:“吾儿当日匆匆离开圣彼得堡,为父甚是挂念。今日得知乃是有人聘请吾儿做研究,应是吾儿之能力得到他人认可,为父甚是欣慰。但望吾儿努力进取,以不负自己所长。家中一切甚好,勿念。”
对老诺贝尔来说,俄国不是祖国,那么儿子是去法国,还是去奥地利,完全没有问题——这几个国家都没有可能攻打瑞典,只要制造的产品不是用来丢在祖国的领土上,那就随便了。
诺贝尔接到的第一个项目是:已经有了安全的硝化甘油,那么便以此为基础来制造安全的**。
提前了12年的课题,伊丽莎白也不大清楚年轻的诺贝尔能做到什么程度。甚至,如果因此必须送他去工厂锻炼个几年才可以,伊丽莎白也准备等待。
不过,既然技术难度已经减少,那就很有希望能按照程序做出来。
这就是技术超前的力量啊。
42、红衣主教
拿破仑三世的同母异父兄弟夏尔·莫尔尼,秘密接触俄国驻维也纳大使格尔柴科夫,试图说服俄国接受黑海中立化的建议。莫尔尼主张用法国资本来开发俄国,而俄国作为回报,可以允许法国在欧洲自由行动。莫尔尼相信,法俄联盟一旦取代英法的自由主义联盟,那就要改变第二帝国的历史地位。
而英国人,则是企图划分俄国——阿兰群岛和芬兰归瑞典;波罗的海沿岸割予普鲁士;波兰王国允许独立,作为俄国和德国之间的缓冲地带;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及多瑙河口分给奥地利;而由奥地利占领的伦巴第和威尼斯则划归撒丁王国;俄国的克里米亚和高加索则归属土耳其,并在高加索的一部分地区中建立一个契尔凯斯亚独立国,由土耳其管辖。从这个地区划分不难看出英国参战的目的:摧毁俄国在欧洲的霸权地位,建立欧洲新均势;阻止俄国得到新的出海口,以确保英国对外贸易的需要;拉拢法、奥、普、瑞典、撒丁,建立新的欧洲同盟,以巩固英国在欧洲的霸主地位。帕麦斯顿政府仍然想把战争进行下去,而拿破仑三世则不愿按照英国的意愿继续打仗,让英国坐收渔利;也不想过分削弱俄国,破坏欧洲均势。
实际上这是英国、法国都想在欧洲保持一种有利于本国利益的新欧洲均势的考量。
于是,拿破仑三世在10月频繁对外传出消息,说法国不愿意与俄国继续作战,并开始与俄国和平谈判。
这个消息急坏了奥地利外交大臣鲍尔。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似乎就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了:法俄两国背着奥地利,用牺牲奥地利的利益来做交易。
****
10月的一天,维也纳大主教劳舍尔带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罗马红衣主教罗格·冯·华伦斯塔。
奥地利皇帝有礼貌的接待了这位外表冷峻的教皇特使。皇后伊丽莎白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没有参加这次宴会。
“皇后身体最近不是很好。”索菲太后这么跟华伦斯塔主教解释。
“祝福皇后,和未来的皇储。”华伦斯塔主教简短的说。
在皇帝看来,这位有着日耳曼血统的主教大人过分严肃了点。他有一双鹰隼般凌厉的眼睛,菲薄的嘴唇鲜红,有一个坚毅的方下巴,这表示他很固执,不易动摇。他的年纪在梵蒂冈算是年轻人了,可是跟他比起来,维也纳大主教劳舍尔就像一个鲁莽的马车夫。
接待宴会结束之后,夏普·布雷恩子爵拜会了华伦斯塔主教。
“您好,尊敬的阁下。”布雷恩子爵态度恭敬。
“你好,我的孩子。”华伦斯塔主教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起来你在维也纳过得不错。”
“是。”布雷恩子爵略想了想:“皇帝陛下对我的见解不太感兴趣,我觉得他是完全不懂。”
“那是自然,皇帝一向学习的是怎么样成为一位君主,而不是管理员……呃,虽然皇帝确实是一位超级管理员,但是这不能说皇帝就一定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不然的话,还要你我做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这位皇帝……也许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不懂,也不太愿意懂。”
“那是因为他的人生中没有一个足够成为参照的长辈。”华伦斯塔主教嘲讽的提及哈布斯堡家族的上一代:“他的父亲和叔叔都比较昏庸,索菲太后虽然要比他们强一点,但是见识有限,不能给皇帝以正确的指点。皇帝虽然心地善良,可是心地善良的人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的君主。”
“阁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还好,也是皇帝比较年轻……”华伦斯塔主教闪烁其辞。
“您是说,如果皇帝愿意学习,或者能够学会听从好的建议的话?”
“这很难说,我的孩子。我对奥地利有特别的感情,希望这个帝国能够继续繁荣下去。这也是我叫你来维也纳的原因之一。”
“阁下,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感谢您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指点了一条明路,阁下若有吩咐,我当竭尽所能为阁下效力。”
“我的孩子,”华伦斯塔主教摇摇手:“我个人没什么要求,用你的经验尽量帮助这个国家。来,告诉我,你觉得那位年轻的奥地利皇后怎么样?坦诚的、毫无保留的,说出你对皇后的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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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宗教敏感度的皇后伊丽莎白,对主教们一直没有好感,因此才推脱身体不适,没有参加专门为华伦斯塔主教举办的招待会。华伦斯塔主教不知道这位皇后根本对宗教一点认识也没有,倒也是相信了皇后的托词。
过了几天,夏普·布雷恩子爵向伊丽莎白汇报的时候,提到了华伦斯塔主教。
“皇后陛下,您见过梵蒂冈来的那位华伦斯塔主教吗?”
伊丽莎白则是一脸茫然:“梵蒂冈来的主教?”她倒是完全没往心里去。
“就是前几天,皇帝陛下接待的那位梵蒂冈红衣主教,跟劳舍尔大主教一同来的。”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他怎么了?”伊丽莎白漫不经心的说道。
“主教阁下非常希望能在离开维也纳之前,能够获得皇后陛下的接见。”
“这个……我有见他的必要吗?”伊丽莎白微微扬起脸:“不见这位教皇的代表也没什么吧。”
布雷恩子爵一窘:“那个……华伦斯塔主教听闻陛下是一位开明的皇后,对新生事物有自己的见解,并且是一位坚强的女性……”
“我怎么听,这种描述都跟奥地利的宫廷格格不入呢?”伊丽莎白一皱眉,冷冷地说。她倒不是觉得布雷恩子爵说错了什么,而是——就算对自己的评价真是如此,也很不想从他人口中听见。很奇怪的,伊丽莎对他人给于自己的评价总觉得十分窘迫。
“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您该知道,当初,是华伦斯塔主教阁下推荐我来到维也纳,来向奥地利皇帝陛下效力的。”
“……这个我倒还真不记得了。”伊丽莎白仍然皱眉:“这么来说,我倒要感激华伦斯塔主教向奥地利推荐了你。”
“只是皇帝陛下不怎么待见我。”布雷恩郑重的微微鞠躬。
伊丽莎白微笑:“皇帝没看见你的好,我看见了。”俏皮的侧着头:“说起来,要是不见他,倒显得我真跟天主教会有私怨呢。”
华伦斯塔主教很快便得到了接见的通知。
罗格·冯·华伦斯塔现年50多岁,在到处是人精的梵蒂冈已经待了7、8年,政治斗争经验丰富。这次代表梵蒂冈巡视奥地利各地教会,是一项明显的闲差。然而以华伦斯塔主教的地位……只是单纯的巡视奥地利各地教会,未免有点大材小用。
“您好,主教阁下。”
“您好,尊敬的皇后陛下。”华伦斯塔主教向奥地利皇后微微鞠躬。
“阁下来过奥地利吗?”
“很小的时候到过维也纳。陛下,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不禁有点唏嘘。
“那这次可要多走走,多看看。”
“一定会的,这次需要前往奥地利全境,巡查各地首府的教会。”
“您真辛苦。”
“只是到处走走看看而已,比起皇帝陛下来,自然算不得什么。”
“……您怎么突然这么说?”
“皇后陛下,我听说了,您是位值得信任的有主见的陛下。”
“阁下为什么这么认为?难道就因为我雇佣了夏普·布雷恩子爵?”伊丽莎白敏锐的问道。
“当然不是……陛下,布雷恩是难得的人才,当然因为他的个性有点缺陷,在伦敦待不下去,我才建议他前来维也纳,希望能为皇帝陛下效力;如果奥地利不能用他,我想普鲁士、丹麦、巴伐利亚这些国家总有一个能够留下他的。”
伊丽莎白有些不高兴:“原来布雷恩还有那么多后路……”
“陛下……”华伦斯塔主教也不禁挠头:这都是哪对哪啊。
“我是说,布雷恩子爵能留在维也纳我很高兴。对于阁下的推荐,我也很感激。”
“陛下的知遇之恩才是布雷恩的福气。陛下有一颗宽容的心,开明、积极向上。奥地利有了皇后陛下您,才是帝国之福。”这马屁拍的是不轻不重,很有分寸。
伊丽莎白不禁笑了:“那阁下的意思是说,皇帝就不开明、不积极向上了?”
“哪里哪里……我没有那个意思。”华伦斯塔主教禁不住冒汗:年轻的皇后真是敏感啊。
“阁下离开奥地利之后,直接回梵蒂冈吗?”
“一般来说,是的。”
伊丽莎白思忖了好久,会客厅中有片刻沉默,“阁下,您对现在的欧洲局势怎么看的呢?”
华伦斯塔主教心中狂喜:果然说到了!
“陛下,您要想听实话吗?”
“那当然。阁下既然对奥地利心怀慈悲,就应该指点一条明路。”
“是,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这其实是他来维也纳的目的之一。皇帝弗兰茨也听取了华伦斯塔主教的意见,只是优柔的不行,做事前思后量小心谨慎,对于欧洲目前的局势看得不够真切,也不敢有什么大举动。这是很正常的,弗兰茨的能力适合做一位稳稳当当守成的君主,而不是在风雨飘摇动荡不安的政治小船上玩保持平衡的游戏。
于是用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辛勤的华伦斯塔主教向奥地利皇后解说了欧洲局势。
这跟伊丽莎白皇后在哥哥路德维希那里得到的、一个外国人带有偏见的政治感想不同;跟伊丽莎白皇后在海因里希那里得到的、从经济角度出发的政治意见不同;也跟在弗兰茨那里得到的,对外部信息搜集严重不足的政治见解不同。从一个老成的、久经考验的、政治斗争经验丰富的红衣主教那里得到的意见,要公正、客观的多,且着眼点十分广阔。
华伦斯塔主教最后抛出了一个具有吸引力的、令人惊骇的主意:“陛下为何不考虑建议皇帝陛下将奥属意大利地区抵押出去呢?”
“抵押?”伊丽莎白在努力消化华伦斯塔主教塞过来的政治知识的同时,不由得大惊。
“是的,陛下。抵押,或者出售,或者随便什么,只要把这些不稳定的地区丢出去,这样,意大利的民族主义的矛头便不会直接指向奥地利。”华伦斯塔主教避而不谈这对教皇国的好处,他认为皇后想不到这一层,实际上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可是……要抵押给谁呢?哪个国家肯接受这么个烫手山芋?”这个问题,伊丽莎白也曾经跟海因里希说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同撒丁-法兰西为了伦巴第-威尼斯开战,这些地区就怎么也不想留下了。
“奥地利前不久在英国发行了1000万英镑的国家债券,法国人看的眼红啊,这个陛下想必不知道吧?”见伊丽莎白摇头,华伦斯塔主教便又继续说道:“奥地利本来是要将煤矿、铁路抵押给法国银行的,可是既然从英国弄到了钱,那么对于国家很重要的铁路和煤矿自然再也没有必要抵押出去。那么,现在如果奥地利把富有的伦巴第抵押给法兰西银行的话……”
“这是个好主意,但是——法国人不是傻瓜,怎么肯乐意接手这块有麻烦的地区的呢?”
“陛下,钱。有钱有赚头就可以。”华伦斯塔主教微笑:“这对于奥地利肯定是个有利无害的好事;对于法兰西银行,也是一桩有赚头的好买卖。当然,首先需要说服法兰西银行接受这份抵押物。”
“这个我不懂。”年轻的皇后坦率的承认:“阁下能否为了奥地利,为了欧洲的和平,去说服法兰西银行呢?”
“这个……当然可以,如果陛下能够以皇帝的名义给我授权的话。”华伦斯塔主教就像一早便知道皇后会这么说似的,胸有成竹的请求道。
“我会给你这个授权的,但是阁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哦——而且,你没有其他的条件可以用来许给法国人好处,只有伦巴第,仅仅只是伦巴第一个地区。”
华伦斯塔主教诺诺,告退。
43、守土之君
伊丽莎白一时夸口,许了华伦斯塔主教以皇帝的授权,可是……得到弗兰茨·约瑟夫的同意,却几乎费尽了口舌。
弗兰茨·约瑟夫是个专制的统治者,是国家最高军事统帅;他的国家没有议会,没有宪法,甚至没有首相;他的臣子们不过是这位至高无上的君主的顾问而已,只有他自己对政治负责。他握有强大的军队和警察力量,用以维系他的统治和国家的统一,镇压一切民主和民族运动。梅特涅时代的旧笑话仍然适用于这个弗兰茨时代——这个国家的通知建筑在四支大军上:一支站着的士兵大军,一支坐着的官员大军,一支跪着的教士大军和一支无所不在的密探大军。
在反复看了无数次的电影中,也曾提到,索菲太后甚至指示密探打探皇后的情况。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奥地利的政治气氛多么压抑。民主思想在这个国家被打压,然而时代的狂潮推动着整个欧洲,民族运动在欧洲各地兴起,作为欧洲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以及民族最为复杂的国家,奥地利首当其冲,面临着表面平静的假象之下的民族运动热浪。
而这一切,维也纳的皇室成员完全不放在心上。或者,就算知道,也只懂一昧的强行镇压吧。
弗兰茨·约瑟夫虽然已经不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却仍然喜滋滋的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领土不肯放手。这一点倒是真真像极了华人,总是奢望着片土不失。
关于奥属意大利地区,撒丁这几十年三番几次遣使试探是否能赎买;又有此次撒丁通过派兵援助英法,以期英法从中斡旋,能让奥地利把伦巴第和威尼斯吐出来,却都被奥地利拒绝了。原因无他,皇帝陛下坚决不同意以任何形式放弃这两个省份。
伊丽莎白不是不知道弗兰茨对这两个省份的执着,只是她低估了皇帝的顽固。
论起来,皇帝对意大利也没什么太大感情,虽说奥地利得到伦巴第和威尼斯已经有40年了,可是除了对这两个省份的富裕有点印象之外,也没什么太好的评价。仅仅是自从1848年以来愈演愈烈的民族运动,就已经使得皇帝头疼不已,但是面对奥地利帝国千疮百孔的国内经济,实在没理由将这两个富庶的省份拱手让出。
而且,天真的皇帝陛下还看不出来,撒丁对伦巴第和威尼斯绝对是志在必得,以至于不惜依靠战争来取得。弗兰茨不认为小小一个撒丁有胆量敢跟堂堂奥地利开战,而他不了解,如今依靠上了拿破仑三世这条大船的小小撒丁,已经在计划着平和赎买不能便不惜开战的念头。
这也是因为撒丁那位出身军人的国王陛下的性格使然。
说起来,虽然弗兰茨爱极了参加阅兵式,日常办公、出巡也都是身着帝国元帅制服,一心爱军,却是个纸上谈兵的人,所接触到的军事知识,顶多不过是卫队手持的枪支而已。伊丽莎如今还算比他懂得多呢。伊丽莎白有时候不免会想:4000万人的生死全在这么一位堪称乳臭未干的年轻君主手中,可真是……
这日晚上,在一堆东拉西扯之后,伊丽莎白终于提到了伦巴第。
“你怎么会对伦巴第有兴趣?”弗兰茨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妻子进行睡前沟通。这是自新婚以来便被培养出来的好习惯,皇帝夫妻在床上比较对等些,更像普通夫妻,只是谈话内容不普通而已。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所以就问问。”伊丽莎白嫣然一笑:“听说伦巴第那个地区一直不怎么太平,闹得很。”
“是啊,整个意大利地区都乱得很。别的地区倒也罢了,不是奥地利领土,由得它去吧;可是眼看着伦巴第也压不住了……”
“什么叫‘也压不住了’?”伊丽莎白没听懂。
弗兰茨有些踌躇:该不该告诉我这个娇滴滴的小妻子呢?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跟你说说也无妨,你也该知道这些的。6年前——”一时将牙紧紧咬了,心头一阵恨意涌上:该死的革命!该死的民主!
“前些年的大革命,很是闹腾了一阵,从柏林到维也纳,从巴黎到罗马,无一幸免。虽说当时各个国家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平息了下去,但是实际上,这股子邪火始终没被扑灭。尤其是伦巴第和威尼斯那种地区,本来不属于奥地利,这些年来怨声不断。驻上意大利的元帅拉德斯基年事已高,已经不能胜任长期驻防在米兰的工作;而派驻军队驻扎在米兰、威尼斯、伦巴第等地,军费都已经超出了当地的赋税……”弗兰茨苦笑:“有时候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还要留着那种地方?”
“难道……难道不是为了那些没收来的意大利贵族们的财产吗?”
“……”弗兰茨一时无言,过了片刻才道:“财产固然是有一些,可是为之承受的风险……似乎有些得不偿失的样子。”皇帝仍然不是从军事角度来考虑的。虽然经历了1848年革命和刚刚结束的克里米亚战争,皇帝可算是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所以才会有1859年,御驾亲征上意大利的草率决定。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我听说撒丁王国曾经派人来向陛下请求赎买伦巴第等地区。”伊丽莎白枕在弗兰茨胸口,小心的道。耳边着意注意丈夫的呼吸声和心跳。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的。”弗兰茨叹了一口气:“只是,一来我不希望祖父手中得到的土地自我手中失去;二来,母亲也不会答应;三来,大臣们也万万不会同意。”
“妈妈不愿意还说得通,大臣们的意见,听听也就罢了。这个国家谁才是皇帝啊?好像是个叫弗兰茨·约瑟夫的人哦。”
年轻皇帝不由噗哧一下笑了:“茜茜啊!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我也太迁就那些大臣们了……没办法啊,个个都是老狐狸,狡猾着呢,随便哪个都不能忽视不能得罪;毕竟这个国家还需要这些大臣们。”
“这次撒丁派兵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听说法国很是愿意为撒丁撑腰,英国也提出把伦巴第和威尼斯划给撒丁。”
“是有这么回事……”弗兰茨又叹了一口气:“且不说能不能这么交换领土,就是凭着大英帝国这份子想插手欧洲领土分割的热情,也不能答应了。”……弗兰茨的心跳有些加快了,呼吸也急促起来。显然,这个天潢贵胄心里很是不忿昔日如日中天威震整个欧罗巴大陆的帝国,如今要落得听命于小小英格兰——说起来汉诺威王朝还有着日耳曼血统,作为神圣罗马后裔的哈布斯堡家族,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被发配去当年的蛮荒之地的王族,如今高高凌驾在奥地利之上。
这也便是破落豪门的悲哀吧。
伊丽莎白微怔了会子,方缓缓道:“那也没办法。如今这日不落帝国疆域辽阔,有无数殖民地,光是从殖民地刮回来的金银财宝,便数不胜数;更不消说,那些土地上的矿产了。”一想到空在欧洲号称领土第一的奥地利,竟没有一个直接的出海口,所得的领土又多是贫瘠穷困之地,更显得富庶的意大利省份不可轻易放弃。且不说两省的地皮狠下心来当真还能刮出不少,就单单算上威尼斯是个绝好的出海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被英法压着颈子让了出去——换来的摩尔多瓦和瓦拉几亚也不见得是什么宝贝,也是问题多多的地区。
“哼!”弗兰茨很是倔强,冷哼了一声,方道:“不提这个了,别闹的你也烦心。如今你的首要任务便是好好儿的给我生个儿子。”
“要不是儿子呢?”伊丽莎白幽幽的道。倒不是重男轻女,伊丽莎白反而是喜欢女孩更多些,只是——显然奥地利需要的是一个男性的王位继承人。哈布斯堡家族不是没有出过女君主,那场著名的嗣位战争可是相当影响深远的。不过,如果弗兰茨只有女儿,那皇位未免就不怎么牢靠——弗兰茨可是还有三个弟弟呢。
其实在伊丽莎白心里,自己的孩子不做皇帝倒不见得是件坏事,尤其在自己明明知道日后奥地利帝国将会落入怎么悲惨的景况的时候,非要把辛辛苦苦孕育出来的孩子推进火坑,那就太昏头了。
对了,还不知道,那个阴郁的拉着情人双双自杀了的鲁道夫王子,是否有机会诞生呢?之前的流产虽在意料之外,可是却真真切切改变了历史,那么,那个怯懦到不能正视现实的儿子,还有可能出生吗?
“不是儿子……也很好啊,总之我要你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而且,你要是生个像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我会开心得不得了的。”弗兰茨倒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的母亲索菲女亲王生了四个儿子,茜茜的母亲卢德薇卡夫人生了七个孩子,那么总有机会生下男孩。而且,一般男人都喜爱女儿更多一点。父亲弗兰茨·卡尔亲王偶尔也会嘀咕,说没有个精灵可爱的女儿实在是人生遗憾。
这个回答显然很让伊丽莎白满意,而之前的讨论确实也令她感觉疲惫,因此很快便沉沉睡去。倒是留了弗兰茨空自在心里将奥属意大利的尴尬地位翻来覆去又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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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此时已经怀孕5个多月,小腹已然隆起,行动颇为不便。找借口溜出宫去的可能日渐稀少,只把伊丽莎白困锢的无聊死了。
华伦斯塔主教巡视完奥地利全境之后,又从维也纳过了一趟。伊丽莎白给了他口信,请他多留一日。华伦斯塔主教想了想,便知道是为何。心道:这可难为这位小皇后了。
作为在梵蒂冈这种人精扎堆的地方浸淫出来的人,自然很是清楚,奥地利皇帝身边没有一位得力臣子,外交大臣鲍尔虽空有志气,却是个才疏的家伙——其实这么评价他也失之公允,换成另一个时代,或者其他小国,鲍尔的能力治理国家绰绰有余,只是目前的奥地利,凭他的能力无法像梅特涅那样,周旋在各国之间,调停压制讨好,各种手段使得恰到好处。
然而除了鲍尔之外,皇帝身边竟没有其他可用之人,因此上,皇帝不免被限制了眼界,不知道能有更好的办法处理当下的危机。
巴伐利亚的小女公爵虽然头脑灵活,能够比其他人更快领会华伦斯塔主教的意思,却是不能直接插手政治的人。倒不是皇后不能参政,各国的皇室女眷参政的虽说不多,可也不少,尤其大英帝国的君主还是位女王。只是奥地利皇后一来年纪小,二来一直被婆婆索菲限制着,不许皇后介入她与皇帝母子之间的政治讨论。这其实是限制了皇后对丈夫、对国家的关切,因此,历史上真正的那位皇后,才会被迫长居外国,根本不想回到丈夫身边。
而华伦斯塔主教……当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热爱奥地利这个国家,或者一心只想辅佐年轻的皇后,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这第一步,要着落在年轻的奥地利皇后身上。
皇后失败了怎么办?自然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就是要曲折的多。
44、奥地利通牒
伊丽莎白在进弗兰茨的办公室之前,会先派人去查看皇帝的行政日程表。经常冒冒失失的闯进皇帝的办公室是很失礼的,偶尔为之不妨事,总是打断皇帝和大臣们的议事,会在朝臣中造成“皇后太不知轻重”的印象。
霍夫堡宫的居住区和办公区几乎是在宫殿的两头,在宫廷女侍回来通报了皇帝今日的日程后,伊丽莎白看了下时钟,决定立即赶过去。
整个白天,除了用餐时间和上下午短暂的休息之外,弗兰茨几乎全心扑在工作上面,就连下午茶都预约了出去,所以能在他的休息时间找到他,会比较好一点——当然这对皇帝本人可能不是很好,他的休息时间本来就很少了。
所幸,弗兰茨·约瑟夫很习惯这样的生活。
“亲爱的。”伊丽莎白推开休息间的门,以甜美笑容对以欣喜的迎接过来的丈夫。
“茜茜,你怎么来了?”皇帝有些惊喜。
“我出去散步来着,就来看看你。”
“散步是好,可也不能太劳累了。”
“不会的,贝莱加尔德夫人很会照顾人的。”伊丽莎白对贝莱加尔德夫人非常满意,不仅是因为喜欢夫人活泼乖巧的性格,还因为她遇事沉稳,心思细腻,不然当初索菲太后也不会答应将她提升为皇后的宫廷女总管。这也是伊丽莎白知道索菲太后对贝莱加尔德夫人也不大能挑剔出什么。
“我知道她顶好的,不然也不会放心让她来照顾你。”弗兰茨吻了吻妻子。
“我瞧着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伊丽莎白有些心疼弗兰茨:这个男人可是自己的丈夫呢……
“还好了。”弗兰茨笑笑,太过习惯这种辛劳,反而不觉得有什么。
“最近有什么好消息吗?”
“嗯……你是指什么?”
“战争啊。”
“哦……克里米亚战争算是已经结束了吧……这场战争死了太多人,参战的国家想必都不会愿意再打下去。”官方公布的伤亡人数是接近50万人(其中法国损失近10万人、英国6万人、俄国30万人以上),奥地利虽然没有直接派兵参与前线战争,也因为派兵进驻多瑙两公国,因此染上霍乱,也有一定的伤亡。
“那么和谈呢?会有和谈吗?”
“那是当然……”
“法国和英国打赢了这场战争,想必会对俄国有所要求吧。”
“那是自然的,”弗兰茨递给伊丽莎白看英国人提出的建议:“你瞧,英国想得可好了,把多瑙两公国给奥地利,让奥地利把伦巴第和威尼斯换给撒丁。”
“这就是撒丁参战的好处啊,没有好处撒丁凭什么要派兵打这场跟自己毫无关联的战争呢。”
“可也瞧着奥地利太好欺负了不是。”弗兰茨不满的抿着嘴唇,神情颇似孩童被抢走自己的玩具。
“那可不,那可是日不落帝国啊,军事力量太强大,又有钱,奥地利可凭什么跟英国叫板呢?”伊丽莎白冷静的说。
“怎么你也这么认为?”弗兰茨有些不悦。
“当然了。目前你已经同俄国划清了界限,已经不需要依靠俄国的力量来维持中欧的局势,那么,在欧洲寻找另一位盟友才是当务之急。”伊丽莎白柔柔的道:“你当然不会考虑高卢人,比起来,维多利亚女王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盟友呢。”伊丽莎白很是崇拜维多利亚女王:一个女人能统治大英帝国那些子难搞的贵族,并且统治着相当多的海外殖民地,这个女人可是非常得不简单呢。
这也是华伦斯塔主教灌输给伊丽莎白的观点之一。
虽说伊丽莎白依靠金元暂时掌握了俾斯麦,使得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俾斯麦没有发表对奥地利有负面影响的意见,可是,毕竟这种经济遥控太不牢靠,本着“一切都应该留有后手”的做事原则,伊丽莎白也一直在寻找可以同俾斯麦相抗衡的外交人才。俾斯麦作为现在还没有被发掘的伟大的外交家,还没有向世界展现出他的雄才伟略。为着伊丽莎白一片爱才之心,一直没有生出“杀掉这个危险人物”的想法。
非不得以,万万不可心生杀戮之意。
只是,如俾斯麦一般高瞻远瞩、对当下的政治局势有独到见解、并能想办法使之成为对自己有利局面的能人,实在太难寻觅了。华伦斯塔主教似乎是目前出现的最佳人选,但……非常难以确认这位红衣主教到底想要什么。对于自己不能揣测的人,伊丽莎白不能给于信任。
可是不妨碍她执行华伦斯塔主教献上的,对奥地利有利的决定。
“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弗兰茨并不否认之前的奥地利一直仰仗俄国的军事力量,“奥地利的军队人数众多,可是革命的时候竟然一点也用不上,我也觉得这确实不太对头……必须要依赖俄国的军队压制革命,一直是我觉得羞愧的一件事情。这说明奥地利的军队连国内的革命党人都无法征服,怎么能指望这种军队来保卫国家、开拓领土呢?”
伊丽莎白骇然:还想着开拓领土?拜托,你能好好保住现有领土就是上上佳了。对于自己要劝导皇帝放弃自祖父、叔叔手中继承来的领土,伊丽莎白很是觉着惴惴不安,不知道皇帝是否能明白自己全是为了奥地利着想。
“要不,弗兰茨……把比较麻烦的地区抵押出去吧?”伊丽莎白小心的建议。
“嗯……抵押,是个好主意,不过……谁肯要呢?”皇帝喃喃道:“奥地利虽然幅员辽阔,可是有钱的地区不多,贫瘠的省份太多了,这些贫瘠的地区一直拖累着帝国的发展……”弗兰茨完全没想到奥属意大利地区。
伊丽莎白等了半天,看皇帝完全没有主动提到奥属意大利地区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说:“要么……把伦巴第啊、威尼斯啊这种地方抵押出去吧。当年伦巴第也闹着民族统一,可是给帝国造成了不少麻烦啊。”
“是啊,当年伦巴第的革命运动也是很猖獗的……等等,你说什么来着?”弗兰茨一时被惊到了:“你是在提议把伦巴第抵押出去?”
伊丽莎白瞪大眼睛:“是啊,我是给陛下提出了这么个建议。怎么了?不可以吗?”
“……”弗兰茨沉思了那么一会儿,方笑道:“这是谁告诉你的主意?”
“……”伊丽莎白也被惊到:皇帝并不是笨蛋啊,我一直看低了他。弗兰茨虽然保守、固执,可是仍然是个相当聪明的青年,平白低估他的智商确实不应该。便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这是华伦斯塔主教向我提出的方案之一。”
“他为何不亲自跟我说呢?”弗兰茨很是疑惑。
“我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直接对你说,也许,是因为知道陛下你不会同意他的意见吧……”
“唉……伦巴第虽然总是惹麻烦,不过,既然已经是奥地利的领土,我怎么能看着它在我手里丢掉呢?”
伊丽莎白心道:迟早还是要在你手里丢掉,不如在损兵折将又丢脸之前,先物尽其用吧。
“我瞧着意大利人一直都在闹独立,撒丁如今又有法国撑腰,如果这次和谈,撒丁就一口咬定非要要伦巴第和威尼斯了,你怎么办?”
“当然不能给。”
“如果为此撒丁不惜跟奥地利开战呢?”
弗兰茨一挺胸膛:“奥地利也不怕跟人开战!”一忽儿又想到奥地利军队的素质,便又有些沮丧:“不过打不打的赢也不可知。”虽说撒丁是个小国,全国人口也不及奥地利的军队人数,不过考虑到撒丁背后的法兰西,就比较不那么好打了。
“如今的法国军队虽说不及拿破仑一世那时候能打,不过仍然算是欧洲顶尖的军队,比起来,奥地利军队还差了那么一点。”看在弗兰茨热爱阅兵式的份上,也不好将奥地利军队贬得一无是处。
“……”很不愿意听见自己的军队的负面意见的弗兰茨,也不得不承认,伊丽莎白说的在理,“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
“战争劳民伤财,能不打就不打,尤其奥地利的经济……虽然你从没告诉我,可是我也听说了,奥地利的经济不是很好,人民的负担很重……弗兰茨,我真不愿意再看见一次革命。”伊丽莎白很拿得准弗兰茨最不愿意听见革命这个词:“每当我想起来6年前你被人刺杀……我的心差点停止跳动。”事实上针对皇帝弗兰茨的刺杀行动一直都没有停止,也是这个年头的皇室都还不知道安全工作的重要性。
弗兰茨恼怒不安的抚摸着脖子上的伤痕——那是在1853年遇刺的痕迹。“茜茜,我会注意我的安全的,不会让你为了我的安全担心。”
“是啊,弗兰茨,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伊丽莎白寻思着是否要调派自己卫队来保护弗兰茨,“这就说到了,既然意大利人不肯放弃统一,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考虑把伦巴第送给法国人去操心呢?”
“……嗯,你说的也是个道理。路易·拿破仑本身就出自意大利家族,由他来解决伦巴第的民族问题,好像是比我合适多了。”弗兰茨几乎要被说服了:“只是……我还是很担心,你知道,我不愿意在我的手上丢掉任何一块地区。”
“这又不是完全放弃了不要……是抵押。”伊丽莎白着重点出了“抵押”二字,“抵押的话,什么时候都能收回来;当然如果闹得太凶,自然是干脆完全不要,全都给路易·拿破仑去操心的好。”
“路易很喜欢钱。”弗兰茨嘲讽的笑。
“有谁不喜欢钱呢?”伊丽莎白耸肩:“我听说路易治理国家很有一套,打仗就万万不如他的叔叔了。”
“还好他没有他叔叔那么强干。”
“那么说,你是同意把伦巴第抵押出去了?”
“你让我再考虑几天。”弗兰茨再一次发挥了他优柔的特长。
伊丽莎白一笑,亲吻了丈夫便说自己累了,告辞出来。
不出意外的,当晚,华伦斯塔主教便得到了皇帝的授权,命他游说法兰西银行收下抵押物。自然,这份口头授权说的含糊不清,甚为外交辞令。
****
在经过莫尔尼摸清俄国可能接受的条款之后,法国将消息透露给奥地利外交大臣鲍尔。鲍尔在四点方案的基础上,写了一个更为严格的说明,并以最后通牒的形式迫使俄国接受。
多瑙河两公国置于各国共同保障之下;重新划定比萨拉比亚的边界,将一部分合并于摩尔多瓦。二、多瑙河航行自由,由各国共同监督实行。三、实行黑海中立化,禁止各国军舰通过两海峡;土耳其加入欧洲列强之列;如果土耳其和其他国家发生纠纷,先由列强裁决。四、土耳其政府确保其领土内基督教徒的权利。
1855年11月18日,奥地利通牒文本由法国驻英大使交给英国政府。
1855年12月28日,奥地利通牒文本由奥地利的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亲自递交给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注34]
45、刺客凶猛
英法联军开始从土耳其陆续撤退回国,军队把霍乱也带了回国,甚至在维也纳也出现了几个霍乱患者。弗兰茨·约瑟夫对茜茜的健康很担心,1831年流行霍乱造成的严重灾难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时弗兰茨尚在襁褓,稍大之后每每听到父母及侍从们提及当年的疫病。当时的维也纳有50万人口,却只有500名医生和50名外科大夫,药品奇缺,幼儿死亡率奇高。好在这次的霍乱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索菲太后此时的心思全部放在未来的孙子身上。她根本不考虑儿媳妇的想法,一揽子包揽了孩子出生后的一应事务,包括保姆、奶妈、佣人,和孩子的房间。以“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又怎么能带的好孩子”为理由,强行剥夺了伊丽莎白作为母亲的权利。
对此弗兰茨是完全没有反对意见的。伊丽莎白在度量了目前的婆媳形势之后,也勉强同意了索菲的蛮横做法。
贝莱加尔德夫人倒很是为皇后抱不平,“陛下,太后这么做,完全没有为陛下您考虑过。我觉得这对您和皇储的母子感情是个强大的不好的干扰。”
“这也没办法。太后对孩子的养育问题很是固执,坚决不同意由我自己来带。”伊丽莎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不能想个办法吗?”也是个母亲的贝莱加尔德夫人担忧的问道:“无论如何,孩子不在母亲身边,那对孩子非常不好。”
“这个我也知道啊。我的母亲养育了七个孩子,她把什么都教给我了,可是太后还是不放心。她总觉得我还太小了,认为我就是什么都不懂。”
贝莱加尔德夫人摇头:“太后自己亲手带大了四个儿子,她就不能体谅一下陛下您的心情?”
“我们不能对太后要求太多。”伊丽莎白笑笑。
话虽如此,说伊丽莎白就对索菲太后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在意,那也不可能。缺乏婆媳生活经验的她,对此也无法可想。回想起来,真实的茜茜也因为索菲抢走了自己的孩子,因而郁郁寡欢,疏离了丈夫和孩子www奇Qisuu書com网。这也是默默的反抗。因此一半的人民同情她受到索菲的不公正待遇,一半的人民又埋怨她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陪伴在皇帝身边。
只得抱着得过且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想法,把这个问题暂时放下了。
索菲太后不会考虑到其他人的想法,这是几十年来的习惯。没出嫁之前在慕尼黑王宫内,便是姐妹中最有主见的一个;嫁到维也纳,又是宫中能做主的王子妃,公公爱护,婆婆又是自己姐姐,也让着她;丈夫敬畏不说,儿子们也个个被调教的俯首帖耳,现在自然也满心希望儿媳妇也像儿子们那样,对自己不会说一个“不”字。
伊丽莎白目前还没有正式跟婆婆闹翻,也希望尽量不要有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一直忍让着婆婆的专横。她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索菲对哈布斯堡家族很重要,对伊丽莎白也很重要,伊丽莎白很清楚这一点。如果没有索菲太后,弗兰茨或许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伊丽莎白——那样的话,历史真会截然不同了;结婚后,如果没有索菲,伊丽莎白将缺乏一位女性的保护人,这将使得年轻幼稚的皇后直接面临一大堆宫廷事务和政治事务,而这些,无论是伊丽莎白还是伊丽莎,都无法迅速上手。
然则,不知道是索菲流年不利,还是伊丽莎白的运气实在好得不行,10月底的一天,正当伊丽莎白百无聊赖准备扑到床上,进行下午的第二次午睡的时候,皇后的内廷男总管图恩侯爵跌跌撞撞的进来了。
贝莱加尔德夫人很不满的皱眉道:“侯爵,您这是怎么了?”
“皇后……皇后陛下今天精神怎么样?”尽管图恩侯爵气喘吁吁,还是没忘记先问问女主人的身体状况。
“陛下今天精神不错,这会子正准备睡觉呢。怎么了?看您那么着急的跑来,有什么事情?”
“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皇后……”
“侯爵?”刚换了睡衣的伊丽莎白披了件睡袍出来:“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图恩侯爵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啊,是这样的……适才我听侍卫长说,皇帝陛下……陛下又遇刺了!”
“什么!”贝莱加尔德夫人和伊丽莎白异口同声叫了出来。夫人看了一眼皇后,立即过去扶住她:“皇后您小心点。”
伊丽莎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早应该派人保护他的!不然我还要这个劳什子的玫瑰骑士团做什么?只用力咬着牙问:“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叫听说?”
“这个……皇后陛下不要着急。”图恩侯爵一阵心慌,怕皇后受打击太大,“侍卫长只说皇帝陛下遇刺,陛下倒是没事,只是——”一边为难的看着皇后。
“陛下没受伤吗?”贝莱加尔德夫人厉声问。
“啊,听说是没有。但是——”
“什么但是?赶紧说!”
“陛下今天是跟太后约了喝下午茶的,太后兴致很好,命将桌子放在花园内,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园丁,拿了一把匕首就要刺杀陛下,太后为了救护陛下,上去挡住了……”
“……是太后受伤了?”贝莱加尔德夫人看看面色苍白的皇后,然后问侯爵。
“是,皇帝陛下毫发未伤,只是太后伤的不轻,已经派人去叫太医了。”
伊丽莎白在头晕目眩之后好不容易定下神:“陛下没事,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在这种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又想了想:“我也不用换衣服了,夫人,陪我去看望太后。”
皇帝遇刺虽然一直在伊丽莎白的预计中,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并且就发生在身边。伊丽莎白一面自责自己的动作太慢,一面迅速在心中将此事引发的后果考虑了一番。
“侯爵,去把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找来,叫他直接来见我。”伊丽莎白带着贝莱加尔德夫人往索菲太后那边赶,一路吩咐着图恩侯爵。
太后被紧急安置在就近的房间,距离弗兰茨的办公室不远。等待在接待大厅的官员们已经听到消息,正自相互交头接耳议论,却看素面朝天的皇后只披了睡袍穿过大厅,忙不迭的起身行礼。
“各位大人们好。”皇后略一点头,急急从众人身边走过。
大臣们一待皇后经过,便道:“看来消息是真的,太后确实受了很重的伤;皇后看起来并不像流传的那样,跟太后关系很僵。”
“那是自然,太后受伤了,皇后陛下就算再不喜欢太后,也会表现出焦急的模样。”
“可不能这么说,这位皇后可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的,她不喜欢的,怎么都不会喜欢。”
“太后总是皇帝陛下的母亲不是?我看皇后这一点倒是很不错的,不喜欢归不喜欢,还是一家人。”
最后大臣们得出结论,年轻的皇后对太后的关切之情发自内心。这也无形中影响了这些保皇派贵族们对皇后的看法。
****
素日要强的索菲太后,此刻面色惨白,侧躺在床上,牙关紧闭。皇帝弗兰茨在一旁握住母亲的手,强行压抑住哽咽;大弟弟斐迪南正在国外,二弟弟卡尔握住母亲的另一只手,头低低的垂下。
“弗兰茨。”伊丽莎白小声唤道。
“茜茜……”悲伤的皇帝抬起眼,眼神涣散的看了看妻子,“妈妈……妈妈她……”不能成语。
伊丽莎白上前,轻轻拥抱他:“我都知道了,弗兰茨。太医来看过了吗?”
“……佐伯格太医刚刚看过,说妈妈伤势不算严重,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一直昏迷就很不好。”弗兰茨几乎要哭出来了——没有哭出来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是兄长,是丈夫,是这个家庭的当家人。
伊丽莎白喟叹:这可是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啊!就算没有重伤,光是感染就能要人命了。
“妈妈……妈妈真勇敢。”
“茜茜,妈妈都是为了我啊……”弗兰茨自责,他的心灵又背负上一道沉重枷锁。
“弗兰茨,妈妈是最爱你的人,她会为了你不惜一切的,因为你是她的孩子,所以我能理解妈妈的心情。”
“我知道,茜茜……可是看着妈妈躺在这里昏迷不醒,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的弗兰茨。”
“是,这都是那个该死的刺客!”弗兰茨这才想起刺客来,红着眼,咬牙切齿的道:“我要杀了他!”
“……”伊丽莎白被弗兰茨脸上表情吓了一跳。
“本来我是没想告诉你的,怕你受打击,身体受不了。”
“我哪里就这么脆弱了?”伊丽莎白以微笑安慰丈夫。
这时候,贝莱加尔德夫人悄声告诉伊丽莎白,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奉召到了。
伊丽莎白一拉丈夫:“你也来。”
“司穆伯爵,你现在立即去审问犯人。”伊丽莎白拿出皇后的款儿来,严厉的吩咐道:“去问他是谁主使的,怎么进的皇宫,同党是谁。然后,立即盘问今天当值的守卫,不可靠的全部换掉!”一面吩咐,一面偷看弗兰茨脸上表情。
弗兰茨倒没觉得伊丽莎白说的不妥,许是习惯了身边有强势的女人的缘故。“刺客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你去找侍卫长。”弗兰茨无力的道。
“皇帝身边的侍卫保护不力,全部撤掉,降职;今天当值的队长撤职,让他去奇利舍尼巡街。”[注35]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应了,一溜烟跑去办事。
伊丽莎白蹙眉,转身又挽了弗兰茨:“亲爱的,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怎么会呢,我的茜茜。”弗兰茨倒是对妻子今天的表现很是惊喜:“我想妈妈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稍微安心了些的皇帝,又回到母亲的床前。
****
而在霍夫宫堡的地牢内,名为詹姆士·克拉克·麦克斯韦的匈牙利人,正披头散发喃喃自语中。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看他身上伤痕,显然已经被殴打过,没有被打死的原因,自然是要等皇帝陛下亲审。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刺杀皇帝,都免不了一死,差别只在于何时而已。
46、皇后十八岁
自索菲太后遇刺以来,维也纳宫廷便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原因无他,皆是因为索菲此人素来要强,凡事喜欢亲历亲为,不太信任他人。整个宫廷以及皇室家族,都习惯于听从她的指挥。索菲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坏处,只是,但凡有些头脑的人才,没等培养出来,便会受不了索菲的强势,大部分落荒而逃,只有极少数人能坚持留下来,但是却怎么也不会成为索菲的心腹。
于是,这个冬天,全维也纳都郁郁寡欢,茫然无主。没有宫廷舞会,就连皇后也顺水推掉了大部分觐见。贵妇们没有机会直接进入宫廷打听最新消息,皇后的忠诚卫士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便成了维也纳炙手可热的专业八卦人士。
索菲太后昏迷了大约2天后,终于醒过来。太医诊治过后,宣布太后陛下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必须卧床精心调养。
忧虑的皇帝弗兰茨这才松了口气。
又过了几天,索菲太后让女官找来皇帝夫妻。
“我亲爱的儿子……”索菲一向是个健康的中年妇人,精力旺盛,如今只能恹恹不快的躺在床上,自是十分不适应。
“妈妈。”弗兰茨赶上前,半跪在母亲床前。伊丽莎白也只得跟着跪在皇帝身边。
“别难过,”索菲勉强露出微笑宽慰儿子,“你瞧,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妈妈,我无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弗兰茨哽咽道。
“傻孩子,妈妈就是为了保护你们而存在的。你是我最爱的儿子,为了你,要我做什么牺牲都可以。”
伊丽莎白不敢说话,只红了眼圈看着婆婆。
“茜茜……”索菲太后拉起伊丽莎白的手:“我的孩子,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女儿一样看待,严格要求你,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婆婆都这么说了,伊丽莎白也只能说:“妈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以前我太年轻了,不懂事,妈妈您别责怪我。”
“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责怪你呢?妈妈是不会责怪自己的孩子的。”索菲中气不足,一时说了许多话,有些气喘。
伊丽莎白忙道:“妈妈您慢慢说。”从女侍手中拿过水杯,伺候婆婆喝水。这是以前就做的熟了的,伊丽莎的外婆卧床多年,去看望时外婆顶喜欢她服侍,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喂个水捶捶腿什么的,外婆就很开心了。用到这里也有同样功效,喂了水顺手拿块帕子帮婆婆擦了嘴,做的一气呵成落落大方,索菲心中不禁一动:这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啊,从小到大佣人仆从照顾着,怕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茜茜,我知道你一向很乖的。我这身体,怕是暂时不能好,这宫里上上下下,你多照看着点。不懂的地方,多问问埃斯特拉齐夫人便是了。”索菲这也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决定的。目前四个儿子只有弗兰茨结婚了,宫内又没有其他年长的皇室女眷能够暂时充当女主人,茜茜总归是自己儿媳妇,又有埃斯特拉齐夫人在一旁指点,总不会离谱到哪里去。而且日后茜茜必定会成为霍夫堡宫真正的女主人,不如就这个机会看看茜茜是否能处理的来。
这其实是一项考试。
伊丽莎白倒没料到婆婆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方道:“好的妈妈,您要是放心的话,我会尽力做好的。”
索菲太后倒是一笑:“傻孩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虽然年纪小了点,可是做事还是蛮牢靠的。我听说那个刺客你已经派人在查了?”
“是的,妈妈。”伊丽莎白回答:“司穆伯爵已经在查幕后主使了。”
“左右不过是匈牙利人,或者是意大利人罢了。”太后叹道:“这也闹了好几年了,一直也没个完。我瞧着,咱们奥地利的宫廷卫兵没用的很。”
“我已经下令将卫队长撤职了,全部卫兵也都换掉。”弗兰茨忙道。
“你这又不是第一次遇刺,每次都换这么一拨人,你怎么能保证个个都忠心?只要有一个怀有异心,你还会遇见刺客的。我不能总守在你的身边,下一次可能就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可是,妈妈……”弗兰茨不知如何是好。
“妈妈,卫兵的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伊丽莎白忙为丈夫说话:“弗兰茨要考虑整个国家,他的安全就让我来为他考虑。妈妈,您能让我的卫队长来负责新卫兵的遴选吗?”
“你的卫队长……是那个司穆吧?听说他有维特斯巴赫家族的血统?”
“是的,妈妈,他的母亲也是巴伐利亚的公主,跟您和我母亲的关系应该还算比较近。”
索菲太后点点头:“我瞧着那孩子做事比较稳当,那么就让他去做吧。皇帝这几天也很辛苦,茜茜,你要为他分忧啊。”
伊丽莎白郑重的点头。
于是索菲太后闭上眼,道:“我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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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神情茫然内心不安的弗兰茨,在这个冬天陡然发现,自己万万离不开这两个女人:母亲索菲、妻子茜茜。同出维特斯巴赫家族的这两位公主,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如果说他自幼被教育学会服从母亲索菲的强势,那么,如今茜茜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温柔、处理身边事物的洗练,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在心底,他喜欢茜茜,顺从茜茜时不时的新奇主意和要求,全是因为茜茜身上这种难得一见的天真烂漫。为什么不选择更娇媚、更成熟、更稳重的海兰妮为妻呢?海兰妮眼看着将来会是一个温柔版的索菲,稳重有余,却缺乏那种出自天然的单纯。
茜茜……说起来,即使作为28岁的二十一世纪的女性伊丽莎,为人也是很天真的,天真到可耻。在身为十九世纪的少女公主的时候,更将那种天真纯美发挥的淋漓尽致。见多了主动送上门来的、目的明确的成熟女性的弗兰茨,理所当然为之所动,爱恋日增。
伊丽莎白嫁到维也纳之后,同婆婆之间的问题不少,也一直都以茜茜的退让为主,偶尔有些顶撞,又显得茜茜不是完全只懂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受气小媳妇。弗兰茨虽然比较头疼婆媳之间的关系,但是这对婆媳本身就有血缘关系,他倒不很担心母亲会对茜茜怎么刻薄了。
这种如小鹿般需要他人保护的娇弱气质,这种遇事冷静不退缩的坚定信念,这种在二人独处时候的万般婉转,在在都令弗兰茨怦然心动。
男人,实际上不论年龄都是孩子,年幼时被母亲保护,成年之后又希望偶尔可以躲在妻子身后,仍然做个大孩子。索菲太后遇刺给了弗兰茨一个可以心安理得依赖妻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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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恩斯坦·司穆伯爵的刑讯逼供下,刺客詹姆士死去活来好几回,却是一口咬定就是自己作主刺杀皇帝,没有什么背后主使,言语之间对皇帝颇为不敬。司穆伯爵向伊丽莎白汇报的时候,也不敢将那些言语如实禀报。
沉思了许久之后,皇后才道:“……算了,瞧着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一边纳闷为什么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面咋那么容易就问出口供来了。
“刺客不必上法庭,跟大法官递个书面报告,就说判个绞刑,在牢里面行刑吧。若是公开行刑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有损皇室体面的话来。反正最后这个死刑判决书还是要皇帝陛下来签字的。”对于想夺去自己丈夫性命的刺客,茜茜不认为值得在他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遵命,陛下。”
“那些卫兵呢?”
“当日当值的卫兵全部派遣去偏僻地区了。”
“越远越好。”伊丽莎白皱眉:“他们的职责就是保卫皇帝的安全,如果做不好本职工作,就给我去山上放羊吧。”
“那么,是否立即开始遴选新的卫兵?”
“当然要遴选新的卫兵。目前先派你的手下几个反应敏捷的,去保护皇帝。皇帝只要离开房间,就必须寸步不离的紧紧跟着皇帝。如果再次出现行刺事件并且有人受伤,不要怪我下令让你们这些吃白饭不尽责的卫兵上绞架!”从伊丽莎白柔软红润的嘴唇间第一次说出凶狠的话,脸上虽说不苟言笑,那表情怎么也算不上凶悍。
司穆伯爵领命而去。
从波森霍芬来的信件表达了巴伐利亚的维特斯巴赫家族的担心:“我可爱的茜茜:听闻弗兰茨遇刺,我真是为你担心得要命!索菲身体还好吗?我暂时没办法去看她,亲爱的你先帮我问好。好好照顾你的姨妈,好好照顾弗兰茨。你的身体怎么样?全家都为你担心,小宝宝还好吗?奈奈本来准备1月订婚的,现在推迟了,她会先去看你,我等手头事情忙完立即赶去维也纳。马克西米利安国王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真感谢他专门来表示他的关心。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你现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你的小宝宝。哎呀,我简直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总之,你要万事小心啊。爱你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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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圣诞前夜,皇室终于在沉寂了近一个月之后,召开了一次大型宴会。
索菲太后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弗兰茨本不想让大病初愈的母亲参加宴会,但是索菲却不同意儿子的意见:“不,弗兰茨,我要出席。这不仅仅是圣诞宴会,还是茜茜的生日宴会。我遇刺后第一次出现在皇室活动上,这是向所有那些阴险的民族分子表示,没有什么可以打倒我的!”
索菲一向固执,即使身为皇帝的弗兰茨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维也纳的贵族们再一次看见了严肃的太后出现在公众场合,纷纷交头接耳:“瞧着太后的气色跟以前没什么分别,莫非遇刺事件并不像流传的那么严重?”
而生日宴会的主角——伊丽莎白皇后反而被忽视了。
伊丽莎白完全不在意,她仍然是宴会上的摆设——家宴过后,她只能坐在跳舞大厅内的皇后宝座上,当一个全欧洲最漂亮的壁花。
海兰妮公主和图恩王子可算是舞会上最耀眼的一对舞伴,弗兰茨笑着同妻子说:“你瞧,奈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奈奈一直都很漂亮。”
“哎,可惜图恩王子身份稍微差了点。”
伊丽莎白斜睨了丈夫一眼:“怎么?你倒讲究起血统身份来了。”
“哪里……奈奈比图恩王子身份高贵不是坏事,至少以后图恩家族不会对她的血统有非议。”弗兰茨对维也纳贵族长期以来为了皇后的血统不够纯净而大肆嘲讽一事,感到颇为不安。
“你这完全都是想得太多,我从来不计较这些闲言碎语的。”伊丽莎白做出大方的表态。
“说起来,奈奈也应该结婚了……”
“妈妈说,海兰妮本来打算在1月份跟图恩王子订婚的。”
“哎,那么快!”弗兰茨不由得喟叹不已。
伊丽莎白不禁暗笑:好像皇帝很是不舍啊。不过姐妹共侍一夫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能允许发生的。
一曲终了,海兰妮走过来:“茜茜,你一个人总坐在这里不闷吗?我陪你说说话吧。”小心的扶着妹妹走到跳舞大厅旁边的休息室。
图恩王子自然是步步紧跟的。
“奈奈,快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姐妹俩刚坐定,伊丽莎白一脸热切的便问道。
海兰妮有些扭捏,瞧了瞧图恩王子:“原来准备明年1月的,现在略推迟一段时间。”
“啊,那为什么呢?”伊丽莎白不解。
海兰妮不语。
图恩王子表情不自然的说:“似乎是巴伐利亚国王不怎么同意。”
伊丽莎白一撇嘴:“又不是他的女儿,他凭什么不同意啊。”立即决定要跟巴伐利亚的表兄好好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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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还发生了一件对伊丽莎白有重大意义的事情:柏林传来的消息,昏迷将近半年的普鲁士军官,威廉亲王的前副官,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终于被宣布正式死亡。
这也是一块心底大石被彻底解决了。
47、生存还是毁灭
奥地利的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时年24岁。相比起他的兄长弗兰茨·约瑟夫来说,更为聪颖些。这其实很不公平。作为长子的弗兰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然而无论是大臣们还是人民,认为费迪南德亲王更适合成为奥地利的君主的,为数不少。
母亲索菲太后很敏锐的发现,自己选择的皇帝似乎在才能上不如二儿子。但是……又似乎,一位性格优柔的皇帝,仿佛更好一点……
伊丽莎白时常会想:幸好索菲太后没读过中国的太后们垂帘听政的故事……
凭心而论,在弗兰茨刚坐上皇帝宝座的时候,索菲给予了儿子极大的精神支持。她为他铲平通向王冠的敌人,说服丈夫不把兄长的权杖拿在手里,利用大革命逼迫强硬路线的外交大臣梅特涅下台;生活上克勤克俭,政治上指引年轻的皇帝,并且在皇帝遇刺的时候,不顾自身的安危拦在皇帝的身前。弗兰茨对母亲索菲充满爱意和歉意。
尽管索菲太后受伤颇重,却还是坚持着,为二儿子的婚事操劳。[注36]
费迪南德的未婚妻是萨克森-科堡的公主夏洛特,公主的父亲是比利时国王,母亲是法国前国王的公主。这次联姻为哈布斯堡家族带来了一位血统高贵的儿媳妇。显然,这是一桩彻头彻尾的政治婚姻。索菲太后对准儿媳妇的血统和容貌都甚为满意,并毫不吝啬的表现出她的满意。
这使得伊丽莎白产生了一点点妒嫉。妯娌俩尚未见面,就已经产生了敌对情绪。
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在12月前往圣彼得堡递交最后通牒,是在弗兰茨和伊丽莎白商量之后定下的最佳人选。伊丽莎白以认真严肃的态度对弗兰茨说明:“你去年明确的表示出来,跟沙皇尼古拉一世划清了界限,这使得俄国对奥地利非常恼火。幸好尼古拉去世了,新沙皇并不想打这场仗,那么,利用这次机会,让哈布斯堡家族首先对新沙皇示好,以杜绝高卢人试图拉拢俄国、分裂神圣同盟的企图不能得逞,才是上上策。”
这个想法自然不是伊丽莎白自己能想出来的,也不是华伦斯塔主教告诉她的,正在法国同银行家们周旋的主教大人,无暇一步一步指点皇后。华伦斯塔主教在维也纳向皇后灌输的政治教育,得到了很好的发挥。伊丽莎白在这个大环境之下,进步神速。
华伦斯塔主教向伊丽莎白指出,尽力修复同俄国的关系,牵制法国的野心,才能尽量自保。大方向明确的给了出来,怎么做,就看皇后的悟性了。伊丽莎白自然必须要抓住这次的和谈。
费迪南德在奥地利时以聪敏、和善、富有亲和力而闻名,圣彼得堡虽然态度不怎么亲切,也不会冷落一位奥地利亲王。此时已经倾向于亲法的俄国驻维也纳大使格尔柴科夫出人意料的并没有陪同亲王一同前往圣彼得堡。沙皇紧急召回了格尔柴科夫,准备听取他的意见。
俄国并不同意修订版四点方案中关于比萨拉比亚的规定,又笃定英法奥各国会由于制度和利益的不同,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发生争吵。鲍尔对俄国施加压力,他对格尔柴科夫说:“到1856年1月18日为止,如果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驱逐你回国。”这是赤裸裸的外交威胁了。
与此同时,普鲁士国王威廉四世也致函亚历山大二世,“恳切请求”他让步,并威胁说:“如果俄国拒绝奥地利的建议,那就请沙皇衡量一下‘对于俄国和普鲁士本身的真正利益可能招致的后果’”。
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在圣彼得堡期间,会见了无数俄国贵族。按照皇帝夫妻的授意,有目地的向沙皇器重的大臣示好,表达了奥地利皇帝对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哀悼和追思;解释兄长弗兰茨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对沙皇的背叛,完全出于某些势力的误导和逼迫;又把伶俐乖巧的勒菲·安斯巴哈送到沙皇皇后身边。费迪南德相当能干,很好的领会了兄嫂的意思,并且圆滑的既不表现的在刻意讨好沙皇,又令俄国君臣觉得奥地利皇帝态度恳切。
1856年1月15日,沙皇召开御前重臣会议,决定接受奥地利的最后通牒作为和谈的基本条件。1月17日,俄国将这个决定通知了费迪南德亲王,并约定多边和谈。
但是,关于和谈的正式地址,各国都有不同意见。
拿破仑三世坚持要在巴黎召开,而弗兰茨则坚持要订在维也纳;英国似乎较为重视奥地利方面的意见;撒丁支持法国;俄国作为战败国,不考虑他们的意见。[注37]
然则,伊丽莎白早就吩咐过费迪南德,“和谈地点一定要是维也纳,如果不能在维也纳,就去另外一个中立的没参战的国家。总之坚决不能是法国。”
费迪南德很好的把这个概念推销了出去。不得不说,皇帝的这个大弟弟的个人魅力远远超过皇帝。
在伦敦,奥地利驻伦敦大使也把这个概念透露给唐宁街。[注38]
拿破仑三世企图压过奥地利,当然抵死不同意在维也纳召开和谈;而英国没赞同会谈地点设在维也纳,也是考虑到维亚那目前正在大兴土木,空气不是很好,交通也不甚方便;伊丽莎白倒不介意是否在奥地利本土主办和谈会议,只要不在法国境内,随便去哪里她都没意见。
最后多国都同意将会谈地点改在瑞士的苏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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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太后在圣诞前夜的宴会上虽然出现了,但是紧接着便病情恶化。刺客刺伤了太后的背部靠近左肩胛的地方,经过一个多月的将养,本来伤口已经开始痊愈了的,谁知道在公历新年的时候,伤口突然溃烂。这导致了索菲的体温升高,索菲太后又陷入发烧昏迷中。
伊丽莎白作为皇室的临时女主人,痛斥了佐伯格太医没能好好医治太后。
佐伯格很是惶恐:“之前太后的病情已经好转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会昏迷?”伊丽莎白严肃的道。
“这个……臣实在不知。也许是因为前几天太后过于操劳的缘故。”
“既然太后身体没有康复,为什么你不劝告太后不要参加宴会呢?”
“太后执意要参加,臣实在无法拦阻。”
伊丽莎白一想,倒笑了:“……那倒罢了。你下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医治太后吧。”
伊丽莎白自掌握内宫大权以来,干净利落的做了许多事情。首先是撤换了皇宫内外的卫兵,将自己的卫队调派贴身保护皇帝,恩威并施的命令这些新晋卫兵们,要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皇帝;然后召见秘密警察的首长,令他配合瑞恩斯坦·司穆伯爵遴选新的卫兵,秘密警察的职责就是彻查挑选出来的士兵的背景,确保这些新丁的忠诚;间或会旁听御前会议,给皇帝提出建议,其中包括和谈地点的建议;另外,伊丽莎白还将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撰写、经过自己和司穆反复敲定的另一项看似无关紧要的建议提交给皇帝:挑选聪慧有潜力的青年军官派往国外进修。
这是一项新奇的建议。
弗兰茨·约瑟夫热爱军装,热爱阅兵式,却不太了解他的军队的弊端。他曾经乐观的认为,奥地利军队仍然是欧洲劲旅。他看不见军队军官的素质低下,士兵被克扣军饷,武器装备的落后。这些弊端导致了日后奥地利进军上意大利平定当地叛乱时候,被撒丁-法国联军打败的命运,更导致了奥普战争中的败北。
弗兰茨很是不解:“亲爱的茜茜,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问题?”
“……”伊丽莎白心道:难道我要告诉你不提高军队素质以后一定会吃败仗?奥地利军队似乎从进入十九世纪以来就没有单独的打过仗,太过分高估军队的能力,日后必定亏得大发了。[注39]
“啊,我是感觉这次的克里米亚战争里面,法国军队很是勇猛,想着能不能从法国军队那里学习一点。”
“听说司穆伯爵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
“是的,他是跟着法国军队上的战场,待了几个月就回到了希腊。他是在法国读的军校。”
“司穆伯爵确实很能干的样子。”皇帝敷衍着:“不过,为什么要从奥地利军队选拔青年军官送去法国学习呢?奥地利没有军校吗?难道你是在指责我的帝国军校还不如法国军校?”弗兰茨很有点民族自尊心。
“……”伊丽莎白有点无力:这个小青年!
“法国军队之强相信陛下很清楚的,自拿破仑一世开始,就是欧洲最强军队。我听司穆伯爵说,这次法国人在土耳其使用了一种新式武器……好像是叫米尼步枪的,射程和精准度都大为提高。”
弗兰茨有趣的打量妻子:“你怎么会懂这些名词?”
“啊……我是听司穆伯爵说起的,我自己不懂这些啦。”
“好女人应该远离战争。”弗兰茨皱眉。
“可是你是我的丈夫,如果你不得不面对这些问题,那么我也要学习知道这些东西。”
弗兰茨叹气:“茜茜……你凡事都会为我考虑,这我很感动。但是……我真不想你为了这么残酷血腥的事情操心。”
伊丽莎白握着弗兰茨双手:“如今妈妈重病,除了向上帝祈祷,我不能为她做得更多了;就让我为你、为这个国家多做一点;弗兰茨,你开心我才会开心啊。”
弗兰茨拥抱妻子,感动不已。
“那么,这个计划似乎看上去很完美。我觉得,不应将全部学员都送去法国。”弗兰茨有一点担心背叛问题,“而且,最好全部选择具有日耳曼血统的军官。”奥地利军队绝大部分士兵都是日耳曼血统,这点倒不是问题。
“英法军队为什么基层军官这么经验丰富呢?我认为,这跟英国、法国有大量的海外殖民地有很大关系。青年军官得到锻炼,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会很快成长起来。”
“……嗯,是,我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奥地利军队过惯了和平的日子,几乎忘记怎么打仗了。”弗兰茨又蹙眉:“我并不反对战争,你要知道,自打有了国家,各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争是摧毁,却也是进步,当然,对你来说,这种进步可能太残酷血腥了一点。”瞧了瞧妻子,又道:“我既然现在是奥地利的皇帝,自然也无时无刻不再考虑战争的问题。梅特涅在任的时候,一向也是主张尽量不打仗,以外交手段来解决问题。只是……如今似乎局势已经大大变化了。”
伊丽莎白思忖:看来弗兰茨也不是完全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就是为人天真了一点,作为极权君主,实在心慈手软了些——不过,正是这样的弗兰茨,才使得自己越来越依恋,如果弗兰茨真是那种阴暗险恶的深沉男人,自己一定有多远逃多远。
“外交问题我不懂啦,”伊丽莎白柔声道:“我只知道,没有优秀的基层军官,士兵的个人能力再出色,也会因为指挥的混乱无序,而导致失败;士兵可以通过训练来提高素质,而作为将上级命令贯彻执行的关键步骤的基层军官,没有经验绝对是不可思议的。”
“是的,确实是这样。茜茜,你真令我惊讶。”弗兰茨并不愚蠢,有些问题他想不到,也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提起。如果一个人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那怎么能期待他得出正确的结论呢?
好在,他现在有茜茜。
“可是……我真不相信奥地利军队会如此差劲……”这句话说得十分没有底气。奥地利军队已经多年没有单独打过仗,就连1848年的革命,也因为指挥混乱,而最后不得不依靠俄国军队来镇压。
伊丽莎白迟疑了一下,道:“从几年前的叛乱便可以看出来了……奥地利军队动作太缓慢,指令执行不力,面对叛军几乎无力抵抗。”
这个事实刺痛了皇帝的心,弗兰茨艰难的道:“确实……那是奥地利军队最灰暗最丢脸的时代。不过,”弗兰茨微微一笑:“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才十岁……当时我怎么一点都没有留意你呢?”[注40]
伊丽莎白一怔:完了,皇帝开始浪漫的回忆了……我怎么知道1848年的事情啊。
忙说:“那时候你满心考虑的是怎么平定叛乱,你连奈奈都没有注意过,怎么会看见我?我那时候太小了。”
“我可知道,你从那之后可是一直都跟卡尔通信呢。”弗兰茨有些妒嫉,有点酸溜溜的。
伊丽莎白头晕:天哪怎么说到这个了?
“弗兰茨!”嗔怪的嘟着嘴。
最终不出所料,弗兰茨签发了遴选青年军官出国进修的命令。格吕内伯爵作为军事委员会主席,联系了英、法、普、俄各国军校,沟通好了进修条件。这笔费用,自然是取自来自英国的国债收入。
第一批40名青年贵族军官很快便筛选出来,得到了公费出国进修的名额。
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伊丽莎白走向了政治舞台。
48、万紫千红总是春
哈布斯堡家族拥有大量地产、庄园、矿山,但是绝大部分都在老皇帝斐迪南手里,弗兰茨得到的家族产业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弗兰茨要支付父母、妻子、弟弟们的年金,还要负担一应家庭开支,皇室财务总管便相当为难。
国家财务也一直很是捉襟见肘。
算起来,伊丽莎白银行有存款,投资的公司都已经开始有收益,无须负担娘家,每年能从弗兰茨手中获得10万古尔登年金,俨然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富婆。支出倒也有一些,不过就连年金都用不掉的支出,实在也不太好算是个烦恼。
弗兰茨有意让海因里希·郎古出任新的皇室财务总管,却被拒绝,海因里希说:“我精力有限,不能再为陛下效力。对于我做不到的事情,我无法应承。”
弗兰茨现在是知道海因里希在为伊丽莎白投资,却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到底有多少钱,他只是觉得这是茜茜的一个小爱好——要是他知道伊丽莎白的个人可支配现金已经超过自己,指不定会否吐血晕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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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夏德伯爵从慕尼黑带来了一匹特别的衣料:一块用人工染料上色的开司米。颜色鲜艳漂亮的淡紫色的衣料,很适合做小外套。[注41]
这个时代还没有各种各样的人工染料,植物染料一来色谱不多,二来很容易掉色,伊丽莎白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缘故,也是因为在二十一世纪崇尚自然的社会里面,坚持只穿素色天然纤维衣服——也就是棉麻毛丝等衣料。由于中了环保主义的毒,坚持不让任何非天然纤维贴近皮肤。
如今到了十九世纪的欧洲,没有化学染料,没有石油副产品,倒是过的无比舒心。
——只是,自己竟然在开发石油化工呢。
想到这一点,伊丽莎白的环保主义者的小小心灵也不禁为之踌躇不已。不过,想赚钱的心理以压倒性的优势盖过了其他的观点。
理夏德刚刚跟萨琳娜结了婚,蜜月是去了英国、法国、西班牙,这才能从伦敦带回来新玩意。
“你瞧,这颜色多漂亮!”理夏德得意洋洋的献宝。
“是很漂亮,不过可惜了这块开司米。”
“这可是非卖品哦,托了人才弄到的。”
伊丽莎白不禁好奇起来:“这是什么染料?”
“说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学生在实验室里面配出来的,原本是要造奎宁的实验室。”
“……这可……完全不搭啊。”
“这个叫帕金的少年现在拿着配方,正在找人投资呢。”理夏德跟随伊丽莎白日久,把她的癖好学了个十足十。
“哎呀,是个有头脑的好孩子。”伊丽莎白喜滋滋的:“那你有没有去问问,他想怎么做?”
“……当然问了。”理夏德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惊觉伊丽莎白爱财的本质简直胜过一切:“陛下是想投资?”
“……嗯,有这个想法。要不这样,你去问问这个帕金,我把他连人带配方都买下来如何?”瞧,这就是财大气粗的主儿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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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实验室的化学家们,在开发石油化工的道路上停滞不前。伊丽莎白倒也不着急,又聘请了一些人,开发煤炭化工。首当其冲的,便是煤焦油染料。
海因里希有些心疼钱:“我说,陛下,您这又把钱花费在看不见收益的项目上。”
“现在看不见会有什么收益,可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收益。”
“这道理我也不是不知道,不过,这投资总要有个预期收益期限吧?”海因里希挠挠头。
伊丽莎白懒懒的摆手:“你可真是性急。不过按照我的计划来看,不会很远的。”
“陛下……”海因里希很是无奈:陛下你真的有计划吗?当然他没敢直接说出来。
“理夏德伯爵已经帮我去英国买人啦。”
“……”这就是说,又要列出一笔惊人的费用……海因里希真觉得自己赚钱的速度跟不上皇后陛下的花钱速度。
“怎么了?一脸为难的样子?难道我们没有钱了?”伊丽莎白有时候会很亲昵的称呼为“我们”,这让海因里希一听见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钱是有的,而且西门子公司的收益那是相当的不错。”
“那你还犯愁什么呢?”
“陛下……”海因里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自己之所以会来到当时还是巴伐利亚公主的伊丽莎白的身边,难道不就是为了支持她,让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做她想做的事情的吗?既然自己拼命赚钱,都是为了这位美人,那么,她要怎么花这笔钱,都是她的自由……只是,天生物尽其用的性格,不能容忍将资金投入不可预期的产业上。
但是……如果这要这么说的话,那自己在这位年轻皇后身上的投资,也未尝不可说是全无预期啊……这才真是全无退路的大风险投资呢。投入上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为的是什么呢?海因里希一阵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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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腔热情的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经常会把他设计的枪械样品拿来给皇后陛下过目。伊丽莎白虽说以前被迫看过很多军事杂志,可毕竟对冷冰冰的杀人利器没有爱。在波森霍芬的时候,父亲马克思公爵也曾经带她去打猎,不过……那是猎枪,不是这种制造出来就为了杀死同类的武器……
“话说……这个是什么?”伊丽莎白拿着奥尔夫送来的东西,困惑的道。
“步枪啊。”
“我知道是步枪……”伊丽莎白翻翻眼:难道我连步枪也不认识了吗?“我是说,这总有个名字吧?”
“米尼步枪啊。”
“……啊,原来这个就是米尼步枪……”很好奇的,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枪支:“这枪怎么装子弹?”
奥尔夫接过枪,示范给伊丽莎白看怎么装子弹。
“唔……从前面装子弹……”伊丽莎白又拿回枪,眯着眼睛瞄准:“哎,听说这种枪的准头很好。”
“那是因为安装了新式瞄准镜的缘故。”
“有瞄准镜……那不是常识吗?”伊丽莎白嘟囔着。
“吓!”奥尔夫骇然:“陛下您……”
“我怎么了?”伊丽莎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子弹从前面装很傻的,为什么不从后面装进去呢?”
“……后装?”奥尔夫脑子一向以转得快出名,也觉得有点跟不上皇后的走向:“等等,您是说,让这子弹从枪管的后面装进去?”
“是这样。很难吗?”伊丽莎白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你等一下,我拿点东西给你看。”
伊丽莎白转身返回卧室,打开嵌在墙角的保险箱,拿出早先时候画的图纸——其实不如说是图画更恰当。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军事盲,不过好歹是机械系出身,奇-_-書--*--网-QISuu.cOm对金属零部件有职业敏感。她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至少她觉得是符合原型的。
奥尔夫诧异的看着女主人拿出一叠图画纸,“唔……这是?”
“你看看,别问问题,别问我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奥尔夫微微惊异的,接过那叠纸,随手一翻,脸上表情大变——变得迷惑起来,连声道:“这样可以吗?这种……”
“你认为呢?”伊丽莎白实在爱看奥尔夫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这都是后世的名枪,可比现在这种前装枪强得多了。
“嗯……很新奇,很……哎,说不好了。”奥尔夫抓耳挠腮,喜不自胜:“陛下不让问这是从哪里来的,可是我觉着是不错的,但是还要试制出来,瞧瞧实用性如何。”
“分解部件图就没有了,你要自己去画,不过我想也不是什么难事了。这就去做吧,就先弄后装的线膛枪,再加上这个。”伊丽莎白着重指出:“这个部件,枪栓。”
奥尔夫有一些惊艳,又有一些疑惑的,领命而去。
49、苏黎世和谈
1856年2月25日,交战各方都派代表出席了苏黎世和会。法国是外交大臣瓦列夫斯基和驻奥大使包昆内;英国外交大臣克拉伦敦和驻法大使考利;奥地利是首相兼外交大臣鲍尔和驻法大使赫布奈尔;撒丁的代表是首相加富尔和驻法公使维拉马林那;土耳其代表是阿里帕夏;普鲁士由于是1841年《海峡公约》签字国,也在稍后派遣首相曼陀菲尔参加会议;俄国代表是奥尔洛夫及驻英大使布龙诺夫。
奥尔洛夫此人老奸巨滑,他深知英国有个致命弱点,它没有法国合伙,在欧洲舞台上无法与俄国抗衡。和会几乎变成了奥尔洛夫的个人表演:凡是英国和法国意见一致,俄国就让步;凡是英法两国意见不合之处,俄国就强硬起来,拒绝英国的要求;对于奥地利在和会上的态度和立场,奥尔洛夫也毫不留情的利用。
无疑,奥地利如今不再是俄国的盟友,神圣同盟虽然没有完全破裂,也已经名存实亡。
前奥地利首相梅特涅的儿子理查德亲王也参加了这次和会。在外交大臣鲍尔力所不逮之处,理查德作为继承了父亲的外交路线的强硬派,顶住不少俄国和法国方面的压力。
临行前,奥地利皇帝、皇后特别召见了参加和会的代表们。
皇帝弗兰茨无非就是老话套话,勉励一番。皇后伊丽莎白第一次面对朝臣发表自己的意见,可谓是极为罕见的。
“先生们,”在弗兰茨的办公室内,皇帝夫妻并肩而立,面前是三位将要出发前往苏黎世的大臣,皇后伊丽莎白以细嫩温柔的声音,慢而清晰的说道:“这次的苏黎世和会,本身就代表了对奥地利有利的局面,能够说服英国赞同不在巴黎举行和会,就是奥地利的胜利。诸位,想必你们也已经了解,如果这次奥地利没有坚持和会地点必须更改,那么,这就是在明确的告诉英国、告诉欧洲、告诉整个世界,失去了神圣罗马帝国的荣耀的奥地利,如今已经到了连当年被罗马骑兵的铁蹄踩在脚下蹂躏的高卢人都不敢违抗的地步——先生们,我想无论是奥地利皇帝,还是奥地利的人民,都不会甘于将国家的尊严丢在高卢人的高跟鞋下面的吧?”
这话说的很是逼仄,弗兰茨也不禁凛然。
“先生们,虽然之前费迪南德亲王曾经亲自前往圣彼得堡,拜会了沙皇陛下,表达了皇帝陛下的友好情谊,也取得了一定的收效,但是,要知道,如今的法国,绝对是想要用尽一切方法破坏神圣同盟。”伊丽莎白盯着鲍尔看了许久,才继续道:“确实,就如首相大人所说的,如今的奥地利不适合再依靠俄国,但是,在这次战争中,奥地利既脱离了俄国,又没能顺利获得英国的支持,那么奥地利实在是走了非常危险的一步。我知道,首相阁下对皇帝没有发布进攻俄国的命令很有意见,可是,派兵参战除了会使得军费暴增之外,还会使得奥地利亲手破坏掉神圣同盟。首相大人,这种判断错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次犯了。”
皇帝弗兰茨严肃的抿着嘴,一言不发。
伊丽莎白也不看丈夫,又道:“先生们,这次和谈,一定要让俄国尽可能的不要被惩罚的太过,而且,要明确的告诉俄国人,奥地利帝国仍然是它的盟友;对于撒丁,我想他们参战,是为了取得法国的支持,和会上也许会提出伦巴第和威尼斯的归属问题,对此,皇帝陛下和我已经决定,将伦巴第地区抵押给法兰西银行,并且法兰西银行也已经收下了这份抵押物,所以我想,撒丁的企图将不会得到拿破仑三世的支持。”
鲍尔、赫布奈尔和理查德都对这个消息表现出了惊讶。
“陛下!这种大事为什么臣事先未能知晓?”鲍尔首先忍不住,向皇帝发问。
“这是基于稳妥的考虑,当时决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成功。”
“首相大人,很显然,这是一个绝妙的举措。”理查德显然很快领会了伊丽莎白的意图:“将伦巴第丢给贪婪的法国人,这样拿破仑三世就无法对我国的上意大利省份指手画脚。”
“……我承认这是一招好棋……但是,陛下此举太冒险了。”鲍尔说。
“有什么冒险呢?”弗兰茨微愠:“此事派遣绝对可靠的人去办理,无论他使用了什么方法,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如今奥地利可以避免被其他国家指责意大利问题,就处在比较有利的局面。”
伊丽莎白看君臣几个来回了几句,觉得好笑,“先生们,还有一个问题:多瑙两公国我们是要还是不要?”
“臣的意见是:要!”鲍尔坚定的说。
“你们的意见呢?”皇后看向其他两人。
“我同意首相的意见。”赫布奈尔谨慎的说。
“我倒是觉得,能要就要,不能要就摆出高姿态,立即放手。”理查德说。
伊丽莎白赞许的看着理查德:“便是这样,能要就要,不能要,立即便可以提出来奥地利将会从多瑙两公国撤军。希望各位能够审时度势,好好利用以上对于奥地利有利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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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伊丽莎白皇后已经接近临盆,行动极为不便。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又是站立着的,体力不支,神情疲惫之极。遣散大臣们之后,弗兰茨连忙扶着茜茜去休息室躺下。
弗兰茨这也是第一次见伊丽莎白严肃认真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这些话由自己说出来似乎更合适——但是,不得不承认,由年轻的皇后口中说出,更会给与会的三名代表以深刻印象。弗兰茨一直都有种感觉,自己的意见并不太会被群臣重视,虽然所有的命令最后都要由他来签署。很多情况下,弗兰茨不得不签署了他也觉得不是很妥当的命令,尤其是针对叛乱和民主自由运动的镇压的命令。这是强大的保守派一定会坚持要皇帝妥协的方面。
弗兰茨……实际上,算是个很心软的君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幼受到母亲严格的教育,习惯服从,习惯妥协;然而又遗传到父亲家族的那种优柔、中庸,觉得至少对人命不能过于草率。身为君主并不是他的职业首选,本来按照继承顺位应该是他的父亲成为奥地利的君王,而他,仍然可以优哉游哉做他的王子……然而,强势的母亲一手将他推向王座,一手将皇冠戴在他头上,他不能拒绝,只得努力学习做一名帝王。
这时候的茜茜,表现出来的柔弱和精明集于一身的新鲜特质,令他又是迷惑又是惊喜。他不喜欢海兰妮,是因为海兰妮非常有可能会发展成为另一个索菲,所以他把眼光投向了海兰妮身边娇小明快的茜茜,这是最大限度能表示自己态度的选择;而事实证明,他喜欢茜茜,也并不仅仅因为这会使得母亲不快。他是真的喜欢茜茜,宠她,爱她,尽一切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也好在,弗兰茨实在是个没有什么野心的君主,伊丽莎白深知这一点,这也是她有把握站到前台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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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太后病情反复发作,佐伯格太医被皇帝、皇后分别斥责了数次,又命人延访名医,最终将太后的病情稳定下来。生命没有危险了,伤口也愈合良好,只是索菲太后的身体受到极大损害,健康状态变得很差。几个医生会诊,都说太后性命无忧,只是须得静养,不宜操劳。
索菲一生要强,此时却被医生宣布今后只能在床上度过,怎不郁闷之极。只耐得几天,便撑着下床,叫过埃斯特拉齐夫人,询问这段时间以来宫内外大小事情。
伊丽莎白身体日益笨重,又古怪的开始胃泛酸,什么都吃不下,索菲太后便重新掌管起皇宫来。
这个权力交接过渡倒是非常巧妙的,简直天造地设的完美。
50、粉雕玉琢小公主
1856年3月24日,预产期推迟了将近一周之后,终于在这一天的清晨,万众瞩目的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开始了阵痛。
皇帝弗兰茨被紧皱着眉头的妻子摇醒,看见妻子僵着身子,手撑后腰,道:“弗兰茨……腰好酸……可能要生了吧?”
弗兰茨立即下床,披了睡袍,开门出去,对在卧室外厅值夜的侍从说:“快请太医来。”
十九世纪的欧洲,医学还比较蒙昧,生孩子绝大部分还是产婆的事情。太医带了产婆匆匆赶来,测量了阵痛间隔时间后,太医对焦急的皇帝说:“是要生了。”
弗兰茨不能掩饰兴奋的心情,立即赶去通知母亲索菲太后。
太后身体仍是虚弱,无法亲自前去探望,皇帝体贴的命人每隔一个小时便向太后汇报皇后的情况。
伊丽莎白此时身量又较去年略高了一点,惟可惜骨盆仍较窄小,生产颇为费力。
漫长的产程几乎使得十八岁的伊丽莎白精疲力竭,下午三点多,在产婆和索菲派来的女官的帮助下,一声响亮的啼哭在霍夫堡宫内响起。
一直守在屋外的弗兰茨欣喜的留下了眼泪,立即进入房间,热烈的亲吻妻子。
“恭喜陛下,是个女孩。”产婆麻利的剪了脐带,并清理初生婴儿的身体。
“恭喜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小公主很健康,哭得很大声呢。”
伊丽莎白嗓子有些沙哑:“要是个小王子就好了……”不由得想起来电影里面可也是这么说的呢,随即便笑了起来。
“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像你一样漂亮的。”弗兰茨柔情无限的看着茜茜,这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焦急的等在外厅的马克思公爵和卢德薇卡夫人一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就已经坐不住了,马克思公爵踱来踱去,一边问:“怎么还不抱出来呢?”
“哎呀我说马克思,你别走来走去的好不好?”卢德薇卡夫人按着额头,“你弄得我紧张极了。”
“紧张什么?这不是已经生出来了?”
“我就是要紧张!看见你走来走去我就紧张得不得了!”卢德薇卡夫人比丈夫更为焦虑。
好在他们没说几句,女官便把小公主抱了出来:“公爵殿下,公爵夫人,我把小公主抱来了。”
卢德薇卡夫人伸手去接婴儿:“茜茜看过孩子了吗?”
“皇后看过孩子了,皇后说小公主个头很大,让她受了不少苦才生下来。”女官微笑:“皇帝陛下非常高兴。待会儿我还要去向太后陛下报喜。”
“茜茜真了不起。”马克思公爵乐呵呵的说:“薇卡,快让我抱抱。”
“哦,可怜的索菲。夫人你先去吧,过一会我把小公主抱去给她看看。”卢德薇卡夫人抱着小公主不舍得换手,急得马克思公爵不住转圈。
一会儿一个宫女出来,对马克思公爵说:“皇后陛下请公爵殿下、公爵夫人进去。”
公爵夫妻分别拥抱亲吻了脸色苍白的女儿,父女、母女之间说了一些体己话,之后伊丽莎白嚷着要睡觉,马克思公爵夫妻和弗兰茨便都退了出去。
皇帝弗兰茨到皇宫前厅去接受聚集在那里的家庭成员的祝贺,马克思公爵也跟女婿一起;卢德薇卡夫人则抱了孩子上楼去索菲太后处。
索菲太后卧床日久,处理宫内事情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去,强度稍微一大,便体力不支。这会子听见孙女的啼哭,精神倒是出奇的好。
“我可爱的小孙女哦。”像任何一个祖母一样,索菲太后对第三代充满爱意。她或者是个严厉的母亲,一直毫不柔情的教育自己的四个儿子,但是对这个娇柔幼小的小婴儿,却充满了宠溺。
小婴儿被包在襁褓里面,皮肤皱巴巴的,粉嫩嫩的小脸团团的,嘴巴小小,耳朵晶莹,似只小猫般可爱,越看越喜爱。
卢德薇卡夫人不敢跟姐姐抢着抱孩子,只急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公主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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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生了个公主的消息迅速传遍维也纳,各个教堂都为此举行了谢主的弥撒,民众虽然很失望皇后没有生下一名男性继承人,预期的全国性封赏不可能出现,但是仍然很高兴。
皇帝的办公室很快便发布了新的大赦令,并且根据皇后的意愿,对一些特定的公共机构进行了有限的赏赐,包括教会下设的育婴堂(天主教和新教的此类设施都得到了相同的赏赐),还以皇后的名义赠送了数量有限的医疗卡分发给维也纳的赤贫人民——这些医疗卡能在维也纳贫民区指定的诊所内使用,不可流通不可兑现。这是伊丽莎白的一项新试验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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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黎世的各国代表,很快也收到奥地利皇后诞下小公主的消息。各国代表都在第二天的会议开始之前,分别向奥地利代表表达了对皇后陛下和小公主的祝福。
此时,苏黎世和会已经接近尾声。
同伊丽莎白事先的预料一样,虽然撒丁首相一直在努力使各国关注意大利问题,不过令加富尔觉得悲观的是,瓦列夫斯基绝口不提意大利问题,克拉伦敦也得了暂时失忆,遗忘了意大利问题;自然,奥地利将伦巴第地区抵押给法兰西银行一事不可能瞒得住撒丁,加富尔很快就知道奥地利的这步棋,恨得牙根痒痒的同时,不由得哀叹本国实力不济,只能落得被人玩弄的下场。
而奥地利代表……鲍尔第一次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后,这步棋下得确实漂亮。撒丁有苦说不出,派兵参战不仅有人员伤亡,还耗费了大量金钱,更使得国内民众怨声载道,且现在仍是不能获得法国、英国的公开支持,怎不叫加富尔吐血不止?
不存在意大利问题的奥地利,又得到英国的默许支持,并且法国鉴于拿人手软,也在表面上对奥地利态度松动,在苏黎世和会上甚是得意。
和约全名为《法国、奥地利、英国、普鲁士、俄国、撒丁和土耳其和平友好总条约》,主要内容中并没有要求俄国赔款——这对于一个战败国来说,实在是极为有利的偏向性很大的一项优惠。
和约第4条规定,英法联军将已经占领的塞瓦斯托波尔、卡梅什、耶尼卡尔等地以及其他所占城市及港口“归还全俄罗斯皇帝陛下”。第20条:俄国把根据1829年《亚德里亚堡条约》所获得的南比萨拉比亚地区割让给摩尔多瓦——但条约却写明:俄皇“同意修正其在比萨拉比亚的边界线”,是作为本条约第4条的交换条件。这就很狡猾的模糊了此条款是否被迫接受的界限。
和约废除了俄国在土耳其帝国内的所有优势,土耳其被置于欧洲协调保护之下。
对多瑙两公国的处理也是和约的主要内容之一。第22条写道:“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两公国在土耳其政府的宗主权下以及在缔约各国的保证下,继续享受原来属于它们的特权和豁免权。”然则,在理查德的努力下,奥地利与土耳其私下达成了租借瓦拉几亚的协议。这也是皇后特别交代的。仿照不久的将来大英帝国在亚洲使用的巧取豪夺的手段,强迫土耳其政府接受现状。
和约最重要的内容实在第11条宣布了黑海中立化。为了确保该条得到履行,俄土两国保证“不在黑海沿岸设立或保留任何海军军火库”。出于同样理由,第15条还规定,多瑙河的“自由同行不能受到任何阻碍”。
纵观这场各怀鬼胎的战争,实际得利者表面上是法国,但是,经过伊丽莎白皇后的暗中点拨,没有派出一名士兵实际加入前线战争的奥地利才是最大赢家。
按照原本的克里米亚战争的结局,法国在这场战争之后一跃而成为欧洲强国,使得英国利用奥地利来平衡欧洲局势的外交路线不得不修改成转而重视法国;和会在巴黎而不是在传统的维也纳召开,也意味着奥地利不再是欧洲的中心国家。这个局面除了因为弗兰茨的能力不足外,还有奥地利没有一个出色的外交大臣的缘故。奥地利虽然在梅特涅时代仰仗罗斯柴尔德银行,强行按捺下了国内经济的崩溃趋势,却因为奥地利贵族的公开反犹,而使得罗斯柴尔德银行宣布,不再贷款给任何对犹太人有敌意的奥地利城市。在政治、外交、军事、经济上的多重倒退,使得奥地利帝国加快了滑向衰退的步伐。
然则,因为伊丽莎白皇后的挺身而出,奥地利……出现了新生的希望。
这对于奥地利皇帝来说,不知道是否是件好事……
至少,奥地利人民会因为伊丽莎白皇后得到实际利益。
51、育儿室风波
苏黎世和会基本上达到了伊丽莎白的预期,虽说表面上奥地利没占到什么大便宜,私下里可是获得了不少好处。拿破仑三世直到苏黎世和约正式签署之后,才猛醒:好像这次和谈中,法国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至少不是计划中的那样。
克里米亚战争使得法国付出了伤亡人数上六位数的沉痛代价,军费超高,却没有如愿拆散神圣同盟。如今只能自我安慰的说:至少将神圣同盟撕开了一道不可弥补的口子,奥地利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将两国关系修补到1848年那种程度了。
通过战争,又成长起一批基层军官,并且新式武器在战场上得到了实际运用,效果极好。这之后的英法俄的军工业都开始迅猛发展起来。普鲁士虽然也没有参战,却从中学习经验,对于武器制造业的支持也空前强大。
这其中,谁也不曾注意到,奥地利的军工产业也在悄悄的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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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皇后心情舒畅的坐了一个拥有无限美食的月子。奥地利各个地区送来的礼物堆了几个房间,哈布斯堡家族的亲戚们以皇后的名义举办了几次盛大的宴会,不过皇后都没有出席。维斯特巴赫家族的礼物也送的很是体面。姨妈们不消说,各自送上大批适合小公主的用具,衣服鞋袜玩具,应有尽有。好在奥地利皇宫根本不会发愁没地方放置这些东西。
虽说索菲太后已经自作主张将小公主的房间设在她的卧室旁边,伊丽莎白也已经做好了如果婆婆抢走孩子便要想办法抢回来的准备,但是这一个月来,索菲太后竟也没提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伊丽莎白自然绝口不问婆婆想怎么样。
这一个月过的可真快活啊。小小的宝贝儿一天一天长大,她很能吃,醒着的时候精力很好,时刻都要人抱着才乐意;小脸从刚出生时候皱巴巴像个小猴子似的样子,渐渐舒展开,日益圆润;宝石般晶亮的双眼一日比一日睁的大,滴溜溜的到处看,很是讨人喜爱;粉粉的皮肤光滑细腻,触手柔软;小手小腿会得乱挥,由于胃口好,胳膊腿儿已经似新藕般一嘟一嘟的,分外有趣;尚不会笑,看见妈妈嘴巴会得一动一动,极为乖觉。伊丽莎白以惊异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的,又是飞快的长大。
——虽然这不好算是自己的肉体,但是,这孩子是真真切切的受了苦楚生出来的,哪能不如珠似宝的爱呢?
第一次成为父亲的弗兰茨·约瑟夫也爱极了小女儿,每日处理公务都急急忙忙,只想能尽量早点下朝去看女儿。做皇帝身不由己就算了,连正儿八经的休息日都没有,每一天都是工作日,每一分钟都是属于国家的,真真恼死人。
——弗兰茨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自己的身份。
卢德薇卡夫人在维也纳住了一周便回去了,临走之前将伊丽莎白自幼爱吃的食谱抄给御厨;伊丽莎白倒不爱吃慕尼黑口味,找了几个法国厨子天天变着花样做菜。伊丽莎白完全没有节食的概念,却也并不发胖,十分注意饮食结构。没可能计算热量和脂肪,就按照记忆中的蔬菜和肉类比例来搭配,大量蔬菜配新鲜肉类;出奇的鲫鱼做法,除了盐几乎什么佐料也不放,煮白花花的鱼汤。弗兰茨觉得新鲜,也跟着伊丽莎白一起吃,只把伊丽莎白笑得不行。
至于另外一件事情……伊丽莎白不是没听过,许多丈夫在妻子怀孕期间便出去偷吃,有时候还会蠢得弄出私生子来(这也包括伊丽莎白的父亲马克思公爵),古今中外都少不了这种耐不得寂寞的男人,当然会想到,贵为奥地利皇帝的弗兰茨……会不会也在外面有情人呢?
在维也纳,皇帝不太可能金屋藏娇,他没那个时间,也没有精力;可是,皇帝经常会外出巡视,这就保不齐在什么地方会有那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在等着皇帝陛下临幸了。也许不用多久,便会突然发现,小公主多了个哥哥妹妹什么的。
怀着这样的猜疑,伊丽莎白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去调查一下皇帝陛下的涉外私生活。也许……真是因为习惯依赖他,进而变得相信他了吧。不过,说起来,自己这种很容易相信他人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啊。
欧洲人向来不讲究坐月子,产后一周伊丽莎白就去花园里面散步了,一旁是宫女推着婴儿车。索菲太后最近心情很好,连带精神也不错,也较为经常的出来散步。
小公主取名索菲亚,这是婆婆的意思,伊丽莎白也都由着她,只盼她不要想起来将孩子搬去她隔壁的事情。
令伊丽莎白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小公主刚满一个月没多久,她外出探访育婴堂,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孩子的房间变得空荡荡的——这可真和电影里面一样了。伊丽莎白想笑,却不由得心内绞痛,腿一抖,伸手扶住门框。
随同的女官也愣住了,见皇后脸色极其难看,忙道:“陛下!一定是太后命人搬走的。”
伊丽莎白深深呼吸,道:“去把贝莱加尔德夫人找来。我将小公主交给她照管,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女官一阵冷汗:这也不能怪贝莱加尔德夫人啊,太后的命令,能不听从吗?
女官很快把贝莱加尔德夫人找了来,夫人一看婴儿房间,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转念一想:一定是太后。只得说:“太后来看小公主,坐了一会儿说屋里有些冷,命我去帮她拿衣服,我便去了。”
“太后身边就没有女官了吗?为什么要叫你去?”伊丽莎白冷冷的说。
“……太后指名要我去,我也不能不去啊。再说,小公主的女仆和乳娘也在的……”夫人呼吸一窒。
伊丽莎白冷哼一声,“夫人,您好像是我的宫廷女总管呢。”
贝莱加尔德夫人额头出汗:这位女主人可是真的发怒了!
忙道:“太后只带了两名女官,我想着太后不可能现在就把小公主搬走的……”
伊丽莎白轻轻一叹:“算了,这也不怪你。想来太后已经准备好了的,先把你支走,然后就叫人把孩子抱走了。”
“要不要去通知皇帝陛下?”夫人问。
“……不必了,皇帝正在开会。夫人,你去把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找来。”
伊丽莎白甚至还有心思换下了外出服,选了一件素雅的家居常服裙子穿上。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到达皇后接见厅的时候,伊丽莎白刚好重新挽好了头发出来。
“司穆伯爵,我能够相信你对我的忠诚是什么都不能转移的吗?”
“请陛下放心,臣对皇后陛下的忠心是包括了臣的整个身心的。”
“那好,跟我过来吧。”简短的吩咐道。
伊丽莎白在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是给自己信心,然后蹬蹬蹬迈步上楼,直奔索菲太后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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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太后很心虚的趁媳妇不在家的时候,抱走了小孙女,此时正在含饴弄孙,其乐融融。小索菲亚因为没有看见妈妈,很是茫然,使劲拧着小眉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伊丽莎白推门进来,索菲太后抬头一看,是明显面色阴沉的儿媳妇。
“茜茜,你看,小索菲亚今天会笑了。”索菲太后若无其事的拿玩具逗弄小公主:“来,笑一个给妈妈看看。”
伊丽莎白只微微一笑,也不去看孩子,左右环视一圈,方道:“妈妈,这怎么就把孩子抱过来了?您身体不太好,别太累着了。”
“你看小公主真是乖极了。”索菲像没听见媳妇的话。
贝莱加尔德夫人跟在伊丽莎白身后,神情十分不安。索菲又转头看了看贝莱加尔德夫人,眼神不满。夫人忙低下头。
“来人啊,”伊丽莎白又开始摆款:“把小公主的摇篮拿回她的房间,其它东西且不用动,免得拿来拿去的麻烦。”
小公主的女仆和乳娘看看皇后,又看看太后,一动也不敢动。太后身边的其他女官自然也不会有所表示。
“怎么了?”伊丽莎白蹙眉:“我说的话你们都没有听见吗?”也不提高声音,就这么冷冷淡淡的说了出来。
索菲终于对媳妇的话有所反应:“我决定了,孩子还是由我来抚养。”
“我是孩子的母亲,我的孩子我自己会带!”伊丽莎白看着婆婆的眼睛,态度严肃。
“可是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我已经长大了!我是弗兰茨的妻子,索菲亚的母亲,为什么我不能亲自抚养我的孩子?”伊丽莎白很有些激动,觉得全身血液腾的一下全部冲到脸上,“您自己的孩子也全部都是自己抚养的,为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这是我的意思!”
“那您有没有问过我是否同意?”伊丽莎白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调,不等婆婆回答,又说:“还是您认为,我的感受是可以完全忽略的?”
索菲太后没想到伊丽莎白会出人意料的说出这番话,一改往日的温顺、随便散漫,一时间竟无法回答。
“丝莉亚,巴克尔夫人,”伊丽莎白叫了女仆和乳娘的名字,“把小公主送回她原来的房间!马上!”门外等着的司穆伯爵立即站到门口,摆出一副凶悍的表情。
皇后接着又道:“如果你们不肯照我的话去做,那我就立即解雇你们;还有你们,”指着太后身边的女官:“你们身为内廷女官,看见太后做出不理智的决定,竟然不劝解太后,还怂恿太后犯错,你们的所作所为,将置太后于何地?”假装这都不是太后的主意,全部推给女官们。
不仅太后愣住了,连女官们都被吓到:原来话还可以这么说!
52、震撼性丑闻
伊丽莎白皇后并不畏惧同婆婆发生冲突,一个素常温顺的的人,一旦爆发出来,伤害力是很大的。不想跟索菲太后计较的原因,也是因为……弗兰茨。
伊丽莎白不是铁石心肠,对于弗兰茨的爱情,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时间是最好的疗伤灵药,都过去了这么久,对那个人的记忆……渐渐淡去了。弗兰茨……弗兰茨是那么温柔,深情款款,非常有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应。或许……也因为她这种散漫的态度,使得弗兰茨觉得新鲜——这之前他遇见的女人,都是主动逢迎讨好的,也就在茜茜身上,体会到这种若即若离的感情。这是无意之间造成的,伊丽莎白不可能知道弗兰茨会有什么想法。她是自私的,却又是大度的。她的自私之处是对于爱情的给予顾虑重重,但是一旦觉得对方是可以信任的,便会将全部的身心都交付给他。
只期望也可以得到同样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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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面对着自作主张、从不考虑他人感受的婆婆,相当紧张;尽管之前她凭借一股怒气说出了具有压迫性的话语,但是她不知道这能收到什么效果。
女仆和乳娘勉为其难、磨磨蹭蹭的,将小公主的摇篮拿起来,一步三蹭的向房门走去。伊丽莎白也觉得好笑,也不催她们,转眼逐一打量太后的女官们。
索菲太后只气得直哆嗦:“太不像话了!这简直……这简直!”
伊丽莎白微笑:“妈妈,您身体不好,就不必操心小公主的养育问题了,不然累着了你,弗兰茨可是会责怪我的呢。还有,我看,妈妈您的女官们,都不是很懂礼仪。我以为妈妈您会考虑到皇室的体面问题,应该更谨慎的挑选女官人选。”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会责怪你什么?”
司穆伯爵道:“皇帝陛下!”
“弗兰茨!”伊丽莎白轻巧的一个转身,迎接疾步走进来的年轻皇帝弗兰茨。
弗兰茨伸出双手拥抱妻子:“茜茜,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我们的孩子。”伊丽莎白冲弗兰茨甜蜜的一笑:“我下午去参观育婴堂,妈妈把索菲亚接到她房间里面来了,我现在来把孩子带回她自己的房间。”
“是吗?妈妈非常喜欢索菲亚,有她照顾孩子我很放心。”
索菲这才能插得上话:“弗兰茨,我的意思,是索菲亚今后就由我来抚养、教育。这件事情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弗兰茨看着母亲,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伊丽莎白极快的接口道:“这事你知道吗,弗兰茨?”
弗兰茨一怔,瞧着妻子脸色一变,怀中的柔软身体忽然僵硬,只得道:“妈妈提过一次,不过我没想到……她今天就把孩子抱过来了。”手臂放开妻子,伸手从刚走到门边的女仆手中摇篮里面抱起小公主:“索菲亚可真乖。”
小公主想要睡觉了,眼皮咪咪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忽然闻到妈妈的气味,胖胖手臂兴奋的挥舞着。伊丽莎白挨近女儿,亲亲她的小脸蛋。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妈妈的做法了?”
“……”弗兰茨觉得……家务事实在不好打理啊!
乳娘不知道该怎么办,硬着头皮问道:“皇后陛下?”
伊丽莎白也不说话,就看着丈夫。弗兰茨觉得自己最爱的这两个女人的眼光简直就要把他烧化了。
“茜茜,既然妈妈提出来想为你分忧,抚养孩子,那么,我们怎么可以拒绝?”
“……弗兰茨,你也不为我着想吗?我是孩子的母亲啊!”伊丽莎白眼眶立即湿润了,“我爱我的孩子,我不愿意跟孩子分开,弗兰茨,你不爱我们的孩子了吗?”
弗兰茨无法招架茜茜的眼泪,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也碎了。
“妈妈……虽然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我不能不为茜茜着想。茜茜是孩子的母亲,我请求您,理解茜茜的心情,她或许是一个有妒嫉心的母亲,但她确实是一位无私的妻子和母亲!如果您能慈祥的冷静考虑问题,请你考虑一下,孩子在您的卧室里,而茜茜却不得不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梯,只为了去探望她的孩子——这也会成为我的负担,我本来就很少有时间和孩子在一起,而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又会因此而缩短许多。这样一来,生育孩子的欢乐和虚荣已经成为我的灾难。”[注42]
弗兰茨饱含感情,一口气说了许多。索菲太后震惊的看着儿子,无法相信这是她那个平素听话的儿子说出来的。
“或许我这么想并不正确,但是请您相信,茜茜并不是想把孩子从您那里抢走,索菲亚永远都是您最疼爱的孙女,您将随时能去看望她。”弗兰茨谦恭的对母亲低下了头。
索菲太后无法对抗坚定要求的皇帝夫妻,无力的将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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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最后的解决方法,是皇帝夫妻将卧室搬上了二楼。索菲太后抱怨的皇后卧室较为寒冷的问题,实际也是存在的。这样一来,就可以将小公主的卧室安置在皇后和太后的房间的中间地带。这个处理方法很让索菲太后满意。
虽说这事看起来是皇后得到了皇帝的支持,索菲太后才对此退让的,但是,茜茜能在弗兰茨不在的情况下,独自向索菲提出要求,乃是极大的进步。这表明茜茜再也不会忍气吞声,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她也明确的向婆婆表达出了“凡事必须照顾到我的感受”的意图,这也使得索菲第一次有了“茜茜已经长大了”的觉悟。
而太后身边的女官们,也第一次领受到皇后言语上的凌厉,一直以来对皇后的轻慢之情被打击到,收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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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初,法兰西银行的第一笔贷款汇到了维也纳。弗兰茨第一次因为国库的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到高兴,他向妻子表达了感激之情。抵押伦巴第除了堵住拿破仑三世的嘴之外,还得到了上亿法郎的现金,他更加坚信茜茜是上帝赐给他的天使。
索菲太后也因为伊丽莎白为国家作出的贡献,而感到再对媳妇指手画脚缺乏底气。她很不满意茜茜插手政治,可是……弗兰茨并不介意,并且确实对国家有益,索菲也没法开口指责茜茜。
伊丽莎白有许多参观访问活动,她不愿意去外地,因为有些地区还没有铁路线路,带着幼小的孩子远行很不可行,于是有时候皇帝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前往外地巡视。伊丽莎白也会想到:哎呀莫不是真有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不过天性使得她不愿意去考虑这些莫须有的问题。
她忽然对报纸有了兴趣。伊丽莎白一直不怎么重视奥地利的媒体,无疑,如《维也纳日报》这种报纸,肯定是国有产业了。在皇帝大婚之时,《维也纳日报》连篇累牍全程独家报道了大婚的每一细节,甚至还包括了皇后牙齿不好的八卦消息,新婚期间弗兰茨没少拿这些小八卦来取笑她。
哥哥路德维希前几天来信了,兴奋的说:“我亲爱的妹妹,你做姑姑了!我的艾米丽刚生了一个女儿。她可爱极了,非常象你小时候的样子——当然她也很像艾米丽。我真是爱死我的宝贝了。还请你原谅,你生下小公主的时候我没能去看望你。我想你能够理解我想守在艾米丽身边的心情。我给小公主准备了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的礼物太简陋。爱你的路易。”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如何被记者知道的。过了几天之后,《晨邮报》在二版发了一个整版:《奥地利皇后之兄迎娶歌剧女伶!内幕大揭露!》图文并茂,配上艾米丽结婚前的演出剧照,和路德维希的近照。有些段落写的很是下流猥琐,十足一部风流小说。
报纸出版当日,便有人将报纸送到皇后的梳妆台上。
此时,维也纳已经将这段看起来无比真实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了。
格吕内伯爵陪同皇帝出外巡查中,伊丽莎白在内阁中并无其他可信赖之人,梅特涅的儿子理查德已经升任驻巴黎大使,打马上任去了。伊丽莎白捏着报纸,左思右想,还是命人将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找了来。
伊丽莎白思忖:这事看来一定有内奸!除了那些添加上去的胡言乱语之外,本质事实并无太大出入,很难相信这个记者手里没有具体证据就能写得出来。但是……会是谁呢?
谁会这么做呢?
揭露皇后家族的丑闻,是想达到什么目的呢?是想进一步打击伊丽莎白在奥地利贵族中的影响力吗?还是另有目的?
53、占领!国家喉舌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早看过报纸了,此刻面对妩媚的皇后,却装出一副“啊,原来还有这种报道”的恍然的神情,道:“皇后陛下,这……”
“你怎么看呢?”伊丽莎白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种无中生有捕风捉影的报道,不必理会。”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归让人不那么愉快啊。我很不喜欢有人盯着我的家人,这样不好。”
“……那……皇后想要怎么样呢?”
伊丽莎白幽幽的叹气:“我还能怎么样呢?这种事情吧,认真计较起来倒不是不可以,但只是,肯定会被人说:啊原来真的不是空穴来风;澄清了反而不如不予理会。但是……不管不问的话,我心里又不怎么好受……”
“皇室可以要求该报社发布道歉声明。”
“那又有什么分别?大概会被写成:皇室强制压迫民间媒体。”
“……”司穆伯爵无语:皇室做这种事情可谓是驾轻就熟了吧。
伊丽莎白瞥了眼他,又道:“你也知道,维也纳的贵族们一直不怎么喜欢我,这会子又抓到我家人的丑闻,更要不得了了。奇*shu$网收集整理只怕已经有人说出‘原来巴伐利亚公爵的家庭教育便是如此不堪’的话来了。”
“那么?”司穆伯爵小心的说:“这么说,这个报道是真的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怎么?你觉得娶一个女伶是羞耻?”伊丽莎白心道:你要知道一个多世纪之后人们是多么喜欢追逐在女伶的裙下并以此自傲,多半会吃惊到嘴巴合不拢,似个大嘴蛤蟆。
伊丽莎白根本不会在乎兄长娶的是什么人,只要哥哥喜欢,两个人在一起能够开心就很好了,身份地位这种虚荣,作为奥地利皇后的她根本不在意。茜茜的父亲也不会很在意儿子娶了不符合家庭地位的媳妇回来,只是他会为茜茜着想,担心茜茜会受到非议。而路德维希本人,倒不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若要暴露出来,会不会对妹妹造成伤害。他很了解茜茜,明白她不会介意自己的妻子是什么身份,她也不大在乎奥地利贵族们的看法。她的理论是:我家的人再不好,也轮不到外人来说嘴。不在乎是不在乎,但是不表示她不会去管外界的议论。
“……当然不。”司穆有些尴尬:这种事情不好说出口的呀我的皇后陛下!
“伯爵,你也算是我的表兄,如今这个宫廷里面,除了皇帝陛下,我就只信任你了。”伊丽莎白开始给他灌迷汤,“所以我才要问问,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呢?”
司穆一时受宠若惊,连忙道:“能够得到陛下的信任,乃是小臣的荣耀!不知道陛下想要什么样的效果呢?是要公开的皇室要求的道歉,还是要暗地里的手段?”
“公开道歉自然不能够了,我不想那些贵族们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来。我又不能简单的把那些贵族都抓起来杀掉,或者都给割了舌头。”伊丽莎白撇撇嘴,“我也不想被人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你说说,什么是‘暗地里的手段’?”
司穆伯爵略为思考了一下:“陛下,有些事情呢,说出来是很黑暗的。控制这种报纸,其实说起来不难。您想,为什么维也纳日报上从来不会出现对国家、对皇室的负面报道?这就是有关部门控制的好了。晨邮报这种报纸虽说是私人产业,可也是一直被新闻部掌控着的。这就要说到,为什么今天会出现这种有关皇后娘家家族的绯闻报道的问题了。这……不是一篇简单的桃色新闻,背后一定有人指导,并且这人的力量很大,可以不畏惧国家机关的压力。”
伊丽莎白还没有想到那么深远,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是个有预谋的阴谋?”
“是不是阴谋不是小臣所能判断的。”
“那你就去查清楚,这个报道的背后,都有些什么人吧。”
“遵命,我的陛下。”
司穆伯爵从皇宫出来,手中拿着报纸,寻思着该如何下手,自己这张脸很多人都认识,不大好出面。可巧换班的皇后卫队士兵也出来了,忙招手:“阿尔伯特,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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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时候,索菲太后终于是把伊丽莎白叫了去,严肃的问道:“茜茜,你看了这份报纸吗?”指指桌上的报纸,路德维希在图片上醒目的大笑着。
“看过了。”
“这事……这事你怎么看?”
“这是路德维希的私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写。”
“那么说,是真有其事了?”索菲觉得很丢人……
“我没有见过她。”伊丽莎白不承认也不否认。
“真是太不成体统!你想想看弗兰茨会怎么想?奥地利的皇帝,竟然会跟一个女戏子成为亲戚!哈布斯堡家族会成为全欧洲的笑柄!”
“妈妈,您何必这么生气呢?路德维希也是您的外甥啊。”伊丽莎白慢条斯理的道。
“我倒是宁可没有这个不听话的胡闹的外甥!”索菲太后觉得整个身体极度不舒服。
“妈妈,我想,两个人之间只要真心的相爱就够了,不是吗?身份地位对路德维希来说,并不重要。”
“他会丢掉巴伐利亚公爵的爵位……这个傻孩子。”索菲无力的说。
“那没关系的啊,我还有其他的弟弟,不会没有人继承爵位和家产的。”
索菲太后瞪着媳妇:“看来果然是有这么回事的……那你要怎么收拾这个局面呢?这可是丑闻,虽说如今你已经放弃了巴伐利亚的继承权,可是那毕竟是你的亲哥哥。这对奥地利皇室的声誉也有所影响。”
“我自有办法,妈妈,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如今简单的责备已经没有用了,我会努力把这件事情的影响消除到最小的——我希望能够如此。”
“我瞧着,难得很呢。”索菲太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也觉得奇怪,说起来,这种新闻根本不会被允许发表……你倒是要好好查查。如今我身体不好,很多事情照看不过来。”这也多亏了小公主的抚养问题解决的不错,太后这些日子终于没对茜茜过多挑剔,态度和缓许多。倒不是索菲忽然转变了个性,或者对媳妇有所忌惮,如今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小公主身上。伊丽莎白没有公开将小公主的抚养权交给婆婆,但实际上,婆婆照料索菲亚的时间不比伊丽莎白少。伊丽莎白的主张是:孩子自然归我抚养,只有在我愿意的情况下,婆婆您才能照料孩子。就是说,主动权要在茜茜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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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弗兰茨·约瑟夫和格吕内伯爵回到维也纳。
自然,这张报纸也早有人拿给皇帝陛下看。皇帝拿着去取笑妻子:“你瞧,这写的多有意思!”
“是很有意思。”伊丽莎白也笑。
“我倒没看出来,路德维希这么风流倜傥的。”
“那是什么意思?”
弗兰茨耸肩:“就是觉得有趣,你别想那么多。”
“听起来怪怪的。你是在责备他吗?”
“……怎么会呢?”
“你不觉得,这总归是个丑闻吗?”
“丑闻?”弗兰茨嗤之以鼻:“我是那种人吗?茜茜,你把我看得太低了。对哈布斯堡家族来说,或者短时间内有点难堪;至于其他的,只要我不介意,还有谁会介意呢?”
“妈妈会介意。”
“唔……这倒是……不过,跟你结婚的人是我,妈妈要是不高兴,完全可以让我下达封口令,禁止这家报社继续发表类似报道。”
伊丽莎白这才笑了:“那倒不用。我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情。”
弗兰茨很是好奇:“噢?你怎么解决的?说来让我也学着点。”
“不知道,总之解决了。”伊丽莎白摇摇头:“司穆伯爵去处理的。我只问结果不问过程。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叫他来问问。”
“那倒不用了,”皇帝挥挥手,“我累得很,没精神问。茜茜,早点休息吧。”弗兰茨拉过妻子:“好想你……”这是皇帝自去年10月以来第一次离开维也纳。
伊丽莎白将丈夫的手贴在胸前,柔声道:“弗兰茨,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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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斯坦·司穆伯爵的解决方法倒也不是很复杂,就是找了手下,去买了《晨邮报》的股份,安排了一名亲信进去做主编助理。又关照新闻部,小小训斥了《晨邮报》,既不显得皇室过分关注这件事情,又表示皇室不会允许这种不负责任的报道继续发布。那名写报道的记者纹丝不动,只被主编叫去做了戏,训话一番,扣了薪水。司穆伯爵命人暗中监视着,瞧他都跟谁有来往。这时候秘密警察的作用便凸显出来了。
54、海兰妮的婚礼
这一年的暮春,波森霍芬又开始热闹起来。
已经21岁的海兰妮公主,早已经过了出嫁的最好年龄。图恩和塔克西斯王子虽说已经拜访过马克思公爵,向海兰妮求婚成功,却因为巴伐利亚国王反对,而迟迟不能定下婚期。
原本计划年初便订婚的,这一拖就拖到了5月。
海兰妮写信跟妹妹抱怨:“亲爱的茜茜:我现在很是苦恼,马克西米利安表哥一直不肯同意我和图恩王子的婚事,他说图恩和塔克西斯家族的地位跟我家的地位不相配。你可以嫁给弗兰茨,我却不能降低身份嫁给图恩王子。我很难过。图恩王子很爱我,我也爱他,为什么我们不能结婚呢?这种狭隘的门第观念真的很重要吗?你忠实的忧愁的奈奈。”
伊丽莎白来到维也纳之后,被埃斯特拉齐夫人恶补过欧洲皇室谱系,最高门第的谱系里面显然没有塔克西斯家族,就连马克思公爵这支旁系也不在内。
“我亲爱的姐姐:你知道我不在乎门第高低的。高等门第就不会出现白痴和风流成性因而祸害妻儿的混蛋了吗?血统并不代表什么,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你知道爸爸妈妈也不会在乎图恩王子的血统,只要你快乐,他们就会很高兴了。别担心,我会给马克西米利安表哥写信,让他同意这门婚事。永远爱你的茜茜。”
伊丽莎白很快给巴伐利亚国王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写信,请他同意海兰妮的婚事。于是,波森霍芬就开始为海兰妮的婚事忙碌了起来。马克斯公爵又付出了一笔嫁妆和置装费。而如今,跟茜茜当初出嫁不同的是,妹妹茜茜和哥哥路德维希都为了海兰妮的婚事赞助了大笔现金,使得波森霍芬这次嫁女排场无比。[注16]
海兰妮虽说比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年长三岁,却仍是未出阁的姑娘,神态娇憨可爱,有处女的天真羞涩;容貌跟茜茜极为相似,姊妹二人并肩而立,一时艳绝无双。
而已经生子的茜茜,渐有女人的娇柔妩媚,又是另一种摄人魂魄的美丽。
婚礼很快便举行了,时间仓促的令人生疑。索菲虽说不大同意外甥女同地位较低的家族联姻,但是别人的家务她也不好插手,更何况伊丽莎白早已立场鲜明的表示了支持姐姐。在她心里,马克斯公爵一家都是不顾礼仪不讲究身份地位的疯子。
在海兰妮的婚礼上,新娘海兰妮和奥地利皇后伊丽莎白备受瞩目。本来伊丽莎白想着万一抢了姐姐风头怎么办?又不能克制想瞧瞧其他人的婚礼的念头。毕竟自己结婚的时候可是头昏眼花,疲惫之极,没能好好体会一下十九世纪贵族婚礼的繁华。
而事实证明,这次决定到慕尼黑参加海兰妮的婚礼,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历史再次展现了他无穷的力量,一个在以后的岁月中给带给伊丽莎白、乃至奥地利极大贡献的人,出现在这个婚礼上。
亚历克斯·冯·瑞恩子爵,28岁,图恩王子的好友,关系亲密,在普鲁士军校跟图恩王子成为同学,之后便惺惺相惜,形影不离。图恩王子结婚,自然少不了他的踪影。
“哎呀,无聊啊。”亚历克斯懒洋洋打个哈欠:“哎,你结婚了,以后我们怎么出去喝花酒啊?”两人在阳台上浅酌。
“你也小声点。”图恩王子笑:“别让奈奈听见,不然可饶不了我。”
“让她听见可好呢,她去跟奥地利皇后哭诉,你就等着进霍夫堡宫的地牢吧。”
“吓!”图恩王子瞪眼。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大舅哥路德维希挽着一名女子出现。
“哈,亚历克斯喝多了。”图恩王子定睛一看,那女子……不正是奥地利皇后吗?忙行礼:“皇后陛下……”
“不必行礼了。”伊丽莎白随意挥手:“你可是我姐夫呢,在一起说话也那么多礼节,很累的。”
转眼没看见海兰妮,“奈奈呢?她去哪里了?”
“哦,奈奈跟妈妈在休息室说话呢。”
“一会儿舞会开始,你可是要跟我第一个跳舞的哦。”伊丽莎白很喜欢这个有二十一世纪美男子特质的青年,更不要说,他会很爱奈奈,会给奈奈幸福的生活。
“我很荣幸,陛下。”图恩王子微微颔首。
“这位是?”伊丽莎白的眼光这才转向图恩王子身后的青年,正合着那青年也用似醉非醉的眼光打量她。